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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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畫中人◎
開心歸開心, 霍免還嫌不夠。
他裝出可憐巴巴地模樣看著寧雅：“我一坐下來，你就讓我走，比流浪狗還慘。連吵架的兩邊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本來都快打起來, 你過來趕人，都不吵了, 還幫我擡桌子。”
寧雅以為他真的很煩惱, 認真解釋：“這不是沒辦法嘛，車子太多, 你挑的地方都正好適合做停車場, 你每次都正好坐在停車場門口，只能把你挪走。”
霍免長嘆一聲：“我算是感覺到蘇軾被貶的心情了，一貶再貶，最後一路貶到海南島。”
寧雅：“我不是還來看你了嗎？”
“路過也算來看嗎！你明明就是去讓賣水果的挪走。你大步流星路過我的桌子, 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這就叫看嗎！”霍免要鬧了。
寧雅找吳鉤評理：“看了他一眼，難道就不算看嗎！”
吳鉤往嘴裏丟葡萄：“你們真是夠了。”
整個助農項目能不能做好, 不是他們幾個人就能決定的, 寧雅只管掃自己的門前雪：鼎晟的無人機出名了。
無人機現在最大的痛點就是電池續航，以及信號丟失。
鼎晟的無人機是為了在荒山野嶺裏找羊特制的, 配了太陽能電池板，這幾天正好陽光燦爛, 雖然無法讓它們在天上待一整天，但也足以讓游客們驚嘆：“它們在天上待了一個多小時了吧？怎麽還不下來？我的無人機怎麽半小時就要換了。”
最大的收獲還是讓牧民感受到, 原來稍微認真的想一下, 就能多賺那麽多。
皮草打理的幹凈不幹凈, 差距巨大。
收皮子的商人已經習慣了羊皮上的腥膻味，差一點也沒什麽，城裏來的游客身嬌肉貴，對羊皮子上的羊膻味相當敏感，本地人覺得沒什麽味道的皮子，他們覺得刺鼻。
算下來，那幾個最積極最配合的牧民賣得最好，他們的羊皮襪子、羊皮手套、羊皮帽子的款式跟別人幾乎沒什麽差別，就是因為沒那麽沖的味道，成為游客們的首選。
每天搬來多少賣，就能賣光多少。
這讓他們十分驚訝，市裏的人都不愛用這些了，就在鄉鎮村還能賣一賣，本來這些貨是他們打算在趕集的時候一點一點賣掉的，要花錢雇車，還得安排人看攤，誰知道游客們一來，直接在家門口出清了。
有先進典型，後面要教育就容易一些，這都不涉及到學歷、經驗、審美、家底，只要真正按照老祖宗教的手法不折不扣地操作，就能達到。
想糊弄過去的結果，就是被結果糊弄。
白綿綿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寧雅不斷地發素材回去，白綿綿從中挑選適合傳播，有爆點的故事，通過媒體平臺發布。
恰好此時，同行還來了一波襯托。
那個新興的網紅旅游城市如同詐騙式電視劇宣傳PV一樣，等人真正去了，才發現，原來最精華的都放在宣傳片裏了，打完卡，剩下的索然無味，有一種“我千裏迢迢趕過來，就這？”
當新歡不及預期的時候，舊愛那一點點微小的好都會浮上心頭。
在路上停車吃飯一個小時的那個鎮子，反倒成了許多游客此次旅途中難忘的朱砂痣、白月光。
已經熟練掌握網絡輿論關鍵詞搜索的鎮領導在看著游客們的反饋時，陷入沈思：“這說得是我們鎮嗎？”
“我們有這麽好？”
連派出所那只警犬戴著嘴籠，看著游客手裏烤羊肉串的照片，都被無數人憐愛：“讓它吃、讓它吃！”
“可憐的寶寶，連飯都沒吃，就來上班了。”
“狗上班，狗也抑郁。”
負責養警犬的民警忍不住註冊賬號上來說：“它吃飽了，真的，吃了好多。吃得比我還好。”
他放出狗的夥食，狗跟羊玩的照片，最後一張是在草地上打滾回來，一身泥巴一身草，還得意洋洋搖尾巴，仿佛在驕傲宣稱：人，我在外面鬼混回來啦。
以前提到小鎮的名字，無人知曉。
賣皮草的牧民都得說市的名字，天曉得，他們離市中心有多遠，有人一輩子都沒去過。
吳鉤的小皮件也讓當地人被現代商業邏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吳鉤第一天就掙了兩千多的事，是做為正面典型案例來宣傳的，其他牧民一琢磨：“那有什麽啊！我也會啊！”
有的人家全家上陣，連夜做了幾十個，也想一個五十的往外賣，要是能全賣出去，就等於一夜的時間，賺到辛苦養大一頭羊，還要趕上好年景的錢。
然而現實給他們沈重的一擊，看到成品，游客們的第一反應是：就這麽個玩意兒賣這麽貴？
還有現場拍照，在網上搜圖找價格的，工廠裏出來的五塊，無論牧民再怎麽解釋這是他們家的人手工做的，也沒有用。
牧民們不明白，怎麽在家裏手工做的，就不如現場手工做的？
