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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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招兵買馬◎
白雪晴把寧雅提拔成為鼎晟科技的公關總監時, 幾乎所有的高管都不服氣。
這很正常，如果寧雅是高管，她也不服氣。
哪來的關系戶黃毛丫頭, 就公關總監了。
要不是白雪晴說這個公關總監的名頭只是為了出國辦事方便, 跟“銷售經理”“客戶經理”的“經理”是一個意思，大概這事還得掰扯一段時間。
如今, 歐盟委員會的初裁結果已定, 外界自然想知道鼎晟做了什麽，能成為0%稅率的幸運兒。
通過新聞稿發出去的內容, 都是一腔正氣、理直氣壯的, 比如與德國電機協會談互惠共贏，地球村、全球供應鏈、人類命運共同體。
那些不方便放在臺面上的內容，比如與“綠色教皇”帕克私下溝通的部分，只以總結匯報的形式出現在鼎晟高管們的桌上。
寧雅可喜歡寫總結了, 那是她智慧的結晶，那是她的MVP結算時刻, 同時也是她夾帶私貨的時刻：
人們習慣於把成功者的一切行為都視為正確，哪怕是進門的時候先邁左腳, 都必然有深意。
其實有些行動本身並沒有對錯, 甚至是必要性的嘗試，哪有這麽多事情都有成功案例, 凡事總有第一次，總不能因為沒有就不幹了吧。
但是, 並不是所有投資者、老板，都能接受。
他們要的是萬無一失, 要的是絕對正確, 要的是有過成功案例。
所以, 寧雅會把一些其實對事情無關的細節，或是壓根沒什麽影響的操作手法也寫進總結裏，為將來的自己背書：有成功案例的！不信請看X年X月的XX事件。
這招很好用，寧雅非常喜歡這一招。
除此之外，還有正面積極的意義：讓自己整理思緒，回頭看看當時的操作是否有可改進的空間，以及可以拿來用來給新來的人做培訓，讓大家快速統一思想，對齊顆粒度、為工作賦能。
吃餃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幹活不總結，功勞少一半！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寫總結匯報，這麽好的機會不好好利用多可惜！
寧雅不僅認真寫了總結，還環公司做了幾次培訓。
其實公司裏所有的人都負有公關的職能，哪怕是保潔，哪怕是常年不出去見人的程序員，以公司員工的身份在網上發一點與公司相關的負面新聞，都有可能掀起軒然大波。
比如保潔說公司食堂每天要倒掉很多飯菜，全是好好的飯菜，沒動過，幹幹凈凈的。
那就完了，到時候“浪費糧食”的罪名足夠公司吃不了兜著走。
有時候是員工心裏有怨氣要對外發洩，有些是員工以為是好事，便拿出去炫耀，結果戳到別人的肺管子上了，反而變成了負面新聞。
歐盟的事一結束，寧雅就馬不停蹄地做了一個方案，關於改進鼎晟科技對內公關和對外公關的計劃。
對內公關是讓公司裏的人理解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特別是平時在社交媒體上不要提自己所在的公司。
很多公司的人在離職之後才會說自己曾經在某某公司供職。
不然人類的本能就是無限關聯。
互聯網上經典語錄：“XX游戲有問題，你玩XX游戲，你人品有問題！會錄用你這種人品有問題的員工的公司也有問題！這種公司的產品也有問題，抵制！”
龍琳家的情況就已經證明了，要不是她家的生意主要是對外出口，以及工業相關，普通人抵制不著，只怕那段時間也不好過。
寧雅打算讓大家都接受一下正規的對外露出的教育，此前，人力資源部在新員工入職培訓的時候有，但是大多數人並不在意。
入職培訓資料上面寫的是為了公司的名譽之類的，寧雅覺得這玩意兒寫得就特別虛。
如果宮裏的太監宮女也可以自由流動的話，跟他們說要忠心，否則我倒了，就代表你們也完了，誰理你啊，大不了換一個娘娘伺候唄。
寧雅當年管理自家宮裏的宮女和太監的時候，就告訴他們：別人找你們買我的消息，也只是一時得了錢，反倒會在別人那裏落下收錢叛主的把柄，給你錢的人肯定是不會用你的，就算能去別人那裏，宮裏到底是多了一個知道你黑歷史的人，萬一你有朝一日發達了，她就可以拿著這個把柄要脅你給她辦事，否則就說出去，你可怎麽辦。
效果相當不錯，她宮裏的人上下一條心，與她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寧雅的計劃需要與培訓部門合作，她點名要李華，理由是李華跟她合作過，能理解她的想法。
鼎晟自有一套用人制度在，如果李華沒有在研發中心單獨培訓的經歷，就算寧雅點名要李華也沒有用，反倒會成結黨私營的證據。
一次主動，換來更進一步的機會，做事有回報，李華的態度比第一次聽寧雅說要讓她獨立做培訓的時候自信積極了許多。
