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步一回顧（17） 幹幹凈凈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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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步一回顧（17） 幹幹凈凈長大……
“我心裏有數。”
沈渡這麽回答, 就是不肯“算了”的意思。
沈明淵沒想到都這樣了沈渡還心心念念林慕雲，連他哭了都不哄，好似生怕他對林慕雲做些什麽。
沈明淵生氣了, 他朝賀為謙伸展開手臂：“賀叔叔，抱。”
他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賀為謙實在難以拒絕這樣的沈明淵，他為難地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臉色難看。
沈明淵見賀為謙沒有反應，帶著哭腔問：“賀叔叔也不要明淵了嗎？”
賀為謙……賀為謙繳械投降。
他做賊心虛一般低著頭迅速繞了半圈，打開車門, 將沈明淵抱在懷裏，輕聲哄他。
沈渡冷著臉：“既然你不想待在我車裏，那你就跟賀同志走吧。”
他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抑制自己不露出可怕而癲狂的神色, 一時間他好像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林慕雲背刺他然後跟著林書琰離開的時候。
他唯一在意的人也離他而去, 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 終究會一無所有。
沈渡死死咬著口腔裏的軟肉, 他想要嘶吼, 想要把沈明淵搶回來，可是他到底還是克制著關上車門。
不行的, 不能嚇到明淵，明淵和林慕雲不一樣。
沈渡用力閉了閉眼，他對自己說, 把明淵和林慕雲放在一起比較，是對明淵的侮辱。
沈明淵難以置信沈渡居然在哄他和道完歉哄他之間選擇了關車門，林慕雲就這麽重要？那他偏要針對試試。
沈明淵賭氣地把頭埋在賀為謙懷裏，用足夠讓沈渡聽見的音量說：“賀叔叔，我今天不想回家, 我們去實驗室吧。”
他可不是離家出走就沒地方去的小孩，他有的是底氣和後臺。
不等賀為謙踟躕著開勸，沈渡一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賀為謙無法，只好帶沈明淵回去找徐敬直。
徐敬直看到哭著回來的沈明淵也是大驚失色，他心疼得不行，替沈明淵擦了擦眼淚，問賀為謙：“發生了什麽？誰欺負明淵了？沈渡呢？”
他這些年修身養性，年紀大了對許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現在久違地感受到憤怒。
明淵第一天上學就哭著回來，難道是欺負他們家的小孩兒沒有撐腰的嗎？
賀為謙為難，看了沈明淵一眼，小聲道：“明淵和沈先生鬧了矛盾。”
徐敬直找回理智。
沈渡對沈明淵的愛不必他們來的要少，也許這各中緣由比他以為的還要覆雜。
“不哭了明淵，再哭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徐敬直輕聲問：“可以跟爺爺說一下，你和爸爸因為什麽事情吵架嗎？”
沈明淵也許是哭累了，情緒蔫蔫的：“沒有吵架。爺爺，我想去實驗室。”
再無論如何，再生氣，沈明淵不會在背地裏講沈渡一句不是。
徐敬直也沒逼迫，他笑了笑，溫聲道：“好，去玩吧，有什麽需要跟賀叔叔說，讓他去準備，一會兒到爺爺家裏吃飯。”
沈明淵乖乖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離開後不久，徐敬直的警衛員一臉怪異地進來，跟他說：“首長，沈先生來了。”
“沈渡？”
“是，他專門問我小明淵在不在，聽我說不在才來的。”
徐敬直無奈：“這對父子什麽毛病？請他進來吧。”
沈渡眼眶也有些微紅，他拿著沈明淵的小書包進來，歉疚道：“徐老，又麻煩您了。這個是明淵的書包，他走的時候忘記帶了，還有這些是明淵的衣服，我剛才回家取的，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可能會有些涼，讓他多穿件外套……”
“打住！”徐敬直好笑道：“在我這裏，難道還能虧待明淵嗎？”
沈渡住院那一個月沈明淵可都是在他們這裏住的，他們這群人哪個家裏沒有幾件小孩兒的衣服。
