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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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假日經濟的流量一定要蹭◎
吃著羊肉, 喝著大烏蘇，兩個男人開始翻舊賬。
霍免試圖給自己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考試憑自己的形象：“明明是你要跟我拼團, 我結課考都不用臨時抱佛腳的人！還需要這些神神鬼鬼的力量保佑嗎！”
他的聲音超大：“再說, 我要韓非子幹什麽？我要拜也拜李悝啊！中國第一部系統性的成文法典是他編的，考試拜他才有用吧！”
吳鉤不服：“拉倒吧, 你認識李悝嗎？你連獬豸都不認識, 差點買了天祿。”
霍免惱：“我那不是沒點開大圖嗎！看小圖很像。”
“小圖也不能把鹿看成牛啊！”
在兩人的嘰裏哇啦中，寧雅還得知了一件事, 霍免他們法學院的獬豸傳說裏面有一段是霍免補完的。
獬豸到了之後, 霍免喜滋滋地拆了盒子，又去了放外賣的地方找他的外賣，看到有一個人走過去，都不看外賣單上的名字和電話, 就直接拿起了外賣袋最精美的外賣要走，那家店正是霍免點的外賣。
那家店很貴, 整個放外賣的地方就那麽一個袋子。
霍免確定自己的外賣到了，如果他拿走了, 那自己的外賣在哪？
便叫住了他, 想問問他要不要再看看？豈料那個人心虛，扔了外賣就跑。
霍免在後面追, 追出一百多米還沒追上，霍免氣急敗壞之下, 把手裏拿著的獬豸扔了出去，企圖砸人頭。
人頭沒砸中, 掉在地上了, 偷外賣的人一腳踩在獬豸身上, 腳下不穩，摔了個狗啃泥，被霍免抓住。
事就是這麽個事，學生們最恨偷外賣的人，這件事自然要做為校園正能量的故事傳播。
然而，作為故事男主角的霍免實在很拉，追了一百多米沒追上就算了，扔東西出去砸人腦袋也沒砸中。
全靠獬豸大神自己的努力，把人給滑了一跤。
為了不丟人現眼，這個故事就變成霍免買……不是，是請！請獬豸的那家店特別靈！
獬豸大神下基層第一天就開工，抓到了偷外賣的王八蛋。
再加上霍免的成績確實好，那個學期拿了國獎，這些都成了獬豸大神的功勞。
霍免想說那是他自己的努力都沒用，全宿舍都看見他親吻了獬豸大神的角角。
至於事情的先後順序，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細節，傳播的時候，自然會根據趣味性和故事性稍做微調。
“雅雅，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那麽信，不過全宿舍都信，總得融入那個氛圍，你能明白吧……”霍免拉著寧雅的手解釋，生怕寧雅把他當成平時不努力，臨時轉錦鯉的那種人。
吳鉤嫌棄地看著他：“說話就說話，非得拉著手，你就是想拉手吧。”
吳鉤一邊說，一邊拿起了一根胡辣羊蹄。
吳鉤又說了許多霍免在學校時期的離譜八卦，吳鉤的嘴在前面飛，霍免的嘴在後面追，向寧雅解釋那些八卦到底是什麽來由。
吳鉤撇撇嘴：“你自己說，如果一個人，不是警察，不是環衛工，每次兇殺案現場都有你，這說明什麽？！”
霍免：“說明我是柯南！”
寧雅：“說明你對世界充滿好奇，還觀察細致，外向開朗。”
“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吳鉤搖頭，“怎麽就外向開朗了。”
“就說抓到外賣小偷那次，第一，一般人不會註意現場只有那一個袋子，更不會關心別人手裏的袋子，只會認真低頭找自己的，這是細致。
第二，就算發現全場只有那一個袋子是自己點的菜，但那個袋子已經被別人拿在手裏了，也只會疑心自己的沒有送到，就算覺得可能是，也不會直接過去，找別人確認他手裏的袋子。這就是外向開朗。”
霍免都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有這麽多深層含義，自己有這麽多別人沒有的好處，細聽之下，寧雅說得特別有道理，絕對不是“星宿老仙，法力無邊”式的無腦吹，他的心裏越發開心。
吳鉤扔下手裏的骨頭，又拿起一根：“他已經很自信啦，不要再誇他了，再誇，他就要飛上天了。”
“有優點就要誇嘛。”這是寧雅一向秉承的原則，做得對，就應該給予正向反饋，給足情緒價值，這樣這個人就會繼續向著能獲得正向反饋的方向走。
吳鉤：“那你倒是說說他的缺點呢？”
寧雅：“暫時沒有發現。”
“看看，這還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都完美無缺了。”
“我說的是暫時沒有發現，人肯定有缺點的，但是我們認識沒太久，也沒有天天在一起，在一起的原因都是工作。如果這種情況下還能發現缺點，問題就嚴重了。”