“……這次培訓有幾個要註意的地方，不能讓人覺得我們這是在控制員工的言論自由，能進大公司是很多人覺得很得意的事情，恨不能昭告全天下，現在突然不讓人隨便說了，確實很憋悶，這個就要看你在課上怎麽說了……”寧雅與李華開會，一點一點與她分析培訓中可能出現的問題。
研發中心是配合最好的部門，因為研發中心真的出過事：有員工把屎山代碼裏面比較離譜的部分截出去，發給自己的同學和關系比較好的前同事吐槽。
結果就成了鼎晟公司產品有問題的證據。
後來沒怎麽興起風浪是因為這在程序員看來就是小事，以及，誰家還沒有個屎山代碼了，能跑的BUG就不是BUG，要是這都要挑剔，所有IT公司無一幸免，誰比誰高貴。
最重要的是，當時有個倒黴催的公司同步出事：一家在國內處於壟斷級水平的旅行服務公司，出了大事，不知道為什麽，所有客戶都找不到自己的訂單，包括已經結束的和已付錢還沒使用，統統提示沒有購買任何機票和火車票，一時間天下大亂。
全民都在關心這家公司的問題，到底是系統崩了，還是公司裏的內鬼幹的，最廣為流傳的一點是說公司總裁睡了技術總監的老婆，技術總監沖冠一怒，刪庫跑路。
那個八卦擋住了鼎晟負面新聞的熱度，還沒等到鼎晟公關出手，這事就再也沒人提起了。
當時鼎晟科技沒公關，就按照洩露公司信息的條款處理了該員工，發了個公告，讓員工別把公司內部的事情當談資到處亂說，具體哪些不能說也沒講，但其實親戚朋友問起來，總得說自己是在哪裏工作的，工作是幹什麽的，又不是在國安上班……就連真·國安，也沒有藏著掖著，連自己在哪裏上班都不說，完全沒有信息交流，不利用日常人際交往。
於是後面又出過幾次，員工以為沒關系，其實關系挺大的事情。
每次都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員工手冊再細，總有具體的案例不在上面，每出一次事，員工手冊都要厚一點……
寧雅認為這就是公司只讓員工知道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要讓人知道說出去之後，會對員工自身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他們自然就不會亂說了。
“我懂！”李華手頭就有現成的案例，“我在大學的時候在一家挺大的外國品牌手機公司實習，剛進去的時候我可高興了，到處跟別t人說我在那家公司上班，結果聽到的人都把我當手機客服了，一會兒問為什麽手機光有聲音不亮，按也按不開，一會兒問為什麽日歷是英文的，其他程序是中文，還有問我為什麽原廠維修費那麽貴，第三方那麽便宜，還說這些錢是不是都給我們了，實習工資一定很高吧……哎，真的不勝其煩，半個月以後我就再也不跟認識的人說我在那家公司了。”
“對，就是這種。”
除了安排全員公關培訓之外，寧雅還要組建公關團隊，制度、崗位職責說明之類的東西都是現成的，能從集團公司的公關部門那裏直接借鑒。
最大的問題是招人。
鼎晟科技公關部在編人士只有寧雅和白綿綿兩個，其他的都是集團公關部、市場營銷部、人力資源部派過來支援的。
不是自己人，就是不好用。
讓文案組出稿，人家文案組還有自己原來安排好的稿子要寫，要改就更麻煩了，周一上午發出去一個修改要求，過幾個小時才冒出來一句：“下周給可以嗎？”
逼得寧雅不得不親自上手修改，好在各種對外通告、辟謠公告都是書面表達，雖然她所在時代的書面語和現在的書面語有些區別，但是思路、邏輯，甚至結構順序都是一樣的，只要稍稍把一些古典式用詞改掉就能直接用。
雖然來了新人還是要培訓，但是總比所有稿子都要自己改要好多，新人～是會長大的，是能進步的！
寧雅對自己充滿自信，不就是招人麽，有什麽難的，研發中心的兩座“高山”都是她親自招來的。
等真正開始招聘，她就發現，定點抓一個人，跟從一大堆簡歷裏面淘出那麽幾份能用的完全不一樣。
首先是學歷造假。
學信網已經用了那麽多年了，只要本科是2000年以後取得，碩士是2008年以後取得，都會在學信網上能查到。
然而，居然還有那麽多直接花幾十塊錢買文憑的，以為買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就沒問題。
寧雅十分無語，還不如把這筆錢省下來，星期四的時候還能在肯德基連吃帶打包。
其次是工作經歷造假，工作三個月說成是工作一年，這倒也罷了，寧雅在乎質量，不在乎長度，結果問具體做了哪些工作，參與過哪些項目，都答不上來。候選人轉頭還把與寧雅的對話掐頭去尾，斷章取義地掛到招聘論壇上了，說她容不得打工人有空窗期，要求二十二歲的人有二十年的工作經歷，共情資本家，引起一群人對寧雅口誅筆伐。
最後是有成功項目經歷的人也不一定靠譜，寧雅聽李華說過，她跟同事在某地招聘會擺攤，收的簡歷裏發現了不少同一個學校的人，那個大學很曼妙，同一年至少同時存在幾十個學生會長。
