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提燈引路（12） 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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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提燈引路（12） 死得其所
“溪山, 你的記憶還沒恢覆？”
沈明淵收回把脈的手，神色有些困惑：“根據我診斷的結果來看，你應該能恢覆記憶和修為了才是, 我給你的功 法有在練嗎？”
燕溪山訕訕一笑：“沒關系，我不著急, 沒恢覆就沒恢覆吧，我想一直跟著老師。”
“你恢覆了也能跟著我。”沈明淵不假思索：“你是自由的。”
燕溪山別開臉，沒有回答。
他其實也感覺得到，只要他願意, 下一秒他就能想起自己是誰，可他打心眼裏抗拒這件事。
他只想當燕溪山，是老師的弟子, 有一個叫“梁知義”的好友。
正想著,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梁知義還未靠近便揚聲喊：“神醫, 燕溪山, 我來看你們了。”
燕溪山看了沈明淵一眼, 得到允許後也雀躍地上前開門。
“哇。”他驚呼一聲：“你怎麽帶了這麽多東西？燒鴨、糖炒栗子……這是上次姜叔說的那家的桂花糕嗎？”
“上門做客當然不能空手來啊, 而且這哪裏多，要不是我只有兩只手, 我指定給你們帶一頭烤乳豬上來！”
“你一個人來嗎？”
“當然，出來玩還帶下人的話多掃興。不過我騎馬來的，所以也還好不是很累, 喏，馬就在那裏。”
兩個少年人現在門口嘀嘀咕咕了一通，梁知義仍由燕溪山從他手裏把東西接過，然後他上前笑著朝沈明淵見禮：“見過神醫。”
沈明淵含笑頷首：“不必多禮，你是來找溪山玩的嗎？”
“主要是想來拜見神醫您。”梁知義趁燕溪山不在, 殷勤上前兩步，“神醫今天有想多收一個弟子嗎？”
把東西放到廚房剛走出來的燕溪山：“？？？”
他怒吼：“梁知義！”
“喊什麽啊！我又沒聾！”
“你不要臉！”
“你才是小氣鬼！燕溪山！小氣鬼！”
沈明淵揉了揉耳朵。
“好了，”他無奈地打斷，溫聲道：“溪山是我的關門弟子，以後我不會再收徒了。”
不等給梁知義說話的機會，沈明淵趕緊把他們打發出去：“溪山，你可以帶知義到附近逛逛，正好我也要出一趟門。”
“老師你去哪？”燕溪山忙道：“我跟您一起去。”
梁知義不甘示弱：“我也可以。”
沈明淵笑道：“我去采藥，你們又不認識草藥，跟著做什麽？沒事的，去玩吧。”
於醫術上委實沒有天賦的燕溪山心虛地撓了撓頭：“那好吧。”
腦補了一堆小劇場最終也沒把那本醫書讀完的梁知義胡亂地點了點頭，沒敢說話。
兩個小孩兒一前一後跑出了院子。
他們走後，沈明淵感應了一下方向，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正在宿州石崖城上空、隱去身形無所事事四處尋覓的陸拂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她本能地就要掏出藥鏟揮上去。
“是我。”沈明淵道。
陸拂霄緊急停手，靈力反噬震得她手臂都有些酸痛。
陸拂霄掏出幾枚丹藥囫圇咽了下去，抱怨道：“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所以說當煉丹師就是好，這點調息一下就能好的小傷也能吃這麽多昂貴的丹藥。
“我有事找你。”沈明淵理直氣壯，“我想找你拿些草藥。”
連句“謝謝”和“請”都不說，用詞還是“拿”而不是“買”，可以說很沒有禮貌了，燕溪山要是看到一定不敢相信他老師居然有兩幅面孔。
作為滄瀾大陸鼎鼎有名的黑心商人，陸拂霄說：“你要什麽？我看看我身上有沒有帶，沒有的話我讓人送來。”
百草仙谷有的是草藥，陸拂霄自信滿滿。
半點沒提錢的事。
白止興等人要是看到了，也一定不敢相信她居然也有兩幅面孔。
沈明淵報出了一長串草藥名。
陸拂霄儲物戒裏都有，她往外掏：“都是養氣滋補調理的草藥，你要煉丹嗎？什麽丹？”
她不記得有哪個丹藥的藥方同時涉及這幾種草藥。
“我自創的，沒有名字。”沈明淵從袖口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張遞了出去：“我寫下來了。”
“嗯？”陸拂霄一時沈默。
她很長時間沒看到這麽樸素的記載丹方的方式了，修仙界所有傳承都是用玉簡，神魂刻錄一下即可，哪還需要親筆書寫。
半晌，她難以言喻道：“你怎麽連個儲物戒指都沒有？”
沈明淵無辜地眨了眨眼。
陸拂霄身上也沒有多餘的儲物戒指，只好記下來打算下次給沈明淵帶個好的。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興沖沖地問：“對了，你知不知道聶千樞死了？不知道你常年避世認不認識，就是一個玄機閣的太上長老。”