霍免緊張起來：“怎麽說？”
“在家庭環境下，有缺點但能忍的無非是馬虎、懶惰、脾氣暴躁不能克制。在工作狀態下的馬虎、懶惰、暴躁，會連累很多人，嚴重程度比在家嚴重。”
吳鉤了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霍免：“對你的評價很高啊。”
“那當然，我很好。”霍免驕傲甩頭。
吳鉤鬼鬼祟祟壓低聲音：“看，說他胖，他就喘上了。”
“去你的，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霍免往他嘴裏塞了一大塊羊肉。
“我跟你說，吳鉤上學的時候看上一個學妹，就裝酷炫藝術家，想等妹子被他吸引，結果人家妹子喜歡的是燦爛張揚的那款，不喜歡高冷冰山，他還說我也一輩子都找不到對象，啊哈哈哈……連酥皮都更喜歡我～”
“胡說！酥皮根本不喜歡你，它喜歡的是貓條，誰帶貓條來，它都喜歡！”
“他急了，他急了～”
這一晚上，霍免超級開心，睡著了還在做美夢，舍不得醒，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醒。
外面已經有不少人了，今天是國慶正日子第一天，會出現在這裏的游客都是下班之後，拿著行李直奔機場的人，這樣的人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坐班車來的，極少有自駕。
饒是這樣，也已經能看出人流量的規模了。
鎮領導頗有行動力，早早地規劃好了市集的位置，也放好了停車位，以及公共廁所的引導牌。
來的人都是意外路過，他們並沒有想過會在這裏停留。
對他們來說，這跟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沒什麽區別。
只是時間長一點罷了。
停車一小時休息吃飯，店裏的可選菜品不多，有些是快手菜，有些是早就提前備好的，吃完飯還有很長時間可以逛。
剛好鎮上就有熱鬧市集，游客們吃飽了沒事幹，就在市集上東摸摸西看看。
在鎮領導的要求下，各位牧民都把擺攤當個特別嚴肅正經的事來辦，大家都穿著家裏最好的衣服出來，有幾個人家裏最好的衣服是西裝，也不是量身定制的好西裝，穿著像包工頭，看起來就很不民族風。
哪怕他們的臉一看就是少數民族，攤子上賣的東西也失去了魅力。
全場生意最好的攤子，是賣水果的。
本來賣水果的農婦還打算按自己習慣的方式賣：隨便找個地方擺塊塑料布，往地上一攤，看中就稱著買。
寧雅建議她找個有活水的地方擺攤，游客可以買了就洗，洗完就吃，吃完還能洗手。
生意好與不好，就差一個水龍頭。
全場最耀眼的是吳鉤，他穿著人家的民族服飾，再加上臉上被曬出來的顏色，與當地人的氣質融為一體。
他手拿雕刻刀，在皮子上雕刻他收集來的吉祥紋樣。
游客問價的時候，他不只報價，還問游客心中所求，一邊雕刻，一邊解釋紋樣各個細節的意義，給足情緒價值。
他賣的皮雕不便宜，小小一個鑰匙扣就要五十塊錢，在網上五塊錢就能買到。
但是現場從無到有雕出來，再加上吳鉤人長得不錯，手法又特別利落好看，還配著民俗故事的附加價值，就不一樣了。
大多數人平時摳門，但出門旅游的時候就會抱著“來都來了”“下次肯定不會來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想法，再加上周圍的氣氛感染，很容易沖動消費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特別大方。
霍免起床的時候，吳鉤已經賺到一千多塊了。
寧雅不在市集上，她和書記在進鎮的交通要道，用無人機和AI分析下一時段會有多少人、多少車進鎮，確定接待能力。
鼎晟的無人機本來是用來找羊的，現在用來全鎮巡邏。
哪裏堵了，哪裏發生不明原因的聚眾，都可以第一時間得知，可以及時派人過去解決。
鎮領導的心情放松又期待。
放松是因為游客本來就沒打算來他們這裏，只要稍微超出一點預期，游客們就會很高興，不像那個已經新晉為網紅景點的城市壓力那麽大。
期待是他們也希望能做出成績來，對得起父老鄉親，以t及年底能交出一份漂亮的工作報告。
大家都很忙，霍免也跟著幫忙，就是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別人都是在用自己的專業能力解決問題，只有他是在用身體解決問題：不是幫人擡東西，就是幫人搬東西。
唯一有點技術性的東西，就是有個人把老板的木椅子坐散了，老板要這人賠椅子，這個人要老板賠他的褲子和摔疼了的屁股，然後吵起來了。
霍免現場搜證，確定到底是椅子的質量問題，還是這個游客太重的問題，然後拿出專業的調解水平，讓兩邊都心服口服。
送走三個大巴的乘客，以及後面零星過來的自駕游客，才下午四點多，後面就沒事了。
吳鉤得意洋洋：“我今天賺了三千七，你輸啦！我替酥皮謝謝霍老板～”
