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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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智械危機◎
誰說歐洲人民已經變懶了, 在為自己爭取利益的時候，行動力還是很強的嘛。
帕克回去之後，他所在的組織便立即分工合作, 有人收集資料, 有人向上聯系尋找能說得上話的人，有人向下尋找盟友。
在此期間, 寧雅的團隊主要接觸的是經銷商、以及有可能從中國進口電機、芯片、電池的大公司。
一旦反傾銷的大棒砸下來, 這些公司一個都跑不了，特斯拉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這些公司基本在德國。
支持寧雅的議員還在努力, 說服政府部門不像說服企業那麽簡單。
企業要錢要名, 政客要名聲，政府要穩定。
目前德國高層內心十分糾結，他們其實超級有“純血”情結，對正宗歐洲制造充滿期待, 而且他們認為他們有義務拯救歐洲工業。
所以，老慕尼黑正黑旗出身的巴伐利亞發動機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江湖人稱“寶馬”, 才會在瑞典北伏剛成立的時候，就痛快地下了一筆20億歐元的大訂單, 做為支持。
其他歐洲公司, 包括大眾和沃爾沃都給訂單了，總額超過五百億美元。
無奈, 瑞典人不中用啊，過於松弛, 根本交不出貨。
實在沒辦法，生意要緊, 連最講究血統純正的德國人都跑了。
20億歐元的訂單轉給了韓國三星, 另外一筆九百多億人民幣的訂單, 分別交給了中國的三家公司。
當年建廠的時候，兩個創始人憑著PPT就能搞到一千萬歐元的投資，就是t號稱要對抗“中日韓”的電池霸權，兜了一圈，回到原點，對抗了個寂寞。
目前德國方面處於民間非常需要與中國工業合作，而高層還對學渣敗家子充滿期待，想把家產留一些給敗家子，萬一他長進了呢。
不過，歐洲想要再起來一個新行當，太難了。
想要從無到有，一開始就不可能有太多限制，隨意碰撞，隨意組合，才能出現多種生命。
發家之後，為了不讓無序競爭毀掉一切，才會有“看得見的手”出手進行宏觀調控。
現在歐洲不僅有政府，還有各種協會、工會、各種人群的權益保護組織，以及各位綠色教皇們。
搞技術的公司不想技術，先想著怎麽雇傭員工，才能確保讓各個團體都滿意，這還怎麽能搞得好。
穩定也是個大問題，德國比其他國家更糾結，因為他們是老牌工業國，無數人的工作跟父輩、祖輩相比，沒什麽變化，字面意義上的“百萬漕工衣食所系”，突然改革，就會有很多人失去工作。
他們也沒有中國的勇氣，當年紡織廠說關就關，公交車突然說改成無人售票就改無人售票。
如果鼎晟是來找德國人談電動車合作的，那寧雅就麻煩大了，她不可能撼動幾百萬人的飯碗。
現在，著名的環保倡議者帕克發了文章，內容裏的大帽子一套一套的，字字泣血，句句含淚，為地球、為人類的未來悲泣。
一通讀下來，寧雅都感覺有點用力過猛了：給我們加關稅的後果會讓人類像恐龍一樣滅絕？？？？
太假了吧。
這不就是“滑坡謬誤”嗎？
連中國的民辦學院的教材裏都有提到過，以嚴謹和有邏輯而著稱的德國人真的會信嗎？
真的不會起到反作用嗎？
事實證明，寧雅懂邏輯，但不懂正宗歐洲。
歐洲能出這麽多團體，是有原因的。
電機行業協會的支持、議員的游說加上帕克的文章，讓越來越多的議員傾向於鼎晟。
寧雅在歐洲這段時間，真的是一天當三天用，要從政商兩邊同時下手，還要關心關心在國內的白綿綿幹得怎麽樣了。
白綿綿沒有經驗，心態處於“想做出點什麽，以獲得認可”和“害怕失敗不敢幹”之間。
但要教，寧雅一時也沒想好要怎麽教。
她想也許隨著年紀的增長，白綿綿見多識廣，就能自己頓悟了。
然而，一個六十歲男老板的騷操作實在是讓寧雅震驚地無以覆加。
一個獨立做了四十年生意的知名企業的老板，其腦回路比白綿綿還清奇。
在公司出了事之後，連續發出弱智公關小故事就算了，當大眾已經不再關註他的店，他的食材，他居然又重燃戰火，要不是平臺直接把兩人的號都禁了，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
相比之下，白綿綿正常多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憑純樸的本能辦事，有時候辦成了好事，有時候辦成了壞事。
比如白綿綿解釋工廠沒有要搬家、開除員工的時候，就屬於解釋過多，反而成《大義覺迷錄》了。
事情辦砸了，但寧雅在情感上可以理解她這麽做的原因，還能教，還有救。
如果要寧雅對那位六旬老頭的行為做出評價，那就只能是剛愎自用，因為成功過，所以超有自信，覺得自己的決定必然都是對的，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
這就沒法聊了。
