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6） 上兵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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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6） 上兵伐謀……
三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沈明淵淡淡道：“在下怎麽做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下既然能毫發無損帶著雲將軍離開，自然有辦法, 能夠讓朝廷下令退兵。”
沈明淵還是一個被朝廷追殺、讓皇帝深惡痛絕的人啊……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能如此輕描淡寫達成他所有目的，朝廷究竟是皇帝的朝廷, 還是他沈明淵的朝廷？
沈明淵朝他們微微一笑：“只是退兵，沒有做更多，在下覺得，將軍應該謝在下不殺之恩？”
楊先權：“……你別太荒唐。”
沈明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折扇, “在下既然說了會讓朝廷退兵，將軍便該知道此番冒昧上門便不是只獨獨為了此戰而來，畢竟結果已然明朗, 不是嗎？”
卞震覺得沈明淵說話真難聽。
但從來刺耳的都是真話, 卞震面色難看。
他們雖相比鎮北軍有兵力優勢, 但再這麽強圍下去, 勝負猶未可知。哪怕沈明淵騙了他們, 朝廷未有旨意傳來, 最後的結果他們也沒有把握。
雲慎的能力他們心裏清楚，十七歲的少年能夠打贏困擾大胤百年的異族烏桓, 天賦異稟到讓人生不起嫉妒之心。
沈明淵就更別說了，這兩天兩場伏擊他們也已經深有體會。
兩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將帥奇才，如果成為敵人, 沒有人會不為之心驚膽戰。
魏煥城沈著臉：“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沈明淵笑笑：“在下說過了，此次來是想與三位將軍談談以後——更久遠的以後。就譬如……”
他頓了頓：“雲將軍與朝廷遲早有一戰，到那時，總要分個生死，將軍們也要做出抉擇了。”
卞震厲聲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們跟你一起當亂臣賊子？”
沈明淵不緊不慢, “亂臣賊子，也可能是開國功臣。區別就在於，雲將軍能不能贏。”
他又笑了起來，“在下今日來，就是展現在下的本事和在下的誠意。將軍無需即刻給在下答覆，三位盡可先觀望朝廷動向，”
楊先權定定地望著他，突兀開口：“如果我在這裏殺了你？”
沈明淵有經天緯地之才，所以他足夠自負，但如果他死了呢？沒有他，鎮北軍還能贏嗎？
“唔，”沈明淵無奈：“別說這種氣話，在下死了能給你們什麽好處？雲將軍會不惜一切讓你們陪葬的。”
他自信自己足夠重要，自信雲慎看重極了他。
只是楊先權等人不知道這是出於情感，誤以為是因為沈明淵的能力。
魏煥城語氣像是摻了冰：“假如我們對朝廷忠貞不渝，寧可身死也要拖你下地獄？”
沈明淵不覺冒犯，也不覺害怕，他仍是溫和地答：“那在下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帳外瞬間亮了起來，火光淒厲，點燃整片夜空。
門外的將士匆匆入內，大聲疾呼：“不好啦，將軍，不好啦，敵軍夜襲！”
楊先權等人猛地起身。
三位主將正要拿上武器匆匆出去，與沈明淵擦肩而過時魏煥成突然頓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雙目如同鷹隼緊緊鎖住沈明淵，“又是你做的？”
沈明淵無辜地眨了眨眼：“不關我的事。”
他晃了晃折扇，笑了起來：“不過也與我有關。”
又開始當謎語人了。
卞震煩躁地別過臉擺了擺手，“先別管他了，先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他頭也不回地出去。
吩咐門口站崗的將士看好沈明淵，楊先權與魏煥成緊跟其後。
“殺！”
鼓聲乍起，轟然如驚雷。
黑色人馬如潮水一般撞碎黑夜，火焰熾熾升騰。
嘶吼、拼殺，血與火在濃黑的夜色中交織。
楊先權騎馬加入戰鬥，滿是殺戮充斥的畫面讓他的眼眸都染上赤紅，他提著長槍大喊一聲向前刺去。
前方兩個小兵正在拼殺，楊先權的目標當然是那個穿著鎮北軍制式盔甲的士兵。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轉回視線，動作更多了幾分瘋狂——他做好了死的準備，一命換一命，在此之前，殺不了將領，他也要殺了對面的士兵。
然而“叮當”一聲，長槍被一柄劍攔了一下，冷鐵相接，迸出兩三點火光。
楊先權轉過頭，先看到一片飄逸飛揚的白色衣角。
誰在戰場上不穿盔甲耍帥？
視線上移，楊先權看到一張溫文含笑的臉。
“沈！明！淵！”
沈明淵“嗯”了一聲，眉眼彎彎：“聽得見，不用喊這麽大聲。”
他收回長劍，調轉馬頭往朔方城的方向而去。
楊先權喃喃自問：“他哪來的馬？”
後面晚來一步的士兵苦著臉，戰戰兢兢：“將軍，是從我們營裏搶的，劍也是，從您帳裏拿的。”