那個時候她只是當笑話聽，還哈哈哈哈。
現在“哈哈哈”回旋鏢回來了。
最近有一家大公司大裁員，不能馬上創造經濟效益的公關部門首當其沖被砍掉，不少實在沒辦法找到內部活水的員工“畢業”，輸出給了社會。
於是，從文案到活動策劃，到媒介關系、再到公關預警、市場調研和數據分析全都有。
寧雅最需要的文案簡歷來了十幾份，要是全都能用，那簡直不要太美好。
然而……
這十幾份簡歷上，都說自己是該公司文案組的主筆，這個項目他是主筆，那個項目他還是主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最多有一個是真的。”白綿綿說，“不如直接問問他們公司？”
“問不出來的，主筆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方法，並不是只有得到正式任命才算，職位上的主筆可能只負責分派任務，最後驗收，並不負責寫，他們可以說自己是主寫。”寧雅搖頭。
她對為了爭取職位而吹牛的行為容忍度比較高，前提是真的能達到職位要求，不要誤了她的事。
比如一個廚房小白，吹自己會炒西紅柿炒蛋，吹完了當天晚上回家苦練，第二天真的能端出來一份西紅柿炒蛋，那就沒問題。
所以，寧雅讓這些人都來面試了。
問題比她想得還嚴重。
寧雅問了他們同一個問題：“你們文案組有多少人？”
“這麽多事情都是你一個人負責的話，別人都在幹什麽？”
那些人的回答也相當統一：“其他人都無所事事，就我一個人寫，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寫的。”
這就很可怕了。
這說明他們人品有問題……一個公司根本就不可能容忍那麽多人閑著，只讓一個人幹活。
能力不足還能教，人品有問題就沒救了，今天會說同事全是閑著的廢物，明天會幹出什麽事來，根本不敢想。
這批簡歷，寧雅一個沒要，招聘專員私底下跟寧雅開玩笑：“你發揮一下你精準撈人的能力，自己撈人唄，只要你點頭，我們絕對不卡任何門檻，極速把人給你送到工位上！”
寧雅：“好呀好呀，你給名單。”
“……只有座標行嗎？”招聘專員苦笑。
白綿綿：“反恐還要名單呢，你只給座標，這是平叛吶？”
說笑歸說笑，人還是要招的。
好消息是人還是被招來了，還是幾個相當資深的業內人士，相同點是他們都曾經供職於同一家公司。
他們與上一批人比，正常多了，沒有搶著當老大，貶低其他同事，自己做過什麽項目都介紹地十分清晰。
按照正常的面試流程，寧雅要問一句：“你們為什麽離開上一家公司。”
不過看了一眼他們上家的名字，那也是一個前陣子在風口浪尖上的企業，用實際行動證實——公關最大的敵人不在外面，而是在公司裏面，就在老板室！
寧雅直接問：“你們在工作中遇到與老板有分歧的時候，是怎麽做的？”
其實這個問題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多數情況下，公關算個屁，居然敢違逆老板，滾出去，下一個更乖。
寧雅只是想知道他們在滾蛋之前做過什麽努力，還是聽到老板那仿佛吃了菌子之後產生幻覺的發言之後，就果斷跑路了。
有三個是直接跑了，還有兩個努力了，他們整理了相關的輿情數據、過往類似案例的處理效果、競品的應對方式。
一個人還當場把他寫的應對方案給寧雅看：“反正已經沒用了。”
這份應對方案寫得挺不錯，有理有據，寧雅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老板看了之後說什麽了嗎？”
“沒有，已讀不回。”候選人苦笑，在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寧雅看出了“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的無奈。
最終寧雅在助農項目正式大規模宣傳之前，把所有崗位的人都定下了。
歷時四個月，鼎晟科技公關部總算是滿編了。
據說這已經算快的，而且寧雅出手穩、準、狠，招來的人都是符合要求的。
不像有的部門招完人，用了一兩個月，發現這個不對，那個不對，簡歷上寫的“精通”的各種技能不是淺通皮毛，就是根本不會，“精通”指的是知道有這麽一個軟件，以及會點擊打開、新建……
導致無法通過試用期，還得繼續招人。
痛苦循環還要再來一次。
熟練工就是好用，到崗，說清楚項目要求，風格調性，就能開工，交上來的稿子只需要微調就行。
一切走上正軌，寧雅收到人力資源那邊的群發郵件，意思是讓各位同事盡快安排好手頭工作，有序安排休年假，不要集中到年底。
公司的年假不能換錢，只能休掉。
沒特殊原因不能跨年，有特殊原因能續兩年。
不休就真的沒有了。
有猛人攢了三年的年假，一口氣休了一個月，陪老婆生孩子。
