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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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人在囧途◎
寧雅出發的時間是國慶節前三天, 機票價格合適，人流量還不不多。
遙遠的地方，就是交通不便, 下了飛機還要轉長途汽車。
大一點的地方, 長途汽車早就能在網上買了，這裏卻沒有開通這項服務, 還是得去車站買, 或是像沿途居民那樣，知道應該站在哪裏伸手攔車, 上車再買。
寧雅和霍免趕到車站的時候, 已經是黃昏，是當天最後一趟車的，車票也只剩下最後一排的兩張。
其中一個座位是正對著走道，前方無依無靠, 只有腰上一根安全帶。
霍免擔心不安全，讓寧雅坐裏面, 自己坐這個位子，寧雅則堅持要坐這個, 視野開闊, 而且腿部空間大，可以隨便伸, 反正這一路都很平坦，不涉及到急彎陡坡。
開出去幾個小時, 第三次有人上車檢查。
“又查身份證啊……”寧雅在大城市待久了，在省市之間跑來跑去, 路上攔車的只有交警, 緊張的只有司機, 怎麽到了新疆，好像沒開出二十公裏就要查一次？
旁邊來旅行的乘客聽見了：“這邊算查得少的，你要是去西藏更多。”
他的同伴接話：“雲南也查啊，邊境嘛，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有，查一查安全。”
現在的季節正好，瓜果飄香，花草繁茂，滿滿一車都是皮膚白凈，穿著花裏胡哨沖鋒衣、防曬衣的游客，很快就查完了。
霍免給了自己一個學校體育老師的身份，可以有效避免各種奇怪的提問。
以前有人聽見他是法務，就會把他當免費法律咨詢熱線，差距各種奇怪的問題，比如：“我有個親戚家的媳婦，剛結婚一年多就難產死了，他能把彩禮拿回來嗎？他還有個弟弟要結婚，等著錢給彩禮呢。”
寧雅則是少年宮的圍棋興趣班老師，省了不少麻煩，不用回答“你們搞公關的就是詭辯術吧”的問題。
大家更羨慕的是兩人的職業：
“還是你們老師好啊，一年有兩個假期，我家有個親戚，寒假三個月，暑假一個半月。看看，現在你們國慶還能接著放，神仙日子。”
“什麽地方寒假這麽長？！”
“東北，聖誕節前一天放的假，三月一號才開學。”
幾個大學生感嘆萬千：“當老師就是好，我們多少人想留校，千難萬難，留本校都得找人托關系。”
“也不是所有老師都是好，要是去了招生辦，就跟假期絕緣了。”
“對，還有管後勤的也是，學生食堂難管。”
“輔導員也千萬別當，我老婆就是，年滿十八歲的成年人了，身份證能丟四次就算了，第四次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還得問我老婆應該怎麽辦。”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想想將來你們孩子的競爭對手是這樣的人。”
車子裏彌漫著快活的空氣。
前方要到達的目的地就是牧區鎮政府所在地，寧雅和霍免都已經打聽到本地最好的烤羊肉店，打算晚上來一頓。
為了晚上能多吃點，兩人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麽吃東西，連水果都不敢吃，生怕糖份過高，導致吃不下好吃的羊肉。
那幾個大學生聽見寧雅和霍免對那家烤肉店的描述，口水直流，他們立志要攢人一起吃烤全羊，正滿車拉人頭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車胎，它自殺了。
“嘭”的一聲，車子猛然一個急轉，在路上亂扭，最後撞上了路邊的一根樁子，這才停下。
站在走道上的女生站立不穩，幾個趔趄，踉蹌著從前幾排直沖最後一排，還是沒站穩，最後撲通跪在寧雅面前。
車上安靜了幾秒，忽然，她的同學們先笑起來，車上其他人也在跟著笑。
女生腿上疼，心裏尷尬，窘迫地恨不能找個地縫鉆下去，連頭都不敢擡起來，只想趕緊逃走，無奈腿上疼得厲害，一動，她就“嘶”了一聲。
寧雅趕緊解了安全帶，起身把女生扶起來，讓她坐下，自己蹲下檢查她的傷口。
這妹子摔得有點慘，她穿著裙子和長統襪，現在襪子破了，膝蓋上還有兩團擦傷，都滲血了。
“你先把襪子脫下來，一會兒血幹了就脫不掉了。”霍免出聲，從隨身包裏掏出酒精棉簽和碘酒棉簽，遞給寧雅。
這東西好只要折斷，空心桿子裏的藥水就會自動流到棉棒裏，寧雅利落地折斷兩根棉簽，蹲在女生的面前。
“忍著點，有點疼。”
女生更加不好意思：“我自己來。”
“你又看不清楚，要是消毒不幹凈，結了痂以後，痂下會一直流膿，潰爛，最後要把痂再揭開來，重新清理幹凈，再長一遍。”寧雅一邊溫柔地塗著藥，一邊溫柔地給女生詳細描述痂下流膿是什麽樣的，比如按一下，就會擠出來一點黃色的膿液，傷口一直又痛又癢，抓又抓不到……
“別說了，別說了。”女生被恐怖場景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老老實實讓寧雅給她清創。
到這會兒，她的同t學們才註意到她的傷口，不笑了，圍過來問她怎麽樣。
