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33） 除夕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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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33） 除夕與生辰……
時光荏苒, 屢變星霜。
半年時間匆匆而過，轉眼便是除夕。
朔方城張燈結彩。
從前忙於抵禦外族，從未有過如此熱鬧, 這還是第一次整個城池有心情去共同準備這樣一個辭舊迎新的盛大節日。
沈明淵給鎮北軍放了假，準許他們今日不必訓練。
若在朔方城成了家的, 可以歸家同家人一起過節。若是沒有，軍中會有篝火晚會，也不必擔憂寂寞。
杜驍立志要在這晚會上大出風頭，提前隱瞞身份向賣藝人拜師學了口中吞刀, 又擔憂表演效果，懇求雲慎給他做觀眾。
雲慎看他手忙腳亂，不小心捅到喉嚨, 蹲在一旁幹嘔, 不由無奈扶額：“非表演這個不可嗎？實在不行, 你唱個歌、舞個劍呢？”
“不行！”杜驍堅毅道：“林耿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不能輸給他。”
雲慎沈默：“不是很懂你們比這個的意義。”
雲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沒看到哥, 杜驍,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杜驍垂下頭，有氣無力蹲在路旁：“先生被周顯昌拉走當觀眾了。”
“周顯昌？”雲慎納悶：“他也加入你們這場奇怪的比拼了？他要表演什麽？”
“不知道, 周顯昌不肯說，他說這是……哦，商業機密。”這個詞還是和沈明淵學的。
“好吧。”雲慎沒放在心上, 又問：“你還要繼續練嗎？不練我就先走了？”
杜驍一個激靈跳起來：“練練練，將軍，就當屬下求你，再陪一會兒？”
雲慎莫名其妙，迎著杜驍期待的目光, 他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可惜杜驍打仗是個好手，於百戲上卻沒什麽悟性，直到天色漸暗晚會開始，他還一次沒有練習成功。
雲慎拉著郁郁寡歡的杜驍往回走，無奈道：“至於這麽失落嗎？這樣吧，除夕晚會之後你接著練，什麽時候練會了我跟哥說讓他再辦一次，圓了你想表演的夢。”
杜驍驚恐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語氣悶悶道：“還是算了，可能我就是不適合吧，我放棄了。”
他像是自己勸好了自己，興奮道：“將軍我們快走，聽說今晚有好多好吃的！”
雲慎：“？？？”
情緒波動這麽劇烈嗎？
軍營演武場上已點燃了篝火，將士們幾人圍一簇，烤全羊滋滋冒油。
前方簡單地搭了一個臺子，不強制任何人上場，也沒有流程，誰興致來了便會上場給眾人表演一段。
他們參軍前大多是農民，農忙時也會一起唱歌，是以個個都有“一技之長”。
“牛老二，你會不會唱？不會唱下去，我來！”
“你說誰不會唱，想打架是吧？”
“好啊，那就來打一場，給大夥兒助助興。”
底下的將士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哄：“打起來打起來，楊集，你這小胳膊小腿，可別被牛老二從臺上扔下來。”
“嘿，我讓你們看看是誰扔誰！”
沈明淵也樂呵呵參與：“只是切磋，點到即止。”
木柴在火堆中劈裏啪啦地燒灼，像是也在一同歡呼。
雲慎回來便看到這一幕，不由無奈：“這幫家夥，讓他們唱歌跳舞，還是打了起來。”
他說得好似抱怨，然而嘴角卻不知何時揚了起來，瞳孔裏閃著光，那是所有的火焰倒映在眼底，於是他看到了在場人肆意的笑容。
雲慎終於也放肆地大笑了起來，他跑了過去，大聲喊：“哥！”
沈明淵循聲望去，朝他微微地笑。
接著又有人跟著雲慎跑了過來，也大聲喊：“先生！”
聽聲音不是杜驍？雲慎慢下腳步，轉頭去看。
那人卻沒停，一直跑到沈明淵面前，期待地問他：“先生，我能帶著我爹娘一起來軍營嗎？”
軍營比家裏熱鬧。
沈明淵大手一揮批準：“來，今晚飯菜管夠。”
那人歡呼一聲，回去找人了。