寧雅告訴他們：“游客買的不僅僅是一個皮件鑰匙扣，他們要的是故事，是情緒價值，是現場親眼看著它一點一點被做出來的感覺。”
牧民們聽得半懂不懂，寧雅又詳細解釋了其中微妙的心理變化，又找了一些牧民自己能理解的案例。
吳鉤：“你真耐心，要是我，最多解釋到第二遍。”
“這不能怪他們，他們現在還處於實用就好的狀態，別說他們了，城裏人都未必能明白，高溢價的東西必然伴著額外的無形價值，霍免肯定知道，奢侈品最大的價值不就是品牌故事嗎？論審美，各家品牌都有翻車的時候，論質量，有的還不如小作坊做的好。”
霍免正樂滋滋地看網上對他和寧雅的八卦腦洞：巡城女將軍與微服私訪大理寺卿。
突然被點名，霍免茫然地擡起頭，大腦還沈浸在“死對頭文學”裏不可自拔，雖然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但本能讓他開口：“寧雅說得對啊。”
“對吧！ ”寧雅自信地看著吳鉤。
吳鉤撇撇嘴：“霍免，我們剛才在說什麽，你聽到了嗎？”
霍免擺擺手：“別吵，我在工作。”
“看，他就是隨便一說。”
寧雅不服：“隨便一說怎麽不說吳鉤說得對？”
吳鉤無語：“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我叫酥皮以後不跟你們玩了。”
臨走前，寧雅反覆叮囑鎮領導，千萬不要靈機一動，千萬t不要覺得賺錢如此簡單我上我也行，千萬不要盲目投錢擴大規模。
這是上了年紀的領導者的通病，不管自己是不是吃了時代的紅利，不管自己是不是運氣好，瞎貓撞上了死耗子，不管是不是有其他的盤外力量……統統歸結於：一切都是由於我努力工作的結果，只要我想，我就能成功。
寧雅管不了他們千秋萬代，只希望在助農項目持續期間，他們不要搞出什麽事來，把大好的局面給玩砸了。
寧雅把這次能把鎮子做熱鬧的原因全部列舉出來：國慶節、去網紅城市的必經之路、來之前沒有任何預期……
不僅沒有領導任何事，她也沒有把任何職工的努力算進去。
不然，領導會覺得“果然人多力量大，來，給我把休假的都叫回來！ 只要我們一起上，不怕游客不來。”
反倒把基層職工給害了。
現在，寧雅可以踏踏實實的在工作總結上寫：鼎晟無人機編隊助力XX小鎮國慶旅游經濟。
連談月都能捎上。寧雅讓談月寫下她的心路歷程，明明是在放假期間，毅然決定掏出筆記本電腦，在大巴上就開始想方案。
談月迷茫地看著她，發表了相當不正能量的言論：“啊？我……我就是想著這麽簡單的編隊不就一個多小時嗎？能賺一千塊，這好事誰不幹啊？”
“不行，不行，得改改，你假期加班，有加班費之外的意義。”
談月持續迷茫：“有什麽意義？還能額外給調休嗎？”
“打開你的格局！再大一點！”寧雅都沒想過自己一個古代人，要對現代人說這個詞。
談月憋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自己幫助鎮上解決了沒有指路牌的問題。
寧雅：“……”
算了，格局什麽的，得練。
“……研發部技術員談月在假日期間，主動請纓，在移動大巴車這一非標準工作環境下，憑借其紮實的專業能力，快速搭建並調試了臨時通信協議，成功解決了多機協同的技術瓶頸……其工作為項目賦予了“技術可信度”這一無形資產，有效助力了科技助農形象的傳播……”
寧雅把寫談月的這段給她看。
談月覺得寧雅吹得太過：“我？主動請纓？多機協同，它也不是技術瓶頸啊，難的是怎麽編隊，那種要拼成圖的是很難，我這個……基本上就等於不讓它們不停在原地就行了。”
她還是不明白寧雅為什麽要提上她，這真的沒什麽技術難度。
“除了證明鼎晟科技的人都積極進取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是女的。”
談月還是不明白：“女的怎麽啦？”
“我看過一個電視劇的片段，說的是一個醫療部門非常需要人手，主動上去的都是男人，女人坐在下面不為所動，被領導點名了還說家裏有事，有一個人要上，其他女人還拉著她不讓她去，有一句臺詞是‘報名的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也出一個吧？’謊言重覆一千遍就是真的，要是真的什麽都沒做，那也沒辦法，既然你做了，為什麽不能提出來誇？”
談月有些不好意思：“別人都是犧牲奉獻的，我這一查就知道是我圖加班費，傳出去多不好。”
寧雅奇道：“有什麽不好？子貢贖人、子路受牛不是被千古傳誦的故事嗎？付出得不到回報，為什麽要付出。哪怕得到情緒價值也是回報啊，你要是當初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那個誰，還敢搶你的功勞嗎？”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談月不是那種內向到完全不想讓人提到她的人，反正她缺錢，她想在大城市站穩，她想買房子，她要錢錢錢，叫她加班完全沒有問題。
