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31） 賭局……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31） 賭局……
翟清失魂落魄地被杜驍送出了朔方城, 返程的隊伍中還多了一個“使者”。
——朝廷派使者來向他們招降，禮尚往來，他們也該派個使者回應他們的想法。
翟清坐在馬車上, 馬車晃晃悠悠，連帶著他的思緒也隨著起起伏伏。
“加入組織的時候, 我對著國旗宣過誓的。”
沈明淵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回蕩，他總覺得這是件極重要的事情，不可以輕易掀過。
國旗是什麽？是王旗嗎？還是旌旗？帥旗？
組織又是什麽組織？沈明淵對皇權都不屑一顧，如此不安分的人, 也會在說起某個“組織”時滿眼星光嗎？
雲慎也加入了這個組織嗎？
他們已經是能夠和朝廷對抗的叛軍，若是勝了，雲慎還會是新君, 怎麽甘心屈居他人之下？
他又想起許多年前, 他與雲慎都還是個小孩兒, 他們一起上學。
他雖是老靖寧侯獨子, 可明眼人都看出皇帝忌憚他們家的軍功, 將他留在盛京城, 其實就是沒打算讓他繼承他父親的兵權。
如此一來，沒有實權的靖寧侯自然不值得上心。
身份尊貴的皇子們看不上他, 家世顯赫的皇子伴讀也被家中叮囑過與他保持距離。翟清嘴上說不在乎，要一心只讀聖賢書，但顯然他並沒有這樣堅強的內心。
後來有一天清晨, 夫子要查驗功課，有人搶了他寫的策論，謄抄一遍交上去，反過來誣陷是他抄襲。
過去這麽多年，翟清已經不記得那人姓甚名誰, 只記得他是齊王的伴讀。
齊王一出生就被封了王，又得富庶的齊地做封地，在皇子中的地位僅次於太子。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人既然是齊王的伴讀，便動他不得。
於是在夫子詢問情況的時候，崇文館內一片寂然，無人應答。
夫子再問，便有人出言附和，說親眼所見是他偷了旁人的策論。
翟清記得在這眾口鑠詞中，唯有雲慎堅持說“抄襲的不是翟清”。
翟清恍惚了一瞬。
雲慎一直就是個傻子，當時所有人都落井下石，他哪怕看不過眼，沈默也就是了，偏他正直，偏他看不懂眼色，偏他為了當好人，連自己都顧不得。
雲慎再不受寵，那也是皇子。最後那個伴讀人品不端被趕出了皇宮，但具體雲慎付出了什麽代價，在皇帝面前是否也受了懲罰，雲慎沒同他說起過。
在那之後他與雲慎的來往便多了起來，在八年崇文館的學習生涯中，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友人。
後來……
後來雲慎十四歲，去了漠北。
他漸漸長大了，也不適合再住在皇宮，搬回了靖寧侯府。
好像在這之後，他與雲慎的關系便慢慢淡了，如今昔日舊友重逢，雲慎也有了別的朋友。
那他呢？他這算交到別的朋友了嗎？
沈明淵的聲音再次如同鬼魅般在他的耳朵裏響了起來，“翟清，打個賭吧，如果我表露出了對你的不喜和厭惡，你猜雲祈會不會疏遠你？”
馬車緩緩停下，隨行的下人在外面喚了他一聲：“侯爺，到盛京了。”
翟清回神。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幾天夢裏也全是幼時的雲慎和刻薄的沈明淵，叫他連睡覺都不得安生。
翟清沈默片刻，“直接去皇宮，派人先行一步去遞牌子。”
他看向那個沈明淵硬塞進來的“使者”，翟清帶了幾分威脅：“如今是去面聖，你最好別亂說話。”
楊增對他露齒一笑：“增此行只為傳達我主之語。”
車駕向皇宮，楊增騎馬與翟清並排而行。
翟清能夠看到他躊躇滿志的神情，好像即將要去做一件大事，而他對此早已期待良久。
翟清不明白：“你不怕死嗎？”