寧雅決定給白綿綿布置作業，在古代史和近代史裏找一些放在現代也成立的案例，去掉指向性特別強，白綿綿隨便一搜就能抄到答案的細節，讓白綿綿根據案例裏的條件，自己做出行動方案，並且推演結局。
白綿綿剛開始依舊按照她純樸的是非觀來做事，然而，她發現自己幹的事跟歷史上的昏君、暴君、被嘲笑、被唾罵的壞官一樣。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啊。”連續進入GG的結局，白綿綿道心破碎。
她重新檢查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走向完蛋的，結論是：沒有大的時間節點，全是細節。
每一次“沒多想”，每一次“算了吧”，每一次“大家都是這麽說，我就沒查”……
白綿綿也很煩惱，因為現在社會上的風向就是這樣，做事不負責“誰還沒個做錯的時候，嫌我做得不好別給我做啊，大不了開除我唄”，腦子不願意用“我已經查過AI了，AI說只要發//票是真的，放到什麽時候都能報，憑什麽跨年就不讓報了！”
她是社會裏的人，耳濡目染，難免受影響。
如果是以前，她還會覺得委屈，要找寧雅哭訴一下，現在她進步了，不再是“憑什麽別的小朋友過年都可以出去玩，我卻要留在家裏寫作業”的學渣。
她會自己反思。
白綿綿不止滿足於看寧雅給的標準答案，她還盡量尋找現代社會發生過的同類型事件。
剛開始她還挺高興，發現不少可供參考的內容，還分享給寧雅。
寧雅一眼看出內容裏的問題：“這個人掉下了地鐵旁邊的檢修井，被水沖走，最後是抱著浮木沖上岸的？這是哪個城市的地鐵檢修井？”
白綿綿再去倒查，發現這段內容完全是AI胡編的，現在這段居然都有專有名詞了，叫“AI幻覺”。
白綿綿不得不在通過AI查找內容之後，再用內容裏的關鍵詞反查相關新聞報道。
然而，新聞報道也有被AI汙染的趨勢，一眼假的東西也不少，連白綿綿都能看出來的假，可想而知有多假了。
現在白綿綿已經深刻領悟，對事情做回應之前，得掌握大量且真實信息，分析論證之後再行動的必要性。
連白雪晴都感覺到了白綿綿的改變，以前她總是傻不隆咚的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外行的想法讓人挺無語的。
如今她似乎很有技巧，雖然有些東西她還是不懂，但是她能先繞到自己懂的地方說兩句意見，等會後再抓緊研究那些她不懂的地方。
得知這是寧雅教白綿綿的之後，白雪晴十分感慨，她實在太忙了，遇到白綿綿犯傻的時候，她都直接告訴白綿綿結果，讓白綿綿照著做，效率是挺高，就是下次遇到差不多的事，白綿綿不是生搬硬套，就是靈機一動，來一個小巧思，“稍”做改變，結果把最重要不能動的地方給改了。
寧雅則是讓白綿綿理解這麽做的原理，讓她自己想哪些條件是最重要的因素。
白雪晴自己開公司那麽多年，知道“授人以漁”比“授人以魚”難多了，更考驗耐心和溝通能力。
以前白佳薇總在白雪晴面前說寧雅肯定有什麽陰謀詭計，對白綿綿這麽好，肯定是想控制白綿綿，達到她的目的。
現在白雪晴已經不在乎了，寧雅能有什麽目的，老師逼著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考一百分，參賽拿獎，沒錯，他們是有自己的KPI，教出的學生越牛逼，老師越有面子，評上特級教師的話，多少家長跪求他們去家裏給孩子當家教，一小時幾千塊的都有。
老師得到她想要的了，家長和孩子又有什麽損失？只是學到更多東西罷了。
白雪晴不在乎交學費，她願意交，只要看見白綿綿和公司不斷向上，不斷有進步，她就高興。
對鼎晟的第二次實地核查結束了，這一次的核查報告與第一次的出入甚大，從原料、專利到人力成本都重新做出了計算。
整個鼎晟上下都學習了核查結果，人們紛紛感慨：“還能這樣！ ”
“統計學的魅力時刻。”
“打死我都想不到。”
“上學的時候，我數學老師說，數字是最科學的，不管用多少種方法算，最終的結果都是同一個。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啊。”
中國傳統教育裏，都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但是什麽是理？
統計方法有很多種，每一種都有道理，都符合邏輯。
具體選擇以哪種為準，就完全看操作者的想法了，這就是“釋經權”。
天然樸素的正義感，無法處理這個問題。
寧雅沒有天然樸素的正義感，她只會權衡大家的利益，讓盟友相信，站在她這一邊能贏，能獲得戰利品。
從成本方面，看起來是找不到什麽問題了。
再過一段時間，歐盟委員會就要做出初裁，全公司都覺得這一回穩了，連他們自己實地調查的結果，都傾向於鼎晟，還能出什麽問題？
寧雅都已經計劃回國了，卻發現出了新問題，有客戶投訴：在她在國外的時候，她家的割草機器人在別人家幹活，而且沒有任何被搬走的操作。
他們社區特別註重隱私，整條街沒有攝像頭，只有她家裏裝了，她長時間出差的時候會打開。
通過雲端看攝像頭，割草機器人在割完家裏的草以後，自己爬上墻，然後出去，過了幾個小時，它就鬼t混回來了，從墻頭爬回來。