只要給夠加班費，當牛做馬無所謂！！！
小鎮在游客散去之後，還得是靠支柱產業畜牧業過日子，他們打算重新調整方向，打算嘗試多種銷售渠道，振鑫的收購是大保底，但不能靠大保底過日子，將來存欄數上去了，振鑫不可能全要，總得自己想辦法“消化過剩產能”。
鎮領導都沒想過，自己的工作總結裏居然能用上這麽高大上的詞匯，過剩產能……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小鎮已經挺過了人流量的最高峰，後面人會越來越少，已經不需要寧雅他們的幫助了，他們甚至把無人機的簡單編隊都學會了，可以根據需求，讓它們一會兒飛成“人”字，一會兒飛成“一”字。
與牧民接觸最多的是霍免，臨走的時候，牧民們還不肯接受這個現實，還拉著霍免什麽時候再來，說他講的特別好，秋季轉場的時候要是又出什麽問題了，想找霍免幫忙評理。
霍免趕緊把流動法庭的同學推出來：“其實主要工作是他們做的，他們特別好，有事找他們就行了。”
臨走的時候，牧民給他們塞了一大堆牛肉幹、奶酪、新鮮水果，十個人都吃不完。
其他能放的東西還好，新鮮水果真的是讓人為難，糖份太高，多吃一點就會上火，不趕緊吃完又會爛，好好的東西爛在手裏實在太可惜。
長途汽車上，寧雅隨機挑了幾個沒有買水果的人，打聽了一下，他們不買的原因是覺得水果太醜，會很難吃。
其實水果攤上可以隨便試吃，他們又本著謹慎的態度，擔心這種地方會不會有那種試吃了就得買，不買不讓走的規矩，連嘗都沒有嘗過。
寧雅的外表讓他們安心，再加上一通天花亂墜的誇獎，最後遞上的試吃，讓他們改變了心意。
沒買水果的人真不多，但是車上買了水果的人，都沒有她手上的水果品種齊全，只買了葡萄，有人只買了西瓜，寧雅替他們查漏補缺，補齊短板，人人有份，家家不落空。
等到下車的時候，寧雅把手裏的水果分出去了一半，還剩一半，四人自暴自棄：“算了，剩下的都是杏子、葡萄，大不了變成果幹，也挺好吃的……放在塑料袋裏能幹嗎？”
現在是國慶的第四天，新興的網紅旅游城市裏的人也明顯少了，從關外來的游客們都已經到了下一站，甚至下下站，走反線的游客則還沒有到達。
四人直接包了一輛車，奔向有寧雅畫像的佛窟。
說是在“城外不遠”，開車又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沿途一片荒漠，偶爾能看到石縫裏有一星半點的綠色。
佛窟不大，普通游客走馬觀花，五分鐘就看完了，門票卻不便宜，難怪網上罵聲一片，跑那麽遠，花那麽多錢，就那麽一眼結束，確實不符合預期。
談月也挺後悔來的，對佛教造像一無所知，只知道“畫的是個女人”“畫的是個佛”。
佛的手勢代表什麽、坐姿代表什麽，她完全不知道，對顏色、筆法更是一片茫然，什麽曹衣出水、吳帶當風，更是聞所未聞。
她只能安慰自己：“旅游麽，不來後悔，來了更後悔。”
吳鉤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見談月已經打算出去了，驚訝地問：“怎麽剛進來就要走？”
“看完了啊。”
“細節都沒看呢。”
“細節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一筆下來。
吳鉤給她細細講述：“看那個飛天脖子上的瓔珞形狀……”
寧雅和霍免對佛像也不感興趣，兩人找到了供養人像，供養人像旁邊的名字已經斑駁，依稀能看到什麽什麽妃。
“聽說上次的聖塔畫像是皇帝和妃子，這裏只有妃子，沒有皇帝，真奇怪。”
寧雅笑道：“不奇怪呀，皇帝沒出錢，就不畫他了。”
“皇帝為什麽不出錢？”哪有讓老婆出錢，自己不給的道理。
“妃子都已經出了，皇帝為什麽還要出？修一個這麽小的洞，花不了多少。”
霍免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只有妃子出錢：“這個妃子是不是給家人祈福？所以，沒有皇帝的事？”
“也許不只是家人這麽簡單。”寧雅微笑，“我覺得是這樣的……”
這個西域國家，不大不小，正好在交通要道上，中原國家想要鑿空西域，這個國家要麽是盟友，要麽是敵人。
中立狀態是不可能的。
千裏迢迢派兵把這麽一個小國打下來，軍費開銷很大就不說了，關鍵是可能還打不下來，這個小國夾在草原勢力和雪域高原勢力中間，處於三方角逐的正中心，在幹過幾次架之後，三大勢力發現一時半會兒幹不掉對方，便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正常的貿易、正常的往來。
中原皇帝走的是懷柔路線，私下派人與這個國家的國王談條件，希望保障商隊的通行。
