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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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前往歐洲◎
白雪晴的考慮沒有持續太久。三天後, 人事任命下發：寧雅擔任鼎晟科技公關總監，專門“反傾銷應對專項小組”中的公關工作。
別的安排都沒什麽問題，讓白綿綿驚訝的是寧雅的身份。
這已經不能叫坐火箭了, 叫超光速都不為過。
鼎晟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升職速度, 雖然寧雅確實很厲害，不過……總監, 是不是也太快了。
白綿綿很為寧雅擔心。
不是擔心寧雅接不住這個職位, 是怕她剛進公司沒多久就得了這個職位，會被人眼紅嫉妒。
現在很多人自己無能, 還見不得別人好, 最常見的是造黃謠，長得實在不漂亮的，都會被說成是“老板品味真特別啊”“按T進入坦克”“老板就愛阿凡達”，像寧雅這樣長得漂亮的, 絕對是受害重災區。
以前白綿綿就隱約聽到風聲了，現在直接給了寧雅總監的頭銜, 那些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鼎晟的總監其實分三六九等，大概的差距類似於直轄市直管縣的縣長, 與十八線小縣城的縣長, 說起來都是縣長，直管縣的縣長是副廳級, 十八線小縣城就是正處級。
但是想造謠的人是根本不會管這些的。
家裏現在已經沒有白佳薇了，白綿綿還有點不習慣, 與白雪晴說話的時候還是有那麽一點鬼鬼祟祟的氣質。
白雪晴見她又在下意識地向白佳薇的房間瞄，笑道：“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不用這樣。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對白佳薇這麽狠？”
白雪晴已經給過t白佳薇很多次機會了。
以前白佳薇在會議室當眾給白綿綿難堪, 白雪晴可以當她是為了在公司站穩腳跟, 想要跟白綿綿爭風。
有序競爭有利於發展，白雪晴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是個靠身份就躺的廢物。
但這次白佳薇是吃裏扒外，直接勾結外人，要不是寧雅提前布局，還真被她得手了，白雪晴是看著自己的父母輩怎麽起來的，她自己又在父母的基礎上做大做強，鋪了兩代人的心血，鼎晟才是她的嫡長女，白佳薇要害她的嫡長女，那還了得。
當合規部總監匯報說白佳薇已經涉及觸犯商業賄賂、侵犯商業秘密等行為，她果斷同意將白佳薇移交司法機關。
哪怕有人勸她再想想，讓她替白綿綿想想，萬一白佳薇最後定的是刑事責任，白綿綿不就有個坐牢的姐妹了，對她不好啊。
白雪晴依舊不動搖：“坐牢的姐妹又不影響綿綿的孩子考公！如果哪個男人因為這個挑剔綿綿，那他就不配跟綿綿結婚。”
反正林遠途是不會挑的，林大有自己也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他的一個姑姑也坐過牢，罪名是投機倒把、合同詐騙、走私，一把年紀出獄了，人又東山再起了。
以前生的人多，家裏親戚細數數，五服之內必然有那麽幾個神人。
白雪晴不認為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她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她唯一介意的是白綿綿，她不希望白綿綿對她有什麽誤解，覺得她這個媽媽心狠手辣，對養了那麽多年的養女都能下狠手，對她產生恐懼。
白綿綿眨巴著天真清純的大眼睛：“啊？不是依法辦事嗎？哪裏狠了？”
這個答案出乎白雪晴的意料：“那你是想說什麽？”
白綿綿忍不住問白雪晴：“我是想問寧雅，這是不是一下子提得太高了，公司裏的其他人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她想的是眼紅的人。
白雪晴以為她問的是其他公司高管會不會覺得她任人唯親，給自己女兒的親信開後門。
白雪晴不以為意：“歐盟對我們提起反傾銷調查都好幾個月了，公司裏的其他人都報的是保守解決方案，只有寧雅提出主動向外尋求幫助，我當然要給她這個機會。
寧雅在開會時候說得沒錯啊，以她原來的身份，她去預約見面，都不會有人理她，工作還怎麽開展，不過是一個身份，如果誰敢說三道四，誰就替寧雅把活幹了。”
高管們沒有一個提出意見，寧雅提出的操作計劃確實需要身份加持，反正一個頭銜而已，又不是要奪他們的權，給就給唄。