霍免也挺高興，今天的游客和老板都很通情達理，說明白了以後就好了，比他以前遇到的奇葩當事人好說話多了。
寧雅則已經在網上刷到了對鎮子的評價，游客都說是意外之喜，“果然風景在路上”。
其中一些美中不足的地方，寧雅也及時反饋給了鎮上的領導，讓他們抓緊時間調整，或是加派人手，或是重新規劃位置，讓游客的動線更加合理，不會堵在某個地方。
吳鉤和霍免的專業技能都得到了展現，霍免比吳鉤更加用心，不是他多麽急公好義，有職業道德，就是存心在寧雅面前孔雀開屏，證明自己為了支持寧雅，多麽盡心盡力。
結果霍免的“看我，看我，我好看吧，是不是更喜歡我啦～”，在寧雅眼裏是“看我，看我，我在小鎮上隨手就能斷陰陽，判是非，我的業務能力第一名！”
寧雅莫名生出了好勝比較之心。
她感到與他們相比，自己做得還不夠，既沒有打出自己的名聲，也沒有打出公司的名聲，她決定要幹點什麽，不能輸給他們。
無人機是鼎晟無償捐過來給牧民找羊的，其實它的功能很強，有編隊功能，組成沙特同款的“法天象地”不成問題，前提是有人給它事先編好。
現在完全沒人給編，程序員也要出去玩，程序員也要放假，臨時抓人都不好抓。
何況這是寧雅額外找的活，強迫程序員犧牲放假時間，留下來幹活，非常下流。
寧雅手裏有可以調度的公關活動經費，她想了想，找到談月，問她認不認識會給無人機編隊的人，她可以額外走公關經費支付加班費。
談月很為難：“高人早跑了，你信不信我現在發一個‘在嗎’，一個回覆都沒有。”
“信，我想搞個無人機編隊，要是給一千塊錢的話，有人願意加班嗎？”
“才一千。”談月搖頭，“編隊很難的啦，還有現場配合，需要調整什麽的，設計的人自己看不到最終效果很影響的。”
寧雅：“我明白，不過我這邊就十架，也不用很覆雜的，就是一架在前面，後面散開，排成人字，在鎮上飛一圈就行了，也很難嗎？”
“這麽簡單？”談月激動，繼而嘆息，“可惜我在外面旅游，不然這單我就接了。我再幫你問問吧。”
寧雅：“你去哪兒玩啊？”
“新疆，最近不是出了一個新的景點嘛，我明天早上坐大巴過去。”
“咦？！你等等！你願不願意今天就出發？”
“啊？”
寧雅找到鎮領導，托人介紹了一輛靠譜的順風車，晚上八點，太陽當頭照，談月出現在鎮上，一臉迷茫：“你不是休年假嗎？怎麽跑這來給他們弄無人機了？”
“這是一個意外，我本來是想在草原上發呆曬太陽的，結果，這邊的草原很無聊，我又沒別的事情做，就……”
“沒事情做，就突然想上班了？”談月嘆為觀止，什麽人啊！
寧雅的夢想確實很簡單，談月花了一個半小時，就把無人機編隊的程序弄好，並調試好。
閑得無聊，她還炫了個技。
到了晚上十點多，天色才徹底的暗了下來，無人機“嗡嗡”飛上天，一會兒組成箭頭，一會兒組成圓圈，一會兒組成X。
談月很遺憾：“可惜只有十臺，不然給我幾個小時，我還能再拼出別的東西。”
“拼不出來，就只好用外掛了。”
寧雅說的外掛是讓吳鉤連夜在布上畫上吉祥紋樣，掛在無人機的下面，讓它們在天上飛來飛去，算是一個迎賓的意思。
土歸土，但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總歸是個熱鬧的好意頭，還能吸引人註意到編隊飛行的無人機，算是替公司宣傳了一下。
吳鉤對寧雅的想法很不欣賞：“畫什麽吉祥紋樣啊？要我說，當路牌得了。我剛到的時候，飯店飯店找不到，廁所廁所沒看到，到處問人，連續問到三個聽不懂漢語的……要是一擡頭就看到天上掛著‘廁所’兩個大字，我會很高興的。”
看來找不到廁所實在是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一個文藝氣息濃濃的藝術青年，居然想到這麽接地氣的事。
領導們有些猶豫，這也太接地氣了，別人家的景區不都搞得花裏胡哨的。
他們中間也有年輕人，知道現在想要有流量，就得有爆點，出來旅游的人，不就追求“出片”嗎？
那麽多游客坐著班車，路過他們鎮子，不就是直奔新晉網紅景點的“十大出片點”“最佳出片角度”。
他們甚至都考慮過讓鎮長也穿得少少，出來迎客，無奈鎮長五十多歲了，身材和長相也不行，都屬於讓大黃丫頭見了都會說一聲“叔，把衣服穿上吧，別凍著”。
寧雅：“出片是一個要點，但不是唯一的要點，就像現在的娛樂圈，帥哥美女固然重要，但諧星也有飯吃啊。何況掛這個確實有實際意義，這邊沒路牌，游客都不敢走遠，生怕迷路了，回不來，稍遠一點的攤子就沒有人去了。”
鎮領導們一琢磨，覺得很有道理，反正他們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既沒有成功經驗，也沒有失敗經驗，不如就按寧雅說的試試吧。
吳鉤都不需要寧雅告訴他需要寫什麽，他就按自己一個普通游客的訴求就寫出來了。
第二天，第一撥游客們先看到無人機組隊的歡迎儀式，接著它們各自散開，“嘩啦”垂下寫著字的布條：餐廳、廁所、水果、工藝品……