為此，中原王朝給了不少好處。
為了不引起另外兩大勢力的激烈反應，好處都以開鑿佛窟的名義打過來。
中原皇帝在這個國家開佛窟太顯眼，便挑了寧雅，一個後宮女人，虔心禮佛，滿世界修佛像、佛塔，多麽合理。
買東西要給發//票，出錢開鑿佛窟，t就應該給供養人畫像。
“你是會計嗎？”一個路人冷不丁地搭話。
“不是。”寧雅笑道，“不過根據我對當時在這裏的西域國家的認知，這畫像就是代表著兩國的盟約。”
“為什麽是中原皇宮裏的妃子，太遠了，這種一般不都是和親公主嗎？我覺得這個妃指的是她在這裏的封號。”
寧雅搖頭：“和親公主到這裏，就要換成本地的服飾了，供養人畫像應該畫的是本地服飾，這明顯是中原的宮裝。還有首飾，也是中原風格。”
旁邊還有幾位女游客，她們對寧雅畫像上戴的首飾更感興趣：“可惜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耳環是三足金烏，發簪是仙鶴，看腿上還有祥雲……”寧雅一一介紹，這些首飾都是她最喜歡的，所以才會戴著讓畫師畫，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起來它們的樣子。
女游客用手機對著壁畫，放大，放大，再放大，只得到了一團模糊。
“你怎麽看出來的啊？”她大惑不解。
吳鉤和談月走過來，吳鉤隨口說了一句：“那些都是她的，她能不知道嗎？”
被吳鉤這麽一提醒，在場的游客們才註意到，眼前這個活人，與壁畫上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寧雅玩心大起，學著壁畫上的模樣，端莊沈思、斂眉低目，如同壁畫覆活了。
游客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在穿越故事已經成了常規操作的現代，不管男女，誰還沒看過幾本。
一位游客開玩笑：“你不會是穿越來的吧？”
寧雅沈痛點頭：“是的，穿越路上，我丟失了所有首飾，現在我在想辦法回去，V我五十，我會告訴你一個地點，等我成功覆位，就在那裏埋下金銀珠寶、瓷器青銅，你去挖。”
游客們哈哈大笑：“沒想到逃到西域，都逃不開V我五十。”
這批進來的游客大概是最滿意的，不僅有吳鉤在那裏叭叭地說畫像的藝術風格、畫像的意義，這邊還有一個畫裏走下來的美人，在分析三個大國和一個小國的政治博弈。
她甚至知道開這個佛窟要花多少錢。
雖然可能是編的，但是她連多少金、多少絲帛，甚至連派了多少工匠，中原來人看過幾回她說得非常堅定。
有人秉承著懷疑精神在網上搜了一圈，結果是什麽都沒查到，這個洞剛開，就算是第一批來的專家學者的論文大綱都未必寫完，哪裏有資料。
他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是哪篇論文裏提到的嗎？”
“不是某一片，是綜合信息，我看過一些考古報告，推測出來的。”
活人穿越雖然在文藝界很火，但是至今除了詐騙犯和精神病患者之外，沒有一個人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女游客們嘻嘻哈哈地開著穿越的玩笑：“這個時代的皇帝怎麽樣，長得帥嗎？我得為穿越準備準備，一朝穿越，直奔皇宮，參加選秀。”
寧雅認真回答：“皇帝不選秀，都是從世家大族裏面選的。”
“哎，沒戲了。只能穿成男人了，日子還好過一點。”
“別穿了，還是現代最好，到古代，城外都是流寇山賊，別說旅游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從洞裏出來，寧雅心情覆雜，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石壁上的自己，那個時候自己的抱負是當統領六宮的皇後，現在她的夢想是在鼎晟當攝政王。
鼎晟的員工數，加上外包員工，比六宮人口多！
霍免把寧雅與壁畫對視的照片拍下來，只見她的發絲和衣裙在風中飛揚，眼神裏似乎是在懷念什麽。
霍免莫名有一種錯覺：她真的是從畫裏走下來的，現在，她思念畫中的世界，她要回去了。
霍免自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卻被這張照片激得心緒不寧，他突然挽住寧雅的胳膊，生怕她會突然飛回畫裏去。
“怎麽了？”霍免從來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親密行為的，寧雅困惑地伸手摸摸他穿著短袖的胳膊，“覺得冷了？”
霍免還嫌只是挽著胳膊不夠，索性搭住她的肩膀，像要把她整個人籠住：“沒什麽，風大，別把你吹病了。”