白雪晴非常認真地教白綿綿應該怎麽放權，應該怎麽說服異議人士，應該怎麽管理被重用的員工，讓他們不生出異心，至少生出異心的時候，能馬上發覺，不會無知無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是指你對下屬完全放手，不管不顧。任何不受控制的權力都會生出野心和腐敗，等勢力大了，再想管就管不住了……”白雪晴進行完總結發言之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白綿綿。
“你聽懂了嗎？”
白綿綿連連點頭：“懂了。”
白雪晴：“你還有別的想問嗎？”
白綿綿：“……”
她緩緩搖了搖頭。
本來有，現在沒有了。
白雪晴給她講了一通馭人之道、如何有效溝通，她再問寧雅萬一被紅眼病盯上，造謠怎麽辦，感覺就很掉價，好像在微積分的課堂上問老師四則混合運算的題目。
她決定直接問寧雅，有沒有擔心過，如果被人針對應該怎麽辦。
寧雅不以為意：“看情況再決定怎麽處理，反正，總不能因為有人眼睛發紅，我就要給它讓路，這種人就是恨人有，笑人無，怎麽著他們都有話說。”
白綿綿很羨慕寧雅的精神狀態：“如果是我，我肯定會覺得是我不配，年資不夠，能力也不夠。”
寧雅：“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眼紅的人要是能幹了得，他們早就搶了，根本就不用在背後偷偷嚼舌根。既然沒有人能幹，給能幹的人配齊待遇，不是應該的嗎？”
白綿綿的勞動關系也正式從振鑫退出，進入鼎晟科技的公關部，擔任公關專員。
果然如白綿綿所料，公司裏有風言風語，而且還吹到外面去了，說這是“低配版閨蜜門”“百合花園”“是的，我跟白雪晴有個孩子”。
道理白綿綿都懂，真聽見還是很影響心情。
白綿綿又在反思自己。
寧雅知道勸不了她，既然想反思，就思點有用的東西：“馬上專項小組就要開會拿方案了，你趕緊好好想幾個，別像上次似的，舌頭都打結了，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方案，還怎麽說服別人。”
“嗯！”白綿綿認真準備資料。
專項小組第一次會議，氣氛凝重。
法務總監先通報了最新情況：歐盟調查組要求鼎晟在四周內提交補充材料，並接受第二輪實地核查，重點核查成本構成和“是否存在非市場條件下的技術轉移”：“對方聘請的咨詢公司非常專業，提出的問題極其刁鉆。”
“我們的技術來源絕對合法，”研發部的代表強調，“所有核心算法都是自研，部分傳感器專利是從德國一家破產公司合法購買的，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和授權文件。”
“合法不等於對方認可，”法務總監搖頭，“他們現在質疑的是‘非市場條件’，暗示我們可能通過政府背景獲得了不公平的技術優勢。這是意識形態層面的攻擊，很難用純粹的法律文件反駁。”
市場總監補充：“我們在歐洲的主要競爭對手，那家瑞典公司‘北歐綠洲’，最近公關攻勢很猛。他們聯合了幾家小型園藝工具制造商，在布魯塞爾搞了個研討會，主題是‘保護歐洲傳統制造業與就業’，拉攏了不少工會和地區議員。”
寧雅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等大家發言告一段落，她擡起頭：“我研究過北歐陽光的公開資料和近期動向。他們最大的軟肋，恰恰是他們鼓吹的‘傳統’和‘本土’。”
她調出一份圖表投屏：“北歐陽光去年凈利潤下滑15%，主要原因之一是他們的生產線大量外包到了東歐和土耳其，本土工廠開工率不足70%，去年還裁員了5%。同時，他們從中國采購的電機和控制器零部件，占總成本比例的35%，而且這個比例在逐年上升。”
會議室裏一陣輕微的騷動。這些數據並非機密，但如此清晰地被串聯起來指向對方的矛盾點，還是讓人精神一振。
“所以，”寧雅繼續道，“他們的‘保護本土就業’口號是虛偽的。他們的成本優勢，很大程度上也依賴全球供應鏈，特別是中國供應鏈。我們可以從兩方面入手：第一，聯合他們在歐洲的競爭對手，特別是那些真正堅持本土生產、但被北歐陽光擠壓的中小企業；第二，接觸為他們提供中國零部件的歐洲進口商，以及依賴中國整機貼牌的歐洲品牌。告訴他們，加征關稅是一把雙刃劍，砍傷我們的同時，也會切斷他們的供應鏈，提高他們的成本，最終損害歐洲消費者利益和歐洲企業的競爭力。”
“具體怎麽做？”銷售總監問。
“我們得去一次歐洲。”寧雅語氣堅定，“面對面溝通，比郵件和視頻會議更有說服力。
主要目標有三個地方：第一是柏林，那裏算得上是現在歐洲的工業核心，我們去找德國工業協會的人談談，第二是斯德哥爾摩，那裏是北歐陽光的老家。第三是布魯塞爾，我們要跟我們的本地律師團隊溝通一下。還有意大利，我們最大的經銷商在那裏。我們需要準備一些資料，比如對歐洲就業的實際貢獻數據、以及關稅可能對歐洲合作夥伴造成的損失評估。”