當路牌的同時，也負責監控著附近的一切，車輛剮蹭，人員吵架……監控的人看到了，馬上通知人到現場處理。
“不對啊，怎麽這麽多車？”寧雅感到奇怪，不是說班車一天只有三輛嗎？剛剛已經進了三輛，寧雅又看到了好幾輛。
一打聽，那個網紅城市也在搞節慶活動，有帥哥美女NPC助陣，在網上更火了，長途車站不得不加開加班車，還有自己包車的、自駕的……人們蜂擁而至。
路過小鎮的時候，看到頗有異域風情的市集，大家都好奇的停下來圍觀一下。
單是這麽一個動作，小鎮就壓力山大，在無人機的鏡頭裏，小鎮的地面都看不見了，人挨人，人擠人，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幸好早早的把停車場給規劃出來，不然像以前那樣隨地亂停，哪裏方便停哪裏，就徹底完蛋了，車子進得去，出不來。
鎮上所有的體制內職工，包括合同工，一個都沒跑，連鎮派出所的警犬都快累死了，本來它是出來巡邏的，結果被游客們包圍，爭著摸它、跟它拍照。
吳鉤攤子幹幹凈凈，連掛著的布都沒剩下，那塊布上面有吳鉤自己隨手瞎畫的東西，試顏色用的，結果人家非得說特別有藝術氣息。
霍免一開始是幫著派出所的人到處救火，後來實在是救不動了，不能只死他一個，他建議鎮領導把流動法院的人請來，做現場調停，他尋思著，正經公職人員來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結果人來了，一眼看到準備撤的霍免，大叫一聲：“站住！別走！”
來的人是他的大學同學，在這裏掛職，接到鎮領導的求救，手底下的人不夠用，同學本著職業道德，親自來了，同學心裏還納悶，鎮上的人怎麽這麽機智，知道要找他們尋求幫助。
看到霍免，同學堅信，絕對是霍免出的主意。
豈能讓他跑了！
不管霍免怎麽說自己無公職在身，名不正言不順，到底還是被同學按住了，從流動調解，變成坐在桌子後面定點調解。
這桌子都是從小學裏面現搬出來的課桌。
剛開始，寧雅通過無人機看到某處有安排不到位造成的問題，就向鎮領導匯報，讓他們安排人處理。
隨著游客越來越多，鎮領導分身乏術，只來得及到處救火。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忽然就變成寧雅帶著幾個合同工直奔現場，該搬的搬，該挪的挪，調整規劃區域的安排。
連著三天，整個鎮子雜而有序，沒有出什t麽嚴重事件，也沒有發生嚴重的交通堵塞。
所有出來的做生意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麽叫“假日經濟”，幾百公斤的西瓜整個賣沒人要，切成塊，一下子就搶光了。
每天晚上，鎮領導都要開總結會。
大家都覺得後面會更好。
“不會了，人流量馬上會斷崖下跌。”寧雅給他們潑了一盆涼水。
“為什麽？”
“要來的人，已經來了。不來的人，本來就不打算來。”
“你怎麽知道？”
寧雅拿出網上流傳的一份行程表，從表上看，新興網紅城是第一站，後面還有一整個串起來的行程，正好完美覆蓋整個七天假期。
“要來就是一、二、三號，這三天，後面來的人，就是要額外請假的了，這種人有，不多。”
鎮領導們半信半疑，第二天恢覆三班的長途汽車，以及近乎腰斬的進鎮人數證實了寧雅的說法。
“我也天天上網，怎麽沒刷到這個行程表……”一個年輕的鎮幹部大惑不解。
霍免驕傲開口：“她是專業做這個的，最擅長找輿情關鍵詞。”
“哇，厲害厲害！”
霍免也很擅長找輿情關鍵詞，他找到了好多人拍的他的照片和寧雅的照片。
他坐的地方換過幾次位置，每次都是寧雅帶人過來給他搬。
有無聊的游客連續拍到了“霍免五遷”，每次都是寧雅帶人過來搬桌子。
兩個人都忙著沒歇過，沒有對話，寧雅看一眼，霍免就知道自己應該站起來了。
當時毫無感覺，現在這幾連拍被人玩梗：
First Blood（一殺）
Double Kill（二殺）
Triple Kill（三殺）
Quadra Kill（四殺）
Penta Kill（五殺）
寧雅覺得挺有意思，自己在評論區裏加配了一張他們下班，把桌子還回學校，流動法庭的人坐車離開的照片，配的是Aced（團滅）
一覺醒來，有人從她拍攝的角度猜出，她就是讓霍免挪窩的人。
她收到幾百條評論，全是“哈哈哈哈哈”，“怎麽還追著殺啊？”“這是要去覆活點守屍的意思嗎？”
有人同情霍免：“逃到天邊都逃不出去。”
還有人搭一句：“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在這兩句話之後，評論區的風向就忽然就從女殺手和獵物，變成了小黑屋強制愛。
寧雅：“……這個世界瘋了。”
霍免嚴肅臉：“就是就是！他們怎麽能這麽想！”