“你們帶藥了嗎？”寧雅問道。
帶是帶了，最占份量的是消食片，有道理，怕吃撐了，其次是黃連素，有道理，怕拉肚子，治療外傷的只有創可貼，他們的想法也很有道理，再大一點，就直接去醫院了。
打開地圖一搜，他們距離最近的醫院有兩百多公裏。
司機也很愁，車胎爆了，他沒備胎，打電話，信號差到夢回上世紀的“餵餵操”年代。
好在附近有個村子，小歸小，到底是個村。
大家心中都有些忐忑，這個村子是對游客友好的那種，還是特別封閉的那種？
是淳樸農家樂，還是會上演《山村老屍》、《狗鎮》、《我唾棄你的墳墓》。
學生們的腦洞越開越大，已經到昆侖秘道、外星人的地球觀察點，把其他本來就緊張的乘客嚇得話都不敢說。
“哎，別怕，這是中國，建國後不能成精，外星人來了也要申請簽證。”有一個乘客大聲給大家壯膽，說是這麽說，他自己還是很緊張，謹慎地觀察。
寧雅一眼瞄見一個破門，破門裏面有貨架，貨架上有可樂，藍色的！
“看那邊，有可樂賣！”寧雅一句話，讓其他人松了一口氣。
有可樂出售，應該不是封閉到容不下外人的那種村子。
好消息是，這裏確實是個挺正常的村子，就在路邊，平時時不時有司機會停車吃飯，買煙買水，村民裏面有懂漢語的。
壞消息是，兩手空空的司機不知道應該拿爆胎怎麽辦，只能打電話回去求援。
官方的消息是等，先等找到願意來修的人，然後等此人跑個兩百多公裏過來，路上本來就限速，何況現在天黑了，司機會在交警限速的基礎上再降一降，這邊的路段會時不時跳出一些大中型動物，這要是一頭撞上去，到時候要維修的車變成兩輛。
就算立刻有人願意過來，也是四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得到淩晨。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全車人心心念念的烤全羊沒有，那個要做很長時間，最後大家一合計，決定大家拼一份清燉羊肉、一份清燉雞湯，真清燉，裏面只有幾個土豆，也沒什麽調料，出鍋就加了把鹽。
村子裏的物價確實比大城市高很多，肉不算貴，貴的是蔬菜，這裏的人不自己種蔬菜，都是從外地拉過來的。
一碟土豆絲，八十塊，說是土豆絲，就是純潔的土豆絲，沒有一星半點肉，點菜的人問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幻聽，心裏吐槽莫不是村裏人知道他們今天無處可去，就吃定他們了。
再問羊肉價格，他又釋然了，一大盆只有羊肉的手抓羊肉也就兩百。
點完菜，又等了兩個小時才吃上。
大家更加釋然，他們親眼看見那些雞啊，羊啊，都是老板現場派人出去滿世界追殺，它跑，他追，它們插翅難飛，被老板提溜著回來，宰殺下鍋。
“這能好吃嗎？都不放酒去腥的嗎？連生姜都沒有？”有人皺著眉頭。
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他風卷殘風般的幹掉一碗，很快又來一碗。
吃完飯，壞消息又來了，長途車公司那邊說大半夜的找不到願意過來的維修師傅，只能明天一早來。
這意味著全車人今晚要在這個小村莊過夜。
村民們對突然湧入的二十多名游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村子不大，總共三十幾戶人家，大多數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唯一能算得上“旅館”的，是村頭一戶人家去年剛加蓋的兩間空房，平時用來堆放雜物。
現在要睡人，還要自己動手收拾。
村裏人沒有棉花，拿出來的都是羊毛氈，有幾床是女主人的陪嫁，花花綠綠，特別喜慶。
“要不是太重了，我真想買一床回家。”
有反應快的人已經跑去問提供羊毛氈的人家：“能不能買？能不能快遞。”
這裏沒有快遞，只有郵政包裹。
“包裹就包裹！反正我們還要在外面玩，也不急著用！別寄丟了就行。”
付款又遇到了問題，村子裏的人用微信，但是現在信號不好，只見轉圈圈，不見支付成功。
村子裏的人都習慣了，說這邊的信號就這樣，一陣一陣的，沒事，先給他們寄，等他們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再付也一樣。
可把這些乘客們感動壞了，居然對一群大概率這輩子都不會回來的人這麽信任，願意先給貨，後付錢。
吃飽了沒事幹的城裏人，無所事事出去轉悠，一擡頭，只見一條銀河將天空分成兩半，末端垂在連綿的遠山。
“太漂亮了！”車上的“大法師”跑回去，掏出三腳架和他的魔法設備們。
他拍了幾張，不得不說，相機就是高貴，加了算法的手機也比不過它。
大法師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車上的人，連司機都想請他為自己拍個照。那個擦傷膝蓋的姑娘都“身殘志堅”的出來了。
甚至還吸引過來一只羊。
很難說這羊到底是被大法師吸引來的，還是被狗攆來的。
它一路跑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只村裏的狗，一路“汪汪汪”的就來了。
那只是公羊，相當沒有志氣，被狗追得直往人堆裏沖，往霍免腿下一鉆，霍免一時不查，腳下沒站穩，就這麽被公羊馱著跑了。