楊先權：“……”
楊先權咬牙切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沈明淵，算你借的，你以後記得還！”
他這兩句喊的大聲，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而沈明淵實在太顯眼了，在一群灰暗濃黑的盔甲中，他一襲白衣，像是修羅地獄中走出的天神，屍山血海落不到他身上。
始終皎皎如天上月，純白不染纖塵。
“哥！”雲慎看到沈明淵也十分欣喜，他一面朝沈明淵方向靠近，一面向副將杜驍吩咐：“傳令撤軍。”
杜驍應“是”，吹響號角。
朔方城大門沈重打開，接納了滿身血氣的游子。
楊先權想要追趕，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看著大門厚重緩慢又不容阻止地閉合，將危險攔在高墻下。
白衣的沈明淵停在門外轉身回笑：“將軍，回去好好考慮在下的提議吧。”
雲慎著急：“哥，快進來！”
在大門還剩最後一道縫隙的時候，沈明淵騎著馬飛躍而入。
城門擦過他的衣擺，徹底關閉。
天邊還未破曉，黑夜埋葬一地殘骸。
*
雲慎一臉譴責地看著沈明淵。
沈明淵輕咳一聲，轉過身對周顯昌道：“做得不錯。”
雲慎繞到沈明淵前面，繼續一臉譴責地盯著他。
沈明淵視線上移，心虛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談判是很正常的事情，戰爭是為了獲取利益，但當能獲取到的利益覆蓋不到戰爭的損失的時候，就該談判了。”
雲慎受教地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然後繼續一臉譴責地盯著沈明淵。
沈明淵無奈：“事急從權，談判這種事情，當然謀士出面比較好，我要是全副武裝，豈非像上門找事的？”
很沒有道理，但雲慎向來是無條件相信沈明淵的。
所以雲慎想了想，沒有反駁，改用哀怨的眼神望著他。
沈明淵：“……以後不會了。”
雲慎滿意地收回目光。
杜驍等人摟著周顯昌的脖子嘀嘀咕咕，不多時也從周顯昌口中得知沈明淵這兩場伏擊戰。
他們轉過頭，眼睛閃著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先生！你好厲害！”
他們終於有軍師了！
而且是能以少勝多帶著三千人俘虜上萬人的超厲害的軍師！
鎮北軍這幾個將領讀的書都不多，他們打仗靠的是直覺、天賦和雲慎的指揮，但雲慎分身乏術，大多時候顧不上他們。
沈明淵冷笑一聲：“身為將軍不懂謀略還擺爛上了？都聚在這裏做什麽？外面被人包圍了就不用幹活嗎？不用訓練嗎？”
周顯昌下意識捂住了腦袋。
杜驍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與同僚們眼神交流：“怎麽回事？先生不是很溫柔的嗎？那天晚上將軍生氣了，先生說話還是輕聲細語的。”
周顯昌苦著臉擠眉弄眼：“錯了，兄弟們，錯了，先生比將軍可怕多了。”
將軍頂多罵兩句，先生還會陰陽怪氣地擠兌人。
林耿小小聲：“老周啊，先生是不是記恨你回來向將軍告狀？”
周顯昌：“……？！”
周顯昌驚恐。
昨天晚上周顯昌列隊後發現沈明淵失蹤，嚇得他險些眼皮一翻暈過去。
但沈明淵定好的計劃不能隨意修改，周顯昌還是帶著親兵與俘虜按照約定時間返程。
雲慎帶著杜驍等人在城內迎接他們。
還沒來得及驚訝回來的人數怎麽會這麽多，周顯昌先開始鬼哭狼嚎起來：“將軍，先生跑到敵軍軍營裏了將軍！”
雲慎驟然變了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下令：“通知全軍，夜襲，制造騷亂，掩護先生離開。”
他有條不紊下發一道接一道命令，看似冷靜沈穩，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跳有多麽急促，掌心一片冰涼。
各將領按照雲慎的指示去調兵遣將，杜驍跟在雲慎身邊，想了想還是出言安慰：“將軍，先生不會有事的，他這麽厲害，才不會主動去送死，肯定是有把握的。”
雲慎沈默，半晌，他才說了一句：“我知道。”
他都知道，但他不能失去沈明淵。
沈明淵是他在這個世界僅存的羈絆，是證明他來處的唯一錨點。
他不能沒有沈明淵。
這次夜襲本就只是為了救人，沈明淵出現之後，鎮北軍就退了。
朝廷軍也無意此刻決戰，故而未曾追。
這個夜晚就這麽轟轟烈烈卻又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沈明淵還在指指點點，末了他陰惻惻地說：“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全部交給我，我說做什麽，你們就做什麽。”
杜驍搓了搓手臂，怎麽感覺突然有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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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道理我都懂，但是真的很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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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淡淡道：“在下怎麽做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下既然能毫發無損帶著雲將軍離開，自然有辦法, 能夠讓朝廷下令退兵。”
