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第 9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99 第 99 章
◎大家都有自己的利益◎
束康看著白佳薇眼中瘋狂的執念, 開始認真考慮她的提議。
在商言商，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絕對的壟斷才能帶來絕對的利益，對於競爭對手, “趁你病, 要你命”才是人間正道。
對競爭對手最高的禮敬是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既然鼎晟內部出了內鬼, 他欣然接受。
他唯一在意的事情是這個“內鬼”到底是真的內鬼, 還是無間道？
此前弘偉科技派人在鼎晟路演現場搗亂的事情雖然不了了之，但是鼎晟已經認定了就是他們的人做的。
有沒有可能, 鼎晟的白老板也想斬草除根, 把弘偉科技這個礙眼的競爭對手除掉？
白佳薇與白綿綿兩人爭權的傳聞，也只是大家看見的，其實是不是這樣？難說。
周瑜打黃蓋的時候，那可是下了死手, 真把人快打死了……
結果還不是反間計。
一個國家歷史太久遠，可參考的案例太多, 連束康都不敢確定白佳薇到底是什麽情況，他決定再試探試探。
“白小姐, ”束康緩緩開口, “你說的核心數據，具體是什麽？研發進度？專利技術？還是客戶名單？”
白佳薇見他發問, 知道他感興趣了，她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晃了晃：“全部, 包括基因測序儀第三代原型機的測試數據、算法優化方案，還有研發中心正在攻關的液態活檢技術初步成果。對了……聽說你們也想做耐高溫材料？這也可以談。”
這些都是弘偉科技一直想要的東西, 他們在研發同類產品, 但是始終落後鼎晟半步, 寧雅挖走的“二陳”，也是弘偉科技一直想挖的人。
然而拿著高官厚祿勾引了半天，陳家定心態堅定，大有“我生是XX的人，死是XX的鬼”的意思，說X總對他恩重如山，陳敬山心中只有圍棋，說下贏了他才願意談，派去的招聘專家就會下五子棋，實在聊不下去。
誰知道，陳家定t的老板忽然換人了，陳敬山被會下棋的狐貍精勾引走了！
束康得知消息後也郁悶了半天，得知撬走這兩個人的正是老對頭鼎晟，以及執行人是害得公司花了好大一筆公關費的寧雅，更郁悶了。
如果白佳薇拿出來的是真貨，那不就相當於寧雅辛苦挖人，鼎晟給錢養著，做出來的成果都便宜他了？
省了時間又省了錢，相同的產品，定價可以比鼎晟低，市場格局將徹底改變。
“你真的只想要我把錢打給寧雅？而且，就兩百萬？”束康再次確認。
算上人員工資、場地費用、水電費、無數次失敗帶來的材料廢棄，時間成本……加起來起碼五千萬往上。
兩百萬就能拿到了？
比霸總他媽讓小白花離開他兒子的成本還低。
這麽劃算的交易，束康狠狠心動了，忽然他的腿被人輕輕踢了一下，是坐在他身邊的安娜。
安娜與束康交往已經很多年了，她知道就算是天仙下凡，只要男人覺得這個天仙已經是自己屋裏的禁臠，再無人爭搶，也一樣很快就會膩，於是她走的是智慧軍師路線。
來之前，安娜就做了全套準備，認真研究鼎晟的白氏姐妹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從白綿綿被認回家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分析，她覺得白佳薇的動機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白佳薇是不是真這麽厲害，能拿到研發中心的數據，還有待商榷。
安娜悠然微笑：“白小姐，兩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你手中的數據是真的，那我們是占了大便宜，如果你手中的數據是假的，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我明白！”白佳薇將手裏的U盤放回包裏，又另外取出一只黑色的U盤，推到束康面前，微笑：“這裏面有一些性能測試報告摘要，還有視頻，你可以拿回去讓你們的技術總監看看，順便鑒定一下視頻是不是AI生成的。”