圍觀的人民群眾還以為他是故意的，以此展示他優秀的平衡能力和腰腿合一的體能。
大家不約而同掏出手機，對著騎在羊上的霍免一通拍。
好在霍免腿夠長，醒過神來以後，雙腿用力，穩穩站住，讓公羊自己往前沖。
狗群看到人群，便不追羊了，對著人“汪汪汪”，權衡了一下數量，發現人比狗多，狗們便散開，各自回家。
此時那只公羊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享受自由的羊生了。
寧雅把剛剛拍的照片拿出來給霍免看，照片上的霍免一臉懵逼，雙手抓著羊角，大大地睜著一雙眼睛，完全狀況外。
“咦？”寧雅此時才註意到，公羊的脖子上掛著一只熟悉的東西——鼎晟科技出品的定位器。
“咱們扶助的地方，不是還有一百多公裏嗎？”寧雅不解，疑心自己記錯了，“是又擴大扶助範圍了嗎？”
項目涉及範圍擴大，一定會通知她這個公關負責人，對內的PPT和對外的宣傳文案，以及很多圖，都需要改動。
總不能是這只勇敢羊羊不怕困難，連夜狂奔了一百多公裏吧。
真有志氣。
其他人還沈浸在深深的遺憾裏：“要是剛才把那只羊給逮住，咱們又能吃一頓。”
“別想了，你看那只羊，背著那麽大一個人，還能跑那麽快，要是被它頂一下，你說不定會骨折。”
“嗯，那只羊那麽大的力氣，肉一定很耐嚼，越嚼越香。”
……
早上，司機帶來新的消息：來修車的人已經出發了，估計中午十一點能到。
反正都是出來玩的，大家也不急，更棒的是手機信號又恢覆了，大家把買東西的錢付了，便到處走走看看。
村裏樹上結的杏子顏色發青，醜得要命，光是用眼睛看，就覺得牙要被酸掉，這貨色要是放在城裏的水果店，根本不會有人買。
智人，能下樹，走出非洲，走向全球，最重要的一點，是智人的群體裏總有那麽幾個膽大包天的好奇寶寶。
霍免聞見那杏子的香氣非常濃郁，心裏對它的味道十分在意，便在樹下轉來～轉去～轉去～轉來～如同等待烏鴉太太嘴裏那塊肉掉下來的狐貍。
“在看什麽？”寧雅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有累累滿枝的杏子。
“等它掉下來。聞起來很香，我想嘗嘗。”
“那就嘗嘗嘛。”
“人家村裏的樹，這樣不好吧。”霍免，身為法律從業人員，絕不能知法犯法。
寧雅奇怪地看著他：“有什麽不好，又沒讓你摘。”
她用一包□□糖，跟幾個孩子換來一把杏子。
“哇，好甜！”這個奇醜的杏子莫名的好吃，香甜濃郁，吃多了幾顆，甚至有一種被蜂蜜糊住嗓子的感覺。
各位乘客聽見動靜，蜂擁而至，都要買杏子，問價格。
村裏人都傻了，這杏子不是他們特意種的，就是想要用綠色點綴一下村子，不知道怎麽賣，村裏也沒秤，連像樣的塑料袋都沒有，最後拿了五十公斤的面粉大袋子。
乘客們也不挑了：“行行行，就它，我們到了車站自己想辦法分。”
成熟的杏子裝了滿滿一袋，那塊地的主人只收了五塊錢，跟白送一樣。
在乘客們樂滋滋，人手一大捧杏子的歡樂時刻，出現了幾個愁眉苦臉的人，在到處問人什麽東西，他們說的是當地話，寧雅聽不懂，只能看出他們很著急。
寧雅問會說漢語的老板：“他們怎麽了？”
“哦，丟了一只羊。他們昨天租的種羊，不t知道什麽時候跑了。”
這村子裏的人，主營業務是養羊，一般養羊的公母比是1:20，公的論吃肉、出奶和下崽都不行，唯一的作用是配種。
自從有助農項目，給項目所在地的牧民提供能正常繁衍的優良品種，這個村子的人連一只公羊都不養了，就直接聯系那邊的人，送公羊過來配種。
二十塊錢一次，比花錢自己養，便宜又省心。
那只羊，看起來特別老實，昨天到的時候，就縮在羊圈裏不動，那戶人家也沒多想，就打算等今天天亮了開始幹活。
誰知道，早上起來一看，它不見了。
把人家種羊給弄丟了，肯定得賠，全家都很著急，問遍全村，沒一個人知道它上哪兒去了。
也問了幾個乘客，遺憾的是乘客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要不是寧雅的好奇心也很強烈，他們就只能哭著賠錢了。
寧雅拿出霍免騎羊的照片：“是這只嗎？”
老板把照片給村民看，村民連連點頭：“它在哪？”
寧雅說：“這羊被狗追到村外，撞到他，然後跑了。”
丟羊的村民滿臉愁苦，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一個老太太抹起了眼淚。
乘客們都很同情她，有人想塞點錢，寧雅問：“你們跟這羊的主人聯系過了嗎？”
“還沒有，想再找找，實在不行了，再賠。”
寧雅指著照片：“這只羊脖子上有定位器，你們讓羊主人找一下。”
“定位器？”村民茫然，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他們忐忑地打了個電話給羊主人，其實羊主人接受定位器以來，只有第一次拿到的時候看了一眼，別的時候都沒有用過。
這個冬天沒有出現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羊群從沒有走失過，平時放牧有牧羊犬在，狗會把羊一只不少的帶回家。
聽說羊丟了，他才第二次打開定位程序，通過各種生命體征看，羊還活著。