沈明淵還是一個被朝廷追殺、讓皇帝深惡痛絕的人啊……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能如此輕描淡寫達成他所有目的，朝廷究竟是皇帝的朝廷, 還是他沈明淵的朝廷？
沈明淵朝他們微微一笑：“只是退兵，沒有做更多，在下覺得，將軍應該謝在下不殺之恩？”
楊先權：“……你別太荒唐。”
沈明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折扇, “在下既然說了會讓朝廷退兵，將軍便該知道此番冒昧上門便不是只獨獨為了此戰而來，畢竟結果已然明朗, 不是嗎？”
卞震覺得沈明淵說話真難聽。
但從來刺耳的都是真話, 卞震面色難看。
他們雖相比鎮北軍有兵力優勢, 但再這麽強圍下去, 勝負猶未可知。哪怕沈明淵騙了他們, 朝廷未有旨意傳來, 最後的結果他們也沒有把握。
雲慎的能力他們心裏清楚，十七歲的少年能夠打贏困擾大胤百年的異族烏桓, 天賦異稟到讓人生不起嫉妒之心。
沈明淵就更別說了，這兩天兩場伏擊他們也已經深有體會。
兩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將帥奇才，如果成為敵人, 沒有人會不為之心驚膽戰。
魏煥城沈著臉：“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沈明淵笑笑：“在下說過了，此次來是想與三位將軍談談以後——更久遠的以後。就譬如……”
他頓了頓：“雲將軍與朝廷遲早有一戰，到那時，總要分個生死，將軍們也要做出抉擇了。”
卞震厲聲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們跟你一起當亂臣賊子？”
沈明淵不緊不慢, “亂臣賊子，也可能是開國功臣。區別就在於，雲將軍能不能贏。”
他又笑了起來，“在下今日來，就是展現在下的本事和在下的誠意。將軍無需即刻給在下答覆，三位盡可先觀望朝廷動向，”
楊先權定定地望著他，突兀開口：“如果我在這裏殺了你？”
沈明淵有經天緯地之才，所以他足夠自負，但如果他死了呢？沒有他，鎮北軍還能贏嗎？
“唔，”沈明淵無奈：“別說這種氣話，在下死了能給你們什麽好處？雲將軍會不惜一切讓你們陪葬的。”
他自信自己足夠重要，自信雲慎看重極了他。
只是楊先權等人不知道這是出於情感，誤以為是因為沈明淵的能力。
魏煥城語氣像是摻了冰：“假如我們對朝廷忠貞不渝，寧可身死也要拖你下地獄？”
沈明淵不覺冒犯，也不覺害怕，他仍是溫和地答：“那在下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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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將士匆匆入內，大聲疾呼：“不好啦，將軍，不好啦，敵軍夜襲！”
楊先權等人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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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雙目如同鷹隼緊緊鎖住沈明淵，“又是你做的？”
沈明淵無辜地眨了眨眼：“不關我的事。”
他晃了晃折扇，笑了起來：“不過也與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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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回地出去。
吩咐門口站崗的將士看好沈明淵，楊先權與魏煥成緊跟其後。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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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拼殺，血與火在濃黑的夜色中交織。
楊先權騎馬加入戰鬥，滿是殺戮充斥的畫面讓他的眼眸都染上赤紅，他提著長槍大喊一聲向前刺去。
前方兩個小兵正在拼殺，楊先權的目標當然是那個穿著鎮北軍制式盔甲的士兵。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轉回視線，動作更多了幾分瘋狂——他做好了死的準備，一命換一命，在此之前，殺不了將領，他也要殺了對面的士兵。
然而“叮當”一聲，長槍被一柄劍攔了一下，冷鐵相接，迸出兩三點火光。
楊先權轉過頭，先看到一片飄逸飛揚的白色衣角。
誰在戰場上不穿盔甲耍帥？
視線上移，楊先權看到一張溫文含笑的臉。
“沈！明！淵！”