白雪晴點點頭：“你需要什麽支持？”
寧雅：“熟悉歐盟貿易法的法務、能深入講解產品和技術的技術專家，以及本地公關顧問。另外，我需要授權，在緊急情況下，可以做出一定限度的承諾或資源調配。”
“可以。”白雪晴拍板，“團隊人選由你和肖總、羅總定，本地的顧問……”
寧雅出聲：“我已經找到了一些候選公司和人選，資料已經發給你了。”
“好，”白雪晴繼續說：“授權範圍，我們會給你一個框架。記住，底線是絕不能承認任何不存在的傾銷或補貼，核心是展示我們是負責任的合作夥伴，是歐洲產業鏈的一部分，而非破壞者。”
任務明確，專項小組高速運轉起來。
寧雅幾乎住在了公司，白綿綿也被她抓了壯丁，整天整理資料、翻譯文件、核對數據。
白綿綿第一次參與如此高強度、高規格的項目，累得眼圈發黑，但眼t睛裏卻閃著光。
她發現，當沈浸到具體工作中時，根本沒空內耗，東想西想。
現在她無比認同網上的一個表情包：“讓你們吃得太飽了。”
一周後，出行方案和資料包準備就緒。團隊核心成員包括：寧雅、白綿綿、法務部的資深律師老陳、研發部的首席工程師鄧工。
在柏林已經找到了一個歐洲本地公關顧問露西，她是一位在中歐兩國都有深厚人脈的混血二代，父親是來德國的留學生。
臨走前他許的願是四年之後，學成回國，也許是發音不標準，菩薩沒聽清楚，總之，讀了十年才畢業，畢業時老婆孩子都有了，家裏生意還破產了，就索性留了下來。
露西近水樓臺，大學時重新撿回了父親家族原來的那些人脈關系，自己搞起了中德貿易中介公司，專門幫想去中國賺錢的德國人、想來歐洲賺錢的中國人牽線搭橋，生意做得挺紅火，跟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話。
出發前夜，寧雅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材料。手機震動，是霍免發來的消息：【聽說你要遠征歐洲了？】
寧雅回覆：【是呀，歐盟不肯對我們讓步，還要再二次核查，煩死了。】
霍免：【你們是重點目標，跟我們公司這種路過的螞蟻不一樣。】
寧雅：【慎言，讓你們林董知道你說公司是螞蟻，你就完了。】
霍免：【[呲牙笑]你不會告發我的。】
寧雅：【不好說，萬一他出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格呢？】
霍免：【那我先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我猜你沒有準備好防盜的東西。】
寧雅：【什麽防盜？我應該沒有什麽機會出去逛。】
霍免：【有備無患，我有防盜大禮包，你要不要？還有，小原也想托你帶禮物給她的前男友。】
寧雅：【舊情覆燃？】
霍免：【那倒不是，那個男人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我們公司打算跟他長期合作，小原想跟他說清楚。】
霍免送來的大禮包內容相當豐富：幾個定位器、鐵絲鎖、隱藏包，帶有能藏手機的夾層的水杯……
寧雅拿著水杯：“……這個夾層真的只是放手機，而不是炸彈的嗎？為什麽會有這種設計？”
“原來給學生設計的，現在好多學校不讓住校生帶手機，進校門還要查包，為了把手機夾帶進學校，就有人發明了這種東西。你帶著也合適，歐洲的賊不搶水杯。”
霍免頓了頓：“歐洲的法律是賊把手從失主的口袋裏拿出來之後，作案就結束了，失主不能追打他，不能在他們身上留下傷，否則他們可以告失主人身侵害，而且基本勝訴。”
“知道啦，你真是操不完的心。”
“還不是擔心你，萬一你在國外被偷了，護照手機都沒有，有大使館領事館的城市還好，要是什麽都沒能，你可怎麽辦。”霍免記得寧雅的英語四級都沒過，他腦補過她獨自一人在陌生的街頭孤立無援，心疼得不行。
寧雅想了想：“我可以到一個地方，先問清哪裏有中餐館，中國超市，萬一真落到那個地步，我就找過去，就算他們不借我錢，借我打個電話等人來接我，我再給他們電話費，總是可以的吧。”
“誒？確實可以。”現代科技發達，包括霍免在內的人已經習慣凡事自己搞定，不會把求人放在第一選項內。
到了機場，白綿綿才發現自己的簽證出問題了，這次在德國待的時間最長，根據申根簽的要求，他們辦的是德國簽。
無人被拒，白綿綿也沒仔細看簽證紙上的內容。
在機場拿登機牌順便托運的時候，認真負責的地勤檢查簽證的時候，困惑地問了一句：“你只去一天嗎？”
白綿綿才發現自己的簽證有效期只有一天，落地當天就得走，否則就是非法滯留了，她的簽證類型甚至還是MULT（多次進出），仿佛是在嘲笑她。
這下白綿綿完全沒有去的必要了，她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怎麽就沒看一眼呢，明明簽證下來的時候，離出發還有一個月，如果當時發現德國人搞錯了，馬上申訴，三四天就能走完流程，可以重新貼簽。