然而，描述半天，憑空跟人說，實在沒法解釋。
本來燃起的希望又滅了，這片地區有狼，而且不止一只狼，羊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難道只能等羊主人開一百多公裏的車趕過來嗎？
寧雅看著他們先高興，接著又開始哀聲嘆氣，還以為他們通過APP已經確認那只公羊死了呢，得知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找那只羊，寧雅說：“你們這邊下載定位程序，然後讓羊主人授權給你們這個賬號定位權限，就可以啦。”
村民聽不懂她嘰哩咕嚕地說什麽，只知道好像是有救了的意思。
寧雅替他們下載了程序，結果又卡在出租公羊的那戶人家上，他們不知道在哪裏授權。
寧雅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本身就是一級菜單，只要點菜單鍵，就能看到“授權”，無奈，他們就是找不到，最後是他們找到了那個兒子在北京上大學的男人，開著視頻，遠程找到他兒子，再由他兒子的同學一起幫著看，才領悟了應該點哪裏。
寧雅萬分費解：“既然有條件開視頻，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霍免：“你不是他兒子，他不相信你。”
寧雅：“……好吧。”
弄完授權，仔細一看，那羊離手機只有五百米遠，失主弄了輛車開過去，連乘客們都去了。
很快，人們在河邊的草地上看到了那只快樂越獄的公羊，以及在不遠處有兩只鬼鬼祟祟，企圖偷襲的狼。
一個乘客大為興奮：“那邊有兩只哈士奇耶！”
“狗狗～我最喜歡狗狗～”
“哪？哪？”
不知死活的城裏人興奮地想撲過去，被村民死活攔住了：“那是狼！！！”
城裏人頓時從激動沖鋒的狀態切換成慫慫後退。
丟羊的村民抱著羊，滿臉笑開花，對寧雅連聲道謝。
大家都很開心，除了霍免，他看見寧雅問那幾個全程一直在拍攝的大學生要他們拍的視頻，還有照片。
不用想，肯定是她想借這件事，宣傳公司，接下來就是安排工作、修改、投放、推流……整個假期，都會被工作占據。
不出意外的話，寧雅看手機和電腦的時間，會比看他多。
他沒有別的追求，就希望至少在年假的時候，能稍稍贏過這些電子產品。
可惜到目前為止，他都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麽優點，可以勝過那只戴著定位器的公羊……
忽然，他手上一暖，寧雅拉著他的手：“發什麽楞呀，你想替那兩只狼解決午餐問題嗎？”
霍免這才註意到其他人已經在前面二十多米遠的地方，連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四舍五入，等於沒人。
而此時，寧雅抓著他的手，她主動抓的。
霍免心臟嘭嘭跳。
寧雅握著霍免的手一點都不老實，在他手上摸來摸去，比劃著他手指的長度，又是搓著他的骨節。
人群的笑語聲仿佛越來越遙遠，當寧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動時，霍免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你又想幫羊火了。”
寧雅擡起頭，眼睛滿含了然笑意：“什麽火？”
她明知故問，指尖卻順從地停了下來，轉而與他十指緊扣。
霍免感到勇氣在胸腔裏膨脹，那些盤旋已久的念頭脫口而出：“就……那頭羊，你一看見，眼睛就亮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我連只羊都比不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聽起來好像是在跟公羊吃醋，幼稚得讓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傻瓜。”她輕聲說，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指腹溫熱，帶著杏子殘留的、近乎蜜糖的香氣。
她微微踮起腳尖，氣息拂過他的唇畔：“我可不會親羊。”
最初只是羽毛般輕柔的觸碰，像試探，又像安撫。
她的唇柔軟微涼，霍免渾身僵住，大腦瞬間空白，肢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心跳撞著耳膜，隆隆作響。
空白只持續了一瞬。本能在驚濤駭浪中蘇醒，他幾乎是急切地回應了她，收緊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生疏卻不容置疑地加深了這個吻。
當霍免終於松開手，他胸口起伏，氣息不穩，寧雅眼中漾著笑：“第一次呀？兔兔大律師。”
“誰……誰說的！”霍免嘴硬。
“哦？你親過誰？不會是保佑法考通過的獬豸雕像吧？”寧雅笑得意味深長。
霍免震驚：“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說】