——你一個叛軍，孤身來國都，就不怕天子一怒之下將你處死？
“死？”楊增茫然，而後便是大喜：“還有這種好事？”
什麽叫青史留名啊，諸位同僚，對不住了，這史書我先占一頁。他日主公入主盛京，你們可得給我大書特書，就得以“楊增，有漢唐使臣之風”開頭。
翟清：“……”
翟清不想理他，將馬車簾幕放了下來。
及至皇宮，他們依次下馬，經由禁衛軍檢查後步行入內。
不知為何，翟清總覺得搜身查驗嚴格了許多，難道是他太久沒入宮了？
現下不是早朝時間，皇帝是在禦書房接見他們。
翟清跪地告罪：“臣無能，不能帶七皇子殿下回來，未完成陛下旨意，請陛下降罪。”
皇帝最近病了一場，面色有些憔悴，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看誰都不順眼，“他們不肯降？莫非真要與朕為敵不成？”
“啟稟陛下，”楊增上前一禮：“先生並無此意。”
“你是何人？”
“草民鎮北軍中一小吏，奉軍師之名，前來與陛下做個交易。”
皇帝突兀冷笑一聲：“軍師是沈明淵？和朕做交易，好大的膽子！”
楊增不卑不亢：“陛下先聽完再說不遲。”
皇帝思量片刻，獰笑道：“可以，講吧，若講得讓朕不滿意，朕就殺了你。”
楊增神色未變，從容一禮：“多謝陛下。”
他娓娓道來：“軍師派草民來，說是交易，其實在草民看來，不過是軍師想向陛下求個恩典。鎮北軍無意叛亂，願此生永鎮邊塞，也願聽從朝廷遣派，希望陛下能夠赦免將軍與軍師的罪過，不必讓他們回京，還讓他們守著漠北。”
這話說出，連跪在地上的翟清都楞了一下。
不是，當時他在朔方城的時候，沈明淵他們可不是這個態度，一口一個“老皇帝”，就差問陛下什麽時候死了。
皇帝揉了揉耳朵，疑心自己在做夢，“沈明淵真這麽說？”
楊增笑了起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軍師恃才傲物，沖動行事，得罪了陛下，逃亡以來惶惶不可終日，早便想找機會向陛下認錯了。”
皇帝：“……啊？啊！”
他大喜過望。
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老皇帝尤甚。
他對沈明淵痛恨不已，然而那日死亡的陰影太過濃烈，導致這份恨意中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畏懼，這讓他潛意識裏不敢與沈明淵為敵。
如今見沈明淵知道害怕，對他搖尾乞憐，老皇帝別提多開心了。
翟清臉色變了幾變，“陛下，萬萬不可！臣親眼所見，那沈明淵悖逆狂妄，他定然是想用此計迷惑陛下，好韜光養晦。”
“靖寧侯汙蔑忠良不要緊，”楊增幽幽道：“難道你覺得陛下很好迷惑嗎？”
激將法。
低級但有用。
皇帝淡淡開口：“靖寧侯失儀了，朕沒讓你說話，你就該閉嘴。”
翟清想反駁，然而待擡頭看到皇帝臉上漠然的殺意，他忽然瞳孔一縮，順從地垂下頭：“臣萬死。”
皇帝不滿的是翟清的用詞看低了他，但翟清的擔憂有道理。
皇帝問：“沈明淵要如何證明？”
楊增早有準備，應答如流：“軍師說，鎮北軍經烏桓一戰實力大損，剩餘兵力不過八萬，其中還包括傷殘的將士，不足為懼。軍師發誓絕不對外征兵，待數年之後，這一批將領老去，他手下自然無人可用。”
皇帝接著問：“如果他征兵？”
楊增道：“獨木不成林，漠北不過是巍巍大胤偏遠一隅，天下皆是陛下耳目，軍師若向周圍城鎮征兵，梁城、磬川、荊山等定然能得到消息，介時陛下可派兵征討。”
這家夥說話叫人聽起來真開心，分明他也沒諂媚？
皇帝大笑起來：“既如此，告訴沈明淵，朕允了。鎮北軍還讓雲慎來管，就當朕給雲慎的封地，沈明淵也不必回來了，朕會撤了他的通緝。”
把一個偏遠、貧窮的封地封給立了大功的兒子，你還挺驕傲？
楊增心下腹誹，面上恭恭敬敬：“多謝陛下。”
皇帝和顏悅色：“你叫什麽？可願來朕的身邊效力？”