整個過程相當的詭異，就好像這臺割草機器人是割草機器人與擦窗機器人私通生出來的私生子。
視頻從國外被人搬運到國內，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上小小的火了一把，號稱“智械危機前哨版”、“矽基生命反抗人類暴政的第一聲號角”，就那麽一個爬墻的片段，被剪到了各種機器人相關的電影裏。
《終結者》裏，派遣T-800來找男主的，是割草機器人。
《底特律變人》裏的康納的上司，是割草機器人。
……
然後這些二創又被人搬運出國外。
本來只是一個樂子，結果成了一個新的邪典故事：
知道為什麽鼎晟的割草機器人智能程度這麽高嗎？
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激光定位、衛星輔助，其實就是因為是人在控制它！
每臺機器人的背後，都有一個人在遠程操控，他們能通過割草機器人看到你的所有隱私，聽到你的所有秘密，然後匯報給情報部門。
故事過於離奇，技術部和銷售部的人都懵了：“一臺掃地機器人配一個活人操作？那得多少成本啊？”
最要命的是，還真的有人信。
信割草機器人會爬墻離家出走，鬼混夠了還會回來的人多了。
就會有另一些聰明人利用這種想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同TIKTOK在問詢會上曾被議員問過：“如果我的手機上有一個TikTok應用程序，並且我的手機連在我家的WiFi上，那TikTok會訪問網絡嗎？”
“那麽它是否有可能訪問家庭WiFi網絡上的其他設備？”
這完全是把一個正常的APP當成木馬病毒。
所以，還不能單純把這個謠言當成笑話，說句“清者自清”，笑笑就算了，必須得認真對待，弄明白那個視頻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地的經銷商特別認真地上門調查，那戶人家的墻上完全沒有被割草機器人爬過的痕跡，事實上，割草機器人也不可能爬上九十度的墻。
由於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主人回家以後，割草機器人再也沒有出去鬼混過，沒有可以覆現的故障，程序員也無法解決。
直到這個人又出去了，割草機器人再次越墻而過，不知道去哪兒玩了兩個小時才回來。
這次，鼎晟的工程師們抓到“鬼”了。
上次沒找到原因，他們看起來走了，其實完全沒有放棄，在割草機器人身上增加了一個模塊，只要掃地機器人離開這戶人家的地圖，就會馬上發出提示。
根據提示，機器人是懸空離開的，也就是說，要麽它是被外星人或是無人機劫持了，要麽就是被人拿起來，抱走了。
技術部找到經銷商，經銷商雇人蹲點，終於蹲到了，真相很無聊：
打理花園不僅要剪草坪，還要通下水道，否則如果下大雨，下水道堵住，會淹水，社區還是要罰款。
這戶主人有了割草機器人，可以把割草的時薪給省下來，但是通下水道的錢省不了，每次出長差，他都會雇傭一個就住在本街區，大家都很熟的工人給他的花園處理下水道。
每周六這個割草機器人自動啟動的時候，來為這戶人家通花園下水道的人，就會把割草機器人帶走，這樣他在這個街區其他人家幹活的時候，就能一邊通下水道一邊割草坪，掙雙份錢。
至於監控上顯示的機器人爬墻鏡頭，是他朋友用AI生成，然後植入系統，這樣戶主從遠程看的視頻就是用AI做的假視頻了。
真相大白，但是事情遠沒結束，如寧雅所料，這事果然就上升到各國的信息安全了。
幸好那臺監控不是中國品牌，不然就這麽植入AI視頻，讓戶主上當，這罪名又得扣在中國企業頭上。
一臺機器人可以有不止一臺手機控制，這個工人用自己的手機綁定了機器人，在自己的手機上建新地圖。
被工人從一戶人家拎到另一戶人家的時間很短，系統會判定為輪子打滑，並不會停止工作，這樣就不會在系統裏留下更加詭異的“機器人打滑，它自己把自己重啟了”的記錄。
警方對他的手機進行調查的時候，發現建了十幾個地圖，整個街區需要用到割草機器人的房子，也就這麽多。
等於一臺割草機器人，把整個街區的活都幹了。
本來這只是平平無奇的一部分證詞，它只是機器人，又不是活人，不會有勞工福利部門替它抱不平。
寧雅：“連續幹完一個街區的活嗎？！這麽厲害？”
此前，寧雅自己都不知道這臺割草機器人的電池這麽強大，宣傳產品細節是市場營銷部的事，電池是用四個小時就耗盡了，還是能連續工作240個小時不用歇，都跟她沒關系。
技術部的同志們說因為這個人買的是至尊豪華版，目標客戶是家有高爾夫球場的土豪，技術指標是一口氣能割500-700平方米的草。
但這條街區私人花園的平均水平是五十多平方米，割完一條街的草，電量還能剩一點，正好回去充電。
算下來，每周這個工人都能榨取掃地機器人的剩餘價值，高達一千多美元。
寧雅有些懷疑，這事是不是這戶人家想當網紅想瘋了，與工人合謀。
以他家裏花園的大小，買199美元的標準版就足夠了，為什麽要買1999美元的至尊豪華版？