“這也叫風大……”吳鉤一臉嫌棄：“又在秀恩愛，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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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人◎
開心歸開心, 霍免還嫌不夠。
他裝出可憐巴巴地模樣看著寧雅：“我一坐下來，你就讓我走，比流浪狗還慘。連吵架的兩邊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本來都快打起來, 你過來趕人，都不吵了, 還幫我擡桌子。”
寧雅以為他真的很煩惱, 認真解釋：“這不是沒辦法嘛，車子太多, 你挑的地方都正好適合做停車場, 你每次都正好坐在停車場門口，只能把你挪走。”
霍免長嘆一聲：“我算是感覺到蘇軾被貶的心情了，一貶再貶，最後一路貶到海南島。”
寧雅：“我不是還來看你了嗎？”
“路過也算來看嗎！你明明就是去讓賣水果的挪走。你大步流星路過我的桌子, 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這就叫看嗎！”霍免要鬧了。
寧雅找吳鉤評理：“看了他一眼，難道就不算看嗎！”
吳鉤往嘴裏丟葡萄：“你們真是夠了。”
整個助農項目能不能做好, 不是他們幾個人就能決定的, 寧雅只管掃自己的門前雪：鼎晟的無人機出名了。
無人機現在最大的痛點就是電池續航，以及信號丟失。
鼎晟的無人機是為了在荒山野嶺裏找羊特制的, 配了太陽能電池板，這幾天正好陽光燦爛, 雖然無法讓它們在天上待一整天，但也足以讓游客們驚嘆：“它們在天上待了一個多小時了吧？怎麽還不下來？我的無人機怎麽半小時就要換了。”
最大的收獲還是讓牧民感受到, 原來稍微認真的想一下, 就能多賺那麽多。
皮草打理的幹凈不幹凈, 差距巨大。
收皮子的商人已經習慣了羊皮上的腥膻味，差一點也沒什麽，城裏來的游客身嬌肉貴，對羊皮子上的羊膻味相當敏感，本地人覺得沒什麽味道的皮子，他們覺得刺鼻。
算下來，那幾個最積極最配合的牧民賣得最好，他們的羊皮襪子、羊皮手套、羊皮帽子的款式跟別人幾乎沒什麽差別，就是因為沒那麽沖的味道，成為游客們的首選。
每天搬來多少賣，就能賣光多少。
這讓他們十分驚訝，市裏的人都不愛用這些了，就在鄉鎮村還能賣一賣，本來這些貨是他們打算在趕集的時候一點一點賣掉的，要花錢雇車，還得安排人看攤，誰知道游客們一來，直接在家門口出清了。
有先進典型，後面要教育就容易一些，這都不涉及到學歷、經驗、審美、家底，只要真正按照老祖宗教的手法不折不扣地操作，就能達到。
想糊弄過去的結果，就是被結果糊弄。
白綿綿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寧雅不斷地發素材回去，白綿綿從中挑選適合傳播，有爆點的故事，通過媒體平臺發布。
恰好此時，同行還來了一波襯托。
那個新興的網紅旅游城市如同詐騙式電視劇宣傳PV一樣，等人真正去了，才發現，原來最精華的都放在宣傳片裏了，打完卡，剩下的索然無味，有一種“我千裏迢迢趕過來，就這？”
當新歡不及預期的時候，舊愛那一點點微小的好都會浮上心頭。
在路上停車吃飯一個小時的那個鎮子，反倒成了許多游客此次旅途中難忘的朱砂痣、白月光。
已經熟練掌握網絡輿論關鍵詞搜索的鎮領導在看著游客們的反饋時，陷入沈思：“這說得是我們鎮嗎？”
“我們有這麽好？”
連派出所那只警犬戴著嘴籠，看著游客手裏烤羊肉串的照片，都被無數人憐愛：“讓它吃、讓它吃！”
“可憐的寶寶，連飯都沒吃，就來上班了。”
“狗上班，狗也抑郁。”
負責養警犬的民警忍不住註冊賬號上來說：“它吃飽了，真的，吃了好多。吃得比我還好。”
他放出狗的夥食，狗跟羊玩的照片，最後一張是在草地上打滾回來，一身泥巴一身草，還得意洋洋搖尾巴，仿佛在驕傲宣稱：人，我在外面鬼混回來啦。
以前提到小鎮的名字，無人知曉。
賣皮草的牧民都得說市的名字，天曉得，他們離市中心有多遠，有人一輩子都沒去過。
吳鉤的小皮件也讓當地人被現代商業邏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吳鉤第一天就掙了兩千多的事，是做為正面典型案例來宣傳的，其他牧民一琢磨：“那有什麽啊！我也會啊！”
有的人家全家上陣，連夜做了幾十個，也想一個五十的往外賣，要是能全賣出去，就等於一夜的時間，賺到辛苦養大一頭羊，還要趕上好年景的錢。
然而現實給他們沈重的一擊，看到成品，游客們的第一反應是：就這麽個玩意兒賣這麽貴？
還有現場拍照，在網上搜圖找價格的，工廠裏出來的五塊，無論牧民再怎麽解釋這是他們家的人手工做的，也沒有用。
牧民們不明白，怎麽在家裏手工做的，就不如現場手工做的？