於是最後來的不止有他爹娘，還有周圍的街坊鄰居，街坊鄰居又口口相傳，到最後大半個朔方城的百姓都來聚到了這裏。
這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沈明淵已經帶著雲慎悄無聲息退出了這場盛宴，沒人註意到他們偷偷離場。
雲慎有些奇怪：“哥，你帶我來營帳這邊做什麽？”
因著所有人都去了演武場，營帳處顯得靜謐。
沈明淵道：“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雲慎一臉驚喜：“怎麽突然想給我送禮物了？”
他沒問禮物是什麽，哪怕沈明淵只是隨手撿一塊石頭說是精心挑選，他也會萬分珍惜地收下。
沈明淵朝他笑，“雲慎，你轉頭。”
雲慎轉過身。
杜驍和周顯昌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雲慎方才被沈明淵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竟一時沒有發現。
杜驍擡著一張桌子，也齜牙咧嘴地朝雲慎笑。
周顯昌捧了一個在這個時代十分難得的水果奶油大蛋糕，他臉上還沾了幾點面粉，正不住傻笑。
這一看就是沈明淵的手筆，雲慎豁然轉頭，只覺心中熱到發漲，“哥……”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頭，溫聲含笑：“杜驍負責將你引開，我與周顯昌做了一個蛋糕——雲慎，雲小將軍，十八歲生日快樂。”
雲慎眨了眨眼，一滴淚從眼眶落下。
他生在除夕夜，皇宮內歌舞升平，無人在乎冷宮誕下一個皇子。
此後十七年，他要麽在皇宮中毫無存在感地長大，要麽在漠北為著某場戰役殫精竭慮。
他沒過過除夕，也沒過過生日。
腦袋上微微一沈。
雲慎用手摸了摸，發現那是一頂生日帽。
沈明淵道：“許個願吧。”
杜驍麻利地把桌子放下，和周顯昌一起小心翼翼把蛋糕擺好。
“許願？”巨大的驚喜叫雲慎一時回不過神，他磕磕絆絆：“許什麽？”
沈明淵失笑：“你想要什麽，就許什麽。”
這可真是太難了，雲慎覺得他已經得到了很多，沒什麽想要的了。
雲慎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想要和哥哥一起回家，如果做不到的話，那一直這樣也不錯。
耳邊忽然有輕微的“biu”了一聲。
雲慎睜開眼，看見滿天焰火齊綻。
沈明淵這段時間一心撲在火藥上，不只是為了打仗，更主要的原因是想在這一天為雲慎準備一場煙花。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爆竹，心思靈巧的手藝人在爆仗中加入金屬粉末，燃燒時產生絢麗火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看過的煙花。
可那螢螢火光哪裏比得過漫天煙霞？
花火在雲與月旁綻放，然後在半空中組成一道接一道文字：
“雲慎，生辰快樂。”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煙花升的太高，也太耀眼，周圍的人都擡頭望去。
火焰升空、綻放的聲音，連同這斑斕多彩的天空讓現在本就熱烈的氣氛更加鼎沸，將士們被逼著學了半年，已經認得不少字，於是也跟著大喊了起來：
“小將軍，生辰快樂！”
這聲音在演武場上飄飄搖搖，穿過朔方城的大街小巷，匯聚成一道更磅礴的聲音，傳進了雲慎的耳朵。
“生日快樂啊，雲慎。”沈明淵笑著，又說了一遍。
雲慎抽噎一聲，眼淚又落了下來。
沈明淵無奈，他淺笑著，壓低聲音哄他，“許了什麽願？是想家了嗎？”
雲慎說不出話，抽抽搭搭地點了一下頭。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緩緩道：“雲慎，我沒辦法帶你回去，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在這異界，再造一個種花家。”
昨夜鬥回北，今朝 歲起東。
從前有過許多風霜，然盡都止於今日，明天會是全新的一年。
*
杜驍被雲慎叮囑過不許沈明淵再上前線，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他何德何能敢阻止沈明淵。