大家都誇他是好男人，因為他冒了極大的前途風險。
歷史上曾發生過有人休了半個月的年假，結果錯失了一個項目，而那個項目是個試驗性的，想去的人可以主動報名，休年假的人沒看郵件，自然也沒報名，等他回來的時候，項目已經開始了。
試驗成功之後，公司為它成立了一個部門，待遇好、容易出成績，屬於行業內的領頭羊，哪怕不在公司幹了，也可以很容易在其他公司找到同樣待遇的工作。
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進入了新部門，如同上了一個臺階。
而那個不幸的人，只能留在原部門，收入和地位與曾經的同事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心態越來越崩，最後辭職了。
寧雅到公司還沒滿一年，年假只有五天，好消息是馬上就是國慶節，連著年假可以休將近半個月。
寧雅從孫凝海那裏聽說過這個故事，她對休假感到恐懼。
何況她也從來沒有徹底放松過這麽長時間。
在宮裏的每一天，都要為下一階段的進步做準備。
除了要跟上皇帝的愛好，還得打聽各種妃嬪的動向，與各位t宮女太監們通氣，宮外的消息也得盡量打聽一點。
寧雅自己就差點翻過車，她混到妃位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小廚房，她聽說皇帝對某地特別在意，覺得那裏山美水美人也美，那應該是很愛了。
便讓廚子費盡心思學了邊境一個少數民族的烹飪法，為了突顯異域風情，菜上面還擺了一個少數民族部落的標志。
結果等皇帝有空來找她的時候，那邊出事了，國王殺了朝廷派去的使者，爆發了戰爭。
死了不少人，又要花錢打仗，皇帝本來就心煩，看到那個部落標志更心煩，當即掛了臉，把寧雅怒罵了一頓，轉身就要走。
幸好皇帝旁邊的太監跟她關系不錯，趕緊利用安慰皇帝的機會，在言語裏漏了點風，給一臉懵逼的寧雅遞信號。
寧雅當機立斷，請皇帝把菜給吃了：“陛下把它吃了，不就代表著大軍把叛軍給吃了嗎？吉兆呀。”
一句話，讓皇帝從暴怒準備離開，到坐下來，猛猛把一盤子菜吃了個幹幹凈凈。
當時她宮裏的人都慶幸她腦子快，不然真是不知道會不會從此被討厭，從此再也見不到皇帝了。
急智能解決問題，不過對於搞腦子的人來說，最希望的是一切按照自己預定的計劃，一步一步，不折不扣的執行，而不是整天玩急智，那也太累人了，而且有不可控性。
以奇打天下，以正治天下，就是因為坐穩江山，它得可控。
少聽一天消息，少觀察一天周圍的人，寧雅就覺得不安心。
何況是離開半個月。
但是就連白雪晴都要她休假，理由是此前她一直在為公司的用人制度立“平衡生活與工作”的人設，結果她這個把“平衡”故事吹出去的人，自己都放棄年假，將來傳出去對公司影響不好，她得起帶頭作用。
寧雅：“……”
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了各種偷偷把權臣或是儲君調離，然後搞事情的故事，轉念一想，如今白佳薇不在，白綿綿也長進了，應該沒有人會搞事了。
寧雅遂放心大膽的決定放年假，霍免得知此消息，問寧雅打算做什麽。
“出去旅游吧。”寧雅以前跟皇帝出游，雖然去哪兒都有一堆人跟著，不過該看的景色也見到了，她很喜歡出去看看不一樣的東西，說不定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成為將來工作中的靈感。
“我正好也有年假要休掉，不如我們一起，吃飯還能多點幾個菜。”霍免故作雲淡風輕地找了個對寧雅有利的借口，想跟著一起去。
“好呀。”寧雅一口答應，讓霍免後面準備的諸多進階理由都無的放矢。
寧雅最後決定去新疆，在她的時代，那裏是外國，只有使臣去過，回來的時候，向她描述過雪山、草地、湖泊、異域風情……她很向往。
時間和地點定下來之後，霍免也跟著馬上請假。
其實霍免公司的年假是可以換三倍工資的，此前他一直這麽做，同事們都說他想錢想瘋了，年年全勤，身體不舒服也要來，同事們開玩笑說他是想倒在公司裏，爭取一個工傷賠償。
這次他居然提出要休年假，同事們都在猜他是不是想跳槽了，請年假去面試。
連法總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休年假去哪兒啊？”
霍免報出一個詳細的地名，法總：“……這不是我們那個助農項目所在地嗎？”
誰休年假還往項目上跑，看著不煩心嗎？
霍免他就是想跳槽了吧！
同事們也提出同樣的疑問，霍免困惑地反問：“我為什麽會煩心，我是放假的，去看正在現場上班的人，煩的應該是他們吧？”
同事們一琢磨，是這個道理。