沈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操心過頭了。”
“手怎麽了？”徐敬直微微皺眉。
沈渡正保持著將書包遞出的姿勢，手背有些紅腫，還有似是剮蹭留下的血痕。
沈渡低頭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道：“沒事，不小心撞到墻了。”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忍住，“明淵睡覺時候不安分，他會半夜偷偷爬起來玩他的手表，勞煩徐老多盯著他。”
徐敬直嘆了口氣：“你們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沈明淵還袒護沈渡，沈渡也念著沈明淵，有什麽事情值得他們鬧到不肯見面？
沈渡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就是一些小事。”
沈渡已經想清楚了，明淵和林慕雲不一樣，假使明淵想要離開他，那他也接受。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在徐敬直和教授們身邊長大，顯然比跟著他這個無能的父親更有優勢。
他不能拖累明淵。
誰都不能影響明淵的前程，包括他。
徐敬直擡眸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說：“剛剛明淵哭著回來，他很難過。”
沈渡站不住了，連聲追問：“他還在哭嗎？那現在呢？”
徐敬直眼也不眨，慢吞吞道：“明淵很難過，他說你不要他了。”
“我怎麽可能……不是，他怎麽會這麽想？”沈渡急得團團轉，“徐老，拜托您幫忙告訴他，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怎麽說？”徐敬直無奈，他沒好氣道：“你兒子護著你，我問半天，他都不肯跟我說原因。”
沈渡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然而心底又緩緩漫上暖意，像是冰天雪地咽下一杯熱茶，氤氳蒸騰的熱氣從心臟暖至肺腑。
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不再隱瞞，“您知道我和林氏集團有些淵源，今天去接明淵放學，看到了林書琰的兒子，我可能不小心暴露了態度，明淵發現我討厭他，就說要替我教訓林慕雲——就是林致的孫子。我不同意，明淵就……”
他十分後悔，並主動反省：“是我語氣太嚴厲了，估計當時嚇到明淵了。”
沈渡有所隱瞞，徐敬直能聽得出來，但還是啼笑皆非，“就為了這點小事兒，你們倆啊……”
他說：“明淵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他會說出這種氣話還不全是為了你？你也是為了明淵好，所以明明都很關心對方，為什麽不能好好說話呢？”
沈渡糾結又不安，“我怕明淵固執，我和林家的事情遠非一兩句話能說清楚，他還這麽小，我不想他摻和進來。”
沈明淵太聰明了，如果讓明淵猜到他和林家的仇恨遠比世人以為的還要深刻，他實在擔心明淵會走向極端。
他滿身罪孽，墮入阿鼻地獄都沒關系，沈明淵不行。
說到底，沈渡還是相信沈明淵會為了他失去理智的，漫長的六年相伴，他再怎麽敏感多疑，再怎麽不敢相信，再怎麽嘴上逞強，可他心裏清楚——
沈明淵永遠不會離開他。
*
沈明淵除了吃飯都待在實驗室裏，就連睡覺賀為謙都喊了三次，最後實在沒辦法，徐敬直親自去把他抓出來勒令他今天到此為止。
結果沈渡的提醒有其道理，沈明淵果然半夜爬起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偷藏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對著屏幕敲敲打打。
他也不開燈，守著他的人硬是沒聽見一點動靜。
還是徐敬直擔心小孩兒晚上睡覺踢被子，結果輕輕推開門，就看到被窩裏沈明淵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一閃。
徐敬直：“……”
徐敬直原本還不相信沈渡的話，堅定認為沈明淵是全天下最聽話最乖巧最懂事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染上那幾位老教授一開始工作就停不下來的壞毛病。
結果沈明淵學壞就是這麽輕而易舉。
是了，不能怪明淵，都是李京方他們把人帶壞了。
沈明淵小心翼翼從屏幕後探出半個腦袋，訕訕地笑：“徐爺爺，其實我是在夢游，你信不信？”