心裏樂開了花：寧雅追著我後面跑的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他們替我想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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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經濟的流量一定要蹭◎
吃著羊肉, 喝著大烏蘇，兩個男人開始翻舊賬。
霍免試圖給自己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考試憑自己的形象：“明明是你要跟我拼團, 我結課考都不用臨時抱佛腳的人！還需要這些神神鬼鬼的力量保佑嗎！”
他的聲音超大：“再說, 我要韓非子幹什麽？我要拜也拜李悝啊！中國第一部系統性的成文法典是他編的，考試拜他才有用吧！”
吳鉤不服：“拉倒吧, 你認識李悝嗎？你連獬豸都不認識, 差點買了天祿。”
霍免惱：“我那不是沒點開大圖嗎！看小圖很像。”
“小圖也不能把鹿看成牛啊！”
在兩人的嘰裏哇啦中，寧雅還得知了一件事, 霍免他們法學院的獬豸傳說裏面有一段是霍免補完的。
獬豸到了之後, 霍免喜滋滋地拆了盒子，又去了放外賣的地方找他的外賣，看到有一個人走過去，都不看外賣單上的名字和電話, 就直接拿起了外賣袋最精美的外賣要走，那家店正是霍免點的外賣。
那家店很貴, 整個放外賣的地方就那麽一個袋子。
霍免確定自己的外賣到了，如果他拿走了, 那自己的外賣在哪？
便叫住了他, 想問問他要不要再看看？豈料那個人心虛，扔了外賣就跑。
霍免在後面追, 追出一百多米還沒追上，霍免氣急敗壞之下, 把手裏拿著的獬豸扔了出去，企圖砸人頭。
人頭沒砸中, 掉在地上了, 偷外賣的人一腳踩在獬豸身上, 腳下不穩，摔了個狗啃泥，被霍免抓住。
事就是這麽個事，學生們最恨偷外賣的人，這件事自然要做為校園正能量的故事傳播。
然而，作為故事男主角的霍免實在很拉，追了一百多米沒追上就算了，扔東西出去砸人腦袋也沒砸中。
全靠獬豸大神自己的努力，把人給滑了一跤。
為了不丟人現眼，這個故事就變成霍免買……不是，是請！請獬豸的那家店特別靈！
獬豸大神下基層第一天就開工，抓到了偷外賣的王八蛋。
再加上霍免的成績確實好，那個學期拿了國獎，這些都成了獬豸大神的功勞。
霍免想說那是他自己的努力都沒用，全宿舍都看見他親吻了獬豸大神的角角。
至於事情的先後順序，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細節，傳播的時候，自然會根據趣味性和故事性稍做微調。
“雅雅，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那麽信，不過全宿舍都信，總得融入那個氛圍，你能明白吧……”霍免拉著寧雅的手解釋，生怕寧雅把他當成平時不努力，臨時轉錦鯉的那種人。
吳鉤嫌棄地看著他：“說話就說話，非得拉著手，你就是想拉手吧。”
吳鉤一邊說，一邊拿起了一根胡辣羊蹄。
吳鉤又說了許多霍免在學校時期的離譜八卦，吳鉤的嘴在前面飛，霍免的嘴在後面追，向寧雅解釋那些八卦到底是什麽來由。
吳鉤撇撇嘴：“你自己說，如果一個人，不是警察，不是環衛工，每次兇殺案現場都有你，這說明什麽？！”
霍免：“說明我是柯南！”
寧雅：“說明你對世界充滿好奇，還觀察細致，外向開朗。”
“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吳鉤搖頭，“怎麽就外向開朗了。”
“就說抓到外賣小偷那次，第一，一般人不會註意現場只有那一個袋子，更不會關心別人手裏的袋子，只會認真低頭找自己的，這是細致。
第二，就算發現全場只有那一個袋子是自己點的菜，但那個袋子已經被別人拿在手裏了，也只會疑心自己的沒有送到，就算覺得可能是，也不會直接過去，找別人確認他手裏的袋子。這就是外向開朗。”
霍免都沒想到自己下意識的舉動有這麽多深層含義，自己有這麽多別人沒有的好處，細聽之下，寧雅說得特別有道理，絕對不是“星宿老仙，法力無邊”式的無腦吹，他的心裏越發開心。
吳鉤扔下手裏的骨頭，又拿起一根：“他已經很自信啦，不要再誇他了，再誇，他就要飛上天了。”
“有優點就要誇嘛。”這是寧雅一向秉承的原則，做得對，就應該給予正向反饋，給足情緒價值，這樣這個人就會繼續向著能獲得正向反饋的方向走。
吳鉤：“那你倒是說說他的缺點呢？”
寧雅：“暫時沒有發現。”
“看看，這還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都完美無缺了。”
“我說的是暫時沒有發現，人肯定有缺點的，但是我們認識沒太久，也沒有天天在一起，在一起的原因都是工作。如果這種情況下還能發現缺點，問題就嚴重了。”
霍免緊張起來：“怎麽說？”