誰能想到以嚴謹而聞名的德國人，這麽正經的國家對外機構，能搞出這麽大的烏龍。
其實，這也不能怪白綿綿。
整個團隊的人，除了寧雅因為好奇簽證這種東西跟她那個時代的通關文牒、路引有什麽區別，才認真看了一遍，弄明白了每一個數字和單詞的意思，其他人全～都沒仔細看，所有人都隨便掃了一眼“哦，簽證貼了，行”，就把護照扔一邊去了。
只是白綿綿倒黴，撞上了工作人員眼瞎手瘸。
“你在國內也好，萬一有什麽事，你可以馬上響應，要是有人造我的黃謠，你幫我打他。”寧雅安慰道。
“好吧……”白綿綿扁著嘴，委屈地快要哭出來。
出師不利，也許是一個預兆，飛機飛到半路，有個乘客發高燒昏迷，要就近降落就醫。
霍免看到寧雅朋友圈發的定位信息是沙特阿拉伯，嚇了一跳，他想起坊間傳聞，沙特阿拉伯已經成為新電詐園區的故事，趕緊問寧雅怎麽了。
一起一降，就是五個小時的延誤，原本計劃的落地時間是早上七點，露西給安排了下午兩點開會，算上出海關，從機場趕到公司的時間……卡得太緊了，寧雅本來想取消，或是往後延，但是露西說這次約的人是經濟領域的議員首席助理，這位的日程表特別緊，要是發生變動，就說不好什麽時候能見面了。
“那就……”寧雅找到解決方案，讓露西把鼎晟的德國經銷商約上，在他們沒趕來的時候，先幫忙撐一撐時間，反正德國經銷商與他們的利益一致，一定會替他們說好話。
好在出海關很順利，邊檢一個字沒問，沈默地翻護照、驗簽證、蓋章，遞出來。
等行李要時間，寧雅直接放棄等待：“今天的會面用不著技術，主要聊政治經濟，鄧工留下來幫我們拿行李，我和陳律師直接走。”
·
·
幸好沒有等，這次行李出來特別慢，等了一個多小時，鄧工才等齊了行李。
此時寧雅和陳律師已經快到約定地點了。
首席助理帶來了議員的話：他反對歐盟對中國的割草機器人發起反傾銷調查。
理由很正面：通過關稅壁壘進行貿易保護會削弱產業長期競爭力、阻礙碳中和、拖累綠色轉型與氣候目標。
寧雅來之前就打聽過了。
德國人一定會支持鼎晟，因為歐盟連續幾次的加稅鐵拳，剛好都砸到他們頭上，歐盟限制中國產的電機、限制中國產的電池、限制中國產的這個那個，哐哐加稅，然而這些東西，全都是德國工業需要的，等於讓德國貨的成本飛漲。
別說德國人了，隔壁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也煩瞎加稅，這兩個國家月薪中位數就兩千塊左右，買正宗老歐洲純血品牌，要幹掉他們大半個月甚至一個多月的工資，誰受得了。
這些人都是寧雅尋求合作的目標，他們鬧得越兇越好，只要歐盟內部意見不統一，加稅的計劃就沒這麽容易實現。
談完回酒店，替大家拿回行李的鄧工聽聞首次會面結果積極，也很高興：“幸好寧總應變夠快，要是大家都在機場傻等行李，就要錯過這次會面了。”
“也要謝謝鄧工幫我們拿行李，這麽多。明天就是鄧工的主場了，你們要談的什麽電機、無刷有刷的，中文我都聽不懂。”寧雅笑道。
這幾天，小組按計劃推進，沒有出任何問題，直到與一家工廠談技術合作之後……
寧雅被電話鈴吵醒，是白綿綿打過來的，語氣無比緊張：“不好了！快看我給你發的！”
寧雅點開白綿綿發來的鏈接，只見國內某知名財經論壇出現一個熱帖，標題駭人聽聞：《鼎晟科技為應對歐盟調查，疑計劃秘密轉移產能，國內工廠或大規模裁員！》
帖子內容言之鑿鑿，稱鼎晟為討好歐盟，計劃將部分生產線轉移到歐洲，導致國內數千崗位面臨威脅，並暗示鼎晟利用國內補貼發展壯大後，意圖“脫鉤”。帖子還“爆料”鼎晟在歐盟調查中“或已私下承認存在不當補貼”，正在尋求“私下和解”。
帖子迅速被轉載到各大社交平臺，標題變得更加驚悚：“鼎晟要跑路？”“拿完國內補貼就去歐洲建廠？”“國內工程師飯碗不保！”
評論區一片嘩然，有憤怒指責鼎晟“忘本”的，有擔憂失業的公司員工，也有冷嘲熱諷鼎晟是慕洋犬的。
寧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瀏覽帖子細節，發現其中很多所謂“爆料”都與他們兩天討論的“本地組裝廠”設想有關，但被嚴重歪曲和誇大。信息洩露得如此之快、如此精t準，說明團隊內部或者溝通環節可能出了問題。
寧雅：“你一個人處理不了，你得趕緊找集團公司的公關部幫忙處理危機公關。”
“我知道，永麗姐已經叫人做了，我很擔心你，這麽多細節，會不會是你身邊的人有什麽問題呀？你要小心呀，吃的喝的都不要經別人的手。”
白綿綿的腦子已經從竊取商業機密，快進到這個間諜惱羞成怒，在寧雅的飲料裏下毒了。
寧雅：“放心，我會盡快弄清楚到底是誰幹的，你先把國內的輿論壓下來，記得多幹點，讓你媽媽看見是你牽頭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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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歐洲◎