沈明淵“嗯”了一聲，眉眼彎彎：“聽得見，不用喊這麽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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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權喃喃自問：“他哪來的馬？”
後面晚來一步的士兵苦著臉，戰戰兢兢：“將軍，是從我們營裏搶的，劍也是，從您帳裏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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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權咬牙切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沈明淵，算你借的，你以後記得還！”
他這兩句喊的大聲，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而沈明淵實在太顯眼了，在一群灰暗濃黑的盔甲中，他一襲白衣，像是修羅地獄中走出的天神，屍山血海落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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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沈明淵停在門外轉身回笑：“將軍，回去好好考慮在下的提議吧。”
雲慎著急：“哥，快進來！”
在大門還剩最後一道縫隙的時候，沈明淵騎著馬飛躍而入。
城門擦過他的衣擺，徹底關閉。
天邊還未破曉，黑夜埋葬一地殘骸。
*
雲慎一臉譴責地看著沈明淵。
沈明淵輕咳一聲，轉過身對周顯昌道：“做得不錯。”
雲慎繞到沈明淵前面，繼續一臉譴責地盯著他。
沈明淵視線上移，心虛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談判是很正常的事情，戰爭是為了獲取利益，但當能獲取到的利益覆蓋不到戰爭的損失的時候，就該談判了。”
雲慎受教地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然後繼續一臉譴責地盯著沈明淵。
沈明淵無奈：“事急從權，談判這種事情，當然謀士出面比較好，我要是全副武裝，豈非像上門找事的？”
很沒有道理，但雲慎向來是無條件相信沈明淵的。
所以雲慎想了想，沒有反駁，改用哀怨的眼神望著他。
沈明淵：“……以後不會了。”
雲慎滿意地收回目光。
杜驍等人摟著周顯昌的脖子嘀嘀咕咕，不多時也從周顯昌口中得知沈明淵這兩場伏擊戰。
他們轉過頭，眼睛閃著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先生！你好厲害！”
他們終於有軍師了！
而且是能以少勝多帶著三千人俘虜上萬人的超厲害的軍師！
鎮北軍這幾個將領讀的書都不多，他們打仗靠的是直覺、天賦和雲慎的指揮，但雲慎分身乏術，大多時候顧不上他們。
沈明淵冷笑一聲：“身為將軍不懂謀略還擺爛上了？都聚在這裏做什麽？外面被人包圍了就不用幹活嗎？不用訓練嗎？”
周顯昌下意識捂住了腦袋。
杜驍條件反射縮了縮脖子，與同僚們眼神交流：“怎麽回事？先生不是很溫柔的嗎？那天晚上將軍生氣了，先生說話還是輕聲細語的。”
周顯昌苦著臉擠眉弄眼：“錯了，兄弟們，錯了，先生比將軍可怕多了。”
將軍頂多罵兩句，先生還會陰陽怪氣地擠兌人。
林耿小小聲：“老周啊，先生是不是記恨你回來向將軍告狀？”
周顯昌：“……？！”
周顯昌驚恐。
昨天晚上周顯昌列隊後發現沈明淵失蹤，嚇得他險些眼皮一翻暈過去。
但沈明淵定好的計劃不能隨意修改，周顯昌還是帶著親兵與俘虜按照約定時間返程。
雲慎帶著杜驍等人在城內迎接他們。
還沒來得及驚訝回來的人數怎麽會這麽多，周顯昌先開始鬼哭狼嚎起來：“將軍，先生跑到敵軍軍營裏了將軍！”
雲慎驟然變了臉色。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下令：“通知全軍，夜襲，制造騷亂，掩護先生離開。”
他有條不紊下發一道接一道命令，看似冷靜沈穩，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跳有多麽急促，掌心一片冰涼。
各將領按照雲慎的指示去調兵遣將，杜驍跟在雲慎身邊，想了想還是出言安慰：“將軍，先生不會有事的，他這麽厲害，才不會主動去送死，肯定是有把握的。”
雲慎沈默，半晌，他才說了一句：“我知道。”
他都知道，但他不能失去沈明淵。
沈明淵是他在這個世界僅存的羈絆，是證明他來處的唯一錨點。
他不能沒有沈明淵。
這次夜襲本就只是為了救人，沈明淵出現之後，鎮北軍就退了。
朝廷軍也無意此刻決戰，故而未曾追。
這個夜晚就這麽轟轟烈烈卻又風平浪靜地過去了。
沈明淵還在指指點點，末了他陰惻惻地說：“從明天開始，你們的訓練全部交給我，我說做什麽，你們就做什麽。”
杜驍搓了搓手臂，怎麽感覺突然有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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