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5） 怨鬼周顯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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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5） 怨鬼周顯昌……
朝廷軍的舉措很正確, 三位主將以固有思維推斷，大多數將士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的，只是盲目執行長官的任務。
話說到底, 有幾個人膽子這麽大，敢和朝廷站在對立面呢？
在這種情況下, 一旦告知他們做的是謀反的事情，城中軍心自亂。
四面楚歌，攻心而已。
可惜他們這舉動註定不會有成效，雲慎早就按沈明淵所說的將軍隊聚集起來, 告知了他們真相。
以雲慎在軍中的聲望，他無辜被下獄這一點就足夠激起軍中怒火。
更何況朝廷違諾。
缺糧本就是歷朝歷代最容易引發軍中嘩變的原因，尤其還是在他們大敗烏桓後, 將士們的怒氣早就醞釀得差不多了。
沈明淵在遠處觀望了一下, 他思忖片刻, 決定去找三位主將聊聊天。
周顯昌驚恐地拉住他：“先生, 您做什麽？”
沈明淵慢悠悠地把折扇掏了出來, 雖然穿著盔甲, 也像一個儒雅文弱的讀書人。也不知道連日奔襲又兩輪伏擊戰，他把折扇藏到了哪裏。
他一本正經地說：“有朋自遠方來, 不亦樂乎。去找他們一起坐下來喝杯茶，也好體現我們的待客之道。”
周顯昌緊緊抱住他的腿，大喊大叫：“不可以啊, 先生，不能去，你要是出事，將軍會把我頭砍下來餵野狗的。”
說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但古往今來活著回來的信使少之又少。
哪怕不是為了洩憤, 信使一旦來了軍營又離開，軍防就有洩露的風險，因而再仁慈的將軍都會衡量是否有讓信使離開的必要。
總而言之，這是要命的活，當然不能讓沈明淵去。
他們正糾纏著，前方突然傳來鼓聲與兵戈聲。
周顯昌循聲望去，伸長了脖子，但雙手還是死死地抱住沈明淵。
“噢噢，”他連連怪叫，目不轉睛，“先生，打起來了，我們能贏嗎？”
沈明淵踹了他一腳，“朔方城易守難攻，朝廷軍現在能用得上的兵力也就七萬出頭，這麽小的差距，要是會輸他就不是雲慎了……你放開我！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周圍的親兵擠眉弄眼嘲笑他，“將軍，你被先生嫌棄了。”
周顯昌訕訕松開手，他爬起來，怕了怕身上的塵土，不以為恥，反而還得意地昂首挺胸。
不知道他在驕傲什麽。
鎮北軍也安排了人在城頭上喊：
“朝廷拖欠軍糧，焉知我等之今日，不是爾等之來日！”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爾等要為昏君赴死嗎！”
這一番話的效果可要比朝廷軍喊話的要明顯許多，見果真引起對方軍中騷動，雲慎帶兵出城迎擊。
敵方的某個將領險些從馬上跌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皇子？！”
不是說六皇子被下了天牢嗎？聖旨中申飭的話這麽嚴重，怎麽會突然就放出來官覆原職？
而且他們根本沒聽到釋放他的聖旨。
不對，根本就沒釋放吧！
所以六皇子這是……越獄？還成了造反頭子？怪不得鎮北軍膽子這麽大。
不對不對，關鍵是，那可是天牢啊，六皇子怎麽無聲無息越出來的，總不能是拿個鐵揪挖地道吧？
朝廷軍心生怯意，與之相反，鎮北軍士氣大陣。
沈明淵看了一眼，懶懶散散道：“朝廷軍輸了，他們現在退兵休戰，還能及時止損。”
周顯昌手癢，“先生，要不我們也？”
沈明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也個頭，在這裏呆著，不準去！”
