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2） 可我不想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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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此夜曲中聞折柳（22） 可我不想原諒……
將領們慌得不行, 雲慎感覺良好。
其他人大概很難理解雲慎對沈明淵這種沒有底線的信任，但就是奇怪，只要沈明淵在, 雲慎就安心不已。
其實也不奇怪，如果是種花家的人民, 一定對此深有體會。
雲慎笑著道：“哥，你別嚇他們了。”
沈明淵挑了挑眉，他將畫好的紙轉過來給他們看，“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其一, 漠北是我們的主場，鎮北軍在此鎮守多年，最是熟悉地形。其二, 我們已經有了準備, 而他們連日趕路, 並不會比我們輕松多少。”
杜驍點了點頭, 像是要說服自己：“以逸待勞, 勝負猶未可知。”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接著道：“第三, 別忘了你們是因為什麽造反的。將領有大功而不賞，甚至鎮北軍沒等到糧餉，朝廷連邊境守軍的糧餉都發不出來, 難道梁城、謦川、荊山三城就能有嗎？”
周顯昌楞了一下，旋即大喜：“先生說的對！”
他們會因為這種事情造反，難道其他守城軍就這麽高尚，寧願餓著肚子都要捍衛朝廷榮威？
這點要是利用得好，足夠讓他們軍心顫三顫。
“所以, ”沈明淵“啪”地一聲將折扇合起，“我們贏定了。”
他下命令：“我要你們明日召集全軍，將這其中的事向他們說清楚。隱瞞絕非良策，先要讓將士們知道，他們為何而戰。”
將領們齊聲應：“是！”
雲慎註意到不對勁，他問：“為何是我們？哥，明天你不出面嗎？”
沈明淵道：“我帶一支軍，中途伏擊。”
他用折扇點了點紙面，“先前說過了，守城不能死守，朔方城依山傍河，南面的沙河沖擊出平原，朝廷大軍必會在這裏匯合休整。”
眾人這才註意到，沈明淵在這短短時間之內，居然畫出了一個詳盡無比的輿圖！
打過戰的都知道一個清晰正確的輿圖有多重要，周顯昌第一時間想尖叫，然而看到沈明淵平淡不以為意的神情，他硬生生忍了下來。
雲慎毫不猶豫：“哥，我跟你去。”
沈明淵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不可以，你要留在這裏，朔方城需要一個有威望的將軍鎮守。”
周·無威望·前將軍·顯昌：“……”
先生你罵人真的好臟啊。
雲慎抿了抿唇，心知沈明淵說的有道理，他退讓一步：“那讓杜驍跟著你。”
杜驍？將領們四處尋覓。
杜驍把胡子揪下來，朝同僚們露齒一笑，聲若洪鐘：“聽憑先生差遣！”
同僚們目不忍視地別過臉，諂媚！諂媚極了！
沈明淵搖了搖頭，“不用，杜驍是你的副將，和你配合默契，你留著自己用。”
看雲慎仍是一副固執的神色，沈明淵輕嘆一聲：“我帶周顯昌走，行嗎？”
“周顯昌？”雲慎不情不願，勉強道：“也行吧。”
多少是個人，也能用。
沈明淵笑了笑：“時間緊迫，周將軍，我們今夜就出發。”
周顯昌抱拳：“是，末將這就去調兵。”
沈明淵阻止他，“稍等，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還有事？什麽事啊？
將領們已經對沈明淵心服口服，聽他這麽說，俱都豎起耳朵，認認真真等候下文。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沈明淵走到其中一個將領面前站定，友好地問：“賈升，對嗎？”
他說話溫溫和和，但作為被問話的對象，賈升能夠清晰感受到沈明淵的氣勢與壓迫。
他腿腳有些發軟，磕磕絆絆地答：“是、是，先生有何吩咐？”
沈明淵朝他微微而笑，語氣輕柔：“我來軍營兩天，聽到一些關於雲慎的傳聞，說他回京享福不顧軍營，和你有關嗎？”
“什麽！”眾人震怒，齊齊轉過頭怒瞪著賈升。
他們並不知道軍中有這種傳聞。
杜驍目眥欲裂，攥著賈升的衣領咆哮：“是你幹的？”
