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提燈引路（11） 誰殺了聶千樞
關燈
小
中
大
第87章 提燈引路（11） 誰殺了聶千樞
“夜燼！你作惡多端, 必遭天譴！”
“屬下見過魔主。”
“燕溪山，你發什麽呆啊？”
他是誰？他是燕溪山。
為什麽要叫他魔主？他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夜燼, 別這麽叫他！
月光從窗欞透入，在床前撒下點點銀輝。
燕溪山猛地彈坐而起, 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黏膩地貼在背上，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 燕溪山茫然地擡起手，指尖還在抑制不住地發顫。
太真實了，這真的只是夢嗎？
如果這是他過去的記憶, 難道這雙手真的殺過人, 真的曾經沾滿血腥, 真的無惡不作？
可他不是燕溪山嗎？
他應該是燕溪山啊。
樹影搖動, 晃落一地月光, 恰好有一束落在他顫抖的手上, 像極了夢中那雙燃著火蓮的蒼白雙手。
燕溪山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甩了出去, 手背撞到床頭的櫃子。
他痛得悶哼一聲，眼角也沁出了淚花。
身上的冷汗漸漸幹了，山間一陣涼風吹來, 燕溪山打了個冷顫。
他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一角，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夜無眠，睜著眼睛到了天命。
第二天沈明淵看到了一個眼底青黑，明顯憔悴了許多的燕溪山。
他擔憂地問：“昨晚沒睡好？”
“沒事的老師, 在想一些事情。”燕溪山下意識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然後不知為何這笑容僵硬了幾分。
燕溪山問：“老師，如果我做錯了一些事情，您會原諒我嗎？”
“當然。”沈明淵不假思索，“那麽你做什麽了？”
燕溪山張了張口，有一瞬間他想不管不顧說出他的顧慮和恐懼，關於見到慕容訣的熟悉感，關於那些血紅色的夢。
“……我開玩笑的。”
可他終究還是不敢。
老師不會原諒他的，老師是一個多麽善良溫柔的人，倘若知道他手上沾滿了人命……他不會原諒他。
燕溪山無比確信。
*
玄機閣太上長老聶千樞死在了他閉關的修煉室內。
安安靜靜，悄無聲息，死得莫名其妙又聳人聽聞。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讓一個渡劫期死得如此輕易，就算是魔主傷勢好全，魔修精銳全數圍攻，聶千樞哪怕難逃一死也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
更讓人恐懼的是，聶千樞就死在玄機閣內。
滄瀾大陸頂尖宗門之一，有護宗陣法籠罩，誰能如此無聲無息地潛入？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但有些人或多或少能猜出這人殺了聶千樞的原因。
因為在聶千樞屍體倒下的地上，用劍尖刻了一行字。
——在下閑來無事起了一卦，卦象說聶長老的八字與在下相克。在下為此界修士，與在下相克，便是與滄瀾大陸相克。不得已，特來請聶長老受死。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如果忽略邏輯中的不講道理的話，那這人還挺有禮貌的。
這話的既視感太過強烈，與燕家被滅的理由像足了十成十。
如此一來，對方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白止興再度打開了神魂空間，邀請另外五個宗門掌事人前來。
——玄機閣閣主與太上長老接連死去，如今宗門裏已經找不出一個渡劫期，對當年的事情更是所知寥寥，理所當然被排除出了圈子。
上一次神魂空間會議時聶千樞最為擔心的內容，還是在他死後變成了事實。
“關於這位殺了聶千樞的人，諸位有什麽想法？”白止興這次也擺不出處變不驚沈穩自若的模樣，人剛到齊，他便第一個開口。