周顯昌委屈。
果不其然，沒多久之後，朝廷軍就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周顯昌撇撇嘴，“沒意思，孬種。”
沈明淵用折扇隔著頭盔敲他的頭，“孬種？戰場上當孬種不丟人，讓你手底下的兵送命才丟人！”
周顯昌捂著頭，心想先生與將軍果然是兄弟。
他委屈道：“先生，我知道的，我就是嘴上逞強。”
“但願你是真的清楚，別一被激就沒了腦子。”沈明淵冷哼一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是愚不可及。”
親兵們三三兩兩在旁邊湊熱鬧。
周顯昌賠笑：“我都懂，我知道的，先生別罵了，給我留點面子。”
按照計劃，天暗之後他們會趁夜色回城。
眼看快到了約定的時間，白日猙獰的戰場也恢覆了靜謐，周顯昌放輕了聲音指揮隊伍列陣。
三千親兵都是精銳，與他配合默契，很快就排列整齊。
俘虜也很聽話，沒敢鬧事，按照指揮站好。
一切都很完美，周顯昌沈思，但是總覺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是怎麽回事？
周顯昌腦子裏忽然有根弦猛然斷開，他顫抖地問：“先生呢？”
好像有段時間沒看到沈明淵了啊。
親兵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軍師先生去找朝廷軍談判了，將軍不知道嗎？”
“我知道？”周顯昌聲音淒厲，如同惡鬼般尖叫：“我去哪裏知道！”
要死了要死了，他把軍師弄丟了，將軍不會放過他的。
先生要是出事，他也不會放過自己。
沈明淵已經被帶到了敵軍主帥的營帳，他揉了揉耳朵，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念叨他。
不多時裏面出來一個人來帶他進去。
沈明淵這次來專程脫了盔甲，一襲白衣勝雪，芝蘭玉樹，他整了整衣袖，像極了書中走出來的舊時儒生。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
其實這樣很不好，畢竟是戰場，說不定什麽地方就飛出來一支流箭矢。
但沈明淵覺得這樣很帥。
系統吐槽：[你這一點兒都不像軍人，遲早會被你好大兒拆穿。]
[沒事，我有後手。]沈明淵信心滿滿。
沈明淵入內，拱手一禮，淺笑道：“雲將軍麾下，見過三位將軍。”
倘若周顯昌在這裏，看到沈明淵露出的這個笑容，一定會驚恐地有多遠跑多遠。
按理來說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長還不到三天，天知道周顯昌怎麽會敬畏到這種程度，可能是沈明淵從頭到腳都在冒黑水吧。
“雲將軍？”楊先權從這稱呼中敏銳地聽出了什麽，他橫眉怒目：“膽大包天，難道六皇子已經覺得自己贏了嗎？”
“雲”是國姓，直呼屬不敬，因而鎮北軍上下稱呼雲慎時都是“殿下將軍”。
沈明淵面色從容，不卑不亢道：“雲是國姓，自當避諱，但現在還不是。”
楊先權簡直要氣笑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你怎麽敢獨身前來，在我們面前說？”
當是時，自他進來就始終以懷疑的眼光盯著他的另外兩位主將也看出了什麽，齊聲震驚道：
“你是沈明淵？”
“你是前兩天伏擊我們的人？”
話畢，他們楞了一下，又震驚道：
“原來就是你伏擊我們！”
“原來你就是沈明淵！”
沈明淵搖著折扇，低眉淺笑，無聲勝有聲。
楊先權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麽敢的？沈明淵，陛下對我們下了密令，若是殺了你，黃萬兩金、加官進爵，你居然還敢出現？”
沈明淵輕笑：“那三位將軍難道就沒想過，在下的項上人頭為何這麽值錢？”
魏煥成冷冷地看著他：“素聞你神機妙算足智多謀，可再聰明的腦袋，死了之後，也不過一坨廢肉。”
沈明淵矜持地拱了拱手：“過獎過獎。”