他還以為是將軍離開太久，眾人胡亂猜測，原來這是有人有意為之？
賈升悚然一驚，他沒有底氣地反駁：“怎、怎麽會？我對將軍忠心耿耿，怎麽會說這種話，折損將軍聲望？”
沈明淵自顧自地說：“應當是雲慎一離開你就開始傳了吧？否則後來傳旨官到，所有人都以為雲慎必死，你也不用廢這麽大工夫。”
沒有人質疑什麽樣的判斷。
感受著周圍要將他活剮了一般的眼神，賈升厲聲問：“我有什麽理由暗害將軍？你有證據嗎？”
沈明淵又是一笑，笑容如同惡鬼，他慢悠悠地說：“我想殺你，還需要證據？”
賈升手腳冰涼，恐懼地後退幾步：“不，你不能這樣，欲加之罪，何以服眾！”
沈明淵淡然道：“我不認為你有這麽大的膽子，那時你還不知道雲慎回不來，所以，你背後還有人？是誰？”
賈升神情幾度變化，沈默許久，他問：“我若供了出來，你會放過我嗎？”
他怕了。
沈明淵這人太過厲害，不過才只見了一面，天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這麽多事情，並且毫無錯漏。
也許傳言是真的，他真的能掐會算，可以溝通鬼神。
沈明淵面色平靜：“不能，但我可以讓你死得幹脆一點。”
賈升握了握拳，不甘心地爭取道：“只這一件，除此之外，我從無背叛將軍之舉，況且我、我只是說了幾句話……”
沈明淵溫和地看著他，“口舌殺人，就不叫殺人嗎？”
賈升再也抵抗不住心裏的壓力，崩潰大哭了起來。
他上前兩步跪倒在雲慎身前：“將軍，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是靖寧侯說，只要我幫他這一件小忙，他會找機會把我調回盛京，我以為只是一件小事……”
杜驍忍不住上前將他踹開，“小事？你害得將軍名譽受損，你覺得這是小事嗎？”
雲慎攔住還要追上去踹的杜驍，輕嘆一口氣：“賈升，我對你不薄啊。你父親得罪了忠勤侯，是我力保他……”
他這一生好像一直都在被放棄，母親不愛他，父親不要他，若說這是造化弄人，無可怨尤。
可他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功績，他善待下屬，友愛親朋，怎麽還是全都留不住？
“雲慎，”沈明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原諒他嗎？”
雲慎恍惚回神，目光在沈明淵身上停駐片刻，眼神緩慢恢覆了神采。
是了，在這個世界，他不是一個人。
沈明淵疑惑：“雲慎？”
雲慎抿了抿唇，他知道賈升雖是勳貴，但已經沒落許久，在滿是皇親貴胄的盛京不值一提。賈升是這一代獨子，他上有年老的父母，下有還未出嫁的妹妹，若是出事，賈家便完了。
可是，可是……
賈升還在哭嚎，他伸出手，艱難地去抓雲慎的衣擺：“將軍，你對我的恩德，我永不敢忘。我不想死，求您饒我這一次，將軍……”
雲慎擡頭，望向沈明淵，神色間也有幾分委屈，他低聲說：“我不想原諒。”
“那就不原諒。”沈明淵眼也不眨。
他環顧四周，在周顯昌的營帳中看到一把劍。
沈明淵拔劍出鞘，隨手將劍鞘扔到地上，聲音清脆，但賈升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賈升想要逃，被離得最近的周顯昌牢牢鉗制住。
“我向來不喜歡濫用私刑，倘若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雲慎頭上。”沈明淵聲音泛著冷意。
種花家歷史上沒有一個叫大胤的朝代，在沈明淵心裏，他們與雲慎甚至不是古代與現代的關系，而是非我族類與世界上唯一的同胞。
他有他的善良，有他的道德底線，但他也同樣無條件偏向雲慎。
系統說：[你演戲歸演戲，怎麽還把自己騙過去了？]
沈明淵說：[小七，聽話，閉嘴。]
然後他吩咐：“杜驍，把你家殿下眼睛捂上。”
杜驍不明覺厲，還是下意識照做。
他伸出手，擋在雲慎眼前。
視覺被限制的時候，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清晰。
雲慎能夠聽到利刃入體的身影，伴隨著賈升被捂住嘴還是洩露出的一聲哀鳴，然後鼻尖掠過一絲血腥氣。
分明是可怖駭人的場景，雲慎心底卻不可自拔漫上幾分暖意。
他張了張口，喉嚨有些澀意，“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將軍，我見過很多了。”