不是跳槽就好，法總釋然，在霍免最後一天準備出發的時候，法總好言相勸：“你不要顯得太閑了，在幹活的人旁邊背著手轉來轉去，免得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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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晴把寧雅提拔成為鼎晟科技的公關總監時, 幾乎所有的高管都不服氣。
這很正常，如果寧雅是高管，她也不服氣。
哪來的關系戶黃毛丫頭, 就公關總監了。
要不是白雪晴說這個公關總監的名頭只是為了出國辦事方便, 跟“銷售經理”“客戶經理”的“經理”是一個意思，大概這事還得掰扯一段時間。
如今, 歐盟委員會的初裁結果已定, 外界自然想知道鼎晟做了什麽，能成為0%稅率的幸運兒。
通過新聞稿發出去的內容, 都是一腔正氣、理直氣壯的, 比如與德國電機協會談互惠共贏，地球村、全球供應鏈、人類命運共同體。
那些不方便放在臺面上的內容，比如與“綠色教皇”帕克私下溝通的部分，只以總結匯報的形式出現在鼎晟高管們的桌上。
寧雅可喜歡寫總結了, 那是她智慧的結晶，那是她的MVP結算時刻, 同時也是她夾帶私貨的時刻：
人們習慣於把成功者的一切行為都視為正確，哪怕是進門的時候先邁左腳, 都必然有深意。
其實有些行動本身並沒有對錯, 甚至是必要性的嘗試，哪有這麽多事情都有成功案例, 凡事總有第一次，總不能因為沒有就不幹了吧。
但是, 並不是所有投資者、老板，都能接受。
他們要的是萬無一失, 要的是絕對正確, 要的是有過成功案例。
所以, 寧雅會把一些其實對事情無關的細節，或是壓根沒什麽影響的操作手法也寫進總結裏，為將來的自己背書：有成功案例的！不信請看X年X月的XX事件。
這招很好用，寧雅非常喜歡這一招。
除此之外，還有正面積極的意義：讓自己整理思緒，回頭看看當時的操作是否有可改進的空間，以及可以拿來用來給新來的人做培訓，讓大家快速統一思想，對齊顆粒度、為工作賦能。
吃餃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幹活不總結，功勞少一半！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為什麽會有人不喜歡寫總結匯報，這麽好的機會不好好利用多可惜！
寧雅不僅認真寫了總結，還環公司做了幾次培訓。
其實公司裏所有的人都負有公關的職能，哪怕是保潔，哪怕是常年不出去見人的程序員，以公司員工的身份在網上發一點與公司相關的負面新聞，都有可能掀起軒然大波。
比如保潔說公司食堂每天要倒掉很多飯菜，全是好好的飯菜，沒動過，幹幹凈凈的。
那就完了，到時候“浪費糧食”的罪名足夠公司吃不了兜著走。
有時候是員工心裏有怨氣要對外發洩，有些是員工以為是好事，便拿出去炫耀，結果戳到別人的肺管子上了，反而變成了負面新聞。
歐盟的事一結束，寧雅就馬不停蹄地做了一個方案，關於改進鼎晟科技對內公關和對外公關的計劃。
對內公關是讓公司裏的人理解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特別是平時在社交媒體上不要提自己所在的公司。
很多公司的人在離職之後才會說自己曾經在某某公司供職。
不然人類的本能就是無限關聯。
互聯網上經典語錄：“XX游戲有問題，你玩XX游戲，你人品有問題！會錄用你這種人品有問題的員工的公司也有問題！這種公司的產品也有問題，抵制！”
龍琳家的情況就已經證明了，要不是她家的生意主要是對外出口，以及工業相關，普通人抵制不著，只怕那段時間也不好過。
寧雅打算讓大家都接受一下正規的對外露出的教育，此前，人力資源部在新員工入職培訓的時候有，但是大多數人並不在意。
入職培訓資料上面寫的是為了公司的名譽之類的，寧雅覺得這玩意兒寫得就特別虛。
如果宮裏的太監宮女也可以自由流動的話，跟他們說要忠心，否則我倒了，就代表你們也完了，誰理你啊，大不了換一個娘娘伺候唄。
寧雅當年管理自家宮裏的宮女和太監的時候，就告訴他們：別人找你們買我的消息，也只是一時得了錢，反倒會在別人那裏落下收錢叛主的把柄，給你錢的人肯定是不會用你的，就算能去別人那裏，宮裏到底是多了一個知道你黑歷史的人，萬一你有朝一日發達了，她就可以拿著這個把柄要脅你給她辦事，否則就說出去，你可怎麽辦。
效果相當不錯，她宮裏的人上下一條心，與她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寧雅的計劃需要與培訓部門合作，她點名要李華，理由是李華跟她合作過，能理解她的想法。
鼎晟自有一套用人制度在，如果李華沒有在研發中心單獨培訓的經歷，就算寧雅點名要李華也沒有用，反倒會成結黨私營的證據。
一次主動，換來更進一步的機會，做事有回報，李華的態度比第一次聽寧雅說要讓她獨立做培訓的時候自信積極了許多。