這麽會說話，就該留在朕身邊。
楊增：“……？”
楊增大驚失色。
楊增連忙道：“謝陛下垂愛，賤名不入尊耳，草民自幼長在漠北，行事粗鄙，沒讀過書，一看字便發暈，且草民患有怪病……草民有愧，雖願為陛下效死，但草民不敢欺瞞陛下。”
皇帝問：“什麽怪病？”
只是隨便找個理由的楊增：“……”
楊增木然道：“魄門失固，腸滑不禁。”
簡單來說，就是大小便失禁，容易屙在身上。
皇帝：“……”
皇帝：“卿慢走。”
快走快走，別屙在他禦書房！
楊增這下不肯走了，他俯身道：“陛下，軍師還有一事要求陛下。”
“什麽事？”現在連“沈明淵有事求他”都不能打動皇帝了，皇帝只想快點送楊增離開。
楊增道：“軍師說，若陛下今後還有旨意，請另換一位使者來，這位……”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翟清，才接著道：“臣告退。”
楊增捂著肚子著急地離開，皇帝居然未有絲毫怪罪。
他看了一眼楊增的背影，嘆了口氣：“可惜了，這約莫就是天妒英才吧。”
如此有能力的大才，卻患了這麽一個……難以言說的毛病。
“靖寧侯。”皇帝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翟清：“你有什麽好說的？”
翟清跪不住，身形搖晃。
沈明淵的聲音再一次在他腦海裏響起——那人含笑著說：“打個賭吧。”
翟清忽然直楞楞打了個寒顫。
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不管他有沒有同意，賭局都已經開始了。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我刻薄嗎？簡直是一派胡言。
壓壓驚，證明我的存稿還在，沒有飛走，沒有消失，沒有被沈明淵或者什麽人啃掉。
嚇死我了！[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翟清失魂落魄地被杜驍送出了朔方城, 返程的隊伍中還多了一個“使者”。
——朝廷派使者來向他們招降，禮尚往來，他們也該派個使者回應他們的想法。
翟清坐在馬車上, 馬車晃晃悠悠，連帶著他的思緒也隨著起起伏伏。
“加入組織的時候, 我對著國旗宣過誓的。”
沈明淵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回蕩，他總覺得這是件極重要的事情，不可以輕易掀過。
國旗是什麽？是王旗嗎？還是旌旗？帥旗？
組織又是什麽組織？沈明淵對皇權都不屑一顧，如此不安分的人, 也會在說起某個“組織”時滿眼星光嗎？
雲慎也加入了這個組織嗎？
他們已經是能夠和朝廷對抗的叛軍，若是勝了，雲慎還會是新君, 怎麽甘心屈居他人之下？
他又想起許多年前, 他與雲慎都還是個小孩兒, 他們一起上學。
他雖是老靖寧侯獨子, 可明眼人都看出皇帝忌憚他們家的軍功, 將他留在盛京城, 其實就是沒打算讓他繼承他父親的兵權。
如此一來，沒有實權的靖寧侯自然不值得上心。
身份尊貴的皇子們看不上他, 家世顯赫的皇子伴讀也被家中叮囑過與他保持距離。翟清嘴上說不在乎，要一心只讀聖賢書，但顯然他並沒有這樣堅強的內心。
後來有一天清晨, 夫子要查驗功課，有人搶了他寫的策論，謄抄一遍交上去，反過來誣陷是他抄襲。
過去這麽多年，翟清已經不記得那人姓甚名誰, 只記得他是齊王的伴讀。
齊王一出生就被封了王，又得富庶的齊地做封地，在皇子中的地位僅次於太子。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人既然是齊王的伴讀，便動他不得。
於是在夫子詢問情況的時候，崇文館內一片寂然，無人應答。
夫子再問，便有人出言附和，說親眼所見是他偷了旁人的策論。