沈明淵理所當然：“我在場，當然要護著你。”
杜驍：“……”
杜驍現在才反應過來沈明淵為什麽突然讓他蒙住雲慎的眼睛。
不是，將軍十四歲上戰場，別說見血，親手殺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至於這樣嗎？
等其他將領有眼色地把屍體拖出去處理，杜驍才放下擋在雲慎眼前的手。
沈明淵把劍背在身後，溫聲問他：“你和靖寧侯有仇？”
以沈明淵的情報能力，他當然知道靖寧侯。
說起來老靖寧侯與雲慎關系頗深，老靖寧侯是鎮北軍前主帥，當年雲慎初入軍營，資歷尚淺時，便是他一手指導，待雲慎如師如父。
兩年前老靖寧侯病逝，他的獨子翟清繼承爵位。
皇帝不願再讓翟家領兵，以保全老靖寧侯唯一血脈為由，沒有讓他參軍。
血滴從劍尖落下，在地面匯成一灘，沈明淵藏了個寂寞。
雲慎被他這一副“跟你有仇的我都去殺了你就沒有仇人了”的樣子逗笑，本就不多的郁悶更是煙消雲散。
他思索片刻，平淡地答：“靖寧侯與齊王交情好，他應該是為了齊王，不希望我在軍中威望太高。”
曾經讓他難以接受為之絕望痛苦輾轉反側的事情，原來也可以如此輕易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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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手動開啟未成年人凈化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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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大概很難理解雲慎對沈明淵這種沒有底線的信任，但就是奇怪，只要沈明淵在, 雲慎就安心不已。
其實也不奇怪，如果是種花家的人民, 一定對此深有體會。
雲慎笑著道：“哥，你別嚇他們了。”
沈明淵挑了挑眉，他將畫好的紙轉過來給他們看，“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其一, 漠北是我們的主場，鎮北軍在此鎮守多年，最是熟悉地形。其二, 我們已經有了準備, 而他們連日趕路, 並不會比我們輕松多少。”
杜驍點了點頭, 像是要說服自己：“以逸待勞, 勝負猶未可知。”
沈明淵瞥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接著道：“第三, 別忘了你們是因為什麽造反的。將領有大功而不賞，甚至鎮北軍沒等到糧餉，朝廷連邊境守軍的糧餉都發不出來, 難道梁城、謦川、荊山三城就能有嗎？”
周顯昌楞了一下，旋即大喜：“先生說的對！”
他們會因為這種事情造反，難道其他守城軍就這麽高尚，寧願餓著肚子都要捍衛朝廷榮威？
這點要是利用得好，足夠讓他們軍心顫三顫。
“所以, ”沈明淵“啪”地一聲將折扇合起，“我們贏定了。”
他下命令：“我要你們明日召集全軍，將這其中的事向他們說清楚。隱瞞絕非良策，先要讓將士們知道，他們為何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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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道：“我帶一支軍，中途伏擊。”
他用折扇點了點紙面，“先前說過了，守城不能死守，朔方城依山傍河，南面的沙河沖擊出平原，朝廷大軍必會在這裏匯合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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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慎毫不猶豫：“哥，我跟你去。”