這個問題不止寧雅一個人想知道，別的網友也有此想法，戶主對此做出解釋：“因為至尊豪華版有自動碎草功能，不用再人工處理草渣，標準版會把草渣集到一個地方，還得自己處理，不然腐壞的草可能會吸引來蟲子、野獸，以及投訴的鄰居和社區的罰單。”
反正對他來說，1999美元不是什麽大問題，總比被罰款幾萬美元強。
白綿綿主動找到寧雅：“這次的事情是不是能做一個公關活動的方案啊？不過我有點擔心會不會用力過猛反而出錯，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呀？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你不要笑我。”
“保證不笑！我看看？”
白綿綿的計劃就是利用這一次的“智械危機”，宣傳一波“超長續航、智能適配、堅固耐用”。
鼎晟割草機器人，就是服務社區的割草俠——whisper man！
“挺有意思的呀，有點像蜘蛛俠的人設，服務大眾，友好鄰居，這在歐美文化的語境裏也是成立的。你自己覺得不足的地方在哪？”
白綿綿：“我怕大家看到宣傳以後，都不自己買了，大家集資買，或者一家買了以後，租給別人用，這樣的話，公司賺到的錢，不就少了嗎？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我的這個方案看起來更合理一點？”
寧雅：“不會啊，便宜的標準版電池根本撐不了那麽長時間，何況不是人人都有耐心等輪班排隊租借，他們是每周都要割草的，跟別人共用，就得互相遷就時間，口袋裏有點閑錢的人，都願意讓自己更自由一點。
就算他們有耐心，那麽高強度的使用，機器人也很容易壞，說不定剛過一年保修期就壞了呢？那不就能再買新的了嗎？”
白綿綿恍然大悟：“哦～那倒也是。”
“對了，你還可以問問羅威，他需不需要更多的消費者反饋，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把這個理由寫在PPT裏，據我所知，至尊豪華版賣得不多，就說明消費者不多，反饋不多，沒有反饋，就沒有進步。”
“還有一個理由，鼎晟的割草機器人市場占有率並不高，不如先擴大使用者，算教育市場，讓使用者習慣鼎晟的割草機器人，而不是其他家的，將來要換新，一般人也更傾向於購買同一品牌，避免還要再學一樣東西。”
……
想好了方案，做好PPT，白綿綿鼓起了十足的勇氣，提交上去。
她的想法最終獲得支持，做了一個小短片，直接用了割草機器人滿社區打工，讓主人與鄰居關系和諧美好的創意。
沒有用鼎晟的官方號發，而是請了幾個科技區的網紅UP主，在他們的油管、TIKTOK上發布。
這樣看起來更自然，更像是基於新聞做出來的整活視頻，而不是一家要賺錢的公司做出來的廣告。
投放一段時間之後，以前銷量幾乎不動的至尊豪華版割草機器人，真的迎來了一波銷量。
這款機器人的功能性確實比標準版強，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外國人對於“拼團”的操作不像中國人這麽熟練，廣告提示了他們：原來可以這麽做。
又過了幾個月，歐盟委員會的初裁結果正式下來了。
其他幾個平均售價在一百多歐元的家用型割草機器人都被加了20%-45%不等的關稅，唯獨鼎晟一點沒加。
除了工業合作、綠色教皇之類的盤外招之外。
真正t拿到臺面上，讓委員會投票同意不加稅的理由是鼎晟現在賣得最多的是1999美元的昂貴版，比瑞典人賣得還貴，看起來實在沒有加的必要，放一個不加稅的也好，證明我們的裁決是公平公正，與政治意識形態無關。
律師那邊也通過內線得知了決定性的理由，將這件事與初裁結果一並告知鼎晟。
高管們歡欣鼓舞，有人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賣高端機型拼家務，是誰的主意？”
是白綿綿，她很老實的告訴白雪晴：“主意是我出的，不過我只是覺得可以這麽做，裏面幾個理由都是寧雅想的。”
又是寧雅！
白雪晴相信，寧雅絕對不是突發靈感，臨時想到的，絕對是早就考慮好了，說不定是在接到反傾銷調查的通知後就想到了。
她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就算沒有“智械危機”，她也會自己創造出一個機會。
“你要跟寧雅多學學。”白雪晴語重心長，“能想到幾個月以後的事情，她很不簡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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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幾個月以後？”寧雅面對拿著小本本，充滿誠意的白綿綿，很難解釋，她真的就是突發靈感，臨時想到的。
當時完全沒有往“多賣高端機，可以沖淡低價傾銷的味道”上想。
真的，真的！
她可以發誓的。