沈明淵道：“略有耳聞。”
“那你消息還挺快，我也是被白止興拉入神魂空間才聽說的。白止興那個棒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會神魂空間一樣，動不動就拉人進去。”
神魂空間拉魂無視距離，讓她遠在東洲都不能幸免。
陸拂霄吐槽了一句，然後幸災樂禍地問：“你知不知道是誰做的？真稀奇，最近怎麽這麽多隱姓埋名的厲害人物，有個你不說，又出現了一個，我還挺想認識一下的。”
沈明淵眨了眨眼：“你想認識他做什麽？”
陸拂霄擺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像是玩笑：“請他幫我殺一個人。”
沈明淵問：“白止興？”
陸拂霄表情僵住，“不是，你怎麽知道？”
在外人看來他們七個頂尖宗門同為正道領袖，關系怎麽著也能算是同舟共濟，就算她吐槽過幾句白止興，應該也夠不上殺意才是。
……難道她真的吐槽了很多嗎？
沈明淵似有所悟，“你專程來這尋找魔主，也是想拉攏魔主殺白止興？”
陸拂霄震驚：“你怎麽又知道了？”
她是煉丹師，來這當然是為了救人。
她不是為了殺魔主而來，她是想治好魔主的傷，然後以此作為交易，讓魔主去殺白止興。
與虎謀皮這件事看起來相當大膽，但沒辦法，彼時她所知的能夠殺得了白止興的唯有夜燼一人。
聯合次要威脅打擊主要威脅，眼下她對白止興的殺意在對魔主之上。
何況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她可以在治療的時候動些手腳，等到夜燼殺了白止興，未必還能成為他們的威脅。
沈明淵說：“猜的。”
陸拂霄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聲張。”
沈明淵不解：“你為什麽想殺白止興？”
話都說到這地步，陸拂霄也不隱瞞：“我不喜歡被人威脅，白止興這天下第一當得夠久了，他其實早就能突破真仙，可他寧肯修為倒退一個小境界。”
“為何？”
“滄瀾大陸從前也有人突破真仙，破碎虛空後無一例外都失去了聯系，後來有位真仙隕落前付出極大代價傳信回來，說了一些飛升上界後的事。在上界，真仙也不過是起點，是人人可欺的弱者。”
沈明淵恍然：“所以白止興想繼續在滄瀾大陸稱王稱霸？”
“做牛做馬哪有當無冕之王來的舒服？”陸拂霄嘲諷道：“反正自他成為天下第一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突破真仙了。”
因為白止興不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地位，只要有人的天賦讓他感受到威脅，他就會暗中處理掉。
只不過真仙本就難突破，因此這麽些年也沒有人起疑，最多也就感嘆一下修仙界的後輩越來越不爭氣。
陸拂霄說：“他的手伸得太長了，想管的事情越來越多，他想當修仙界的皇帝，可我不想當臣屬。”
這就是她想白止興死的原因，並不覆雜。
只不過是為了自由。
沈明淵若有所思，“所以百草仙谷前谷主的死，該不會也是你下的黑手吧？”
“……這也是你猜到的？”陸拂霄震驚得都有些習慣了，她也不再多做隱瞞，攤了攤手：“我說了我不同意百草仙谷給白止興當狗，既然他當不好這個谷主，那就換我來當。”
沈明淵點了點頭，一臉讚同：“你也別太傷心了，他這也算死得其所。”
*
燕溪山與梁知義沒走太遠，兩人邊逛邊聊。
梁知義抱怨：“都過去這麽久了，落花鎮的外來修士不僅沒少，這兩天還越來越多，我爹差點都不讓我出門了。”
“沒關系，大不了以後我去找你。”燕溪山道。
正道久找不到魔主，最終是由白止興做主，將大部分人手先集中到落花鎮與石崖城，地毯式搜索。
一旦發現有紅瞳之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當年被滅的兩個燕家分別出自這兩座城鎮，假如魔主流落到宿州真與燕家有關，或許他躲藏在落花鎮與石崖城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他們不知道夜燼的紅瞳並非天生，而是他轉修的魔修功法太過霸道，讓他眼睛的顏色都有了變化。
正如他們不知道夜燼不是一開始就是魔修，最初他也是天賦出眾、前途遠大的正道修士。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應該擁有像慕容訣一樣的人生。
前方忽然一道淩厲的氣勁拂過，梁知義作為純粹的凡人哀嚎一聲差點跌倒，燕溪山眼疾手快扶住他，“沒事吧？”
梁知義搖了搖頭，憤憤不平：“又是修士打架？煩死了……溪山，我們換個地方吧。”
燕溪山覺得自己的視力變得好了許多，他盯著前面看了幾眼，不確定地道：“好像是慕容仙人，他受傷了，我過去幫忙。”
慕容訣畢竟救過他們，他不能坐視不理，老師不是這麽教他的。