翟清記得在這眾口鑠詞中，唯有雲慎堅持說“抄襲的不是翟清”。
翟清恍惚了一瞬。
雲慎一直就是個傻子，當時所有人都落井下石，他哪怕看不過眼，沈默也就是了，偏他正直，偏他看不懂眼色，偏他為了當好人，連自己都顧不得。
雲慎再不受寵，那也是皇子。最後那個伴讀人品不端被趕出了皇宮，但具體雲慎付出了什麽代價，在皇帝面前是否也受了懲罰，雲慎沒同他說起過。
在那之後他與雲慎的來往便多了起來，在八年崇文館的學習生涯中，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友人。
後來……
後來雲慎十四歲，去了漠北。
他漸漸長大了，也不適合再住在皇宮，搬回了靖寧侯府。
好像在這之後，他與雲慎的關系便慢慢淡了，如今昔日舊友重逢，雲慎也有了別的朋友。
那他呢？他這算交到別的朋友了嗎？
沈明淵的聲音再次如同鬼魅般在他的耳朵裏響了起來，“翟清，打個賭吧，如果我表露出了對你的不喜和厭惡，你猜雲祈會不會疏遠你？”
馬車緩緩停下，隨行的下人在外面喚了他一聲：“侯爺，到盛京了。”
翟清回神。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幾天夢裏也全是幼時的雲慎和刻薄的沈明淵，叫他連睡覺都不得安生。
翟清沈默片刻，“直接去皇宮，派人先行一步去遞牌子。”
他看向那個沈明淵硬塞進來的“使者”，翟清帶了幾分威脅：“如今是去面聖，你最好別亂說話。”
楊增對他露齒一笑：“增此行只為傳達我主之語。”
車駕向皇宮，楊增騎馬與翟清並排而行。
翟清能夠看到他躊躇滿志的神情，好像即將要去做一件大事，而他對此早已期待良久。
翟清不明白：“你不怕死嗎？”
——你一個叛軍，孤身來國都，就不怕天子一怒之下將你處死？
“死？”楊增茫然，而後便是大喜：“還有這種好事？”
什麽叫青史留名啊，諸位同僚，對不住了，這史書我先占一頁。他日主公入主盛京，你們可得給我大書特書，就得以“楊增，有漢唐使臣之風”開頭。
翟清：“……”
翟清不想理他，將馬車簾幕放了下來。
及至皇宮，他們依次下馬，經由禁衛軍檢查後步行入內。
不知為何，翟清總覺得搜身查驗嚴格了許多，難道是他太久沒入宮了？
現下不是早朝時間，皇帝是在禦書房接見他們。
翟清跪地告罪：“臣無能，不能帶七皇子殿下回來，未完成陛下旨意，請陛下降罪。”
皇帝最近病了一場，面色有些憔悴，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看誰都不順眼，“他們不肯降？莫非真要與朕為敵不成？”
“啟稟陛下，”楊增上前一禮：“先生並無此意。”
“你是何人？”
“草民鎮北軍中一小吏，奉軍師之名，前來與陛下做個交易。”
皇帝突兀冷笑一聲：“軍師是沈明淵？和朕做交易，好大的膽子！”
楊增不卑不亢：“陛下先聽完再說不遲。”
皇帝思量片刻，獰笑道：“可以，講吧，若講得讓朕不滿意，朕就殺了你。”
楊增神色未變，從容一禮：“多謝陛下。”
他娓娓道來：“軍師派草民來，說是交易，其實在草民看來，不過是軍師想向陛下求個恩典。鎮北軍無意叛亂，願此生永鎮邊塞，也願聽從朝廷遣派，希望陛下能夠赦免將軍與軍師的罪過，不必讓他們回京，還讓他們守著漠北。”
這話說出，連跪在地上的翟清都楞了一下。
不是，當時他在朔方城的時候，沈明淵他們可不是這個態度，一口一個“老皇帝”，就差問陛下什麽時候死了。
皇帝揉了揉耳朵，疑心自己在做夢，“沈明淵真這麽說？”
楊增笑了起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軍師恃才傲物，沖動行事，得罪了陛下，逃亡以來惶惶不可終日，早便想找機會向陛下認錯了。”
皇帝：“……啊？啊！”
他大喜過望。