一時無人應答。
聶千樞死得太過離奇，難免讓暫時幸存的人心生膽寒。
是的，暫時幸存。
假如對方真是為了燕家的事情而來，那他們顯然也是要報覆的人選。
聞弦汝沈默片刻，“會不會卦象現在才應驗？”
先前他們殺光了符合卦象的全部燕家人，可是魔主還是誕生了，名曰“夜燼”。
那時他們以為是姓“燕”的魔主不能出現下魔修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再加上玄機閣並沒有蔔算到夜燼的威脅，可見成不了正道的心腹大患，因而最開始他們也沒有很在意。
可假如卦象並沒有解決呢？
會不會那場滅門行動中他們沒有處理幹凈以至於有漏網之魚，而那條魚才是卦象中的魔主？
再加上如今夜燼生死不明，他正好可以歸位？
岳鎮山也說：“會是夜燼幹的嗎？”
他頓了頓：“名字是可以改的。當初卦象顯示魔主出身的地方在宿州，如今魔主藏身的地方也在宿州，我總覺得這不是巧合。”
“不可能吧？夜燼的傷勢不輕，沒有三五十年好不了，再說了，就算他傷好全了，也絕對沒有能力這麽輕易殺死聶千樞。”
“說不定他因禍得福突破成真仙了，你我都清楚，就算是渡劫巔峰都不一定能讓聶千樞死得這麽幹脆。不信你問白宗主，他就是渡劫巔峰，你問他能做到嗎？”
聞弦汝與岳鎮山莫名其妙吵了起來，白止興莫名其妙被拉踩。
白止興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好了。”
他喝止他們，然後沈聲道：“現在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應該是，這人是如何得知這個卦象的？即便燕家滅門之事有跡可循，可這卦當初僅我等幾人得知。”
他們三人齊刷刷看向雲寄遙。
彼時天衍劍宗、萬法樓、焚陽殿都是共犯，百草仙谷算是幫兇，真正能夠置身事外的只有靈音宮和金剛菩提寺。
但鑒嚴與釋燈的性格他們清楚，不太可能會在約定好不外傳的情況下違約。
只能是雲寄遙了。
白止興道：“不知雲宮主作何解釋？”
雲寄遙擡眸，神色淡然：“沒做過的事情為何要解釋？此事若是與本宮有關，先死的應該是你。”
白止興也不生氣，“既如此，雲宮主可敢發心魔誓？”
正在扒拉藥瓶的陸拂霄動作一停，她坐直身子，“做什麽？這是要嚴刑逼供嗎？”
“陸谷主，此事與你無關。”
“怎麽就無關了？你白止興要當判官，萬一哪天判到我頭上來怎麽辦？你隨便懷疑一個人就能逼對方立心魔誓，白宗主，我們可不是你的下屬。”
“不敢，只是事關重大，還請二位道友體諒。”白止興語氣平淡，然而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卻誰都聽得出來。
陸拂霄還要再說話，雲寄遙伸手攔了一把，“修仙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是什麽大事。本宮以心魔起誓，聶千樞之死，本宮事先不知情。”
她當真循了白止興的意立心魔誓，可白止興反倒心下一沈。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雲寄遙一眼，而後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多謝雲宮主，方才心急下言語多有得罪，失禮了。”
雲寄遙淡淡道：“不必。”
白止興收回目光，“此人既暫無頭緒，今日便先按下不提，倒是魔主夜燼那邊，派去宿州的人可有回信？”
“焚陽殿沒有。”
“萬法樓也沒有。”
玄機閣專精天機推演，凡天下之事，要麽測算不出，但只要能測算出來，卦象就不會有錯，所以魔主必是流落到了宿州無疑。
陸拂霄摸了摸下巴：“會不會是已經離開了？”
白止興搖了搖頭：“不可能，我們的人在宿州外布下天羅地網，夜燼受傷嚴重，逃不出去的，大概率只是在某個荒山老林躲著。”
陸拂霄輕“嘖”一聲，“我倒覺得岳鎮山剛才的話有幾分道理，你想想，萬一他因禍得福突破真仙呢？突破之後洗精伐髓，這點小傷自然算不得什麽。他有了真仙修為，宿州城困不住他，於是他來玄機閣殺了聶千樞。”
陸拂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合情合理。”