“……這次培訓有幾個要註意的地方，不能讓人覺得我們這是在控制員工的言論自由，能進大公司是很多人覺得很得意的事情，恨不能昭告全天下，現在突然不讓人隨便說了，確實很憋悶，這個就要看你在課上怎麽說了……”寧雅與李華開會，一點一點與她分析培訓中可能出現的問題。
研發中心是配合最好的部門，因為研發中心真的出過事：有員工把屎山代碼裏面比較離譜的部分截出去，發給自己的同學和關系比較好的前同事吐槽。
結果就成了鼎晟公司產品有問題的證據。
後來沒怎麽興起風浪是因為這在程序員看來就是小事，以及，誰家還沒有個屎山代碼了，能跑的BUG就不是BUG，要是這都要挑剔，所有IT公司無一幸免，誰比誰高貴。
最重要的是，當時有個倒黴催的公司同步出事：一家在國內處於壟斷級水平的旅行服務公司，出了大事，不知道為什麽，所有客戶都找不到自己的訂單，包括已經結束的和已付錢還沒使用，統統提示沒有購買任何機票和火車票，一時間天下大亂。
全民都在關心這家公司的問題，到底是系統崩了，還是公司裏的內鬼幹的，最廣為流傳的一點是說公司總裁睡了技術總監的老婆，技術總監沖冠一怒，刪庫跑路。
那個八卦擋住了鼎晟負面新聞的熱度，還沒等到鼎晟公關出手，這事就再也沒人提起了。
當時鼎晟科技沒公關，就按照洩露公司信息的條款處理了該員工，發了個公告，讓員工別把公司內部的事情當談資到處亂說，具體哪些不能說也沒講，但其實親戚朋友問起來，總得說自己是在哪裏工作的，工作是幹什麽的，又不是在國安上班……就連真·國安，也沒有藏著掖著，連自己在哪裏上班都不說，完全沒有信息交流，不利用日常人際交往。
於是後面又出過幾次，員工以為沒關系，其實關系挺大的事情。
每次都是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員工手冊再細，總有具體的案例不在上面，每出一次事，員工手冊都要厚一點……
寧雅認為這就是公司只讓員工知道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要讓人知道說出去之後，會對員工自身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他們自然就不會亂說了。
“我懂！”李華手頭就有現成的案例，“我在大學的時候在一家挺大的外國品牌手機公司實習，剛進去的時候我可高興了，到處跟別t人說我在那家公司上班，結果聽到的人都把我當手機客服了，一會兒問為什麽手機光有聲音不亮，按也按不開，一會兒問為什麽日歷是英文的，其他程序是中文，還有問我為什麽原廠維修費那麽貴，第三方那麽便宜，還說這些錢是不是都給我們了，實習工資一定很高吧……哎，真的不勝其煩，半個月以後我就再也不跟認識的人說我在那家公司了。”
“對，就是這種。”
除了安排全員公關培訓之外，寧雅還要組建公關團隊，制度、崗位職責說明之類的東西都是現成的，能從集團公司的公關部門那裏直接借鑒。
最大的問題是招人。
鼎晟科技公關部在編人士只有寧雅和白綿綿兩個，其他的都是集團公關部、市場營銷部、人力資源部派過來支援的。
不是自己人，就是不好用。
讓文案組出稿，人家文案組還有自己原來安排好的稿子要寫，要改就更麻煩了，周一上午發出去一個修改要求，過幾個小時才冒出來一句：“下周給可以嗎？”
逼得寧雅不得不親自上手修改，好在各種對外通告、辟謠公告都是書面表達，雖然她所在時代的書面語和現在的書面語有些區別，但是思路、邏輯，甚至結構順序都是一樣的，只要稍稍把一些古典式用詞改掉就能直接用。
雖然來了新人還是要培訓，但是總比所有稿子都要自己改要好多，新人～是會長大的，是能進步的！
寧雅對自己充滿自信，不就是招人麽，有什麽難的，研發中心的兩座“高山”都是她親自招來的。
等真正開始招聘，她就發現，定點抓一個人，跟從一大堆簡歷裏面淘出那麽幾份能用的完全不一樣。
首先是學歷造假。
學信網已經用了那麽多年了，只要本科是2000年以後取得，碩士是2008年以後取得，都會在學信網上能查到。
然而，居然還有那麽多直接花幾十塊錢買文憑的，以為買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就沒問題。
寧雅十分無語，還不如把這筆錢省下來，星期四的時候還能在肯德基連吃帶打包。
其次是工作經歷造假，工作三個月說成是工作一年，這倒也罷了，寧雅在乎質量，不在乎長度，結果問具體做了哪些工作，參與過哪些項目，都答不上來。候選人轉頭還把與寧雅的對話掐頭去尾，斷章取義地掛到招聘論壇上了，說她容不得打工人有空窗期，要求二十二歲的人有二十年的工作經歷，共情資本家，引起一群人對寧雅口誅筆伐。
最後是有成功項目經歷的人也不一定靠譜，寧雅聽李華說過，她跟同事在某地招聘會擺攤，收的簡歷裏發現了不少同一個學校的人，那個大學很曼妙，同一年至少同時存在幾十個學生會長。