但過去半年沈明淵都很安分，一心沈迷做火藥，杜驍也慢慢忘記了這件事情。
結果剛過完年，沈明淵就召集了全部將領，說要攻打盛京。
所有將領：“？？？”
杜驍問：“先生，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突然嗎？”沈明淵一臉理所當然：“火藥已經改進完了，為什麽不打？”
熱兵器對戰冷兵器，還是他親自指揮，沈明淵想不到輸的理由。
周顯昌也想到了那火藥的威力，當即興奮起來，摩拳擦掌：“先生，我願為先鋒！”
沈明淵點了點頭：“你帶一支隊伍，再帶幾枚火藥，去給梁城、磬川、荊山三城守軍送一封信。”
周顯昌有些失望，不死心問：“只送信，不打嗎？”
沈明淵含笑：“這封信有特殊送法，記住，用火藥轟開城門，將信親手送到守軍主將的手上，明白嗎？”
周顯昌振奮起來，大聲道：“明白！”
火藥的威力有目共睹，其他人也眼熱，紛紛請命。
“先生，我也去吧，三個城，周顯昌他送得過來嗎？我給他分擔兩個……一個也行！”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我馬術最好，腳程最快！”
“先生，我喜歡送信，我從小就想當跑腿的。”
周顯昌粗聲粗氣，據理力爭：“都閉嘴，誰說我送不過來？”
沈明淵“嗯”了一聲，“我也覺得周顯昌一個人就夠了。”
他開口，其他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得到讚同的周顯昌洋洋得意：“看吧看吧，連先生都這麽說。”
“周顯昌。”沈明淵吩咐：“只許在第一個城池用火藥，餘下兩個城池，只要將信送到就好。”
“啊？”周顯昌傻眼。
沈明淵道：“若是他們看完信後還不肯降，你才能動用剩下的火藥。記住，此行只為奪城，不得惡意殺人。”
周顯昌抱拳：“遵命。”
先生先前便說過火藥殺傷力太大，有傷天和，同為一國同胞，血脈同源，不該下此狠手。
……他能用一次也行，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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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給我好大兒準備的成人禮，有牌面吧？說出去誰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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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給鎮北軍放了假，準許他們今日不必訓練。
若在朔方城成了家的, 可以歸家同家人一起過節。若是沒有，軍中會有篝火晚會，也不必擔憂寂寞。
杜驍立志要在這晚會上大出風頭，提前隱瞞身份向賣藝人拜師學了口中吞刀, 又擔憂表演效果，懇求雲慎給他做觀眾。
雲慎看他手忙腳亂，不小心捅到喉嚨, 蹲在一旁幹嘔, 不由無奈扶額：“非表演這個不可嗎？實在不行, 你唱個歌、舞個劍呢？”
“不行！”杜驍堅毅道：“林耿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不能輸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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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沒看到哥, 杜驍,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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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周顯昌不肯說，他說這是……哦，商業機密。”這個詞還是和沈明淵學的。