白雪晴的考慮沒有持續太久。三天後, 人事任命下發：寧雅擔任鼎晟科技公關總監，專門“反傾銷應對專項小組”中的公關工作。
別的安排都沒什麽問題，讓白綿綿驚訝的是寧雅的身份。
這已經不能叫坐火箭了, 叫超光速都不為過。
鼎晟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升職速度, 雖然寧雅確實很厲害，不過……總監, 是不是也太快了。
白綿綿很為寧雅擔心。
不是擔心寧雅接不住這個職位, 是怕她剛進公司沒多久就得了這個職位，會被人眼紅嫉妒。
現在很多人自己無能, 還見不得別人好, 最常見的是造黃謠，長得實在不漂亮的，都會被說成是“老板品味真特別啊”“按T進入坦克”“老板就愛阿凡達”，像寧雅這樣長得漂亮的, 絕對是受害重災區。
以前白綿綿就隱約聽到風聲了，現在直接給了寧雅總監的頭銜, 那些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鼎晟的總監其實分三六九等，大概的差距類似於直轄市直管縣的縣長, 與十八線小縣城的縣長, 說起來都是縣長，直管縣的縣長是副廳級, 十八線小縣城就是正處級。
但是想造謠的人是根本不會管這些的。
家裏現在已經沒有白佳薇了，白綿綿還有點不習慣, 與白雪晴說話的時候還是有那麽一點鬼鬼祟祟的氣質。
白雪晴見她又在下意識地向白佳薇的房間瞄，笑道：“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不用這樣。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對白佳薇這麽狠？”
白雪晴已經給過t白佳薇很多次機會了。
以前白佳薇在會議室當眾給白綿綿難堪, 白雪晴可以當她是為了在公司站穩腳跟, 想要跟白綿綿爭風。
有序競爭有利於發展，白雪晴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是個靠身份就躺的廢物。
但這次白佳薇是吃裏扒外，直接勾結外人，要不是寧雅提前布局，還真被她得手了，白雪晴是看著自己的父母輩怎麽起來的，她自己又在父母的基礎上做大做強，鋪了兩代人的心血，鼎晟才是她的嫡長女，白佳薇要害她的嫡長女，那還了得。
當合規部總監匯報說白佳薇已經涉及觸犯商業賄賂、侵犯商業秘密等行為，她果斷同意將白佳薇移交司法機關。
哪怕有人勸她再想想，讓她替白綿綿想想，萬一白佳薇最後定的是刑事責任，白綿綿不就有個坐牢的姐妹了，對她不好啊。
白雪晴依舊不動搖：“坐牢的姐妹又不影響綿綿的孩子考公！如果哪個男人因為這個挑剔綿綿，那他就不配跟綿綿結婚。”
反正林遠途是不會挑的，林大有自己也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他的一個姑姑也坐過牢，罪名是投機倒把、合同詐騙、走私，一把年紀出獄了，人又東山再起了。
以前生的人多，家裏親戚細數數，五服之內必然有那麽幾個神人。
白雪晴不認為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她也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她唯一介意的是白綿綿，她不希望白綿綿對她有什麽誤解，覺得她這個媽媽心狠手辣，對養了那麽多年的養女都能下狠手，對她產生恐懼。
白綿綿眨巴著天真清純的大眼睛：“啊？不是依法辦事嗎？哪裏狠了？”
這個答案出乎白雪晴的意料：“那你是想說什麽？”
白綿綿忍不住問白雪晴：“我是想問寧雅，這是不是一下子提得太高了，公司裏的其他人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她想的是眼紅的人。
白雪晴以為她問的是其他公司高管會不會覺得她任人唯親，給自己女兒的親信開後門。
白雪晴不以為意：“歐盟對我們提起反傾銷調查都好幾個月了，公司裏的其他人都報的是保守解決方案，只有寧雅提出主動向外尋求幫助，我當然要給她這個機會。
寧雅在開會時候說得沒錯啊，以她原來的身份，她去預約見面，都不會有人理她，工作還怎麽開展，不過是一個身份，如果誰敢說三道四，誰就替寧雅把活幹了。”
高管們沒有一個提出意見，寧雅提出的操作計劃確實需要身份加持，反正一個頭銜而已，又不是要奪他們的權，給就給唄。
白雪晴非常認真地教白綿綿應該怎麽放權，應該怎麽說服異議人士，應該怎麽管理被重用的員工，讓他們不生出異心，至少生出異心的時候，能馬上發覺，不會無知無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是指你對下屬完全放手，不管不顧。任何不受控制的權力都會生出野心和腐敗，等勢力大了，再想管就管不住了……”白雪晴進行完總結發言之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白綿綿。