“你少危言聳聽。”聞弦汝道：“他若突破真仙，我等怎麽會一點兒感應都沒有？破碎虛空的劫雷縱然遠隔千裏都能看見。”
陸拂霄不滿道：“你又不是真仙，你能知道什麽？萬一真仙就是有可以遮掩天機和劫雷的手段呢？”
白止興再度搖了搖頭，“不可能，縱然我等無所察覺，可滄瀾大陸過去並非沒有真仙，陸谷主應該知道，一旦突破便會離開此界。這片天底下，最強者只能是渡劫大圓滿。”
他這話說得確實是共識，陸拂霄沒法再狡辯，她撇撇嘴，百無聊賴地繼續扒拉她的藥瓶。
雲寄遙卻忽然露出了一個淺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宗主未免太果斷了。”
白止興看向她：“雲宮主此言何意？”
“真仙需得離開此界，但真仙之上難道就沒有別的境界了嗎？說不定再度突破後就能回來了？”雲寄遙輕描淡寫。
白止興若有所思，半晌讚同地點了點頭：“也有道理，那麽白某可以理解為，雲宮主是知道什麽嗎？”
“本宮什麽都不知道。”雲寄遙又笑了笑：“只是提醒。”
平時寡言冷淡的人突然露出笑容，何況還是對著互看不順眼的人，只會讓人產生驚嚇。
雲寄遙道：“白宗主自認天下第一，對旁人的性命生殺予奪，自然也要做好被更強的人還以同樣方式對待的準備。”
“啊哦。”陸拂霄感興趣地問：“這麽說起來，會不會那個殺聶千樞的人沒說謊，他真的是算卦算到的？哎呀呀，他也只是‘以防萬一’，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猶如一道響亮的巴掌打到臉上，白止興還能繃得住臉色，聞弦汝與岳鎮山已經拍案起身，“陸拂霄，你什麽意思？”
陸拂霄無辜攤手：“沒什麽意思，合理猜測，你們這麽激動做什麽？哦對了，不過我確實有句很重要的話要對你們說。”
聞弦汝露出狐疑的目光：“什麽？”
陸拂霄掏出一個瓷瓶，一本正經地問：“買丹藥嗎？萬一你們像聶千樞那樣死得突然，這個丹藥可以讓你們的屍體發五顏六色的光，這樣也能更早被發現，而且很酷。”
-----------------------
作者有話說：白止興：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是殺了聶千樞的兇手。
雲寄遙：我發誓我事先不知情，但是我現在確實有那麽一些猜測。
沈明淵：反正不可能是我，我只是個柔弱的凡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燼！你作惡多端, 必遭天譴！”
“屬下見過魔主。”
“燕溪山，你發什麽呆啊？”
他是誰？他是燕溪山。
為什麽要叫他魔主？他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夜燼, 別這麽叫他！
月光從窗欞透入，在床前撒下點點銀輝。
燕溪山猛地彈坐而起, 冷汗瞬間浸透裏衣，黏膩地貼在背上，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 燕溪山茫然地擡起手，指尖還在抑制不住地發顫。
太真實了，這真的只是夢嗎？
如果這是他過去的記憶, 難道這雙手真的殺過人, 真的曾經沾滿血腥, 真的無惡不作？
可他不是燕溪山嗎？
他應該是燕溪山啊。
樹影搖動, 晃落一地月光, 恰好有一束落在他顫抖的手上, 像極了夢中那雙燃著火蓮的蒼白雙手。
燕溪山嚇了一跳，下意識將手甩了出去, 手背撞到床頭的櫃子。
他痛得悶哼一聲，眼角也沁出了淚花。
身上的冷汗漸漸幹了，山間一陣涼風吹來, 燕溪山打了個冷顫。
他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一角，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夜無眠，睜著眼睛到了天命。
第二天沈明淵看到了一個眼底青黑，明顯憔悴了許多的燕溪山。
他擔憂地問：“昨晚沒睡好？”
“沒事的老師, 在想一些事情。”燕溪山下意識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然後不知為何這笑容僵硬了幾分。
燕溪山問：“老師，如果我做錯了一些事情，您會原諒我嗎？”
“當然。”沈明淵不假思索，“那麽你做什麽了？”
燕溪山張了張口，有一瞬間他想不管不顧說出他的顧慮和恐懼，關於見到慕容訣的熟悉感，關於那些血紅色的夢。