寧雅告訴他們：“游客買的不僅僅是一個皮件鑰匙扣，他們要的是故事，是情緒價值，是現場親眼看著它一點一點被做出來的感覺。”
牧民們聽得半懂不懂，寧雅又詳細解釋了其中微妙的心理變化，又找了一些牧民自己能理解的案例。
吳鉤：“你真耐心，要是我，最多解釋到第二遍。”
“這不能怪他們，他們現在還處於實用就好的狀態，別說他們了，城裏人都未必能明白，高溢價的東西必然伴著額外的無形價值，霍免肯定知道，奢侈品最大的價值不就是品牌故事嗎？論審美，各家品牌都有翻車的時候，論質量，有的還不如小作坊做的好。”
霍免正樂滋滋地看網上對他和寧雅的八卦腦洞：巡城女將軍與微服私訪大理寺卿。
突然被點名，霍免茫然地擡起頭，大腦還沈浸在“死對頭文學”裏不可自拔，雖然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但本能讓他開口：“寧雅說得對啊。”
“對吧！ ”寧雅自信地看著吳鉤。
吳鉤撇撇嘴：“霍免，我們剛才在說什麽，你聽到了嗎？”
霍免擺擺手：“別吵，我在工作。”
“看，他就是隨便一說。”
寧雅不服：“隨便一說怎麽不說吳鉤說得對？”
吳鉤無語：“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我叫酥皮以後不跟你們玩了。”
臨走前，寧雅反覆叮囑鎮領導，千萬不要靈機一動，千萬t不要覺得賺錢如此簡單我上我也行，千萬不要盲目投錢擴大規模。
這是上了年紀的領導者的通病，不管自己是不是吃了時代的紅利，不管自己是不是運氣好，瞎貓撞上了死耗子，不管是不是有其他的盤外力量……統統歸結於：一切都是由於我努力工作的結果，只要我想，我就能成功。
寧雅管不了他們千秋萬代，只希望在助農項目持續期間，他們不要搞出什麽事來，把大好的局面給玩砸了。
寧雅把這次能把鎮子做熱鬧的原因全部列舉出來：國慶節、去網紅城市的必經之路、來之前沒有任何預期……
不僅沒有領導任何事，她也沒有把任何職工的努力算進去。
不然，領導會覺得“果然人多力量大，來，給我把休假的都叫回來！ 只要我們一起上，不怕游客不來。”
反倒把基層職工給害了。
現在，寧雅可以踏踏實實的在工作總結上寫：鼎晟無人機編隊助力XX小鎮國慶旅游經濟。
連談月都能捎上。寧雅讓談月寫下她的心路歷程，明明是在放假期間，毅然決定掏出筆記本電腦，在大巴上就開始想方案。
談月迷茫地看著她，發表了相當不正能量的言論：“啊？我……我就是想著這麽簡單的編隊不就一個多小時嗎？能賺一千塊，這好事誰不幹啊？”
“不行，不行，得改改，你假期加班，有加班費之外的意義。”
談月持續迷茫：“有什麽意義？還能額外給調休嗎？”
“打開你的格局！再大一點！”寧雅都沒想過自己一個古代人，要對現代人說這個詞。
談月憋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自己幫助鎮上解決了沒有指路牌的問題。
寧雅：“……”
算了，格局什麽的，得練。
“……研發部技術員談月在假日期間，主動請纓，在移動大巴車這一非標準工作環境下，憑借其紮實的專業能力，快速搭建並調試了臨時通信協議，成功解決了多機協同的技術瓶頸……其工作為項目賦予了“技術可信度”這一無形資產，有效助力了科技助農形象的傳播……”
寧雅把寫談月的這段給她看。
談月覺得寧雅吹得太過：“我？主動請纓？多機協同，它也不是技術瓶頸啊，難的是怎麽編隊，那種要拼成圖的是很難，我這個……基本上就等於不讓它們不停在原地就行了。”
她還是不明白寧雅為什麽要提上她，這真的沒什麽技術難度。
“除了證明鼎晟科技的人都積極進取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是女的。”
談月還是不明白：“女的怎麽啦？”
“我看過一個電視劇的片段，說的是一個醫療部門非常需要人手，主動上去的都是男人，女人坐在下面不為所動，被領導點名了還說家裏有事，有一個人要上，其他女人還拉著她不讓她去，有一句臺詞是‘報名的都是男同志，女同志也出一個吧？’謊言重覆一千遍就是真的，要是真的什麽都沒做，那也沒辦法，既然你做了，為什麽不能提出來誇？”
談月有些不好意思：“別人都是犧牲奉獻的，我這一查就知道是我圖加班費，傳出去多不好。”
寧雅奇道：“有什麽不好？子貢贖人、子路受牛不是被千古傳誦的故事嗎？付出得不到回報，為什麽要付出。哪怕得到情緒價值也是回報啊，你要是當初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那個誰，還敢搶你的功勞嗎？”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談月不是那種內向到完全不想讓人提到她的人，反正她缺錢，她想在大城市站穩，她想買房子，她要錢錢錢，叫她加班完全沒有問題。