“你聽懂了嗎？”
白綿綿連連點頭：“懂了。”
白雪晴：“你還有別的想問嗎？”
白綿綿：“……”
她緩緩搖了搖頭。
本來有，現在沒有了。
白雪晴給她講了一通馭人之道、如何有效溝通，她再問寧雅萬一被紅眼病盯上，造謠怎麽辦，感覺就很掉價，好像在微積分的課堂上問老師四則混合運算的題目。
她決定直接問寧雅，有沒有擔心過，如果被人針對應該怎麽辦。
寧雅不以為意：“看情況再決定怎麽處理，反正，總不能因為有人眼睛發紅，我就要給它讓路，這種人就是恨人有，笑人無，怎麽著他們都有話說。”
白綿綿很羨慕寧雅的精神狀態：“如果是我，我肯定會覺得是我不配，年資不夠，能力也不夠。”
寧雅：“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眼紅的人要是能幹了得，他們早就搶了，根本就不用在背後偷偷嚼舌根。既然沒有人能幹，給能幹的人配齊待遇，不是應該的嗎？”
白綿綿的勞動關系也正式從振鑫退出，進入鼎晟科技的公關部，擔任公關專員。
果然如白綿綿所料，公司裏有風言風語，而且還吹到外面去了，說這是“低配版閨蜜門”“百合花園”“是的，我跟白雪晴有個孩子”。
道理白綿綿都懂，真聽見還是很影響心情。
白綿綿又在反思自己。
寧雅知道勸不了她，既然想反思，就思點有用的東西：“馬上專項小組就要開會拿方案了，你趕緊好好想幾個，別像上次似的，舌頭都打結了，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方案，還怎麽說服別人。”
“嗯！”白綿綿認真準備資料。
專項小組第一次會議，氣氛凝重。
法務總監先通報了最新情況：歐盟調查組要求鼎晟在四周內提交補充材料，並接受第二輪實地核查，重點核查成本構成和“是否存在非市場條件下的技術轉移”：“對方聘請的咨詢公司非常專業，提出的問題極其刁鉆。”
“我們的技術來源絕對合法，”研發部的代表強調，“所有核心算法都是自研，部分傳感器專利是從德國一家破產公司合法購買的，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和授權文件。”
“合法不等於對方認可，”法務總監搖頭，“他們現在質疑的是‘非市場條件’，暗示我們可能通過政府背景獲得了不公平的技術優勢。這是意識形態層面的攻擊，很難用純粹的法律文件反駁。”
市場總監補充：“我們在歐洲的主要競爭對手，那家瑞典公司‘北歐綠洲’，最近公關攻勢很猛。他們聯合了幾家小型園藝工具制造商，在布魯塞爾搞了個研討會，主題是‘保護歐洲傳統制造業與就業’，拉攏了不少工會和地區議員。”
寧雅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等大家發言告一段落，她擡起頭：“我研究過北歐陽光的公開資料和近期動向。他們最大的軟肋，恰恰是他們鼓吹的‘傳統’和‘本土’。”
她調出一份圖表投屏：“北歐陽光去年凈利潤下滑15%，主要原因之一是他們的生產線大量外包到了東歐和土耳其，本土工廠開工率不足70%，去年還裁員了5%。同時，他們從中國采購的電機和控制器零部件，占總成本比例的35%，而且這個比例在逐年上升。”
會議室裏一陣輕微的騷動。這些數據並非機密，但如此清晰地被串聯起來指向對方的矛盾點，還是讓人精神一振。
“所以，”寧雅繼續道，“他們的‘保護本土就業’口號是虛偽的。他們的成本優勢，很大程度上也依賴全球供應鏈，特別是中國供應鏈。我們可以從兩方面入手：第一，聯合他們在歐洲的競爭對手，特別是那些真正堅持本土生產、但被北歐陽光擠壓的中小企業；第二，接觸為他們提供中國零部件的歐洲進口商，以及依賴中國整機貼牌的歐洲品牌。告訴他們，加征關稅是一把雙刃劍，砍傷我們的同時，也會切斷他們的供應鏈，提高他們的成本，最終損害歐洲消費者利益和歐洲企業的競爭力。”
“具體怎麽做？”銷售總監問。
“我們得去一次歐洲。”寧雅語氣堅定，“面對面溝通，比郵件和視頻會議更有說服力。
主要目標有三個地方：第一是柏林，那裏算得上是現在歐洲的工業核心，我們去找德國工業協會的人談談，第二是斯德哥爾摩，那裏是北歐陽光的老家。第三是布魯塞爾，我們要跟我們的本地律師團隊溝通一下。還有意大利，我們最大的經銷商在那裏。我們需要準備一些資料，比如對歐洲就業的實際貢獻數據、以及關稅可能對歐洲合作夥伴造成的損失評估。”
白雪晴點點頭：“你需要什麽支持？”
寧雅：“熟悉歐盟貿易法的法務、能深入講解產品和技術的技術專家，以及本地公關顧問。另外，我需要授權，在緊急情況下，可以做出一定限度的承諾或資源調配。”