暗自下定決心以後得少讓明淵和那幾個老教授來往，徐敬直沒收了電腦，想了想把他的手表也沒收了，“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沈明淵戀戀不舍地看了電腦一眼，扯過被子蓋住腦袋，假裝自己睡著了，將“夢游”二字貫徹得十分徹底。
饒是他效率再快，這點時間也是不夠讓他給手表升級一個懸浮屏幕。
被破壞了計劃的沈明淵很難過，這種消沈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上幼兒園。
沈明淵到的不算早，賀為謙將時間卡得剛剛好，送他到教室時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班上的同學們幾乎幾乎已經到齊了，見到沈明淵熱情地打招呼，好像沈明淵不是昨天才插班上課，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明淵，早上好！看我專門給你帶的小蛋糕。”
“這是我叔叔專門給我出的習題，我昨天晚上抄了一份，明淵，送給你。”
沈明淵一一謝過。
鐘寅秋細心地註意到沈明淵情緒有些不對，她問：“明淵，你怎麽不開心呀？是我們準備的禮物你不喜歡嗎？”
“不是的， 我很喜歡。”沈明淵認真地答，然而眉宇間仍是郁郁。
聽說他不開心，這下連沒準備禮物的同學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一人一句地問：“那是為什麽？有人欺負你嗎？”
全班小朋友都圍到沈明淵身邊一臉擔憂，只有一個人例外。
沈明淵沈默，好似難過到說不出口。
然後他穿過人群走到那唯一的例外面前，問他：“林慕雲，就算你不喜歡我，我們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來解決，為什麽要去我爸爸那裏胡說八道？”
童音清脆，所有人的註意力本就集中在疑似受了委屈的沈明淵身上，這番話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各式各樣的目光看向林慕雲。
或懷疑、或嫌惡、或不屑，赤裸裸的，像是要把他扒光——林慕雲慢慢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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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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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有數。”
沈渡這麽回答, 就是不肯“算了”的意思。
沈明淵沒想到都這樣了沈渡還心心念念林慕雲，連他哭了都不哄，好似生怕他對林慕雲做些什麽。
沈明淵生氣了, 他朝賀為謙伸展開手臂：“賀叔叔，抱。”
他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賀為謙實在難以拒絕這樣的沈明淵，他為難地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臉色難看。
沈明淵見賀為謙沒有反應，帶著哭腔問：“賀叔叔也不要明淵了嗎？”
賀為謙……賀為謙繳械投降。
他做賊心虛一般低著頭迅速繞了半圈，打開車門, 將沈明淵抱在懷裏，輕聲哄他。
沈渡冷著臉：“既然你不想待在我車裏，那你就跟賀同志走吧。”
他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抑制自己不露出可怕而癲狂的神色, 一時間他好像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林慕雲背刺他然後跟著林書琰離開的時候。
他唯一在意的人也離他而去, 好像不管他怎麽努力, 終究會一無所有。
沈渡死死咬著口腔裏的軟肉, 他想要嘶吼, 想要把沈明淵搶回來，可是他到底還是克制著關上車門。
不行的, 不能嚇到明淵，明淵和林慕雲不一樣。
沈渡用力閉了閉眼，他對自己說, 把明淵和林慕雲放在一起比較，是對明淵的侮辱。
沈明淵難以置信沈渡居然在哄他和道完歉哄他之間選擇了關車門，林慕雲就這麽重要？那他偏要針對試試。
沈明淵賭氣地把頭埋在賀為謙懷裏，用足夠讓沈渡聽見的音量說：“賀叔叔，我今天不想回家, 我們去實驗室吧。”