只要給夠加班費，當牛做馬無所謂！！！
小鎮在游客散去之後，還得是靠支柱產業畜牧業過日子，他們打算重新調整方向，打算嘗試多種銷售渠道，振鑫的收購是大保底，但不能靠大保底過日子，將來存欄數上去了，振鑫不可能全要，總得自己想辦法“消化過剩產能”。
鎮領導都沒想過，自己的工作總結裏居然能用上這麽高大上的詞匯，過剩產能……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小鎮已經挺過了人流量的最高峰，後面人會越來越少，已經不需要寧雅他們的幫助了，他們甚至把無人機的簡單編隊都學會了，可以根據需求，讓它們一會兒飛成“人”字，一會兒飛成“一”字。
與牧民接觸最多的是霍免，臨走的時候，牧民們還不肯接受這個現實，還拉著霍免什麽時候再來，說他講的特別好，秋季轉場的時候要是又出什麽問題了，想找霍免幫忙評理。
霍免趕緊把流動法庭的同學推出來：“其實主要工作是他們做的，他們特別好，有事找他們就行了。”
臨走的時候，牧民給他們塞了一大堆牛肉幹、奶酪、新鮮水果，十個人都吃不完。
其他能放的東西還好，新鮮水果真的是讓人為難，糖份太高，多吃一點就會上火，不趕緊吃完又會爛，好好的東西爛在手裏實在太可惜。
長途汽車上，寧雅隨機挑了幾個沒有買水果的人，打聽了一下，他們不買的原因是覺得水果太醜，會很難吃。
其實水果攤上可以隨便試吃，他們又本著謹慎的態度，擔心這種地方會不會有那種試吃了就得買，不買不讓走的規矩，連嘗都沒有嘗過。
寧雅的外表讓他們安心，再加上一通天花亂墜的誇獎，最後遞上的試吃，讓他們改變了心意。
沒買水果的人真不多，但是車上買了水果的人，都沒有她手上的水果品種齊全，只買了葡萄，有人只買了西瓜，寧雅替他們查漏補缺，補齊短板，人人有份，家家不落空。
等到下車的時候，寧雅把手裏的水果分出去了一半，還剩一半，四人自暴自棄：“算了，剩下的都是杏子、葡萄，大不了變成果幹，也挺好吃的……放在塑料袋裏能幹嗎？”
現在是國慶的第四天，新興的網紅旅游城市裏的人也明顯少了，從關外來的游客們都已經到了下一站，甚至下下站，走反線的游客則還沒有到達。
四人直接包了一輛車，奔向有寧雅畫像的佛窟。
說是在“城外不遠”，開車又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沿途一片荒漠，偶爾能看到石縫裏有一星半點的綠色。
佛窟不大，普通游客走馬觀花，五分鐘就看完了，門票卻不便宜，難怪網上罵聲一片，跑那麽遠，花那麽多錢，就那麽一眼結束，確實不符合預期。
談月也挺後悔來的，對佛教造像一無所知，只知道“畫的是個女人”“畫的是個佛”。
佛的手勢代表什麽、坐姿代表什麽，她完全不知道，對顏色、筆法更是一片茫然，什麽曹衣出水、吳帶當風，更是聞所未聞。
她只能安慰自己：“旅游麽，不來後悔，來了更後悔。”
吳鉤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見談月已經打算出去了，驚訝地問：“怎麽剛進來就要走？”
“看完了啊。”
“細節都沒看呢。”
“細節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一筆下來。
吳鉤給她細細講述：“看那個飛天脖子上的瓔珞形狀……”
寧雅和霍免對佛像也不感興趣，兩人找到了供養人像，供養人像旁邊的名字已經斑駁，依稀能看到什麽什麽妃。
“聽說上次的聖塔畫像是皇帝和妃子，這裏只有妃子，沒有皇帝，真奇怪。”
寧雅笑道：“不奇怪呀，皇帝沒出錢，就不畫他了。”
“皇帝為什麽不出錢？”哪有讓老婆出錢，自己不給的道理。
“妃子都已經出了，皇帝為什麽還要出？修一個這麽小的洞，花不了多少。”
霍免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只有妃子出錢：“這個妃子是不是給家人祈福？所以，沒有皇帝的事？”
“也許不只是家人這麽簡單。”寧雅微笑，“我覺得是這樣的……”
這個西域國家，不大不小，正好在交通要道上，中原國家想要鑿空西域，這個國家要麽是盟友，要麽是敵人。
中立狀態是不可能的。
千裏迢迢派兵把這麽一個小國打下來，軍費開銷很大就不說了，關鍵是可能還打不下來，這個小國夾在草原勢力和雪域高原勢力中間，處於三方角逐的正中心，在幹過幾次架之後，三大勢力發現一時半會兒幹不掉對方，便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正常的貿易、正常的往來。
中原皇帝走的是懷柔路線，私下派人與這個國家的國王談條件，希望保障商隊的通行。
為此，中原王朝給了不少好處。
為了不引起另外兩大勢力的激烈反應，好處都以開鑿佛窟的名義打過來。
中原皇帝在這個國家開佛窟太顯眼，便挑了寧雅，一個後宮女人，虔心禮佛，滿世界修佛像、佛塔，多麽合理。