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老皇帝尤甚。
他對沈明淵痛恨不已，然而那日死亡的陰影太過濃烈，導致這份恨意中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畏懼，這讓他潛意識裏不敢與沈明淵為敵。
如今見沈明淵知道害怕，對他搖尾乞憐，老皇帝別提多開心了。
翟清臉色變了幾變，“陛下，萬萬不可！臣親眼所見，那沈明淵悖逆狂妄，他定然是想用此計迷惑陛下，好韜光養晦。”
“靖寧侯汙蔑忠良不要緊，”楊增幽幽道：“難道你覺得陛下很好迷惑嗎？”
激將法。
低級但有用。
皇帝淡淡開口：“靖寧侯失儀了，朕沒讓你說話，你就該閉嘴。”
翟清想反駁，然而待擡頭看到皇帝臉上漠然的殺意，他忽然瞳孔一縮，順從地垂下頭：“臣萬死。”
皇帝不滿的是翟清的用詞看低了他，但翟清的擔憂有道理。
皇帝問：“沈明淵要如何證明？”
楊增早有準備，應答如流：“軍師說，鎮北軍經烏桓一戰實力大損，剩餘兵力不過八萬，其中還包括傷殘的將士，不足為懼。軍師發誓絕不對外征兵，待數年之後，這一批將領老去，他手下自然無人可用。”
皇帝接著問：“如果他征兵？”
楊增道：“獨木不成林，漠北不過是巍巍大胤偏遠一隅，天下皆是陛下耳目，軍師若向周圍城鎮征兵，梁城、磬川、荊山等定然能得到消息，介時陛下可派兵征討。”
這家夥說話叫人聽起來真開心，分明他也沒諂媚？
皇帝大笑起來：“既如此，告訴沈明淵，朕允了。鎮北軍還讓雲慎來管，就當朕給雲慎的封地，沈明淵也不必回來了，朕會撤了他的通緝。”
把一個偏遠、貧窮的封地封給立了大功的兒子，你還挺驕傲？
楊增心下腹誹，面上恭恭敬敬：“多謝陛下。”
皇帝和顏悅色：“你叫什麽？可願來朕的身邊效力？”
這麽會說話，就該留在朕身邊。
楊增：“……？”
楊增大驚失色。
楊增連忙道：“謝陛下垂愛，賤名不入尊耳，草民自幼長在漠北，行事粗鄙，沒讀過書，一看字便發暈，且草民患有怪病……草民有愧，雖願為陛下效死，但草民不敢欺瞞陛下。”
皇帝問：“什麽怪病？”
只是隨便找個理由的楊增：“……”
楊增木然道：“魄門失固，腸滑不禁。”
簡單來說，就是大小便失禁，容易屙在身上。
皇帝：“……”
皇帝：“卿慢走。”
快走快走，別屙在他禦書房！
楊增這下不肯走了，他俯身道：“陛下，軍師還有一事要求陛下。”
“什麽事？”現在連“沈明淵有事求他”都不能打動皇帝了，皇帝只想快點送楊增離開。
楊增道：“軍師說，若陛下今後還有旨意，請另換一位使者來，這位……”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翟清，才接著道：“臣告退。”
楊增捂著肚子著急地離開，皇帝居然未有絲毫怪罪。
他看了一眼楊增的背影，嘆了口氣：“可惜了，這約莫就是天妒英才吧。”
如此有能力的大才，卻患了這麽一個……難以言說的毛病。
“靖寧侯。”皇帝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翟清：“你有什麽好說的？”
翟清跪不住，身形搖晃。
沈明淵的聲音再一次在他腦海裏響起——那人含笑著說：“打個賭吧。”
翟清忽然直楞楞打了個寒顫。
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不管他有沒有同意，賭局都已經開始了。
-----------------------
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我刻薄嗎？簡直是一派胡言。
壓壓驚，證明我的存稿還在，沒有飛走，沒有消失，沒有被沈明淵或者什麽人啃掉。
嚇死我了！[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