那個時候她只是當笑話聽，還哈哈哈哈。
現在“哈哈哈”回旋鏢回來了。
最近有一家大公司大裁員，不能馬上創造經濟效益的公關部門首當其沖被砍掉，不少實在沒辦法找到內部活水的員工“畢業”，輸出給了社會。
於是，從文案到活動策劃，到媒介關系、再到公關預警、市場調研和數據分析全都有。
寧雅最需要的文案簡歷來了十幾份，要是全都能用，那簡直不要太美好。
然而……
這十幾份簡歷上，都說自己是該公司文案組的主筆，這個項目他是主筆，那個項目他還是主筆！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最多有一個是真的。”白綿綿說，“不如直接問問他們公司？”
“問不出來的，主筆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方法，並不是只有得到正式任命才算，職位上的主筆可能只負責分派任務，最後驗收，並不負責寫，他們可以說自己是主寫。”寧雅搖頭。
她對為了爭取職位而吹牛的行為容忍度比較高，前提是真的能達到職位要求，不要誤了她的事。
比如一個廚房小白，吹自己會炒西紅柿炒蛋，吹完了當天晚上回家苦練，第二天真的能端出來一份西紅柿炒蛋，那就沒問題。
所以，寧雅讓這些人都來面試了。
問題比她想得還嚴重。
寧雅問了他們同一個問題：“你們文案組有多少人？”
“這麽多事情都是你一個人負責的話，別人都在幹什麽？”
那些人的回答也相當統一：“其他人都無所事事，就我一個人寫，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寫的。”
這就很可怕了。
這說明他們人品有問題……一個公司根本就不可能容忍那麽多人閑著，只讓一個人幹活。
能力不足還能教，人品有問題就沒救了，今天會說同事全是閑著的廢物，明天會幹出什麽事來，根本不敢想。
這批簡歷，寧雅一個沒要，招聘專員私底下跟寧雅開玩笑：“你發揮一下你精準撈人的能力，自己撈人唄，只要你點頭，我們絕對不卡任何門檻，極速把人給你送到工位上！”
寧雅：“好呀好呀，你給名單。”
“……只有座標行嗎？”招聘專員苦笑。
白綿綿：“反恐還要名單呢，你只給座標，這是平叛吶？”
說笑歸說笑，人還是要招的。
好消息是人還是被招來了，還是幾個相當資深的業內人士，相同點是他們都曾經供職於同一家公司。
他們與上一批人比，正常多了，沒有搶著當老大，貶低其他同事，自己做過什麽項目都介紹地十分清晰。
按照正常的面試流程，寧雅要問一句：“你們為什麽離開上一家公司。”
不過看了一眼他們上家的名字，那也是一個前陣子在風口浪尖上的企業，用實際行動證實——公關最大的敵人不在外面，而是在公司裏面，就在老板室！
寧雅直接問：“你們在工作中遇到與老板有分歧的時候，是怎麽做的？”
其實這個問題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多數情況下，公關算個屁，居然敢違逆老板，滾出去，下一個更乖。
寧雅只是想知道他們在滾蛋之前做過什麽努力，還是聽到老板那仿佛吃了菌子之後產生幻覺的發言之後，就果斷跑路了。
有三個是直接跑了，還有兩個努力了，他們整理了相關的輿情數據、過往類似案例的處理效果、競品的應對方式。
一個人還當場把他寫的應對方案給寧雅看：“反正已經沒用了。”
這份應對方案寫得挺不錯，有理有據，寧雅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老板看了之後說什麽了嗎？”
“沒有，已讀不回。”候選人苦笑，在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寧雅看出了“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的無奈。
最終寧雅在助農項目正式大規模宣傳之前，把所有崗位的人都定下了。
歷時四個月，鼎晟科技公關部總算是滿編了。
據說這已經算快的，而且寧雅出手穩、準、狠，招來的人都是符合要求的。
不像有的部門招完人，用了一兩個月，發現這個不對，那個不對，簡歷上寫的“精通”的各種技能不是淺通皮毛，就是根本不會，“精通”指的是知道有這麽一個軟件，以及會點擊打開、新建……
導致無法通過試用期，還得繼續招人。
痛苦循環還要再來一次。
熟練工就是好用，到崗，說清楚項目要求，風格調性，就能開工，交上來的稿子只需要微調就行。
一切走上正軌，寧雅收到人力資源那邊的群發郵件，意思是讓各位同事盡快安排好手頭工作，有序安排休年假，不要集中到年底。
公司的年假不能換錢，只能休掉。
沒特殊原因不能跨年，有特殊原因能續兩年。
不休就真的沒有了。
有猛人攢了三年的年假，一口氣休了一個月，陪老婆生孩子。
大家都誇他是好男人，因為他冒了極大的前途風險。