他可不是離家出走就沒地方去的小孩，他有的是底氣和後臺。
不等賀為謙踟躕著開勸，沈渡一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賀為謙無法，只好帶沈明淵回去找徐敬直。
徐敬直看到哭著回來的沈明淵也是大驚失色，他心疼得不行，替沈明淵擦了擦眼淚，問賀為謙：“發生了什麽？誰欺負明淵了？沈渡呢？”
他這些年修身養性，年紀大了對許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現在久違地感受到憤怒。
明淵第一天上學就哭著回來，難道是欺負他們家的小孩兒沒有撐腰的嗎？
賀為謙為難，看了沈明淵一眼，小聲道：“明淵和沈先生鬧了矛盾。”
徐敬直找回理智。
沈渡對沈明淵的愛不必他們來的要少，也許這各中緣由比他以為的還要覆雜。
“不哭了明淵，再哭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徐敬直輕聲問：“可以跟爺爺說一下，你和爸爸因為什麽事情吵架嗎？”
沈明淵也許是哭累了，情緒蔫蔫的：“沒有吵架。爺爺，我想去實驗室。”
再無論如何，再生氣，沈明淵不會在背地裏講沈渡一句不是。
徐敬直也沒逼迫，他笑了笑，溫聲道：“好，去玩吧，有什麽需要跟賀叔叔說，讓他去準備，一會兒到爺爺家裏吃飯。”
沈明淵乖乖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離開後不久，徐敬直的警衛員一臉怪異地進來，跟他說：“首長，沈先生來了。”
“沈渡？”
“是，他專門問我小明淵在不在，聽我說不在才來的。”
徐敬直無奈：“這對父子什麽毛病？請他進來吧。”
沈渡眼眶也有些微紅，他拿著沈明淵的小書包進來，歉疚道：“徐老，又麻煩您了。這個是明淵的書包，他走的時候忘記帶了，還有這些是明淵的衣服，我剛才回家取的，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可能會有些涼，讓他多穿件外套……”
“打住！”徐敬直好笑道：“在我這裏，難道還能虧待明淵嗎？”
沈渡住院那一個月沈明淵可都是在他們這裏住的，他們這群人哪個家裏沒有幾件小孩兒的衣服。
沈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操心過頭了。”
“手怎麽了？”徐敬直微微皺眉。
沈渡正保持著將書包遞出的姿勢，手背有些紅腫，還有似是剮蹭留下的血痕。
沈渡低頭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道：“沒事，不小心撞到墻了。”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忍住，“明淵睡覺時候不安分，他會半夜偷偷爬起來玩他的手表，勞煩徐老多盯著他。”
徐敬直嘆了口氣：“你們到底是怎麽了？”
明明沈明淵還袒護沈渡，沈渡也念著沈明淵，有什麽事情值得他們鬧到不肯見面？
沈渡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就是一些小事。”
沈渡已經想清楚了，明淵和林慕雲不一樣，假使明淵想要離開他，那他也接受。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在徐敬直和教授們身邊長大，顯然比跟著他這個無能的父親更有優勢。
他不能拖累明淵。
誰都不能影響明淵的前程，包括他。
徐敬直擡眸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說：“剛剛明淵哭著回來，他很難過。”
沈渡站不住了，連聲追問：“他還在哭嗎？那現在呢？”
徐敬直眼也不眨，慢吞吞道：“明淵很難過，他說你不要他了。”
“我怎麽可能……不是，他怎麽會這麽想？”沈渡急得團團轉，“徐老，拜托您幫忙告訴他，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怎麽說？”徐敬直無奈，他沒好氣道：“你兒子護著你，我問半天，他都不肯跟我說原因。”
沈渡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然而心底又緩緩漫上暖意，像是冰天雪地咽下一杯熱茶，氤氳蒸騰的熱氣從心臟暖至肺腑。
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不再隱瞞，“您知道我和林氏集團有些淵源，今天去接明淵放學，看到了林書琰的兒子，我可能不小心暴露了態度，明淵發現我討厭他，就說要替我教訓林慕雲——就是林致的孫子。我不同意，明淵就……”
