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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提燈引路(10) 我不可能是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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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提燈引路(10) 我不可能是魔主……

梁家的府門破破爛爛。

方才梁知義兩人聽到的巨響, 就是大門被踹爛落在地上的聲音。

梁冠華狼狽地跪在地上,向一個長須修士求饒:“仙人容稟,兩位仙人的死確與我等無關, 彼時他們打傷凡人,恰又一位仙人路過, 怒而出手,我等委實做不了什麽。”

長須修士身後有一個稍年輕些、瘦如竹竿的修士上前,語氣多有挑撥的意味:“我怎麽聽起來,你心裏頗有怨言?凡人而已, 能死在我師弟手中,是他們的榮幸。”

大抵是這種事情太過尋常,以至於梁冠華聽到這句話連怨懟的情緒都生不出來, 他畢恭畢敬:“不敢有怨言。”

竹竿冷哼一聲:“不管是誰動的手, 我兩位師弟死在你們這落花鎮, 全鎮都逃不脫幹系, 但念在你們並沒動手……長老, 讓他們出錢贖罪, 此事便一筆勾銷可好?”

修仙者不染俗念,可修仙者也是人, 是人就需要生活,就會想享受。

修仙界通用貨幣是靈石,但凡人的銀錢也能用得上。

梁冠華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為錢而來,錢能解決的事情就不是大事,只是不知道他們要多少。

梁冠華不敢抱有僥幸心理:“小的這就取出賬上所有銀兩,奉予仙人,還請仙人饒恕落花鎮罪過。”

長須修士道:“老夫聽說此事還與一個叫姜旺的有關?把他交出來, 老夫也不為難他,自盡即可。”

他不傻,他也覺得殺他兩個弟子的人是無意間路過,這麽多天過去想必早就走了,此時不上門更待何時?

“仙人,這……”梁冠華沒想到他們得了錢還不滿意,還想再說些什麽,忽然被一道呼喊聲打斷。

“爹!”梁知義風風火火地沖出來,伸手就要去扶梁冠華。

梁冠華頓時急道:“你出來做什麽?小孩子別摻和,滾回你的房間去。”

“我不走!爹,你又沒錯,憑什麽要向他們下跪!”

“你這孩子,不許胡說!”

少年總是熱血沸騰,他們的脊梁學不會彎曲,不知道什麽叫無可奈何。

遇到不公,就要梗著脖子喊出來,撞上不平,也要昂著頭鬥爭到底。

就算前面是堵南墻,也要撞得頭破血流,哪怕只能聽個響。

成年人把這種行為稱做“愚蠢”。

偶爾也會覺得被冒犯。

長須修士沈下臉:“豎子無理。”

他舉起一只手,淡淡的靈力在掌心匯聚成光暈,顯然他並不在乎這一招之後眼前這對父子的生死。

燕溪山瞳孔驟然一縮,迅速從兜裏掏出一枚丹藥。

他從沈明淵那兒得到功法之後開始重新修煉,但時間尚短他還太弱小,除非他能恢覆他失憶前的靈力。

這枚丹藥和他上次為救姜旺吃的是同一種,燕溪山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厲害,能不能比得過前面這個老頭,但至少比現在的他強一些。

燕溪山正要塞到嘴裏,一道森寒劍光忽然自極遠處破空而至。

那劍光淩厲,須臾後一根被斬斷的手臂落到地上,長須修士痛呼出聲。

血若紅梅灑落。

天邊有少俠緩步抱劍而來:“恃強淩弱,欺壓凡人,竟還上門勒索,實為仙門之恥,該殺!”

竹竿也嚇了一跳,他忍不住倒退兩步,色厲內荏:“你是何人?”

“天衍劍宗,慕容訣。”

此言一出,燕溪山等人沒什麽反應,長須修士一行人臉上頓時流露出極度的驚恐來。

這慕容訣為天衍仙宗宗主白止興親傳,三歲煉氣,七歲築基,二十一歲成為滄瀾大陸最年輕的金丹修士,為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如今數十年過去,天知道他如今是什麽境界,但看他出手如此幹脆斬斷長須修士一臂,想來修為在他之上。

慕容訣最是嫉惡如仇,他既然出現在此,此事定然無法善了。

這人自身的修為還是其次,關鍵他背靠天衍劍宗,就算打得過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長須修士捂著傷口擠出笑臉:“原來是慕容道友,誤會誤會,我門下兩位弟子喪命在這落花鎮,老夫一時心急,這才……方才只是同他們開個玩笑,萬萬沒有傷人的意思。”

“才不是玩笑!”梁知義怒道:“你只是沒來得及而已。”

梁冠華扯了他一把,恨不得把他嘴捂起來:“知義!”

眼下對方低聲下氣認錯是因為畏懼慕容訣,他們梁家還要生存,雙方都得罪不起。

慕容訣瞥了他們一眼,而後長劍出竅,望向長須修士與竹竿:“你們還有何話說?”

長須修士面色如同豬肝,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運起靈力,“慕容道友,素聞你天驕之名,但老夫也不會束手就擒。”

慕容訣擡手,掌中劍聲嗡鳴。

下一秒,那長須修士調轉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向遠方遁走。

燕溪山等人:“???”

竹竿:“???”