沈明淵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不可以，你要留在這裏，朔方城需要一個有威望的將軍鎮守。”
周·無威望·前將軍·顯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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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驍？將領們四處尋覓。
杜驍把胡子揪下來，朝同僚們露齒一笑，聲若洪鐘：“聽憑先生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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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搖了搖頭，“不用，杜驍是你的副將，和你配合默契，你留著自己用。”
看雲慎仍是一副固執的神色，沈明淵輕嘆一聲：“我帶周顯昌走，行嗎？”
“周顯昌？”雲慎不情不願，勉強道：“也行吧。”
多少是個人，也能用。
沈明淵笑了笑：“時間緊迫，周將軍，我們今夜就出發。”
周顯昌抱拳：“是，末將這就去調兵。”
沈明淵阻止他，“稍等，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還有事？什麽事啊？
將領們已經對沈明淵心服口服，聽他這麽說，俱都豎起耳朵，認認真真等候下文。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沈明淵走到其中一個將領面前站定，友好地問：“賈升，對嗎？”
他說話溫溫和和，但作為被問話的對象，賈升能夠清晰感受到沈明淵的氣勢與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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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朝他微微而笑，語氣輕柔：“我來軍營兩天，聽到一些關於雲慎的傳聞，說他回京享福不顧軍營，和你有關嗎？”
“什麽！”眾人震怒，齊齊轉過頭怒瞪著賈升。
他們並不知道軍中有這種傳聞。
杜驍目眥欲裂，攥著賈升的衣領咆哮：“是你幹的？”
他還以為是將軍離開太久，眾人胡亂猜測，原來這是有人有意為之？
賈升悚然一驚，他沒有底氣地反駁：“怎、怎麽會？我對將軍忠心耿耿，怎麽會說這種話，折損將軍聲望？”
沈明淵自顧自地說：“應當是雲慎一離開你就開始傳了吧？否則後來傳旨官到，所有人都以為雲慎必死，你也不用廢這麽大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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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周圍要將他活剮了一般的眼神，賈升厲聲問：“我有什麽理由暗害將軍？你有證據嗎？”
沈明淵又是一笑，笑容如同惡鬼，他慢悠悠地說：“我想殺你，還需要證據？”
賈升手腳冰涼，恐懼地後退幾步：“不，你不能這樣，欲加之罪，何以服眾！”
沈明淵淡然道：“我不認為你有這麽大的膽子，那時你還不知道雲慎回不來，所以，你背後還有人？是誰？”
賈升神情幾度變化，沈默許久，他問：“我若供了出來，你會放過我嗎？”
他怕了。
沈明淵這人太過厲害，不過才只見了一面，天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這麽多事情，並且毫無錯漏。
也許傳言是真的，他真的能掐會算，可以溝通鬼神。
沈明淵面色平靜：“不能，但我可以讓你死得幹脆一點。”
賈升握了握拳，不甘心地爭取道：“只這一件，除此之外，我從無背叛將軍之舉，況且我、我只是說了幾句話……”
沈明淵溫和地看著他，“口舌殺人，就不叫殺人嗎？”
賈升再也抵抗不住心裏的壓力，崩潰大哭了起來。