“……我開玩笑的。”
可他終究還是不敢。
老師不會原諒他的，老師是一個多麽善良溫柔的人，倘若知道他手上沾滿了人命……他不會原諒他。
燕溪山無比確信。
*
玄機閣太上長老聶千樞死在了他閉關的修煉室內。
安安靜靜，悄無聲息，死得莫名其妙又聳人聽聞。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讓一個渡劫期死得如此輕易，就算是魔主傷勢好全，魔修精銳全數圍攻，聶千樞哪怕難逃一死也不至於毫無反抗之力。
更讓人恐懼的是，聶千樞就死在玄機閣內。
滄瀾大陸頂尖宗門之一，有護宗陣法籠罩，誰能如此無聲無息地潛入？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但有些人或多或少能猜出這人殺了聶千樞的原因。
因為在聶千樞屍體倒下的地上，用劍尖刻了一行字。
——在下閑來無事起了一卦，卦象說聶長老的八字與在下相克。在下為此界修士，與在下相克，便是與滄瀾大陸相克。不得已，特來請聶長老受死。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如果忽略邏輯中的不講道理的話，那這人還挺有禮貌的。
這話的既視感太過強烈，與燕家被滅的理由像足了十成十。
如此一來，對方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白止興再度打開了神魂空間，邀請另外五個宗門掌事人前來。
——玄機閣閣主與太上長老接連死去，如今宗門裏已經找不出一個渡劫期，對當年的事情更是所知寥寥，理所當然被排除出了圈子。
上一次神魂空間會議時聶千樞最為擔心的內容，還是在他死後變成了事實。
“關於這位殺了聶千樞的人，諸位有什麽想法？”白止興這次也擺不出處變不驚沈穩自若的模樣，人剛到齊，他便第一個開口。
一時無人應答。
聶千樞死得太過離奇，難免讓暫時幸存的人心生膽寒。
是的，暫時幸存。
假如對方真是為了燕家的事情而來，那他們顯然也是要報覆的人選。
聞弦汝沈默片刻，“會不會卦象現在才應驗？”
先前他們殺光了符合卦象的全部燕家人，可是魔主還是誕生了，名曰“夜燼”。
那時他們以為是姓“燕”的魔主不能出現下魔修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再加上玄機閣並沒有蔔算到夜燼的威脅，可見成不了正道的心腹大患，因而最開始他們也沒有很在意。
可假如卦象並沒有解決呢？
會不會那場滅門行動中他們沒有處理幹凈以至於有漏網之魚，而那條魚才是卦象中的魔主？
再加上如今夜燼生死不明，他正好可以歸位？
岳鎮山也說：“會是夜燼幹的嗎？”
他頓了頓：“名字是可以改的。當初卦象顯示魔主出身的地方在宿州，如今魔主藏身的地方也在宿州，我總覺得這不是巧合。”
“不可能吧？夜燼的傷勢不輕，沒有三五十年好不了，再說了，就算他傷好全了，也絕對沒有能力這麽輕易殺死聶千樞。”
“說不定他因禍得福突破成真仙了，你我都清楚，就算是渡劫巔峰都不一定能讓聶千樞死得這麽幹脆。不信你問白宗主，他就是渡劫巔峰，你問他能做到嗎？”
聞弦汝與岳鎮山莫名其妙吵了起來，白止興莫名其妙被拉踩。
白止興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好了。”
他喝止他們，然後沈聲道：“現在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應該是，這人是如何得知這個卦象的？即便燕家滅門之事有跡可循，可這卦當初僅我等幾人得知。”
他們三人齊刷刷看向雲寄遙。
彼時天衍劍宗、萬法樓、焚陽殿都是共犯，百草仙谷算是幫兇，真正能夠置身事外的只有靈音宮和金剛菩提寺。
但鑒嚴與釋燈的性格他們清楚，不太可能會在約定好不外傳的情況下違約。
只能是雲寄遙了。
白止興道：“不知雲宮主作何解釋？”
雲寄遙擡眸，神色淡然：“沒做過的事情為何要解釋？此事若是與本宮有關，先死的應該是你。”
白止興也不生氣，“既如此，雲宮主可敢發心魔誓？”
正在扒拉藥瓶的陸拂霄動作一停，她坐直身子，“做什麽？這是要嚴刑逼供嗎？”
“陸谷主，此事與你無關。”