“可以。”白雪晴拍板，“團隊人選由你和肖總、羅總定，本地的顧問……”
寧雅出聲：“我已經找到了一些候選公司和人選，資料已經發給你了。”
“好，”白雪晴繼續說：“授權範圍，我們會給你一個框架。記住，底線是絕不能承認任何不存在的傾銷或補貼，核心是展示我們是負責任的合作夥伴，是歐洲產業鏈的一部分，而非破壞者。”
任務明確，專項小組高速運轉起來。
寧雅幾乎住在了公司，白綿綿也被她抓了壯丁，整天整理資料、翻譯文件、核對數據。
白綿綿第一次參與如此高強度、高規格的項目，累得眼圈發黑，但眼t睛裏卻閃著光。
她發現，當沈浸到具體工作中時，根本沒空內耗，東想西想。
現在她無比認同網上的一個表情包：“讓你們吃得太飽了。”
一周後，出行方案和資料包準備就緒。團隊核心成員包括：寧雅、白綿綿、法務部的資深律師老陳、研發部的首席工程師鄧工。
在柏林已經找到了一個歐洲本地公關顧問露西，她是一位在中歐兩國都有深厚人脈的混血二代，父親是來德國的留學生。
臨走前他許的願是四年之後，學成回國，也許是發音不標準，菩薩沒聽清楚，總之，讀了十年才畢業，畢業時老婆孩子都有了，家裏生意還破產了，就索性留了下來。
露西近水樓臺，大學時重新撿回了父親家族原來的那些人脈關系，自己搞起了中德貿易中介公司，專門幫想去中國賺錢的德國人、想來歐洲賺錢的中國人牽線搭橋，生意做得挺紅火，跟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話。
出發前夜，寧雅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材料。手機震動，是霍免發來的消息：【聽說你要遠征歐洲了？】
寧雅回覆：【是呀，歐盟不肯對我們讓步，還要再二次核查，煩死了。】
霍免：【你們是重點目標，跟我們公司這種路過的螞蟻不一樣。】
寧雅：【慎言，讓你們林董知道你說公司是螞蟻，你就完了。】
霍免：【[呲牙笑]你不會告發我的。】
寧雅：【不好說，萬一他出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格呢？】
霍免：【那我先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我猜你沒有準備好防盜的東西。】
寧雅：【什麽防盜？我應該沒有什麽機會出去逛。】
霍免：【有備無患，我有防盜大禮包，你要不要？還有，小原也想托你帶禮物給她的前男友。】
寧雅：【舊情覆燃？】
霍免：【那倒不是，那個男人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我們公司打算跟他長期合作，小原想跟他說清楚。】
霍免送來的大禮包內容相當豐富：幾個定位器、鐵絲鎖、隱藏包，帶有能藏手機的夾層的水杯……
寧雅拿著水杯：“……這個夾層真的只是放手機，而不是炸彈的嗎？為什麽會有這種設計？”
“原來給學生設計的，現在好多學校不讓住校生帶手機，進校門還要查包，為了把手機夾帶進學校，就有人發明了這種東西。你帶著也合適，歐洲的賊不搶水杯。”
霍免頓了頓：“歐洲的法律是賊把手從失主的口袋裏拿出來之後，作案就結束了，失主不能追打他，不能在他們身上留下傷，否則他們可以告失主人身侵害，而且基本勝訴。”
“知道啦，你真是操不完的心。”
“還不是擔心你，萬一你在國外被偷了，護照手機都沒有，有大使館領事館的城市還好，要是什麽都沒能，你可怎麽辦。”霍免記得寧雅的英語四級都沒過，他腦補過她獨自一人在陌生的街頭孤立無援，心疼得不行。
寧雅想了想：“我可以到一個地方，先問清哪裏有中餐館，中國超市，萬一真落到那個地步，我就找過去，就算他們不借我錢，借我打個電話等人來接我，我再給他們電話費，總是可以的吧。”
“誒？確實可以。”現代科技發達，包括霍免在內的人已經習慣凡事自己搞定，不會把求人放在第一選項內。
到了機場，白綿綿才發現自己的簽證出問題了，這次在德國待的時間最長，根據申根簽的要求，他們辦的是德國簽。
無人被拒，白綿綿也沒仔細看簽證紙上的內容。
在機場拿登機牌順便托運的時候，認真負責的地勤檢查簽證的時候，困惑地問了一句：“你只去一天嗎？”
白綿綿才發現自己的簽證有效期只有一天，落地當天就得走，否則就是非法滯留了，她的簽證類型甚至還是MULT（多次進出），仿佛是在嘲笑她。
這下白綿綿完全沒有去的必要了，她悔得腸子都要青了，怎麽就沒看一眼呢，明明簽證下來的時候，離出發還有一個月，如果當時發現德國人搞錯了，馬上申訴，三四天就能走完流程，可以重新貼簽。
誰能想到以嚴謹而聞名的德國人，這麽正經的國家對外機構，能搞出這麽大的烏龍。
其實，這也不能怪白綿綿。
整個團隊的人，除了寧雅因為好奇簽證這種東西跟她那個時代的通關文牒、路引有什麽區別，才認真看了一遍，弄明白了每一個數字和單詞的意思，其他人全～都沒仔細看，所有人都隨便掃了一眼“哦，簽證貼了，行”，就把護照扔一邊去了。