“在家庭環境下，有缺點但能忍的無非是馬虎、懶惰、脾氣暴躁不能克制。在工作狀態下的馬虎、懶惰、暴躁，會連累很多人，嚴重程度比在家嚴重。”
吳鉤了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霍免：“對你的評價很高啊。”
“那當然，我很好。”霍免驕傲甩頭。
吳鉤鬼鬼祟祟壓低聲音：“看，說他胖，他就喘上了。”
“去你的，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霍免往他嘴裏塞了一大塊羊肉。
“我跟你說，吳鉤上學的時候看上一個學妹，就裝酷炫藝術家，想等妹子被他吸引，結果人家妹子喜歡的是燦爛張揚的那款，不喜歡高冷冰山，他還說我也一輩子都找不到對象，啊哈哈哈……連酥皮都更喜歡我～”
“胡說！酥皮根本不喜歡你，它喜歡的是貓條，誰帶貓條來，它都喜歡！”
“他急了，他急了～”
這一晚上，霍免超級開心，睡著了還在做美夢，舍不得醒，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醒。
外面已經有不少人了，今天是國慶正日子第一天，會出現在這裏的游客都是下班之後，拿著行李直奔機場的人，這樣的人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坐班車來的，極少有自駕。
饒是這樣，也已經能看出人流量的規模了。
鎮領導頗有行動力，早早地規劃好了市集的位置，也放好了停車位，以及公共廁所的引導牌。
來的人都是意外路過，他們並沒有想過會在這裏停留。
對他們來說，這跟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沒什麽區別。
只是時間長一點罷了。
停車一小時休息吃飯，店裏的可選菜品不多，有些是快手菜，有些是早就提前備好的，吃完飯還有很長時間可以逛。
剛好鎮上就有熱鬧市集，游客們吃飽了沒事幹，就在市集上東摸摸西看看。
在鎮領導的要求下，各位牧民都把擺攤當個特別嚴肅正經的事來辦，大家都穿著家裏最好的衣服出來，有幾個人家裏最好的衣服是西裝，也不是量身定制的好西裝，穿著像包工頭，看起來就很不民族風。
哪怕他們的臉一看就是少數民族，攤子上賣的東西也失去了魅力。
全場生意最好的攤子，是賣水果的。
本來賣水果的農婦還打算按自己習慣的方式賣：隨便找個地方擺塊塑料布，往地上一攤，看中就稱著買。
寧雅建議她找個有活水的地方擺攤，游客可以買了就洗，洗完就吃，吃完還能洗手。
生意好與不好，就差一個水龍頭。
全場最耀眼的是吳鉤，他穿著人家的民族服飾，再加上臉上被曬出來的顏色，與當地人的氣質融為一體。
他手拿雕刻刀，在皮子上雕刻他收集來的吉祥紋樣。
游客問價的時候，他不只報價，還問游客心中所求，一邊雕刻，一邊解釋紋樣各個細節的意義，給足情緒價值。
他賣的皮雕不便宜，小小一個鑰匙扣就要五十塊錢，在網上五塊錢就能買到。
但是現場從無到有雕出來，再加上吳鉤人長得不錯，手法又特別利落好看，還配著民俗故事的附加價值，就不一樣了。
大多數人平時摳門，但出門旅游的時候就會抱著“來都來了”“下次肯定不會來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想法，再加上周圍的氣氛感染，很容易沖動消費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特別大方。
霍免起床的時候，吳鉤已經賺到一千多塊了。
寧雅不在市集上，她和書記在進鎮的交通要道，用無人機和AI分析下一時段會有多少人、多少車進鎮，確定接待能力。
鼎晟的無人機本來是用來找羊的，現在用來全鎮巡邏。
哪裏堵了，哪裏發生不明原因的聚眾，都可以第一時間得知，可以及時派人過去解決。
鎮領導的心情放松又期待。
放松是因為游客本來就沒打算來他們這裏，只要稍微超出一點預期，游客們就會很高興，不像那個已經新晉為網紅景點的城市壓力那麽大。
期待是他們也希望能做出成績來，對得起父老鄉親，以t及年底能交出一份漂亮的工作報告。
大家都很忙，霍免也跟著幫忙，就是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別人都是在用自己的專業能力解決問題，只有他是在用身體解決問題：不是幫人擡東西，就是幫人搬東西。
唯一有點技術性的東西，就是有個人把老板的木椅子坐散了，老板要這人賠椅子，這個人要老板賠他的褲子和摔疼了的屁股，然後吵起來了。
霍免現場搜證，確定到底是椅子的質量問題，還是這個游客太重的問題，然後拿出專業的調解水平，讓兩邊都心服口服。
送走三個大巴的乘客，以及後面零星過來的自駕游客，才下午四點多，後面就沒事了。
吳鉤得意洋洋：“我今天賺了三千七，你輸啦！我替酥皮謝謝霍老板～”
霍免也挺高興，今天的游客和老板都很通情達理，說明白了以後就好了，比他以前遇到的奇葩當事人好說話多了。