燕溪山說著就要往前，梁知義拉住他：“你瘋了？”
“沒事的，你忘了我之前也是修士嗎？老師給了我暫時恢覆的丹藥。”燕溪山掏出沈明淵給他的丹藥，塞進嘴裏一口咽了下去。
燕溪山道：“你走遠一點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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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拂霄：做生意嘛，當然是在商言商，但沈明淵是朋友，免費送點東西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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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出來玩還帶下人的話多掃興。不過我騎馬來的，所以也還好不是很累, 喏，馬就在那裏。”
兩個少年人現在門口嘀嘀咕咕了一通，梁知義仍由燕溪山從他手裏把東西接過，然後他上前笑著朝沈明淵見禮：“見過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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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揉了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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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孩兒一前一後跑出了院子。
他們走後，沈明淵感應了一下方向，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正在宿州石崖城上空、隱去身形無所事事四處尋覓的陸拂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她本能地就要掏出藥鏟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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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拂霄掏出幾枚丹藥囫圇咽了下去，抱怨道：“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所以說當煉丹師就是好，這點調息一下就能好的小傷也能吃這麽多昂貴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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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報出了一長串草藥名。
陸拂霄儲物戒裏都有，她往外掏：“都是養氣滋補調理的草藥，你要煉丹嗎？什麽丹？”
她不記得有哪個丹藥的藥方同時涉及這幾種草藥。
“我自創的，沒有名字。”沈明淵從袖口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張遞了出去：“我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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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難以言喻道：“你怎麽連個儲物戒指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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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眨了眨眼：“你想認識他做什麽？”
陸拂霄擺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像是玩笑：“請他幫我殺一個人。”
沈明淵問：“白止興？”
陸拂霄表情僵住，“不是，你怎麽知道？”