跟哪個神發誓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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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械危機◎
誰說歐洲人民已經變懶了, 在為自己爭取利益的時候，行動力還是很強的嘛。
帕克回去之後，他所在的組織便立即分工合作, 有人收集資料, 有人向上聯系尋找能說得上話的人，有人向下尋找盟友。
在此期間, 寧雅的團隊主要接觸的是經銷商、以及有可能從中國進口電機、芯片、電池的大公司。
一旦反傾銷的大棒砸下來, 這些公司一個都跑不了，特斯拉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這些公司基本在德國。
支持寧雅的議員還在努力, 說服政府部門不像說服企業那麽簡單。
企業要錢要名, 政客要名聲，政府要穩定。
目前德國高層內心十分糾結，他們其實超級有“純血”情結，對正宗歐洲制造充滿期待, 而且他們認為他們有義務拯救歐洲工業。
所以，老慕尼黑正黑旗出身的巴伐利亞發動機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江湖人稱“寶馬”, 才會在瑞典北伏剛成立的時候，就痛快地下了一筆20億歐元的大訂單, 做為支持。
其他歐洲公司, 包括大眾和沃爾沃都給訂單了，總額超過五百億美元。
無奈, 瑞典人不中用啊，過於松弛, 根本交不出貨。
實在沒辦法，生意要緊, 連最講究血統純正的德國人都跑了。
20億歐元的訂單轉給了韓國三星, 另外一筆九百多億人民幣的訂單, 分別交給了中國的三家公司。
當年建廠的時候，兩個創始人憑著PPT就能搞到一千萬歐元的投資，就是t號稱要對抗“中日韓”的電池霸權，兜了一圈，回到原點，對抗了個寂寞。
目前德國方面處於民間非常需要與中國工業合作，而高層還對學渣敗家子充滿期待，想把家產留一些給敗家子，萬一他長進了呢。
不過，歐洲想要再起來一個新行當，太難了。
想要從無到有，一開始就不可能有太多限制，隨意碰撞，隨意組合，才能出現多種生命。
發家之後，為了不讓無序競爭毀掉一切，才會有“看得見的手”出手進行宏觀調控。
現在歐洲不僅有政府，還有各種協會、工會、各種人群的權益保護組織，以及各位綠色教皇們。
搞技術的公司不想技術，先想著怎麽雇傭員工，才能確保讓各個團體都滿意，這還怎麽能搞得好。
穩定也是個大問題，德國比其他國家更糾結，因為他們是老牌工業國，無數人的工作跟父輩、祖輩相比，沒什麽變化，字面意義上的“百萬漕工衣食所系”，突然改革，就會有很多人失去工作。
他們也沒有中國的勇氣，當年紡織廠說關就關，公交車突然說改成無人售票就改無人售票。
如果鼎晟是來找德國人談電動車合作的，那寧雅就麻煩大了，她不可能撼動幾百萬人的飯碗。
現在，著名的環保倡議者帕克發了文章，內容裏的大帽子一套一套的，字字泣血，句句含淚，為地球、為人類的未來悲泣。
一通讀下來，寧雅都感覺有點用力過猛了：給我們加關稅的後果會讓人類像恐龍一樣滅絕？？？？
太假了吧。
這不就是“滑坡謬誤”嗎？
連中國的民辦學院的教材裏都有提到過，以嚴謹和有邏輯而著稱的德國人真的會信嗎？
真的不會起到反作用嗎？
事實證明，寧雅懂邏輯，但不懂正宗歐洲。
歐洲能出這麽多團體，是有原因的。
電機行業協會的支持、議員的游說加上帕克的文章，讓越來越多的議員傾向於鼎晟。
寧雅在歐洲這段時間，真的是一天當三天用，要從政商兩邊同時下手，還要關心關心在國內的白綿綿幹得怎麽樣了。
白綿綿沒有經驗，心態處於“想做出點什麽，以獲得認可”和“害怕失敗不敢幹”之間。
但要教，寧雅一時也沒想好要怎麽教。
她想也許隨著年紀的增長，白綿綿見多識廣，就能自己頓悟了。
然而，一個六十歲男老板的騷操作實在是讓寧雅震驚地無以覆加。
一個獨立做了四十年生意的知名企業的老板，其腦回路比白綿綿還清奇。
在公司出了事之後，連續發出弱智公關小故事就算了，當大眾已經不再關註他的店，他的食材，他居然又重燃戰火，要不是平臺直接把兩人的號都禁了，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
相比之下，白綿綿正常多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憑純樸的本能辦事，有時候辦成了好事，有時候辦成了壞事。
比如白綿綿解釋工廠沒有要搬家、開除員工的時候，就屬於解釋過多，反而成《大義覺迷錄》了。
事情辦砸了，但寧雅在情感上可以理解她這麽做的原因，還能教，還有救。
如果要寧雅對那位六旬老頭的行為做出評價，那就只能是剛愎自用，因為成功過，所以超有自信，覺得自己的決定必然都是對的，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
這就沒法聊了。
寧雅決定給白綿綿布置作業，在古代史和近代史裏找一些放在現代也成立的案例，去掉指向性特別強，白綿綿隨便一搜就能抄到答案的細節，讓白綿綿根據案例裏的條件，自己做出行動方案，並且推演結局。