楊先權：“……”
魏煥成：“……”
卞震：“……”
倒也沒在誇你。
沈明淵慢悠悠道：“我既然敢來，就有在三位將軍手中活下來的把握。將軍今日也聽到了朔方城上的喊話，就算你們願意為國盡忠而死，總也要考慮一下部下？”
卞震冷笑一聲：“如果你是想來動搖我們的想法，大可不必再白費口舌，不如還是想想你的遺言？”
沈明淵搖了搖頭，神神秘秘道：“在下不是為了這次的戰事而來的，是為了以後。”
楊先權一頭霧水地擡起頭，莫名其妙且自暴自棄：“你們文人能不能幹脆點？我沒文化，聽不懂。”
沈明淵被哽了一下，搖頭失笑，語氣反而更添幾分柔和：“朝廷已下旨退兵，旨意正在路上，用不了多久將軍便能收到，因此在下認為，鎮北軍與你們之間，應該並沒有難以消解的血仇？”
“你開什麽玩笑？”魏煥成皺眉：“朝廷怎麽可能下令退兵？鎮北軍公然謀逆，若是輕輕放過，豈非讓天下看了笑話？”
再說了，身為身經百戰的將領，他直覺如果不能趁早鏟除鎮北軍，鎮北軍遲早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到那時再想征討就來不及了。
“你們可以不信，反正……”沈明淵算了算，“三百裏加急，最多七天便能收到，那時將軍們便知在下所言非虛。”
楊先權望著他：“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明淵微微而笑，不答反問：“雲將軍本該被囚天牢，如今卻出現在漠北，將軍不好奇嗎？”
楊先權不解他為何忽然換了一個話題，納悶道：“好奇，你就會說？”
“為什麽不呢？”沈明淵道：“我幹的。”
進帳之後他一直謙卑有禮，這三個字終於顯露幾分傲氣。
楊先權等人一時心驚，“你怎麽做到的？”
而且六皇子越獄他們卻沒聽到半點風聲，說明這事兒做得隱蔽。
朝廷居然也沒外傳，甚至沒發布對六皇子的通緝，是不知道還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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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對，我幹的，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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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底, 有幾個人膽子這麽大，敢和朝廷站在對立面呢？
在這種情況下, 一旦告知他們做的是謀反的事情，城中軍心自亂。
四面楚歌，攻心而已。
可惜他們這舉動註定不會有成效，雲慎早就按沈明淵所說的將軍隊聚集起來, 告知了他們真相。
以雲慎在軍中的聲望，他無辜被下獄這一點就足夠激起軍中怒火。
更何況朝廷違諾。
缺糧本就是歷朝歷代最容易引發軍中嘩變的原因，尤其還是在他們大敗烏桓後, 將士們的怒氣早就醞釀得差不多了。
沈明淵在遠處觀望了一下, 他思忖片刻, 決定去找三位主將聊聊天。
周顯昌驚恐地拉住他：“先生, 您做什麽？”
沈明淵慢悠悠地把折扇掏了出來, 雖然穿著盔甲, 也像一個儒雅文弱的讀書人。也不知道連日奔襲又兩輪伏擊戰，他把折扇藏到了哪裏。
他一本正經地說：“有朋自遠方來, 不亦樂乎。去找他們一起坐下來喝杯茶，也好體現我們的待客之道。”
周顯昌緊緊抱住他的腿，大喊大叫：“不可以啊, 先生，不能去，你要是出事，將軍會把我頭砍下來餵野狗的。”
說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但古往今來活著回來的信使少之又少。
哪怕不是為了洩憤, 信使一旦來了軍營又離開，軍防就有洩露的風險，因而再仁慈的將軍都會衡量是否有讓信使離開的必要。
總而言之，這是要命的活，當然不能讓沈明淵去。