買東西要給發//票，出錢開鑿佛窟，t就應該給供養人畫像。
“你是會計嗎？”一個路人冷不丁地搭話。
“不是。”寧雅笑道，“不過根據我對當時在這裏的西域國家的認知，這畫像就是代表著兩國的盟約。”
“為什麽是中原皇宮裏的妃子，太遠了，這種一般不都是和親公主嗎？我覺得這個妃指的是她在這裏的封號。”
寧雅搖頭：“和親公主到這裏，就要換成本地的服飾了，供養人畫像應該畫的是本地服飾，這明顯是中原的宮裝。還有首飾，也是中原風格。”
旁邊還有幾位女游客，她們對寧雅畫像上戴的首飾更感興趣：“可惜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耳環是三足金烏，發簪是仙鶴，看腿上還有祥雲……”寧雅一一介紹，這些首飾都是她最喜歡的，所以才會戴著讓畫師畫，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起來它們的樣子。
女游客用手機對著壁畫，放大，放大，再放大，只得到了一團模糊。
“你怎麽看出來的啊？”她大惑不解。
吳鉤和談月走過來，吳鉤隨口說了一句：“那些都是她的，她能不知道嗎？”
被吳鉤這麽一提醒，在場的游客們才註意到，眼前這個活人，與壁畫上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寧雅玩心大起，學著壁畫上的模樣，端莊沈思、斂眉低目，如同壁畫覆活了。
游客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在穿越故事已經成了常規操作的現代，不管男女，誰還沒看過幾本。
一位游客開玩笑：“你不會是穿越來的吧？”
寧雅沈痛點頭：“是的，穿越路上，我丟失了所有首飾，現在我在想辦法回去，V我五十，我會告訴你一個地點，等我成功覆位，就在那裏埋下金銀珠寶、瓷器青銅，你去挖。”
游客們哈哈大笑：“沒想到逃到西域，都逃不開V我五十。”
這批進來的游客大概是最滿意的，不僅有吳鉤在那裏叭叭地說畫像的藝術風格、畫像的意義，這邊還有一個畫裏走下來的美人，在分析三個大國和一個小國的政治博弈。
她甚至知道開這個佛窟要花多少錢。
雖然可能是編的，但是她連多少金、多少絲帛，甚至連派了多少工匠，中原來人看過幾回她說得非常堅定。
有人秉承著懷疑精神在網上搜了一圈，結果是什麽都沒查到，這個洞剛開，就算是第一批來的專家學者的論文大綱都未必寫完，哪裏有資料。
他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是哪篇論文裏提到的嗎？”
“不是某一片，是綜合信息，我看過一些考古報告，推測出來的。”
活人穿越雖然在文藝界很火，但是至今除了詐騙犯和精神病患者之外，沒有一個人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女游客們嘻嘻哈哈地開著穿越的玩笑：“這個時代的皇帝怎麽樣，長得帥嗎？我得為穿越準備準備，一朝穿越，直奔皇宮，參加選秀。”
寧雅認真回答：“皇帝不選秀，都是從世家大族裏面選的。”
“哎，沒戲了。只能穿成男人了，日子還好過一點。”
“別穿了，還是現代最好，到古代，城外都是流寇山賊，別說旅游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
從洞裏出來，寧雅心情覆雜，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石壁上的自己，那個時候自己的抱負是當統領六宮的皇後，現在她的夢想是在鼎晟當攝政王。
鼎晟的員工數，加上外包員工，比六宮人口多！
霍免把寧雅與壁畫對視的照片拍下來，只見她的發絲和衣裙在風中飛揚，眼神裏似乎是在懷念什麽。
霍免莫名有一種錯覺：她真的是從畫裏走下來的，現在，她思念畫中的世界，她要回去了。
霍免自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卻被這張照片激得心緒不寧，他突然挽住寧雅的胳膊，生怕她會突然飛回畫裏去。
“怎麽了？”霍免從來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親密行為的，寧雅困惑地伸手摸摸他穿著短袖的胳膊，“覺得冷了？”
霍免還嫌只是挽著胳膊不夠，索性搭住她的肩膀，像要把她整個人籠住：“沒什麽，風大，別把你吹病了。”
“這也叫風大……”吳鉤一臉嫌棄：“又在秀恩愛，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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