白綿綿剛開始依舊按照她純樸的是非觀來做事，然而，她發現自己幹的事跟歷史上的昏君、暴君、被嘲笑、被唾罵的壞官一樣。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啊。”連續進入GG的結局，白綿綿道心破碎。
她重新檢查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走向完蛋的，結論是：沒有大的時間節點，全是細節。
每一次“沒多想”，每一次“算了吧”，每一次“大家都是這麽說，我就沒查”……
白綿綿也很煩惱，因為現在社會上的風向就是這樣，做事不負責“誰還沒個做錯的時候，嫌我做得不好別給我做啊，大不了開除我唄”，腦子不願意用“我已經查過AI了，AI說只要發//票是真的，放到什麽時候都能報，憑什麽跨年就不讓報了！”
她是社會裏的人，耳濡目染，難免受影響。
如果是以前，她還會覺得委屈，要找寧雅哭訴一下，現在她進步了，不再是“憑什麽別的小朋友過年都可以出去玩，我卻要留在家裏寫作業”的學渣。
她會自己反思。
白綿綿不止滿足於看寧雅給的標準答案，她還盡量尋找現代社會發生過的同類型事件。
剛開始她還挺高興，發現不少可供參考的內容，還分享給寧雅。
寧雅一眼看出內容裏的問題：“這個人掉下了地鐵旁邊的檢修井，被水沖走，最後是抱著浮木沖上岸的？這是哪個城市的地鐵檢修井？”
白綿綿再去倒查，發現這段內容完全是AI胡編的，現在這段居然都有專有名詞了，叫“AI幻覺”。
白綿綿不得不在通過AI查找內容之後，再用內容裏的關鍵詞反查相關新聞報道。
然而，新聞報道也有被AI汙染的趨勢，一眼假的東西也不少，連白綿綿都能看出來的假，可想而知有多假了。
現在白綿綿已經深刻領悟，對事情做回應之前，得掌握大量且真實信息，分析論證之後再行動的必要性。
連白雪晴都感覺到了白綿綿的改變，以前她總是傻不隆咚的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外行的想法讓人挺無語的。
如今她似乎很有技巧，雖然有些東西她還是不懂，但是她能先繞到自己懂的地方說兩句意見，等會後再抓緊研究那些她不懂的地方。
得知這是寧雅教白綿綿的之後，白雪晴十分感慨，她實在太忙了，遇到白綿綿犯傻的時候，她都直接告訴白綿綿結果，讓白綿綿照著做，效率是挺高，就是下次遇到差不多的事，白綿綿不是生搬硬套，就是靈機一動，來一個小巧思，“稍”做改變，結果把最重要不能動的地方給改了。
寧雅則是讓白綿綿理解這麽做的原理，讓她自己想哪些條件是最重要的因素。
白雪晴自己開公司那麽多年，知道“授人以漁”比“授人以魚”難多了，更考驗耐心和溝通能力。
以前白佳薇總在白雪晴面前說寧雅肯定有什麽陰謀詭計，對白綿綿這麽好，肯定是想控制白綿綿，達到她的目的。
現在白雪晴已經不在乎了，寧雅能有什麽目的，老師逼著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考一百分，參賽拿獎，沒錯，他們是有自己的KPI，教出的學生越牛逼，老師越有面子，評上特級教師的話，多少家長跪求他們去家裏給孩子當家教，一小時幾千塊的都有。
老師得到她想要的了，家長和孩子又有什麽損失？只是學到更多東西罷了。
白雪晴不在乎交學費，她願意交，只要看見白綿綿和公司不斷向上，不斷有進步，她就高興。
對鼎晟的第二次實地核查結束了，這一次的核查報告與第一次的出入甚大，從原料、專利到人力成本都重新做出了計算。
整個鼎晟上下都學習了核查結果，人們紛紛感慨：“還能這樣！ ”
“統計學的魅力時刻。”
“打死我都想不到。”
“上學的時候，我數學老師說，數字是最科學的，不管用多少種方法算，最終的結果都是同一個。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啊。”
中國傳統教育裏，都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但是什麽是理？
統計方法有很多種，每一種都有道理，都符合邏輯。
具體選擇以哪種為準，就完全看操作者的想法了，這就是“釋經權”。
天然樸素的正義感，無法處理這個問題。
寧雅沒有天然樸素的正義感，她只會權衡大家的利益，讓盟友相信，站在她這一邊能贏，能獲得戰利品。
從成本方面，看起來是找不到什麽問題了。
再過一段時間，歐盟委員會就要做出初裁，全公司都覺得這一回穩了，連他們自己實地調查的結果，都傾向於鼎晟，還能出什麽問題？
寧雅都已經計劃回國了，卻發現出了新問題，有客戶投訴：在她在國外的時候，她家的割草機器人在別人家幹活，而且沒有任何被搬走的操作。
他們社區特別註重隱私，整條街沒有攝像頭，只有她家裏裝了，她長時間出差的時候會打開。
通過雲端看攝像頭，割草機器人在割完家裏的草以後，自己爬上墻，然後出去，過了幾個小時，它就鬼t混回來了，從墻頭爬回來。
整個過程相當的詭異，就好像這臺割草機器人是割草機器人與擦窗機器人私通生出來的私生子。