“好吧。”雲慎沒放在心上, 又問：“你還要繼續練嗎？不練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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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慎拉著郁郁寡歡的杜驍往回走，無奈道：“至於這麽失落嗎？這樣吧，除夕晚會之後你接著練，什麽時候練會了我跟哥說讓他再辦一次，圓了你想表演的夢。”
杜驍驚恐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語氣悶悶道：“還是算了，可能我就是不適合吧，我放棄了。”
他像是自己勸好了自己，興奮道：“將軍我們快走，聽說今晚有好多好吃的！”
雲慎：“？？？”
情緒波動這麽劇烈嗎？
軍營演武場上已點燃了篝火，將士們幾人圍一簇，烤全羊滋滋冒油。
前方簡單地搭了一個臺子，不強制任何人上場，也沒有流程，誰興致來了便會上場給眾人表演一段。
他們參軍前大多是農民，農忙時也會一起唱歌，是以個個都有“一技之長”。
“牛老二，你會不會唱？不會唱下去，我來！”
“你說誰不會唱，想打架是吧？”
“好啊，那就來打一場，給大夥兒助助興。”
底下的將士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起哄：“打起來打起來，楊集，你這小胳膊小腿，可別被牛老二從臺上扔下來。”
“嘿，我讓你們看看是誰扔誰！”
沈明淵也樂呵呵參與：“只是切磋，點到即止。”
木柴在火堆中劈裏啪啦地燒灼，像是也在一同歡呼。
雲慎回來便看到這一幕，不由無奈：“這幫家夥，讓他們唱歌跳舞，還是打了起來。”
他說得好似抱怨，然而嘴角卻不知何時揚了起來，瞳孔裏閃著光，那是所有的火焰倒映在眼底，於是他看到了在場人肆意的笑容。
雲慎終於也放肆地大笑了起來，他跑了過去，大聲喊：“哥！”
沈明淵循聲望去，朝他微微地笑。
接著又有人跟著雲慎跑了過來，也大聲喊：“先生！”
聽聲音不是杜驍？雲慎慢下腳步，轉頭去看。
那人卻沒停，一直跑到沈明淵面前，期待地問他：“先生，我能帶著我爹娘一起來軍營嗎？”
軍營比家裏熱鬧。
沈明淵大手一揮批準：“來，今晚飯菜管夠。”
那人歡呼一聲，回去找人了。
於是最後來的不止有他爹娘，還有周圍的街坊鄰居，街坊鄰居又口口相傳，到最後大半個朔方城的百姓都來聚到了這裏。
這都是後話了。
此刻的沈明淵已經帶著雲慎悄無聲息退出了這場盛宴，沒人註意到他們偷偷離場。
雲慎有些奇怪：“哥，你帶我來營帳這邊做什麽？”
因著所有人都去了演武場，營帳處顯得靜謐。
沈明淵道：“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雲慎一臉驚喜：“怎麽突然想給我送禮物了？”
他沒問禮物是什麽，哪怕沈明淵只是隨手撿一塊石頭說是精心挑選，他也會萬分珍惜地收下。
沈明淵朝他笑，“雲慎，你轉頭。”
雲慎轉過身。
杜驍和周顯昌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雲慎方才被沈明淵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竟一時沒有發現。
杜驍擡著一張桌子，也齜牙咧嘴地朝雲慎笑。
周顯昌捧了一個在這個時代十分難得的水果奶油大蛋糕，他臉上還沾了幾點面粉，正不住傻笑。
這一看就是沈明淵的手筆，雲慎豁然轉頭，只覺心中熱到發漲，“哥……”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頭，溫聲含笑：“杜驍負責將你引開，我與周顯昌做了一個蛋糕——雲慎，雲小將軍，十八歲生日快樂。”
雲慎眨了眨眼，一滴淚從眼眶落下。
他生在除夕夜，皇宮內歌舞升平，無人在乎冷宮誕下一個皇子。
此後十七年，他要麽在皇宮中毫無存在感地長大，要麽在漠北為著某場戰役殫精竭慮。
他沒過過除夕，也沒過過生日。
腦袋上微微一沈。
雲慎用手摸了摸，發現那是一頂生日帽。
沈明淵道：“許個願吧。”
杜驍麻利地把桌子放下，和周顯昌一起小心翼翼把蛋糕擺好。
“許願？”巨大的驚喜叫雲慎一時回不過神，他磕磕絆絆：“許什麽？”
沈明淵失笑：“你想要什麽，就許什麽。”