他十分後悔，並主動反省：“是我語氣太嚴厲了，估計當時嚇到明淵了。”
沈渡有所隱瞞，徐敬直能聽得出來，但還是啼笑皆非，“就為了這點小事兒，你們倆啊……”
他說：“明淵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他會說出這種氣話還不全是為了你？你也是為了明淵好，所以明明都很關心對方，為什麽不能好好說話呢？”
沈渡糾結又不安，“我怕明淵固執，我和林家的事情遠非一兩句話能說清楚，他還這麽小，我不想他摻和進來。”
沈明淵太聰明了，如果讓明淵猜到他和林家的仇恨遠比世人以為的還要深刻，他實在擔心明淵會走向極端。
他滿身罪孽，墮入阿鼻地獄都沒關系，沈明淵不行。
說到底，沈渡還是相信沈明淵會為了他失去理智的，漫長的六年相伴，他再怎麽敏感多疑，再怎麽不敢相信，再怎麽嘴上逞強，可他心裏清楚——
沈明淵永遠不會離開他。
*
沈明淵除了吃飯都待在實驗室裏，就連睡覺賀為謙都喊了三次，最後實在沒辦法，徐敬直親自去把他抓出來勒令他今天到此為止。
結果沈渡的提醒有其道理，沈明淵果然半夜爬起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偷藏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對著屏幕敲敲打打。
他也不開燈，守著他的人硬是沒聽見一點動靜。
還是徐敬直擔心小孩兒晚上睡覺踢被子，結果輕輕推開門，就看到被窩裏沈明淵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一閃。
徐敬直：“……”
徐敬直原本還不相信沈渡的話，堅定認為沈明淵是全天下最聽話最乖巧最懂事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染上那幾位老教授一開始工作就停不下來的壞毛病。
結果沈明淵學壞就是這麽輕而易舉。
是了，不能怪明淵，都是李京方他們把人帶壞了。
沈明淵小心翼翼從屏幕後探出半個腦袋，訕訕地笑：“徐爺爺，其實我是在夢游，你信不信？”
暗自下定決心以後得少讓明淵和那幾個老教授來往，徐敬直沒收了電腦，想了想把他的手表也沒收了，“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沈明淵戀戀不舍地看了電腦一眼，扯過被子蓋住腦袋，假裝自己睡著了，將“夢游”二字貫徹得十分徹底。
饒是他效率再快，這點時間也是不夠讓他給手表升級一個懸浮屏幕。
被破壞了計劃的沈明淵很難過，這種消沈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上幼兒園。
沈明淵到的不算早，賀為謙將時間卡得剛剛好，送他到教室時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班上的同學們幾乎幾乎已經到齊了，見到沈明淵熱情地打招呼，好像沈明淵不是昨天才插班上課，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明淵，早上好！看我專門給你帶的小蛋糕。”
“這是我叔叔專門給我出的習題，我昨天晚上抄了一份，明淵，送給你。”
沈明淵一一謝過。
鐘寅秋細心地註意到沈明淵情緒有些不對，她問：“明淵，你怎麽不開心呀？是我們準備的禮物你不喜歡嗎？”
“不是的， 我很喜歡。”沈明淵認真地答，然而眉宇間仍是郁郁。
聽說他不開心，這下連沒準備禮物的同學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一人一句地問：“那是為什麽？有人欺負你嗎？”
全班小朋友都圍到沈明淵身邊一臉擔憂，只有一個人例外。
沈明淵沈默，好似難過到說不出口。
然後他穿過人群走到那唯一的例外面前，問他：“林慕雲，就算你不喜歡我，我們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來解決，為什麽要去我爸爸那裏胡說八道？”
童音清脆，所有人的註意力本就集中在疑似受了委屈的沈明淵身上，這番話更是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各式各樣的目光看向林慕雲。
或懷疑、或嫌惡、或不屑，赤裸裸的，像是要把他扒光——林慕雲慢慢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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