寧雅則已經在網上刷到了對鎮子的評價，游客都說是意外之喜，“果然風景在路上”。
其中一些美中不足的地方，寧雅也及時反饋給了鎮上的領導，讓他們抓緊時間調整，或是加派人手，或是重新規劃位置，讓游客的動線更加合理，不會堵在某個地方。
吳鉤和霍免的專業技能都得到了展現，霍免比吳鉤更加用心，不是他多麽急公好義，有職業道德，就是存心在寧雅面前孔雀開屏，證明自己為了支持寧雅，多麽盡心盡力。
結果霍免的“看我，看我，我好看吧，是不是更喜歡我啦～”，在寧雅眼裏是“看我，看我，我在小鎮上隨手就能斷陰陽，判是非，我的業務能力第一名！”
寧雅莫名生出了好勝比較之心。
她感到與他們相比，自己做得還不夠，既沒有打出自己的名聲，也沒有打出公司的名聲，她決定要幹點什麽，不能輸給他們。
無人機是鼎晟無償捐過來給牧民找羊的，其實它的功能很強，有編隊功能，組成沙特同款的“法天象地”不成問題，前提是有人給它事先編好。
現在完全沒人給編，程序員也要出去玩，程序員也要放假，臨時抓人都不好抓。
何況這是寧雅額外找的活，強迫程序員犧牲放假時間，留下來幹活，非常下流。
寧雅手裏有可以調度的公關活動經費，她想了想，找到談月，問她認不認識會給無人機編隊的人，她可以額外走公關經費支付加班費。
談月很為難：“高人早跑了，你信不信我現在發一個‘在嗎’，一個回覆都沒有。”
“信，我想搞個無人機編隊，要是給一千塊錢的話，有人願意加班嗎？”
“才一千。”談月搖頭，“編隊很難的啦，還有現場配合，需要調整什麽的，設計的人自己看不到最終效果很影響的。”
寧雅：“我明白，不過我這邊就十架，也不用很覆雜的，就是一架在前面，後面散開，排成人字，在鎮上飛一圈就行了，也很難嗎？”
“這麽簡單？”談月激動，繼而嘆息，“可惜我在外面旅游，不然這單我就接了。我再幫你問問吧。”
寧雅：“你去哪兒玩啊？”
“新疆，最近不是出了一個新的景點嘛，我明天早上坐大巴過去。”
“咦？！你等等！你願不願意今天就出發？”
“啊？”
寧雅找到鎮領導，托人介紹了一輛靠譜的順風車，晚上八點，太陽當頭照，談月出現在鎮上，一臉迷茫：“你不是休年假嗎？怎麽跑這來給他們弄無人機了？”
“這是一個意外，我本來是想在草原上發呆曬太陽的，結果，這邊的草原很無聊，我又沒別的事情做，就……”
“沒事情做，就突然想上班了？”談月嘆為觀止，什麽人啊！
寧雅的夢想確實很簡單，談月花了一個半小時，就把無人機編隊的程序弄好，並調試好。
閑得無聊，她還炫了個技。
到了晚上十點多，天色才徹底的暗了下來，無人機“嗡嗡”飛上天，一會兒組成箭頭，一會兒組成圓圈，一會兒組成X。
談月很遺憾：“可惜只有十臺，不然給我幾個小時，我還能再拼出別的東西。”
“拼不出來，就只好用外掛了。”
寧雅說的外掛是讓吳鉤連夜在布上畫上吉祥紋樣，掛在無人機的下面，讓它們在天上飛來飛去，算是一個迎賓的意思。
土歸土，但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總歸是個熱鬧的好意頭，還能吸引人註意到編隊飛行的無人機，算是替公司宣傳了一下。
吳鉤對寧雅的想法很不欣賞：“畫什麽吉祥紋樣啊？要我說，當路牌得了。我剛到的時候，飯店飯店找不到，廁所廁所沒看到，到處問人，連續問到三個聽不懂漢語的……要是一擡頭就看到天上掛著‘廁所’兩個大字，我會很高興的。”
看來找不到廁所實在是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一個文藝氣息濃濃的藝術青年，居然想到這麽接地氣的事。
領導們有些猶豫，這也太接地氣了，別人家的景區不都搞得花裏胡哨的。
他們中間也有年輕人，知道現在想要有流量，就得有爆點，出來旅游的人，不就追求“出片”嗎？
那麽多游客坐著班車，路過他們鎮子，不就是直奔新晉網紅景點的“十大出片點”“最佳出片角度”。
他們甚至都考慮過讓鎮長也穿得少少，出來迎客，無奈鎮長五十多歲了，身材和長相也不行，都屬於讓大黃丫頭見了都會說一聲“叔，把衣服穿上吧，別凍著”。
寧雅：“出片是一個要點，但不是唯一的要點，就像現在的娛樂圈，帥哥美女固然重要，但諧星也有飯吃啊。何況掛這個確實有實際意義，這邊沒路牌，游客都不敢走遠，生怕迷路了，回不來，稍遠一點的攤子就沒有人去了。”
鎮領導們一琢磨，覺得很有道理，反正他們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既沒有成功經驗，也沒有失敗經驗，不如就按寧雅說的試試吧。
吳鉤都不需要寧雅告訴他需要寫什麽，他就按自己一個普通游客的訴求就寫出來了。
第二天，第一撥游客們先看到無人機組隊的歡迎儀式，接著它們各自散開，“嘩啦”垂下寫著字的布條：餐廳、廁所、水果、工藝品……
當路牌的同時，也負責監控著附近的一切，車輛剮蹭，人員吵架……監控的人看到了，馬上通知人到現場處理。
