第89章 提燈引路（13） 非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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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提燈引路（13） 非我所願
慕容訣悶哼一聲, 膝蓋重重砸在地面。
碎石飛濺，尖銳的斷口劃過他的臉頰，頓時便又多了一道血痕。慕容訣單臂拄著插入地面的長劍, 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刃蜿蜒流下。
兩道身影從硝煙中走出。
妄鴉平靜地伸出一只手, 掌心凝聚起一團紫黑色的魔氣，“慕容訣，遇見我們算你倒黴。”
慕容訣聲音沙啞：“要殺便殺。”
慕容訣知道他今天大概難逃一死，這兩人他雖沒見過, 但從種種特征也能夠猜到他們的身份。
——妄鴉、即煉，魔主身邊的兩頭鷹犬，左膀右臂。
他們都是大乘期, 高出慕容訣三個大境界, 且此地空間已經被封鎖, 他連求援信號都發不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帶著怒氣的呼喊：“住手！”
聽起來離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 要知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會很多, 這代表來人至少能夠瞞過大乘期的神魂感應。
妄鴉暫時放過慕容訣，與即煉警惕地循聲望去, 稍頃目光中便閃過極致的震驚。
即煉瞪大了眼睛，張開嘴差點喊出聲：“主……妄鴉你幹嘛踩我？”
“閉嘴吧。”妄鴉給他傳音：“沒看到主上現在不想暴露身份嗎？”
燕溪山拎著一根粗壯的樹枝，氣勢洶洶但又十分莽撞地沖了上來, 他依然不太會用靈力，只是用本能打架。
但怪異的是，他就這麽“哼哼哈嘿”地揮著樹枝，靈力使得也很粗糙，妄鴉與即煉竟真就被逼得狼狽躲避, 最後更是幹脆消失在原地，像是逃跑。
燕溪山松了一口氣。
他把樹枝往旁邊一丟，心裏有幾分得意地想，看來他沒失憶之前果然很厲害。
燕溪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去攙扶慕容訣：“仙人，你沒事吧？”
慕容訣松開劍柄，終於敢放任自己倒下，他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枚丹藥服下，咳嗽了兩聲，神色覆雜：“多謝。”
燕溪山嘿嘿一笑：“不客氣，你也救過我們。”
慕容訣沈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勸道：“如果……你還是改修靈力吧，別當魔修了。”
燕溪山楞了一下。
那些強壓下去的夢魘再度浮現眼前，燕溪山臉色微微蒼白，他勉強擠出笑意：“你在說什麽？什麽魔修？”
“凡人也許看不出來，但對於修士而言，靈力和魔元一眼就能分辨，你瞞不過我。”慕容訣道，“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但魔修的功法到了後期極容易迷失錯亂，雖然進益快，但終究不是正途。”
他欲言又止，“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倘若……那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直到慕容訣用傳送符離開，燕溪山仍然渾渾噩噩地呆坐在原地。
他原本還抱著不恢覆記憶就沒事的奢望，可原來他與別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是魔，他的生活早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毀了，再也變不回正常人。
燕溪山腦子裏一團亂麻，但他突然想起梁知義還在等他，於是只好魂不守舍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剛邁出兩步，兩道黑影如同鬼魅，驟然降落在他面前。
“屬下拜見主上。”
妄鴉與即煉半跪於地，聲音中滿是恭敬與壓制的興奮。
燕溪山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響，塵封的記憶閘門轟然洞開，他終於無可避免無法阻擋地想起了所有過往。
他沈默得有些久了，漫長的寂靜讓妄鴉脊背發寒。
妄鴉終於忍不住擡眼，剛要再喚，卻見他的魔主緩緩擡眸，瞳仁赤紅如血。
妄鴉分不清這眼神的含義，試探性地喊：“主上？”
夜燼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起來吧。”
剛才那個畏畏縮縮、惶恐不安的“燕溪山”，連同那些可笑的怯懦和掙紮忽地閃回眼前。
夜燼扯了扯嘴角，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
妄鴉與即煉剛站起身，聽到這聲嗤笑後差點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夜燼望向天邊，在他的感應中，這附近遮天蔽日盡是正道之犬，“就憑這些廢物，也想圍剿本座？妄鴉、即煉，殺！”
“是！”二人領命，運起魔元正要離開，忽而被一聲“慢著”打斷。
妄鴉重新停下來等候吩咐：“主上。”
夜燼沈默片刻，“將他們引得遠一點，戰場不要設在人多的地方。”
妄鴉疑惑，但還是沒有猶豫地應下來：“是，屬下遵命。”
即煉沒控制住好奇心，他問：“主上，你是想潛入正道做臥底嗎？”
所以剛才才演出那種傻樣，從他們手中救下慕容訣。