他們正糾纏著，前方突然傳來鼓聲與兵戈聲。
周顯昌循聲望去，伸長了脖子，但雙手還是死死地抱住沈明淵。
“噢噢，”他連連怪叫，目不轉睛，“先生，打起來了，我們能贏嗎？”
沈明淵踹了他一腳，“朔方城易守難攻，朝廷軍現在能用得上的兵力也就七萬出頭，這麽小的差距，要是會輸他就不是雲慎了……你放開我！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周圍的親兵擠眉弄眼嘲笑他，“將軍，你被先生嫌棄了。”
周顯昌訕訕松開手，他爬起來，怕了怕身上的塵土，不以為恥，反而還得意地昂首挺胸。
不知道他在驕傲什麽。
鎮北軍也安排了人在城頭上喊：
“朝廷拖欠軍糧，焉知我等之今日，不是爾等之來日！”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爾等要為昏君赴死嗎！”
這一番話的效果可要比朝廷軍喊話的要明顯許多，見果真引起對方軍中騷動，雲慎帶兵出城迎擊。
敵方的某個將領險些從馬上跌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皇子？！”
不是說六皇子被下了天牢嗎？聖旨中申飭的話這麽嚴重，怎麽會突然就放出來官覆原職？
而且他們根本沒聽到釋放他的聖旨。
不對，根本就沒釋放吧！
所以六皇子這是……越獄？還成了造反頭子？怪不得鎮北軍膽子這麽大。
不對不對，關鍵是，那可是天牢啊，六皇子怎麽無聲無息越出來的，總不能是拿個鐵揪挖地道吧？
朝廷軍心生怯意，與之相反，鎮北軍士氣大陣。
沈明淵看了一眼，懶懶散散道：“朝廷軍輸了，他們現在退兵休戰，還能及時止損。”
周顯昌手癢，“先生，要不我們也？”
沈明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也個頭，在這裏呆著，不準去！”
周顯昌委屈。
果不其然，沒多久之後，朝廷軍就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周顯昌撇撇嘴，“沒意思，孬種。”
沈明淵用折扇隔著頭盔敲他的頭，“孬種？戰場上當孬種不丟人，讓你手底下的兵送命才丟人！”
周顯昌捂著頭，心想先生與將軍果然是兄弟。
他委屈道：“先生，我知道的，我就是嘴上逞強。”
“但願你是真的清楚，別一被激就沒了腦子。”沈明淵冷哼一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是愚不可及。”
親兵們三三兩兩在旁邊湊熱鬧。
周顯昌賠笑：“我都懂，我知道的，先生別罵了，給我留點面子。”
按照計劃，天暗之後他們會趁夜色回城。
眼看快到了約定的時間，白日猙獰的戰場也恢覆了靜謐，周顯昌放輕了聲音指揮隊伍列陣。
三千親兵都是精銳，與他配合默契，很快就排列整齊。
俘虜也很聽話，沒敢鬧事，按照指揮站好。
一切都很完美，周顯昌沈思，但是總覺得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是怎麽回事？
周顯昌腦子裏忽然有根弦猛然斷開，他顫抖地問：“先生呢？”
好像有段時間沒看到沈明淵了啊。
親兵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道：“軍師先生去找朝廷軍談判了，將軍不知道嗎？”
“我知道？”周顯昌聲音淒厲，如同惡鬼般尖叫：“我去哪裏知道！”
要死了要死了，他把軍師弄丟了，將軍不會放過他的。
先生要是出事，他也不會放過自己。
沈明淵已經被帶到了敵軍主帥的營帳，他揉了揉耳朵，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念叨他。
不多時裏面出來一個人來帶他進去。
沈明淵這次來專程脫了盔甲，一襲白衣勝雪，芝蘭玉樹，他整了整衣袖，像極了書中走出來的舊時儒生。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