慕容訣也是第一次見這種不戰而逃的丟臉行徑,在原地呆滯了一瞬,以至於真讓對方跑出了一段距離。

慕容訣情緒向來寡淡,但眼下竟也生出了幾分惱羞成怒,先是隨手斬下一劍殺了竹竿,然後便迅速追了上去。

梁冠華這時才有劫後餘生的真實感,他長出一口氣,全身發軟到跪不住。

梁知義把他扶起來,“爹。”

梁冠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憤慨的燕溪山,有心想說什麽,然而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下次別這麽沖動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梁知義敷衍地應:“好好好,知道了爹。”

慕容訣回來得很快,梁冠華還沒來得及指揮下人收拾好這門口的一片狼藉,慕容訣已經裹挾著微微的血腥氣回來了。

慕容訣打量了他們一眼:“可無恙?”

梁冠華上前一禮:“多謝仙人相救。”

“不必,此二人為仙門敗類,我既見了,自當出手。”慕容訣神色淡然,頷首回禮。

燕溪山看著他,忽然有些失神。

記憶中他好像見到過這張臉,也同這人一樣的寡言,一樣的正氣凜然。

“魔主,那位便是慕容訣,殺了我們許多魔修,那群正道說他是什麽修仙界未來,要殺了他給正道一個教訓嗎?”

“本座還不至於對一個小輩出手。”

“魔主,這慕容訣的天賦十分驚人,若不能盡早鏟除,恐成後患。”

“聽聞白止興相當寵愛他這弟子,魔主,不如我們抓了慕容訣,威脅正道退讓吧?”

“主上,您似乎總對這慕容訣網開一面?”

“魔主,魔主……”

“主上。”

“燕溪山?燕溪山!”

燕溪山猝然回神,還有些混混沌沌反應不過來,他看向眼前有重影的梁知義,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怎、怎麽了?”

聲音嘶啞得可怕。

梁知義嚇了一跳:“不是,你怎麽了?”

慕容訣目光也轉向他,“可是嚇到了?”

他動了動手指,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藥遞給燕溪山,解釋道:“清心丹。”

這就是出生頂尖宗門的底氣,尋常有價無市的丹藥,他卻能隨手拿出來送人。

燕溪山本想拒絕,然而他忽然想起來沈明淵或許會對這些丹啊藥啊的感興趣,於是他頓了頓,道了聲“謝”,小心翼翼接過。

慕容訣見他沒吃也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運氣好,起步高出常人許多,因而以一種近乎悲憫的態度對待他人種種可憐可笑之舉。

哪怕他並非有意,哪怕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但這確實也是一種高傲。

可是沒關系,身為天衍仙宗宗主親傳,未來的正道魁首,他有資格高傲,沒有人能以此苛責他。

燕溪山收好丹藥,猶豫片刻,“這位仙人,你也是為了魔主來的嗎?”

慕容訣微微詫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還是點了點頭:“是。”

燕溪山問:“魔主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梁知義莫名其妙:“溪山,你今天好奇怪啊,剛剛就突然發呆,現在又關心起了魔主。”

燕溪山一慌,生怕他們看出什麽不對,連忙心虛解釋:“我只是覺得這位仙人救了我們,我們應該報答一下,多一個人說不定就能找到魔主了。”

梁知義不疑有他,恍然大悟道:“也有道理,溪山,還得是你。”

慕容訣聲音依然冷淡:“不必,魔主殺人如麻,無惡不作,你們最好祈禱不要遇見他,否則哪怕他重傷也能輕易要你們的命。”

燕溪山松了一口氣,殺人如麻無惡不作,這種形容不可能是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燕溪山笑了笑:“萬一遇見了,我們也要能認出他才好逃嘛。不知魔主有什麽特征?”

慕容訣微微皺眉,像是疑惑他的堅持。

但這並非是不能說的事情,他道:“魔主黑發紅瞳,一見便知。”

燕溪山又松了一口氣,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好的,看來他果然不是魔主,剛才莫名其妙的記憶可能是他不小心聽到的。

慕容訣接著道:“他叫夜燼。”

燕溪山完全放心了。

*

“夜燼!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哈哈哈,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夜燼,我萬象宗一千八百條冤魂,會永遠纏著你,日日夜夜,永生永世,啃你骨!噬你魂!”

血色滿目,哀鴻遍野。

燕溪山發現自己踩在堆疊的屍體中間,他蒼白的指尖燃著灼灼火蓮,指尖輕彈,那火蓮便飄悠悠落向身後。

“轟!”

烈焰瞬間吞噬了身後的建築、屍體,和那些一息尚存未死的傷員。

詛咒聲不絕於耳,燕溪山惶恐地發現自己彎了彎眼睛,露出一道似乎有些享受的鬼魅笑意,“活著尚且要不了本座的命,變成鬼也一樣是廢物。”

然後他身邊突然躥出幾道人影,他們的衣袍上沾著暗紅的血漬,眼中滿是饜足,“主上,萬象宗已雞犬不留,下一個目標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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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溪山:第一,我善良正直樂於助人;第二,我的眼睛是黑色的;第三,我叫燕溪山。

我怎麽可能是魔主呢?

就是要偷偷加更,讓你們摸不著頭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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