夜燼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事情別問。”
“可是……”
“走了。”
妄鴉忍無可忍地扯著他離開，早就跟他說過主上不喜歡話多的人！
夜燼停在原地。
把妄鴉和即煉打發走自己留下來，是突然想到他要是就這麽離開，梁知義和老師找不到他恐怕會擔心，然而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對。
梁知義如何，沈明淵如何，與他有何幹系？他已經不是那個弱小無能的燕溪山了，他是夜燼，何須在意兩個區區凡人？
他是魔主，不殺他們就不錯了。
夜燼緩慢地邁步離開。
梁知義焦急地等了一個時辰，久等不到燕溪山。
他咬了咬牙，大著膽子往燕溪山離開的方向過去，想要看看情況。
可直到他走到方才戰鬥地點，卻還是沒找到燕溪山。
樹倒了幾棵，地面上有著點點焦黑，處處可以看見此前交戰的激烈，可偏偏空無一人，連屍體都沒有。
梁知義慌了，他不願相信燕溪山或許是死後被一道靈力焚燒成虛無，他寧可相信是燕溪山帶著慕容訣逃了。
是了，燕溪山對周圍的地形很熟悉，他一定逃了。
“燕溪山！燕溪山！”梁知義朝周圍大喊，也不顧會不會引來山林中的野獸。
他在周圍轉了三圈，喊到後面聲音都已經沙啞得不像話，終於他不小心被一根裸露的樹根絆倒，無力地倒在地上，淚水霎時湧了出來，“燕溪山……你到底在哪兒啊？”
沈明淵感覺到他設在小院外的結界被觸動，難道是兩個小孩兒回來了？
他同陸拂霄告別，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小院，正好看到一身狼狽、似乎是摔了一跤的梁知義一瘸一拐地進來，臉上還帶著淚。
沈明淵皺了皺眉，“知義。”
他溫聲安撫：“發生什麽事了？”
“神醫……”梁知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聲音嘶啞：“神醫，燕溪山不見了。我們在路上發現慕容仙人在被人打，燕溪山說去幫忙，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沈明淵眼中劃過一絲詫異，在他的感應裏，燕溪山分明跟在梁知義身後，只是隱去身形，故而梁知義看不到而已。
燕溪山恢覆記憶了？那他這個舉動是不想再回來的意思嗎？
沈明淵一時猜不出燕溪山的想法，只好先安慰梁知義：“別哭，溪山不會有事，他身上有我給的丹藥，全盛時期他很厲害的。”
“可是我找了很久，我找不到他。”
“可能是因為溪山受傷昏迷，沒聽到你喊他，我們一起去找。”
梁知義哭著搖了搖頭，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哽咽著道：“對不起神醫，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來找溪山出去，他也不會……”
沈明淵掏出一枚丹藥塞到他嘴裏，“好了，不怪你，我向你保證，溪山一定不會有事。你在這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出去找他。”
大抵是他這種篤定的態度給了梁知義幾分信心，他忙道：“我不用休息，神醫，我跟你一起去。”
暗中的夜燼微不可查皺了皺眉。
老師要來找他？老師也要像梁知義一樣在這雜草叢生的山林裏找上整整兩個時辰，也許還會被荊棘刮破他的衣服，也許還會被樹根絆倒？
這怎麽可以。
“我回來了。”等夜燼反應過來，他已經現出身形出現在了小院外，甚至下意識給自己的眼睛施加了一層幻術，叫它看起來是正常的黑色。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不由得有些懊惱。
不該在待在這裏了，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梁知義已經驚喜地跑到他面前，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地發現他毫發無損，但還是松了一口氣。
梁知義沒想太多，他抹了一把眼淚，故作抱怨道：“燕溪山，你嚇死我們了。”
夜燼冷淡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含笑上前，“既然溪山也回來了，知義，你要不要換身衣服休息一下？今天你也累了，暫時住在這裏？”
梁知義這才察覺到天色，“不了不了，多謝神醫，我要是不回去我爹娘會擔心的，我先走啦。”
道別後梁知義先行離開，原地便就只剩下師徒二人。
沈明淵沒多問，他含笑問：“怎麽在門口不進來？”
他轉身，示意燕溪山跟上。
夜燼不應也沒跟上，他仍站在原地，冷淡地喊了一聲：“沈明淵。”
沈明淵頓住腳步。
燕溪山最開始喊他“先生”，後來是“老師”，這還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說：“我恢覆記憶了。”
沈明淵轉過頭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眉眼彎彎：“恭喜。”
夜燼沈默片刻，接著道：“當初拜師，是你見我失憶趁人之危，非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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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七：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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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飛濺，尖銳的斷口劃過他的臉頰，頓時便又多了一道血痕。慕容訣單臂拄著插入地面的長劍, 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刃蜿蜒流下。