可算是親上了！自我感覺比以前親的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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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囧途◎
寧雅出發的時間是國慶節前三天, 機票價格合適，人流量還不不多。
遙遠的地方，就是交通不便, 下了飛機還要轉長途汽車。
大一點的地方, 長途汽車早就能在網上買了，這裏卻沒有開通這項服務, 還是得去車站買, 或是像沿途居民那樣，知道應該站在哪裏伸手攔車, 上車再買。
寧雅和霍免趕到車站的時候, 已經是黃昏，是當天最後一趟車的，車票也只剩下最後一排的兩張。
其中一個座位是正對著走道，前方無依無靠, 只有腰上一根安全帶。
霍免擔心不安全，讓寧雅坐裏面, 自己坐這個位子，寧雅則堅持要坐這個, 視野開闊, 而且腿部空間大，可以隨便伸, 反正這一路都很平坦，不涉及到急彎陡坡。
開出去幾個小時, 第三次有人上車檢查。
“又查身份證啊……”寧雅在大城市待久了，在省市之間跑來跑去, 路上攔車的只有交警, 緊張的只有司機, 怎麽到了新疆，好像沒開出二十公裏就要查一次？
旁邊來旅行的乘客聽見了：“這邊算查得少的，你要是去西藏更多。”
他的同伴接話：“雲南也查啊，邊境嘛，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有，查一查安全。”
現在的季節正好，瓜果飄香，花草繁茂，滿滿一車都是皮膚白凈，穿著花裏胡哨沖鋒衣、防曬衣的游客，很快就查完了。
霍免給了自己一個學校體育老師的身份，可以有效避免各種奇怪的提問。
以前有人聽見他是法務，就會把他當免費法律咨詢熱線，差距各種奇怪的問題，比如：“我有個親戚家的媳婦，剛結婚一年多就難產死了，他能把彩禮拿回來嗎？他還有個弟弟要結婚，等著錢給彩禮呢。”
寧雅則是少年宮的圍棋興趣班老師，省了不少麻煩，不用回答“你們搞公關的就是詭辯術吧”的問題。
大家更羨慕的是兩人的職業：
“還是你們老師好啊，一年有兩個假期，我家有個親戚，寒假三個月，暑假一個半月。看看，現在你們國慶還能接著放，神仙日子。”
“什麽地方寒假這麽長？！”
“東北，聖誕節前一天放的假，三月一號才開學。”
幾個大學生感嘆萬千：“當老師就是好，我們多少人想留校，千難萬難，留本校都得找人托關系。”
“也不是所有老師都是好，要是去了招生辦，就跟假期絕緣了。”
“對，還有管後勤的也是，學生食堂難管。”
“輔導員也千萬別當，我老婆就是，年滿十八歲的成年人了，身份證能丟四次就算了，第四次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理，還得問我老婆應該怎麽辦。”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想想將來你們孩子的競爭對手是這樣的人。”
車子裏彌漫著快活的空氣。
前方要到達的目的地就是牧區鎮政府所在地，寧雅和霍免都已經打聽到本地最好的烤羊肉店，打算晚上來一頓。
為了晚上能多吃點，兩人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麽吃東西，連水果都不敢吃，生怕糖份過高，導致吃不下好吃的羊肉。
那幾個大學生聽見寧雅和霍免對那家烤肉店的描述，口水直流，他們立志要攢人一起吃烤全羊，正滿車拉人頭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車胎，它自殺了。
“嘭”的一聲，車子猛然一個急轉，在路上亂扭，最後撞上了路邊的一根樁子，這才停下。
站在走道上的女生站立不穩，幾個趔趄，踉蹌著從前幾排直沖最後一排，還是沒站穩，最後撲通跪在寧雅面前。
車上安靜了幾秒，忽然，她的同學們先笑起來，車上其他人也在跟著笑。
女生腿上疼，心裏尷尬，窘迫地恨不能找個地縫鉆下去，連頭都不敢擡起來，只想趕緊逃走，無奈腿上疼得厲害，一動，她就“嘶”了一聲。
寧雅趕緊解了安全帶，起身把女生扶起來，讓她坐下，自己蹲下檢查她的傷口。
這妹子摔得有點慘，她穿著裙子和長統襪，現在襪子破了，膝蓋上還有兩團擦傷，都滲血了。
“你先把襪子脫下來，一會兒血幹了就脫不掉了。”霍免出聲，從隨身包裏掏出酒精棉簽和碘酒棉簽，遞給寧雅。
這東西好只要折斷，空心桿子裏的藥水就會自動流到棉棒裏，寧雅利落地折斷兩根棉簽，蹲在女生的面前。
“忍著點，有點疼。”
女生更加不好意思：“我自己來。”
“你又看不清楚，要是消毒不幹凈，結了痂以後，痂下會一直流膿，潰爛，最後要把痂再揭開來，重新清理幹凈，再長一遍。”寧雅一邊溫柔地塗著藥，一邊溫柔地給女生詳細描述痂下流膿是什麽樣的，比如按一下，就會擠出來一點黃色的膿液，傷口一直又痛又癢，抓又抓不到……
“別說了，別說了。”女生被恐怖場景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老老實實讓寧雅給她清創。
到這會兒，她的同t學們才註意到她的傷口，不笑了，圍過來問她怎麽樣。
“你們帶藥了嗎？”寧雅問道。