歷史上曾發生過有人休了半個月的年假，結果錯失了一個項目，而那個項目是個試驗性的，想去的人可以主動報名，休年假的人沒看郵件，自然也沒報名，等他回來的時候，項目已經開始了。
試驗成功之後，公司為它成立了一個部門，待遇好、容易出成績，屬於行業內的領頭羊，哪怕不在公司幹了，也可以很容易在其他公司找到同樣待遇的工作。
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進入了新部門，如同上了一個臺階。
而那個不幸的人，只能留在原部門，收入和地位與曾經的同事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心態越來越崩，最後辭職了。
寧雅到公司還沒滿一年，年假只有五天，好消息是馬上就是國慶節，連著年假可以休將近半個月。
寧雅從孫凝海那裏聽說過這個故事，她對休假感到恐懼。
何況她也從來沒有徹底放松過這麽長時間。
在宮裏的每一天，都要為下一階段的進步做準備。
除了要跟上皇帝的愛好，還得打聽各種妃嬪的動向，與各位t宮女太監們通氣，宮外的消息也得盡量打聽一點。
寧雅自己就差點翻過車，她混到妃位之後，終於有了自己的小廚房，她聽說皇帝對某地特別在意，覺得那裏山美水美人也美，那應該是很愛了。
便讓廚子費盡心思學了邊境一個少數民族的烹飪法，為了突顯異域風情，菜上面還擺了一個少數民族部落的標志。
結果等皇帝有空來找她的時候，那邊出事了，國王殺了朝廷派去的使者，爆發了戰爭。
死了不少人，又要花錢打仗，皇帝本來就心煩，看到那個部落標志更心煩，當即掛了臉，把寧雅怒罵了一頓，轉身就要走。
幸好皇帝旁邊的太監跟她關系不錯，趕緊利用安慰皇帝的機會，在言語裏漏了點風，給一臉懵逼的寧雅遞信號。
寧雅當機立斷，請皇帝把菜給吃了：“陛下把它吃了，不就代表著大軍把叛軍給吃了嗎？吉兆呀。”
一句話，讓皇帝從暴怒準備離開，到坐下來，猛猛把一盤子菜吃了個幹幹凈凈。
當時她宮裏的人都慶幸她腦子快，不然真是不知道會不會從此被討厭，從此再也見不到皇帝了。
急智能解決問題，不過對於搞腦子的人來說，最希望的是一切按照自己預定的計劃，一步一步，不折不扣的執行，而不是整天玩急智，那也太累人了，而且有不可控性。
以奇打天下，以正治天下，就是因為坐穩江山，它得可控。
少聽一天消息，少觀察一天周圍的人，寧雅就覺得不安心。
何況是離開半個月。
但是就連白雪晴都要她休假，理由是此前她一直在為公司的用人制度立“平衡生活與工作”的人設，結果她這個把“平衡”故事吹出去的人，自己都放棄年假，將來傳出去對公司影響不好，她得起帶頭作用。
寧雅：“……”
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了各種偷偷把權臣或是儲君調離，然後搞事情的故事，轉念一想，如今白佳薇不在，白綿綿也長進了，應該沒有人會搞事了。
寧雅遂放心大膽的決定放年假，霍免得知此消息，問寧雅打算做什麽。
“出去旅游吧。”寧雅以前跟皇帝出游，雖然去哪兒都有一堆人跟著，不過該看的景色也見到了，她很喜歡出去看看不一樣的東西，說不定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成為將來工作中的靈感。
“我正好也有年假要休掉，不如我們一起，吃飯還能多點幾個菜。”霍免故作雲淡風輕地找了個對寧雅有利的借口，想跟著一起去。
“好呀。”寧雅一口答應，讓霍免後面準備的諸多進階理由都無的放矢。
寧雅最後決定去新疆，在她的時代，那裏是外國，只有使臣去過，回來的時候，向她描述過雪山、草地、湖泊、異域風情……她很向往。
時間和地點定下來之後，霍免也跟著馬上請假。
其實霍免公司的年假是可以換三倍工資的，此前他一直這麽做，同事們都說他想錢想瘋了，年年全勤，身體不舒服也要來，同事們開玩笑說他是想倒在公司裏，爭取一個工傷賠償。
這次他居然提出要休年假，同事們都在猜他是不是想跳槽了，請年假去面試。
連法總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休年假去哪兒啊？”
霍免報出一個詳細的地名，法總：“……這不是我們那個助農項目所在地嗎？”
誰休年假還往項目上跑，看著不煩心嗎？
霍免他就是想跳槽了吧！
同事們也提出同樣的疑問，霍免困惑地反問：“我為什麽會煩心，我是放假的，去看正在現場上班的人，煩的應該是他們吧？”
同事們一琢磨，是這個道理。
不是跳槽就好，法總釋然，在霍免最後一天準備出發的時候，法總好言相勸：“你不要顯得太閑了，在幹活的人旁邊背著手轉來轉去，免得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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