兩道身影從硝煙中走出。
妄鴉平靜地伸出一只手, 掌心凝聚起一團紫黑色的魔氣，“慕容訣，遇見我們算你倒黴。”
慕容訣聲音沙啞：“要殺便殺。”
慕容訣知道他今天大概難逃一死，這兩人他雖沒見過, 但從種種特征也能夠猜到他們的身份。
——妄鴉、即煉，魔主身邊的兩頭鷹犬，左膀右臂。
他們都是大乘期, 高出慕容訣三個大境界, 且此地空間已經被封鎖, 他連求援信號都發不出去。
千鈞一發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帶著怒氣的呼喊：“住手！”
聽起來離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 要知道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會很多, 這代表來人至少能夠瞞過大乘期的神魂感應。
妄鴉暫時放過慕容訣，與即煉警惕地循聲望去, 稍頃目光中便閃過極致的震驚。
即煉瞪大了眼睛，張開嘴差點喊出聲：“主……妄鴉你幹嘛踩我？”
“閉嘴吧。”妄鴉給他傳音：“沒看到主上現在不想暴露身份嗎？”
燕溪山拎著一根粗壯的樹枝，氣勢洶洶但又十分莽撞地沖了上來, 他依然不太會用靈力，只是用本能打架。
但怪異的是，他就這麽“哼哼哈嘿”地揮著樹枝，靈力使得也很粗糙，妄鴉與即煉竟真就被逼得狼狽躲避, 最後更是幹脆消失在原地，像是逃跑。
燕溪山松了一口氣。
他把樹枝往旁邊一丟，心裏有幾分得意地想，看來他沒失憶之前果然很厲害。
燕溪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去攙扶慕容訣：“仙人，你沒事吧？”
慕容訣松開劍柄，終於敢放任自己倒下，他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枚丹藥服下，咳嗽了兩聲，神色覆雜：“多謝。”
燕溪山嘿嘿一笑：“不客氣，你也救過我們。”
慕容訣沈默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勸道：“如果……你還是改修靈力吧，別當魔修了。”
燕溪山楞了一下。
那些強壓下去的夢魘再度浮現眼前，燕溪山臉色微微蒼白，他勉強擠出笑意：“你在說什麽？什麽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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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言又止，“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倘若……那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直到慕容訣用傳送符離開，燕溪山仍然渾渾噩噩地呆坐在原地。
他原本還抱著不恢覆記憶就沒事的奢望，可原來他與別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是魔，他的生活早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毀了，再也變不回正常人。
燕溪山腦子裏一團亂麻，但他突然想起梁知義還在等他，於是只好魂不守舍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剛邁出兩步，兩道黑影如同鬼魅，驟然降落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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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溪山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響，塵封的記憶閘門轟然洞開，他終於無可避免無法阻擋地想起了所有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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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鴉終於忍不住擡眼，剛要再喚，卻見他的魔主緩緩擡眸，瞳仁赤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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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燼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起來吧。”
剛才那個畏畏縮縮、惶恐不安的“燕溪山”，連同那些可笑的怯懦和掙紮忽地閃回眼前。
夜燼扯了扯嘴角，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
妄鴉與即煉剛站起身，聽到這聲嗤笑後差點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夜燼望向天邊，在他的感應中，這附近遮天蔽日盡是正道之犬，“就憑這些廢物，也想圍剿本座？妄鴉、即煉，殺！”