他上前兩步跪倒在雲慎身前：“將軍，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是靖寧侯說，只要我幫他這一件小忙，他會找機會把我調回盛京，我以為只是一件小事……”
杜驍忍不住上前將他踹開，“小事？你害得將軍名譽受損，你覺得這是小事嗎？”
雲慎攔住還要追上去踹的杜驍，輕嘆一口氣：“賈升，我對你不薄啊。你父親得罪了忠勤侯，是我力保他……”
他這一生好像一直都在被放棄，母親不愛他，父親不要他，若說這是造化弄人，無可怨尤。
可他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功績，他善待下屬，友愛親朋，怎麽還是全都留不住？
“雲慎，”沈明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原諒他嗎？”
雲慎恍惚回神，目光在沈明淵身上停駐片刻，眼神緩慢恢覆了神采。
是了，在這個世界，他不是一個人。
沈明淵疑惑：“雲慎？”
雲慎抿了抿唇，他知道賈升雖是勳貴，但已經沒落許久，在滿是皇親貴胄的盛京不值一提。賈升是這一代獨子，他上有年老的父母，下有還未出嫁的妹妹，若是出事，賈家便完了。
可是，可是……
賈升還在哭嚎，他伸出手，艱難地去抓雲慎的衣擺：“將軍，你對我的恩德，我永不敢忘。我不想死，求您饒我這一次，將軍……”
雲慎擡頭，望向沈明淵，神色間也有幾分委屈，他低聲說：“我不想原諒。”
“那就不原諒。”沈明淵眼也不眨。
他環顧四周，在周顯昌的營帳中看到一把劍。
沈明淵拔劍出鞘，隨手將劍鞘扔到地上，聲音清脆，但賈升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賈升想要逃，被離得最近的周顯昌牢牢鉗制住。
“我向來不喜歡濫用私刑，倘若別的事情也就罷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雲慎頭上。”沈明淵聲音泛著冷意。
種花家歷史上沒有一個叫大胤的朝代，在沈明淵心裏，他們與雲慎甚至不是古代與現代的關系，而是非我族類與世界上唯一的同胞。
他有他的善良，有他的道德底線，但他也同樣無條件偏向雲慎。
系統說：[你演戲歸演戲，怎麽還把自己騙過去了？]
沈明淵說：[小七，聽話，閉嘴。]
然後他吩咐：“杜驍，把你家殿下眼睛捂上。”
杜驍不明覺厲，還是下意識照做。
他伸出手，擋在雲慎眼前。
視覺被限制的時候，其他的感官就格外清晰。
雲慎能夠聽到利刃入體的身影，伴隨著賈升被捂住嘴還是洩露出的一聲哀鳴，然後鼻尖掠過一絲血腥氣。
分明是可怖駭人的場景，雲慎心底卻不可自拔漫上幾分暖意。
他張了張口，喉嚨有些澀意，“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將軍，我見過很多了。”
沈明淵理所當然：“我在場，當然要護著你。”
杜驍：“……”
杜驍現在才反應過來沈明淵為什麽突然讓他蒙住雲慎的眼睛。
不是，將軍十四歲上戰場，別說見血，親手殺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至於這樣嗎？
等其他將領有眼色地把屍體拖出去處理，杜驍才放下擋在雲慎眼前的手。
沈明淵把劍背在身後，溫聲問他：“你和靖寧侯有仇？”
以沈明淵的情報能力，他當然知道靖寧侯。
說起來老靖寧侯與雲慎關系頗深，老靖寧侯是鎮北軍前主帥，當年雲慎初入軍營，資歷尚淺時，便是他一手指導，待雲慎如師如父。
兩年前老靖寧侯病逝，他的獨子翟清繼承爵位。
皇帝不願再讓翟家領兵，以保全老靖寧侯唯一血脈為由，沒有讓他參軍。
血滴從劍尖落下，在地面匯成一灘，沈明淵藏了個寂寞。
雲慎被他這一副“跟你有仇的我都去殺了你就沒有仇人了”的樣子逗笑，本就不多的郁悶更是煙消雲散。
他思索片刻，平淡地答：“靖寧侯與齊王交情好，他應該是為了齊王，不希望我在軍中威望太高。”
曾經讓他難以接受為之絕望痛苦輾轉反側的事情，原來也可以如此輕易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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