其實這樣很不好，畢竟是戰場，說不定什麽地方就飛出來一支流箭矢。
但沈明淵覺得這樣很帥。
系統吐槽：[你這一點兒都不像軍人，遲早會被你好大兒拆穿。]
[沒事，我有後手。]沈明淵信心滿滿。
沈明淵入內，拱手一禮，淺笑道：“雲將軍麾下，見過三位將軍。”
倘若周顯昌在這裏，看到沈明淵露出的這個笑容，一定會驚恐地有多遠跑多遠。
按理來說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長還不到三天，天知道周顯昌怎麽會敬畏到這種程度，可能是沈明淵從頭到腳都在冒黑水吧。
“雲將軍？”楊先權從這稱呼中敏銳地聽出了什麽，他橫眉怒目：“膽大包天，難道六皇子已經覺得自己贏了嗎？”
“雲”是國姓，直呼屬不敬，因而鎮北軍上下稱呼雲慎時都是“殿下將軍”。
沈明淵面色從容，不卑不亢道：“雲是國姓，自當避諱，但現在還不是。”
楊先權簡直要氣笑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你怎麽敢獨身前來，在我們面前說？”
當是時，自他進來就始終以懷疑的眼光盯著他的另外兩位主將也看出了什麽，齊聲震驚道：
“你是沈明淵？”
“你是前兩天伏擊我們的人？”
話畢，他們楞了一下，又震驚道：
“原來就是你伏擊我們！”
“原來你就是沈明淵！”
沈明淵搖著折扇，低眉淺笑，無聲勝有聲。
楊先權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麽敢的？沈明淵，陛下對我們下了密令，若是殺了你，黃萬兩金、加官進爵，你居然還敢出現？”
沈明淵輕笑：“那三位將軍難道就沒想過，在下的項上人頭為何這麽值錢？”
魏煥成冷冷地看著他：“素聞你神機妙算足智多謀，可再聰明的腦袋，死了之後，也不過一坨廢肉。”
沈明淵矜持地拱了拱手：“過獎過獎。”
楊先權：“……”
魏煥成：“……”
卞震：“……”
倒也沒在誇你。
沈明淵慢悠悠道：“我既然敢來，就有在三位將軍手中活下來的把握。將軍今日也聽到了朔方城上的喊話，就算你們願意為國盡忠而死，總也要考慮一下部下？”
卞震冷笑一聲：“如果你是想來動搖我們的想法，大可不必再白費口舌，不如還是想想你的遺言？”
沈明淵搖了搖頭，神神秘秘道：“在下不是為了這次的戰事而來的，是為了以後。”
楊先權一頭霧水地擡起頭，莫名其妙且自暴自棄：“你們文人能不能幹脆點？我沒文化，聽不懂。”
沈明淵被哽了一下，搖頭失笑，語氣反而更添幾分柔和：“朝廷已下旨退兵，旨意正在路上，用不了多久將軍便能收到，因此在下認為，鎮北軍與你們之間，應該並沒有難以消解的血仇？”
“你開什麽玩笑？”魏煥成皺眉：“朝廷怎麽可能下令退兵？鎮北軍公然謀逆，若是輕輕放過，豈非讓天下看了笑話？”
再說了，身為身經百戰的將領，他直覺如果不能趁早鏟除鎮北軍，鎮北軍遲早會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到那時再想征討就來不及了。
“你們可以不信，反正……”沈明淵算了算，“三百裏加急，最多七天便能收到，那時將軍們便知在下所言非虛。”
楊先權望著他：“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明淵微微而笑，不答反問：“雲將軍本該被囚天牢，如今卻出現在漠北，將軍不好奇嗎？”
楊先權不解他為何忽然換了一個話題，納悶道：“好奇，你就會說？”
“為什麽不呢？”沈明淵道：“我幹的。”
進帳之後他一直謙卑有禮，這三個字終於顯露幾分傲氣。
楊先權等人一時心驚，“你怎麽做到的？”
而且六皇子越獄他們卻沒聽到半點風聲，說明這事兒做得隱蔽。
朝廷居然也沒外傳，甚至沒發布對六皇子的通緝，是不知道還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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