“怎麽就無關了？你白止興要當判官，萬一哪天判到我頭上來怎麽辦？你隨便懷疑一個人就能逼對方立心魔誓，白宗主，我們可不是你的下屬。”
“不敢，只是事關重大，還請二位道友體諒。”白止興語氣平淡，然而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卻誰都聽得出來。
陸拂霄還要再說話，雲寄遙伸手攔了一把，“修仙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是什麽大事。本宮以心魔起誓，聶千樞之死，本宮事先不知情。”
她當真循了白止興的意立心魔誓，可白止興反倒心下一沈。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雲寄遙一眼，而後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多謝雲宮主，方才心急下言語多有得罪，失禮了。”
雲寄遙淡淡道：“不必。”
白止興收回目光，“此人既暫無頭緒，今日便先按下不提，倒是魔主夜燼那邊，派去宿州的人可有回信？”
“焚陽殿沒有。”
“萬法樓也沒有。”
玄機閣專精天機推演，凡天下之事，要麽測算不出，但只要能測算出來，卦象就不會有錯，所以魔主必是流落到了宿州無疑。
陸拂霄摸了摸下巴：“會不會是已經離開了？”
白止興搖了搖頭：“不可能，我們的人在宿州外布下天羅地網，夜燼受傷嚴重，逃不出去的，大概率只是在某個荒山老林躲著。”
陸拂霄輕“嘖”一聲，“我倒覺得岳鎮山剛才的話有幾分道理，你想想，萬一他因禍得福突破真仙呢？突破之後洗精伐髓，這點小傷自然算不得什麽。他有了真仙修為，宿州城困不住他，於是他來玄機閣殺了聶千樞。”
陸拂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合情合理。”
“你少危言聳聽。”聞弦汝道：“他若突破真仙，我等怎麽會一點兒感應都沒有？破碎虛空的劫雷縱然遠隔千裏都能看見。”
陸拂霄不滿道：“你又不是真仙，你能知道什麽？萬一真仙就是有可以遮掩天機和劫雷的手段呢？”
白止興再度搖了搖頭，“不可能，縱然我等無所察覺，可滄瀾大陸過去並非沒有真仙，陸谷主應該知道，一旦突破便會離開此界。這片天底下，最強者只能是渡劫大圓滿。”
他這話說得確實是共識，陸拂霄沒法再狡辯，她撇撇嘴，百無聊賴地繼續扒拉她的藥瓶。
雲寄遙卻忽然露出了一個淺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宗主未免太果斷了。”
白止興看向她：“雲宮主此言何意？”
“真仙需得離開此界，但真仙之上難道就沒有別的境界了嗎？說不定再度突破後就能回來了？”雲寄遙輕描淡寫。
白止興若有所思，半晌讚同地點了點頭：“也有道理，那麽白某可以理解為，雲宮主是知道什麽嗎？”
“本宮什麽都不知道。”雲寄遙又笑了笑：“只是提醒。”
平時寡言冷淡的人突然露出笑容，何況還是對著互看不順眼的人，只會讓人產生驚嚇。
雲寄遙道：“白宗主自認天下第一，對旁人的性命生殺予奪，自然也要做好被更強的人還以同樣方式對待的準備。”
“啊哦。”陸拂霄感興趣地問：“這麽說起來，會不會那個殺聶千樞的人沒說謊，他真的是算卦算到的？哎呀呀，他也只是‘以防萬一’，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猶如一道響亮的巴掌打到臉上，白止興還能繃得住臉色，聞弦汝與岳鎮山已經拍案起身，“陸拂霄，你什麽意思？”
陸拂霄無辜攤手：“沒什麽意思，合理猜測，你們這麽激動做什麽？哦對了，不過我確實有句很重要的話要對你們說。”
聞弦汝露出狐疑的目光：“什麽？”
陸拂霄掏出一個瓷瓶，一本正經地問：“買丹藥嗎？萬一你們像聶千樞那樣死得突然，這個丹藥可以讓你們的屍體發五顏六色的光，這樣也能更早被發現，而且很酷。”
-----------------------
作者有話說：白止興：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是殺了聶千樞的兇手。
雲寄遙：我發誓我事先不知情，但是我現在確實有那麽一些猜測。
沈明淵：反正不可能是我，我只是個柔弱的凡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