在外人看來他們七個頂尖宗門同為正道領袖，關系怎麽著也能算是同舟共濟，就算她吐槽過幾句白止興，應該也夠不上殺意才是。
……難道她真的吐槽了很多嗎？
沈明淵似有所悟，“你專程來這尋找魔主，也是想拉攏魔主殺白止興？”
陸拂霄震驚：“你怎麽又知道了？”
她是煉丹師，來這當然是為了救人。
她不是為了殺魔主而來，她是想治好魔主的傷，然後以此作為交易，讓魔主去殺白止興。
與虎謀皮這件事看起來相當大膽，但沒辦法，彼時她所知的能夠殺得了白止興的唯有夜燼一人。
聯合次要威脅打擊主要威脅，眼下她對白止興的殺意在對魔主之上。
何況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她可以在治療的時候動些手腳，等到夜燼殺了白止興，未必還能成為他們的威脅。
沈明淵說：“猜的。”
陸拂霄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聲張。”
沈明淵不解：“你為什麽想殺白止興？”
話都說到這地步，陸拂霄也不隱瞞：“我不喜歡被人威脅，白止興這天下第一當得夠久了，他其實早就能突破真仙，可他寧肯修為倒退一個小境界。”
“為何？”
“滄瀾大陸從前也有人突破真仙，破碎虛空後無一例外都失去了聯系，後來有位真仙隕落前付出極大代價傳信回來，說了一些飛升上界後的事。在上界，真仙也不過是起點，是人人可欺的弱者。”
沈明淵恍然：“所以白止興想繼續在滄瀾大陸稱王稱霸？”
“做牛做馬哪有當無冕之王來的舒服？”陸拂霄嘲諷道：“反正自他成為天下第一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突破真仙了。”
因為白止興不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地位，只要有人的天賦讓他感受到威脅，他就會暗中處理掉。
只不過真仙本就難突破，因此這麽些年也沒有人起疑，最多也就感嘆一下修仙界的後輩越來越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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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想白止興死的原因，並不覆雜。
只不過是為了自由。
沈明淵若有所思，“所以百草仙谷前谷主的死，該不會也是你下的黑手吧？”
“……這也是你猜到的？”陸拂霄震驚得都有些習慣了，她也不再多做隱瞞，攤了攤手：“我說了我不同意百草仙谷給白止興當狗，既然他當不好這個谷主，那就換我來當。”
沈明淵點了點頭，一臉讚同：“你也別太傷心了，他這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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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溪山與梁知義沒走太遠，兩人邊逛邊聊。
梁知義抱怨：“都過去這麽久了，落花鎮的外來修士不僅沒少，這兩天還越來越多，我爹差點都不讓我出門了。”
“沒關系，大不了以後我去找你。”燕溪山道。
正道久找不到魔主，最終是由白止興做主，將大部分人手先集中到落花鎮與石崖城，地毯式搜索。
一旦發現有紅瞳之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當年被滅的兩個燕家分別出自這兩座城鎮，假如魔主流落到宿州真與燕家有關，或許他躲藏在落花鎮與石崖城的可能性會比較大。
他們不知道夜燼的紅瞳並非天生，而是他轉修的魔修功法太過霸道，讓他眼睛的顏色都有了變化。
正如他們不知道夜燼不是一開始就是魔修，最初他也是天賦出眾、前途遠大的正道修士。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應該擁有像慕容訣一樣的人生。
前方忽然一道淩厲的氣勁拂過，梁知義作為純粹的凡人哀嚎一聲差點跌倒，燕溪山眼疾手快扶住他，“沒事吧？”
梁知義搖了搖頭，憤憤不平：“又是修士打架？煩死了……溪山，我們換個地方吧。”
燕溪山覺得自己的視力變得好了許多，他盯著前面看了幾眼，不確定地道：“好像是慕容仙人，他受傷了，我過去幫忙。”
慕容訣畢竟救過他們，他不能坐視不理，老師不是這麽教他的。
燕溪山說著就要往前，梁知義拉住他：“你瘋了？”
“沒事的，你忘了我之前也是修士嗎？老師給了我暫時恢覆的丹藥。”燕溪山掏出沈明淵給他的丹藥，塞進嘴裏一口咽了下去。
燕溪山道：“你走遠一點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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