帶是帶了，最占份量的是消食片，有道理，怕吃撐了，其次是黃連素，有道理，怕拉肚子，治療外傷的只有創可貼，他們的想法也很有道理，再大一點，就直接去醫院了。
打開地圖一搜，他們距離最近的醫院有兩百多公裏。
司機也很愁，車胎爆了，他沒備胎，打電話，信號差到夢回上世紀的“餵餵操”年代。
好在附近有個村子，小歸小，到底是個村。
大家心中都有些忐忑，這個村子是對游客友好的那種，還是特別封閉的那種？
是淳樸農家樂，還是會上演《山村老屍》、《狗鎮》、《我唾棄你的墳墓》。
學生們的腦洞越開越大，已經到昆侖秘道、外星人的地球觀察點，把其他本來就緊張的乘客嚇得話都不敢說。
“哎，別怕，這是中國，建國後不能成精，外星人來了也要申請簽證。”有一個乘客大聲給大家壯膽，說是這麽說，他自己還是很緊張，謹慎地觀察。
寧雅一眼瞄見一個破門，破門裏面有貨架，貨架上有可樂，藍色的！
“看那邊，有可樂賣！”寧雅一句話，讓其他人松了一口氣。
有可樂出售，應該不是封閉到容不下外人的那種村子。
好消息是，這裏確實是個挺正常的村子，就在路邊，平時時不時有司機會停車吃飯，買煙買水，村民裏面有懂漢語的。
壞消息是，兩手空空的司機不知道應該拿爆胎怎麽辦，只能打電話回去求援。
官方的消息是等，先等找到願意來修的人，然後等此人跑個兩百多公裏過來，路上本來就限速，何況現在天黑了，司機會在交警限速的基礎上再降一降，這邊的路段會時不時跳出一些大中型動物，這要是一頭撞上去，到時候要維修的車變成兩輛。
就算立刻有人願意過來，也是四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得到淩晨。
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全車人心心念念的烤全羊沒有，那個要做很長時間，最後大家一合計，決定大家拼一份清燉羊肉、一份清燉雞湯，真清燉，裏面只有幾個土豆，也沒什麽調料，出鍋就加了把鹽。
村子裏的物價確實比大城市高很多，肉不算貴，貴的是蔬菜，這裏的人不自己種蔬菜，都是從外地拉過來的。
一碟土豆絲，八十塊，說是土豆絲，就是純潔的土豆絲，沒有一星半點肉，點菜的人問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幻聽，心裏吐槽莫不是村裏人知道他們今天無處可去，就吃定他們了。
再問羊肉價格，他又釋然了，一大盆只有羊肉的手抓羊肉也就兩百。
點完菜，又等了兩個小時才吃上。
大家更加釋然，他們親眼看見那些雞啊，羊啊，都是老板現場派人出去滿世界追殺，它跑，他追，它們插翅難飛，被老板提溜著回來，宰殺下鍋。
“這能好吃嗎？都不放酒去腥的嗎？連生姜都沒有？”有人皺著眉頭。
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他風卷殘風般的幹掉一碗，很快又來一碗。
吃完飯，壞消息又來了，長途車公司那邊說大半夜的找不到願意過來的維修師傅，只能明天一早來。
這意味著全車人今晚要在這個小村莊過夜。
村民們對突然湧入的二十多名游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村子不大，總共三十幾戶人家，大多數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唯一能算得上“旅館”的，是村頭一戶人家去年剛加蓋的兩間空房，平時用來堆放雜物。
現在要睡人，還要自己動手收拾。
村裏人沒有棉花，拿出來的都是羊毛氈，有幾床是女主人的陪嫁，花花綠綠，特別喜慶。
“要不是太重了，我真想買一床回家。”
有反應快的人已經跑去問提供羊毛氈的人家：“能不能買？能不能快遞。”
這裏沒有快遞，只有郵政包裹。
“包裹就包裹！反正我們還要在外面玩，也不急著用！別寄丟了就行。”
付款又遇到了問題，村子裏的人用微信，但是現在信號不好，只見轉圈圈，不見支付成功。
村子裏的人都習慣了，說這邊的信號就這樣，一陣一陣的，沒事，先給他們寄，等他們到了有信號的地方再付也一樣。
可把這些乘客們感動壞了，居然對一群大概率這輩子都不會回來的人這麽信任，願意先給貨，後付錢。
吃飽了沒事幹的城裏人，無所事事出去轉悠，一擡頭，只見一條銀河將天空分成兩半，末端垂在連綿的遠山。
“太漂亮了！”車上的“大法師”跑回去，掏出三腳架和他的魔法設備們。
他拍了幾張，不得不說，相機就是高貴，加了算法的手機也比不過它。
大法師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車上的人，連司機都想請他為自己拍個照。那個擦傷膝蓋的姑娘都“身殘志堅”的出來了。
甚至還吸引過來一只羊。
很難說這羊到底是被大法師吸引來的，還是被狗攆來的。
它一路跑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只村裏的狗，一路“汪汪汪”的就來了。
那只是公羊，相當沒有志氣，被狗追得直往人堆裏沖，往霍免腿下一鉆，霍免一時不查，腳下沒站穩，就這麽被公羊馱著跑了。
圍觀的人民群眾還以為他是故意的，以此展示他優秀的平衡能力和腰腿合一的體能。
大家不約而同掏出手機，對著騎在羊上的霍免一通拍。