“不對啊，怎麽這麽多車？”寧雅感到奇怪，不是說班車一天只有三輛嗎？剛剛已經進了三輛，寧雅又看到了好幾輛。
一打聽，那個網紅城市也在搞節慶活動，有帥哥美女NPC助陣，在網上更火了，長途車站不得不加開加班車，還有自己包車的、自駕的……人們蜂擁而至。
路過小鎮的時候，看到頗有異域風情的市集，大家都好奇的停下來圍觀一下。
單是這麽一個動作，小鎮就壓力山大，在無人機的鏡頭裏，小鎮的地面都看不見了，人挨人，人擠人，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幸好早早的把停車場給規劃出來，不然像以前那樣隨地亂停，哪裏方便停哪裏，就徹底完蛋了，車子進得去，出不來。
鎮上所有的體制內職工，包括合同工，一個都沒跑，連鎮派出所的警犬都快累死了，本來它是出來巡邏的，結果被游客們包圍，爭著摸它、跟它拍照。
吳鉤攤子幹幹凈凈，連掛著的布都沒剩下，那塊布上面有吳鉤自己隨手瞎畫的東西，試顏色用的，結果人家非得說特別有藝術氣息。
霍免一開始是幫著派出所的人到處救火，後來實在是救不動了，不能只死他一個，他建議鎮領導把流動法院的人請來，做現場調停，他尋思著，正經公職人員來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結果人來了，一眼看到準備撤的霍免，大叫一聲：“站住！別走！”
來的人是他的大學同學，在這裏掛職，接到鎮領導的求救，手底下的人不夠用，同學本著職業道德，親自來了，同學心裏還納悶，鎮上的人怎麽這麽機智，知道要找他們尋求幫助。
看到霍免，同學堅信，絕對是霍免出的主意。
豈能讓他跑了！
不管霍免怎麽說自己無公職在身，名不正言不順，到底還是被同學按住了，從流動調解，變成坐在桌子後面定點調解。
這桌子都是從小學裏面現搬出來的課桌。
剛開始，寧雅通過無人機看到某處有安排不到位造成的問題，就向鎮領導匯報，讓他們安排人處理。
隨著游客越來越多，鎮領導分身乏術，只來得及到處救火。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忽然就變成寧雅帶著幾個合同工直奔現場，該搬的搬，該挪的挪，調整規劃區域的安排。
連著三天，整個鎮子雜而有序，沒有出什t麽嚴重事件，也沒有發生嚴重的交通堵塞。
所有出來的做生意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麽叫“假日經濟”，幾百公斤的西瓜整個賣沒人要，切成塊，一下子就搶光了。
每天晚上，鎮領導都要開總結會。
大家都覺得後面會更好。
“不會了，人流量馬上會斷崖下跌。”寧雅給他們潑了一盆涼水。
“為什麽？”
“要來的人，已經來了。不來的人，本來就不打算來。”
“你怎麽知道？”
寧雅拿出網上流傳的一份行程表，從表上看，新興網紅城是第一站，後面還有一整個串起來的行程，正好完美覆蓋整個七天假期。
“要來就是一、二、三號，這三天，後面來的人，就是要額外請假的了，這種人有，不多。”
鎮領導們半信半疑，第二天恢覆三班的長途汽車，以及近乎腰斬的進鎮人數證實了寧雅的說法。
“我也天天上網，怎麽沒刷到這個行程表……”一個年輕的鎮幹部大惑不解。
霍免驕傲開口：“她是專業做這個的，最擅長找輿情關鍵詞。”
“哇，厲害厲害！”
霍免也很擅長找輿情關鍵詞，他找到了好多人拍的他的照片和寧雅的照片。
他坐的地方換過幾次位置，每次都是寧雅帶人過來給他搬。
有無聊的游客連續拍到了“霍免五遷”，每次都是寧雅帶人過來搬桌子。
兩個人都忙著沒歇過，沒有對話，寧雅看一眼，霍免就知道自己應該站起來了。
當時毫無感覺，現在這幾連拍被人玩梗：
First Blood（一殺）
Double Kill（二殺）
Triple Kill（三殺）
Quadra Kill（四殺）
Penta Kill（五殺）
寧雅覺得挺有意思，自己在評論區裏加配了一張他們下班，把桌子還回學校，流動法庭的人坐車離開的照片，配的是Aced（團滅）
一覺醒來，有人從她拍攝的角度猜出，她就是讓霍免挪窩的人。
她收到幾百條評論，全是“哈哈哈哈哈”，“怎麽還追著殺啊？”“這是要去覆活點守屍的意思嗎？”
有人同情霍免：“逃到天邊都逃不出去。”
還有人搭一句：“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在這兩句話之後，評論區的風向就忽然就從女殺手和獵物，變成了小黑屋強制愛。
寧雅：“……這個世界瘋了。”
霍免嚴肅臉：“就是就是！他們怎麽能這麽想！”
心裏樂開了花：寧雅追著我後面跑的好事，我想都不敢想，他們替我想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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