這可真是太難了，雲慎覺得他已經得到了很多，沒什麽想要的了。
雲慎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想要和哥哥一起回家，如果做不到的話，那一直這樣也不錯。
耳邊忽然有輕微的“biu”了一聲。
雲慎睜開眼，看見滿天焰火齊綻。
沈明淵這段時間一心撲在火藥上，不只是為了打仗，更主要的原因是想在這一天為雲慎準備一場煙花。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爆竹，心思靈巧的手藝人在爆仗中加入金屬粉末，燃燒時產生絢麗火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看過的煙花。
可那螢螢火光哪裏比得過漫天煙霞？
花火在雲與月旁綻放，然後在半空中組成一道接一道文字：
“雲慎，生辰快樂。”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煙花升的太高，也太耀眼，周圍的人都擡頭望去。
火焰升空、綻放的聲音，連同這斑斕多彩的天空讓現在本就熱烈的氣氛更加鼎沸，將士們被逼著學了半年，已經認得不少字，於是也跟著大喊了起來：
“小將軍，生辰快樂！”
這聲音在演武場上飄飄搖搖，穿過朔方城的大街小巷，匯聚成一道更磅礴的聲音，傳進了雲慎的耳朵。
“生日快樂啊，雲慎。”沈明淵笑著，又說了一遍。
雲慎抽噎一聲，眼淚又落了下來。
沈明淵無奈，他淺笑著，壓低聲音哄他，“許了什麽願？是想家了嗎？”
雲慎說不出話，抽抽搭搭地點了一下頭。
沈明淵揉了揉他的腦袋，緩緩道：“雲慎，我沒辦法帶你回去，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在這異界，再造一個種花家。”
昨夜鬥回北，今朝 歲起東。
從前有過許多風霜，然盡都止於今日，明天會是全新的一年。
*
杜驍被雲慎叮囑過不許沈明淵再上前線，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他何德何能敢阻止沈明淵。
但過去半年沈明淵都很安分，一心沈迷做火藥，杜驍也慢慢忘記了這件事情。
結果剛過完年，沈明淵就召集了全部將領，說要攻打盛京。
所有將領：“？？？”
杜驍問：“先生，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突然嗎？”沈明淵一臉理所當然：“火藥已經改進完了，為什麽不打？”
熱兵器對戰冷兵器，還是他親自指揮，沈明淵想不到輸的理由。
周顯昌也想到了那火藥的威力，當即興奮起來，摩拳擦掌：“先生，我願為先鋒！”
沈明淵點了點頭：“你帶一支隊伍，再帶幾枚火藥，去給梁城、磬川、荊山三城守軍送一封信。”
周顯昌有些失望，不死心問：“只送信，不打嗎？”
沈明淵含笑：“這封信有特殊送法，記住，用火藥轟開城門，將信親手送到守軍主將的手上，明白嗎？”
周顯昌振奮起來，大聲道：“明白！”
火藥的威力有目共睹，其他人也眼熱，紛紛請命。
“先生，我也去吧，三個城，周顯昌他送得過來嗎？我給他分擔兩個……一個也行！”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我馬術最好，腳程最快！”
“先生，我喜歡送信，我從小就想當跑腿的。”
周顯昌粗聲粗氣，據理力爭：“都閉嘴，誰說我送不過來？”
沈明淵“嗯”了一聲，“我也覺得周顯昌一個人就夠了。”
他開口，其他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得到讚同的周顯昌洋洋得意：“看吧看吧，連先生都這麽說。”
“周顯昌。”沈明淵吩咐：“只許在第一個城池用火藥，餘下兩個城池，只要將信送到就好。”
“啊？”周顯昌傻眼。
沈明淵道：“若是他們看完信後還不肯降，你才能動用剩下的火藥。記住，此行只為奪城，不得惡意殺人。”
周顯昌抱拳：“遵命。”
先生先前便說過火藥殺傷力太大，有傷天和，同為一國同胞，血脈同源，不該下此狠手。
……他能用一次也行，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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