好在霍免腿夠長，醒過神來以後，雙腿用力，穩穩站住，讓公羊自己往前沖。
狗群看到人群，便不追羊了，對著人“汪汪汪”，權衡了一下數量，發現人比狗多，狗們便散開，各自回家。
此時那只公羊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享受自由的羊生了。
寧雅把剛剛拍的照片拿出來給霍免看，照片上的霍免一臉懵逼，雙手抓著羊角，大大地睜著一雙眼睛，完全狀況外。
“咦？”寧雅此時才註意到，公羊的脖子上掛著一只熟悉的東西——鼎晟科技出品的定位器。
“咱們扶助的地方，不是還有一百多公裏嗎？”寧雅不解，疑心自己記錯了，“是又擴大扶助範圍了嗎？”
項目涉及範圍擴大，一定會通知她這個公關負責人，對內的PPT和對外的宣傳文案，以及很多圖，都需要改動。
總不能是這只勇敢羊羊不怕困難，連夜狂奔了一百多公裏吧。
真有志氣。
其他人還沈浸在深深的遺憾裏：“要是剛才把那只羊給逮住，咱們又能吃一頓。”
“別想了，你看那只羊，背著那麽大一個人，還能跑那麽快，要是被它頂一下，你說不定會骨折。”
“嗯，那只羊那麽大的力氣，肉一定很耐嚼，越嚼越香。”
……
早上，司機帶來新的消息：來修車的人已經出發了，估計中午十一點能到。
反正都是出來玩的，大家也不急，更棒的是手機信號又恢覆了，大家把買東西的錢付了，便到處走走看看。
村裏樹上結的杏子顏色發青，醜得要命，光是用眼睛看，就覺得牙要被酸掉，這貨色要是放在城裏的水果店，根本不會有人買。
智人，能下樹，走出非洲，走向全球，最重要的一點，是智人的群體裏總有那麽幾個膽大包天的好奇寶寶。
霍免聞見那杏子的香氣非常濃郁，心裏對它的味道十分在意，便在樹下轉來～轉去～轉去～轉來～如同等待烏鴉太太嘴裏那塊肉掉下來的狐貍。
“在看什麽？”寧雅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有累累滿枝的杏子。
“等它掉下來。聞起來很香，我想嘗嘗。”
“那就嘗嘗嘛。”
“人家村裏的樹，這樣不好吧。”霍免，身為法律從業人員，絕不能知法犯法。
寧雅奇怪地看著他：“有什麽不好，又沒讓你摘。”
她用一包□□糖，跟幾個孩子換來一把杏子。
“哇，好甜！”這個奇醜的杏子莫名的好吃，香甜濃郁，吃多了幾顆，甚至有一種被蜂蜜糊住嗓子的感覺。
各位乘客聽見動靜，蜂擁而至，都要買杏子，問價格。
村裏人都傻了，這杏子不是他們特意種的，就是想要用綠色點綴一下村子，不知道怎麽賣，村裏也沒秤，連像樣的塑料袋都沒有，最後拿了五十公斤的面粉大袋子。
乘客們也不挑了：“行行行，就它，我們到了車站自己想辦法分。”
成熟的杏子裝了滿滿一袋，那塊地的主人只收了五塊錢，跟白送一樣。
在乘客們樂滋滋，人手一大捧杏子的歡樂時刻，出現了幾個愁眉苦臉的人，在到處問人什麽東西，他們說的是當地話，寧雅聽不懂，只能看出他們很著急。
寧雅問會說漢語的老板：“他們怎麽了？”
“哦，丟了一只羊。他們昨天租的種羊，不t知道什麽時候跑了。”
這村子裏的人，主營業務是養羊，一般養羊的公母比是1:20，公的論吃肉、出奶和下崽都不行，唯一的作用是配種。
自從有助農項目，給項目所在地的牧民提供能正常繁衍的優良品種，這個村子的人連一只公羊都不養了，就直接聯系那邊的人，送公羊過來配種。
二十塊錢一次，比花錢自己養，便宜又省心。
那只羊，看起來特別老實，昨天到的時候，就縮在羊圈裏不動，那戶人家也沒多想，就打算等今天天亮了開始幹活。
誰知道，早上起來一看，它不見了。
把人家種羊給弄丟了，肯定得賠，全家都很著急，問遍全村，沒一個人知道它上哪兒去了。
也問了幾個乘客，遺憾的是乘客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要不是寧雅的好奇心也很強烈，他們就只能哭著賠錢了。
寧雅拿出霍免騎羊的照片：“是這只嗎？”
老板把照片給村民看，村民連連點頭：“它在哪？”
寧雅說：“這羊被狗追到村外，撞到他，然後跑了。”
丟羊的村民滿臉愁苦，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一個老太太抹起了眼淚。
乘客們都很同情她，有人想塞點錢，寧雅問：“你們跟這羊的主人聯系過了嗎？”
“還沒有，想再找找，實在不行了，再賠。”
寧雅指著照片：“這只羊脖子上有定位器，你們讓羊主人找一下。”
“定位器？”村民茫然，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他們忐忑地打了個電話給羊主人，其實羊主人接受定位器以來，只有第一次拿到的時候看了一眼，別的時候都沒有用過。
這個冬天沒有出現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羊群從沒有走失過，平時放牧有牧羊犬在，狗會把羊一只不少的帶回家。
聽說羊丟了，他才第二次打開定位程序，通過各種生命體征看，羊還活著。
然而，描述半天，憑空跟人說，實在沒法解釋。
本來燃起的希望又滅了，這片地區有狼，而且不止一只狼，羊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難道只能等羊主人開一百多公裏的車趕過來嗎？