“是！”二人領命，運起魔元正要離開，忽而被一聲“慢著”打斷。
妄鴉重新停下來等候吩咐：“主上。”
夜燼沈默片刻，“將他們引得遠一點，戰場不要設在人多的地方。”
妄鴉疑惑，但還是沒有猶豫地應下來：“是，屬下遵命。”
即煉沒控制住好奇心，他問：“主上，你是想潛入正道做臥底嗎？”
所以剛才才演出那種傻樣，從他們手中救下慕容訣。
夜燼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事情別問。”
“可是……”
“走了。”
妄鴉忍無可忍地扯著他離開，早就跟他說過主上不喜歡話多的人！
夜燼停在原地。
把妄鴉和即煉打發走自己留下來，是突然想到他要是就這麽離開，梁知義和老師找不到他恐怕會擔心，然而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對。
梁知義如何，沈明淵如何，與他有何幹系？他已經不是那個弱小無能的燕溪山了，他是夜燼，何須在意兩個區區凡人？
他是魔主，不殺他們就不錯了。
夜燼緩慢地邁步離開。
梁知義焦急地等了一個時辰，久等不到燕溪山。
他咬了咬牙，大著膽子往燕溪山離開的方向過去，想要看看情況。
可直到他走到方才戰鬥地點，卻還是沒找到燕溪山。
樹倒了幾棵，地面上有著點點焦黑，處處可以看見此前交戰的激烈，可偏偏空無一人，連屍體都沒有。
梁知義慌了，他不願相信燕溪山或許是死後被一道靈力焚燒成虛無，他寧可相信是燕溪山帶著慕容訣逃了。
是了，燕溪山對周圍的地形很熟悉，他一定逃了。
“燕溪山！燕溪山！”梁知義朝周圍大喊，也不顧會不會引來山林中的野獸。
他在周圍轉了三圈，喊到後面聲音都已經沙啞得不像話，終於他不小心被一根裸露的樹根絆倒，無力地倒在地上，淚水霎時湧了出來，“燕溪山……你到底在哪兒啊？”
沈明淵感覺到他設在小院外的結界被觸動，難道是兩個小孩兒回來了？
他同陸拂霄告別，身形一閃就出現在了小院，正好看到一身狼狽、似乎是摔了一跤的梁知義一瘸一拐地進來，臉上還帶著淚。
沈明淵皺了皺眉，“知義。”
他溫聲安撫：“發生什麽事了？”
“神醫……”梁知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聲音嘶啞：“神醫，燕溪山不見了。我們在路上發現慕容仙人在被人打，燕溪山說去幫忙，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沈明淵眼中劃過一絲詫異，在他的感應裏，燕溪山分明跟在梁知義身後，只是隱去身形，故而梁知義看不到而已。
燕溪山恢覆記憶了？那他這個舉動是不想再回來的意思嗎？
沈明淵一時猜不出燕溪山的想法，只好先安慰梁知義：“別哭，溪山不會有事，他身上有我給的丹藥，全盛時期他很厲害的。”
“可是我找了很久，我找不到他。”
“可能是因為溪山受傷昏迷，沒聽到你喊他，我們一起去找。”
梁知義哭著搖了搖頭，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哽咽著道：“對不起神醫，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來找溪山出去，他也不會……”
沈明淵掏出一枚丹藥塞到他嘴裏，“好了，不怪你，我向你保證，溪山一定不會有事。你在這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出去找他。”
大抵是他這種篤定的態度給了梁知義幾分信心，他忙道：“我不用休息，神醫，我跟你一起去。”
暗中的夜燼微不可查皺了皺眉。
老師要來找他？老師也要像梁知義一樣在這雜草叢生的山林裏找上整整兩個時辰，也許還會被荊棘刮破他的衣服，也許還會被樹根絆倒？
這怎麽可以。
“我回來了。”等夜燼反應過來，他已經現出身形出現在了小院外，甚至下意識給自己的眼睛施加了一層幻術，叫它看起來是正常的黑色。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不由得有些懊惱。
不該在待在這裏了，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梁知義已經驚喜地跑到他面前，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地發現他毫發無損，但還是松了一口氣。
梁知義沒想太多，他抹了一把眼淚，故作抱怨道：“燕溪山，你嚇死我們了。”
夜燼冷淡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含笑上前，“既然溪山也回來了，知義，你要不要換身衣服休息一下？今天你也累了，暫時住在這裏？”
梁知義這才察覺到天色，“不了不了，多謝神醫，我要是不回去我爹娘會擔心的，我先走啦。”
道別後梁知義先行離開，原地便就只剩下師徒二人。
沈明淵沒多問，他含笑問：“怎麽在門口不進來？”
他轉身，示意燕溪山跟上。
夜燼不應也沒跟上，他仍站在原地，冷淡地喊了一聲：“沈明淵。”
沈明淵頓住腳步。
燕溪山最開始喊他“先生”，後來是“老師”，這還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說：“我恢覆記憶了。”
沈明淵轉過頭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眉眼彎彎：“恭喜。”
夜燼沈默片刻，接著道：“當初拜師，是你見我失憶趁人之危，非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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