視頻從國外被人搬運到國內，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上小小的火了一把，號稱“智械危機前哨版”、“矽基生命反抗人類暴政的第一聲號角”，就那麽一個爬墻的片段，被剪到了各種機器人相關的電影裏。
《終結者》裏，派遣T-800來找男主的，是割草機器人。
《底特律變人》裏的康納的上司，是割草機器人。
……
然後這些二創又被人搬運出國外。
本來只是一個樂子，結果成了一個新的邪典故事：
知道為什麽鼎晟的割草機器人智能程度這麽高嗎？
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激光定位、衛星輔助，其實就是因為是人在控制它！
每臺機器人的背後，都有一個人在遠程操控，他們能通過割草機器人看到你的所有隱私，聽到你的所有秘密，然後匯報給情報部門。
故事過於離奇，技術部和銷售部的人都懵了：“一臺掃地機器人配一個活人操作？那得多少成本啊？”
最要命的是，還真的有人信。
信割草機器人會爬墻離家出走，鬼混夠了還會回來的人多了。
就會有另一些聰明人利用這種想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同TIKTOK在問詢會上曾被議員問過：“如果我的手機上有一個TikTok應用程序，並且我的手機連在我家的WiFi上，那TikTok會訪問網絡嗎？”
“那麽它是否有可能訪問家庭WiFi網絡上的其他設備？”
這完全是把一個正常的APP當成木馬病毒。
所以，還不能單純把這個謠言當成笑話，說句“清者自清”，笑笑就算了，必須得認真對待，弄明白那個視頻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地的經銷商特別認真地上門調查，那戶人家的墻上完全沒有被割草機器人爬過的痕跡，事實上，割草機器人也不可能爬上九十度的墻。
由於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主人回家以後，割草機器人再也沒有出去鬼混過，沒有可以覆現的故障，程序員也無法解決。
直到這個人又出去了，割草機器人再次越墻而過，不知道去哪兒玩了兩個小時才回來。
這次，鼎晟的工程師們抓到“鬼”了。
上次沒找到原因，他們看起來走了，其實完全沒有放棄，在割草機器人身上增加了一個模塊，只要掃地機器人離開這戶人家的地圖，就會馬上發出提示。
根據提示，機器人是懸空離開的，也就是說，要麽它是被外星人或是無人機劫持了，要麽就是被人拿起來，抱走了。
技術部找到經銷商，經銷商雇人蹲點，終於蹲到了，真相很無聊：
打理花園不僅要剪草坪，還要通下水道，否則如果下大雨，下水道堵住，會淹水，社區還是要罰款。
這戶主人有了割草機器人，可以把割草的時薪給省下來，但是通下水道的錢省不了，每次出長差，他都會雇傭一個就住在本街區，大家都很熟的工人給他的花園處理下水道。
每周六這個割草機器人自動啟動的時候，來為這戶人家通花園下水道的人，就會把割草機器人帶走，這樣他在這個街區其他人家幹活的時候，就能一邊通下水道一邊割草坪，掙雙份錢。
至於監控上顯示的機器人爬墻鏡頭，是他朋友用AI生成，然後植入系統，這樣戶主從遠程看的視頻就是用AI做的假視頻了。
真相大白，但是事情遠沒結束，如寧雅所料，這事果然就上升到各國的信息安全了。
幸好那臺監控不是中國品牌，不然就這麽植入AI視頻，讓戶主上當，這罪名又得扣在中國企業頭上。
一臺機器人可以有不止一臺手機控制，這個工人用自己的手機綁定了機器人，在自己的手機上建新地圖。
被工人從一戶人家拎到另一戶人家的時間很短，系統會判定為輪子打滑，並不會停止工作，這樣就不會在系統裏留下更加詭異的“機器人打滑，它自己把自己重啟了”的記錄。
警方對他的手機進行調查的時候，發現建了十幾個地圖，整個街區需要用到割草機器人的房子，也就這麽多。
等於一臺割草機器人，把整個街區的活都幹了。
本來這只是平平無奇的一部分證詞，它只是機器人，又不是活人，不會有勞工福利部門替它抱不平。
寧雅：“連續幹完一個街區的活嗎？！這麽厲害？”
此前，寧雅自己都不知道這臺割草機器人的電池這麽強大，宣傳產品細節是市場營銷部的事，電池是用四個小時就耗盡了，還是能連續工作240個小時不用歇，都跟她沒關系。
技術部的同志們說因為這個人買的是至尊豪華版，目標客戶是家有高爾夫球場的土豪，技術指標是一口氣能割500-700平方米的草。
但這條街區私人花園的平均水平是五十多平方米，割完一條街的草，電量還能剩一點，正好回去充電。
算下來，每周這個工人都能榨取掃地機器人的剩餘價值，高達一千多美元。
寧雅有些懷疑，這事是不是這戶人家想當網紅想瘋了，與工人合謀。
以他家裏花園的大小，買199美元的標準版就足夠了，為什麽要買1999美元的至尊豪華版？
這個問題不止寧雅一個人想知道，別的網友也有此想法，戶主對此做出解釋：“因為至尊豪華版有自動碎草功能，不用再人工處理草渣，標準版會把草渣集到一個地方，還得自己處理，不然腐壞的草可能會吸引來蟲子、野獸，以及投訴的鄰居和社區的罰單。”