寧雅看著他們先高興，接著又開始哀聲嘆氣，還以為他們通過APP已經確認那只公羊死了呢，得知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找那只羊，寧雅說：“你們這邊下載定位程序，然後讓羊主人授權給你們這個賬號定位權限，就可以啦。”
村民聽不懂她嘰哩咕嚕地說什麽，只知道好像是有救了的意思。
寧雅替他們下載了程序，結果又卡在出租公羊的那戶人家上，他們不知道在哪裏授權。
寧雅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本身就是一級菜單，只要點菜單鍵，就能看到“授權”，無奈，他們就是找不到，最後是他們找到了那個兒子在北京上大學的男人，開著視頻，遠程找到他兒子，再由他兒子的同學一起幫著看，才領悟了應該點哪裏。
寧雅萬分費解：“既然有條件開視頻，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霍免：“你不是他兒子，他不相信你。”
寧雅：“……好吧。”
弄完授權，仔細一看，那羊離手機只有五百米遠，失主弄了輛車開過去，連乘客們都去了。
很快，人們在河邊的草地上看到了那只快樂越獄的公羊，以及在不遠處有兩只鬼鬼祟祟，企圖偷襲的狼。
一個乘客大為興奮：“那邊有兩只哈士奇耶！”
“狗狗～我最喜歡狗狗～”
“哪？哪？”
不知死活的城裏人興奮地想撲過去，被村民死活攔住了：“那是狼！！！”
城裏人頓時從激動沖鋒的狀態切換成慫慫後退。
丟羊的村民抱著羊，滿臉笑開花，對寧雅連聲道謝。
大家都很開心，除了霍免，他看見寧雅問那幾個全程一直在拍攝的大學生要他們拍的視頻，還有照片。
不用想，肯定是她想借這件事，宣傳公司，接下來就是安排工作、修改、投放、推流……整個假期，都會被工作占據。
不出意外的話，寧雅看手機和電腦的時間，會比看他多。
他沒有別的追求，就希望至少在年假的時候，能稍稍贏過這些電子產品。
可惜到目前為止，他都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麽優點，可以勝過那只戴著定位器的公羊……
忽然，他手上一暖，寧雅拉著他的手：“發什麽楞呀，你想替那兩只狼解決午餐問題嗎？”
霍免這才註意到其他人已經在前面二十多米遠的地方，連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了。
四舍五入，等於沒人。
而此時，寧雅抓著他的手，她主動抓的。
霍免心臟嘭嘭跳。
寧雅握著霍免的手一點都不老實，在他手上摸來摸去，比劃著他手指的長度，又是搓著他的骨節。
人群的笑語聲仿佛越來越遙遠，當寧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動時，霍免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你又想幫羊火了。”
寧雅擡起頭，眼睛滿含了然笑意：“什麽火？”
她明知故問，指尖卻順從地停了下來，轉而與他十指緊扣。
霍免感到勇氣在胸腔裏膨脹，那些盤旋已久的念頭脫口而出：“就……那頭羊，你一看見，眼睛就亮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我連只羊都比不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聽起來好像是在跟公羊吃醋，幼稚得讓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傻瓜。”她輕聲說，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指腹溫熱，帶著杏子殘留的、近乎蜜糖的香氣。
她微微踮起腳尖，氣息拂過他的唇畔：“我可不會親羊。”
最初只是羽毛般輕柔的觸碰，像試探，又像安撫。
她的唇柔軟微涼，霍免渾身僵住，大腦瞬間空白，肢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心跳撞著耳膜，隆隆作響。
空白只持續了一瞬。本能在驚濤駭浪中蘇醒，他幾乎是急切地回應了她，收緊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生疏卻不容置疑地加深了這個吻。
當霍免終於松開手，他胸口起伏，氣息不穩，寧雅眼中漾著笑：“第一次呀？兔兔大律師。”
“誰……誰說的！”霍免嘴硬。
“哦？你親過誰？不會是保佑法考通過的獬豸雕像吧？”寧雅笑得意味深長。
霍免震驚：“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說】
可算是親上了！自我感覺比以前親的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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