只是白綿綿倒黴，撞上了工作人員眼瞎手瘸。
“你在國內也好，萬一有什麽事，你可以馬上響應，要是有人造我的黃謠，你幫我打他。”寧雅安慰道。
“好吧……”白綿綿扁著嘴，委屈地快要哭出來。
出師不利，也許是一個預兆，飛機飛到半路，有個乘客發高燒昏迷，要就近降落就醫。
霍免看到寧雅朋友圈發的定位信息是沙特阿拉伯，嚇了一跳，他想起坊間傳聞，沙特阿拉伯已經成為新電詐園區的故事，趕緊問寧雅怎麽了。
一起一降，就是五個小時的延誤，原本計劃的落地時間是早上七點，露西給安排了下午兩點開會，算上出海關，從機場趕到公司的時間……卡得太緊了，寧雅本來想取消，或是往後延，但是露西說這次約的人是經濟領域的議員首席助理，這位的日程表特別緊，要是發生變動，就說不好什麽時候能見面了。
“那就……”寧雅找到解決方案，讓露西把鼎晟的德國經銷商約上，在他們沒趕來的時候，先幫忙撐一撐時間，反正德國經銷商與他們的利益一致，一定會替他們說好話。
好在出海關很順利，邊檢一個字沒問，沈默地翻護照、驗簽證、蓋章，遞出來。
等行李要時間，寧雅直接放棄等待：“今天的會面用不著技術，主要聊政治經濟，鄧工留下來幫我們拿行李，我和陳律師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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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沒有等，這次行李出來特別慢，等了一個多小時，鄧工才等齊了行李。
此時寧雅和陳律師已經快到約定地點了。
首席助理帶來了議員的話：他反對歐盟對中國的割草機器人發起反傾銷調查。
理由很正面：通過關稅壁壘進行貿易保護會削弱產業長期競爭力、阻礙碳中和、拖累綠色轉型與氣候目標。
寧雅來之前就打聽過了。
德國人一定會支持鼎晟，因為歐盟連續幾次的加稅鐵拳，剛好都砸到他們頭上，歐盟限制中國產的電機、限制中國產的電池、限制中國產的這個那個，哐哐加稅，然而這些東西，全都是德國工業需要的，等於讓德國貨的成本飛漲。
別說德國人了，隔壁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也煩瞎加稅，這兩個國家月薪中位數就兩千塊左右，買正宗老歐洲純血品牌，要幹掉他們大半個月甚至一個多月的工資，誰受得了。
這些人都是寧雅尋求合作的目標，他們鬧得越兇越好，只要歐盟內部意見不統一，加稅的計劃就沒這麽容易實現。
談完回酒店，替大家拿回行李的鄧工聽聞首次會面結果積極，也很高興：“幸好寧總應變夠快，要是大家都在機場傻等行李，就要錯過這次會面了。”
“也要謝謝鄧工幫我們拿行李，這麽多。明天就是鄧工的主場了，你們要談的什麽電機、無刷有刷的，中文我都聽不懂。”寧雅笑道。
這幾天，小組按計劃推進，沒有出任何問題，直到與一家工廠談技術合作之後……
寧雅被電話鈴吵醒，是白綿綿打過來的，語氣無比緊張：“不好了！快看我給你發的！”
寧雅點開白綿綿發來的鏈接，只見國內某知名財經論壇出現一個熱帖，標題駭人聽聞：《鼎晟科技為應對歐盟調查，疑計劃秘密轉移產能，國內工廠或大規模裁員！》
帖子內容言之鑿鑿，稱鼎晟為討好歐盟，計劃將部分生產線轉移到歐洲，導致國內數千崗位面臨威脅，並暗示鼎晟利用國內補貼發展壯大後，意圖“脫鉤”。帖子還“爆料”鼎晟在歐盟調查中“或已私下承認存在不當補貼”，正在尋求“私下和解”。
帖子迅速被轉載到各大社交平臺，標題變得更加驚悚：“鼎晟要跑路？”“拿完國內補貼就去歐洲建廠？”“國內工程師飯碗不保！”
評論區一片嘩然，有憤怒指責鼎晟“忘本”的，有擔憂失業的公司員工，也有冷嘲熱諷鼎晟是慕洋犬的。
寧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快速瀏覽帖子細節，發現其中很多所謂“爆料”都與他們兩天討論的“本地組裝廠”設想有關，但被嚴重歪曲和誇大。信息洩露得如此之快、如此精t準，說明團隊內部或者溝通環節可能出了問題。
寧雅：“你一個人處理不了，你得趕緊找集團公司的公關部幫忙處理危機公關。”
“我知道，永麗姐已經叫人做了，我很擔心你，這麽多細節，會不會是你身邊的人有什麽問題呀？你要小心呀，吃的喝的都不要經別人的手。”
白綿綿的腦子已經從竊取商業機密，快進到這個間諜惱羞成怒，在寧雅的飲料裏下毒了。
寧雅：“放心，我會盡快弄清楚到底是誰幹的，你先把國內的輿論壓下來，記得多幹點，讓你媽媽看見是你牽頭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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