反正對他來說，1999美元不是什麽大問題，總比被罰款幾萬美元強。
白綿綿主動找到寧雅：“這次的事情是不是能做一個公關活動的方案啊？不過我有點擔心會不會用力過猛反而出錯，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呀？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你不要笑我。”
“保證不笑！我看看？”
白綿綿的計劃就是利用這一次的“智械危機”，宣傳一波“超長續航、智能適配、堅固耐用”。
鼎晟割草機器人，就是服務社區的割草俠——whisper man！
“挺有意思的呀，有點像蜘蛛俠的人設，服務大眾，友好鄰居，這在歐美文化的語境裏也是成立的。你自己覺得不足的地方在哪？”
白綿綿：“我怕大家看到宣傳以後，都不自己買了，大家集資買，或者一家買了以後，租給別人用，這樣的話，公司賺到的錢，不就少了嗎？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我的這個方案看起來更合理一點？”
寧雅：“不會啊，便宜的標準版電池根本撐不了那麽長時間，何況不是人人都有耐心等輪班排隊租借，他們是每周都要割草的，跟別人共用，就得互相遷就時間，口袋裏有點閑錢的人，都願意讓自己更自由一點。
就算他們有耐心，那麽高強度的使用，機器人也很容易壞，說不定剛過一年保修期就壞了呢？那不就能再買新的了嗎？”
白綿綿恍然大悟：“哦～那倒也是。”
“對了，你還可以問問羅威，他需不需要更多的消費者反饋，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把這個理由寫在PPT裏，據我所知，至尊豪華版賣得不多，就說明消費者不多，反饋不多，沒有反饋，就沒有進步。”
“還有一個理由，鼎晟的割草機器人市場占有率並不高，不如先擴大使用者，算教育市場，讓使用者習慣鼎晟的割草機器人，而不是其他家的，將來要換新，一般人也更傾向於購買同一品牌，避免還要再學一樣東西。”
……
想好了方案，做好PPT，白綿綿鼓起了十足的勇氣，提交上去。
她的想法最終獲得支持，做了一個小短片，直接用了割草機器人滿社區打工，讓主人與鄰居關系和諧美好的創意。
沒有用鼎晟的官方號發，而是請了幾個科技區的網紅UP主，在他們的油管、TIKTOK上發布。
這樣看起來更自然，更像是基於新聞做出來的整活視頻，而不是一家要賺錢的公司做出來的廣告。
投放一段時間之後，以前銷量幾乎不動的至尊豪華版割草機器人，真的迎來了一波銷量。
這款機器人的功能性確實比標準版強，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外國人對於“拼團”的操作不像中國人這麽熟練，廣告提示了他們：原來可以這麽做。
又過了幾個月，歐盟委員會的初裁結果正式下來了。
其他幾個平均售價在一百多歐元的家用型割草機器人都被加了20%-45%不等的關稅，唯獨鼎晟一點沒加。
除了工業合作、綠色教皇之類的盤外招之外。
真正t拿到臺面上，讓委員會投票同意不加稅的理由是鼎晟現在賣得最多的是1999美元的昂貴版，比瑞典人賣得還貴，看起來實在沒有加的必要，放一個不加稅的也好，證明我們的裁決是公平公正，與政治意識形態無關。
律師那邊也通過內線得知了決定性的理由，將這件事與初裁結果一並告知鼎晟。
高管們歡欣鼓舞，有人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個賣高端機型拼家務，是誰的主意？”
是白綿綿，她很老實的告訴白雪晴：“主意是我出的，不過我只是覺得可以這麽做，裏面幾個理由都是寧雅想的。”
又是寧雅！
白雪晴相信，寧雅絕對不是突發靈感，臨時想到的，絕對是早就考慮好了，說不定是在接到反傾銷調查的通知後就想到了。
她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就算沒有“智械危機”，她也會自己創造出一個機會。
“你要跟寧雅多學學。”白雪晴語重心長，“能想到幾個月以後的事情，她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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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幾個月以後？”寧雅面對拿著小本本，充滿誠意的白綿綿，很難解釋，她真的就是突發靈感，臨時想到的。
當時完全沒有往“多賣高端機，可以沖淡低價傾銷的味道”上想。
真的，真的！
她可以發誓的。
跟哪個神發誓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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