束康看著白佳薇的笑臉，他心中依舊充滿懷疑。
他爸身邊有無數女人，他媽能坐穩正室太太的位置，使了不少手段，最終讓他這個太子成功繼位。
其中有不少事情，是他與他媽聯手合謀的，有如此優秀的案例在前，讓束康對“女人不狠，江山不穩”有相當的認識，但他也見識過一些特別蠢的操作。
一時間，束康的腦子在左右橫跳，不知道白佳薇到底會不會為了幹掉白綿綿及其同黨寧雅，願意出賣自家公司的核心機密。
萬一呢……要是不接，豈不是要與這潑天的富貴擦肩而過。
這個想法從束康的腦子裏冒出來。
2008年的時候曾有一個人冒充煤老板招婿，八千猛男應征回覆，直到身份被揭穿後很久，依舊有很多男人私信他，求當上門女婿，那些男人覺得“揭穿”只是一個陰謀，把競爭對手都嚇跑了，發揭穿貼的人就可以獨占煤老板家的千金大小姐。
一切行為邏輯都源於“萬一呢”？
束康也不例外。
他手裏接過U盤，手指無意識地捏著U盤在桌上來回轉圈，最終下定決心：“一周後，我給你答覆。”
離開餐廳的時候，夜色已深 ，束康發動引擎，跑車轟然啟動，安娜看著束康凝重的側臉，輕聲問：“你真要跟她合作？”
“先看看她餵過來的餌真不真，香不香。”束康眼睛望著前方燈火輝煌的繁華街道，“如果是真的……再慢慢聊下面的事情。”
同一時間，寧雅正在辦公室裏整理從研發中心帶回來的資料，幸好在南城的時候，她每天都嚴格按照總結的格式記下當天的工作內容和思考。
不然現在要補的功課就太多了，又沒有人能替她寫總結。
這個總結省不得，這是她的功績。
將軍打了勝仗，要築壇祭天以告成功之事，要勒石為銘，班師回京的時候，得有天子親自出城相迎，就算不能迎出百裏，也起碼得有十裏，哪能不聲不響，悄沒聲的就回來了，如此這般回朝，也如同衣錦夜行！
本來白綿綿想以自己不是鼎晟員工的借口賴掉總結，被寧雅拉住，告訴她：就算不給正式的書面總結，也得有生活化的口頭總結。
寧雅幫白綿綿梳理了口頭總結的思路，順便優化了“寧雅好厲害”之類純情緒輸出，沒有實例支持的表達方式，打造自己“事事料敵於先”“算無遺策”“總有PLAN B，不管把什麽事情交給寧雅都能安心”的形象。
過去，寧雅在宮中無事時最愛讀史書，並根據自己的實踐得出結論：
後宮爭鬥總是折騰又覆雜，寵妃想搞死一個新寵，都得先慢慢結交，玩“掩袖工讒”那套。
因為那些女人並沒有自己的勢力，生死榮辱都在一個男人的一念之間，生再多的兒子也擋不住男人愛上更年輕美貌的新寵。
還得是得有自己的事業，皇帝對於手裏有實權的大臣、有軍權的將軍，都得去騙、去偷襲，實在搞不定就約他們開會、請他們吃飯，走簡單粗暴的“摔杯為號”路線。
寧雅借屬國以棋為戰的借口，發展培植自己的勢力，就是她在應用從書裏學到的經驗教訓。
如今，寧雅也要讓自己變得有用，門生故吏遍天下，勢力盤根錯節，不能像陳家定那樣，新來的副總裁都可以不用給他面子，任意拿捏，在公司那麽多年，都沒有人願意跟他共進退。
白佳薇很有野心，在她沒有徹底完蛋之前，寧雅不敢放松。
不知道白佳薇會出什麽招，寧雅惡補了許多公司、家族內鬥的故事，除了把實際控制人搶到自己家裏、搶公章、互相扯皮拖後腿、互相舉報、栽贓繼承人受賄、強行說繼承人健康無法履行職責……
這些在史書上都有。
換到過去，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盜虎符、皇帝禦駕親征被圍，監國的太子拒不發兵……
換個位面，換個時代，依舊是這些手段，換湯不換藥。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正當寧雅認真琢磨下面的計劃時，白綿綿發來消息：【我媽今天問白佳薇，周羽鳴有沒有跟她說過什麽，還有他做的那麽多事，她是不是真的一無所知。】
寧雅眉頭微動，怎麽現在忽然想起來問了？
距離周羽鳴涉嫌職務侵占被捕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調查應該有了初步結果，是不是白雪晴知道了什麽，故意拿出來問白佳薇，想看白佳薇如何回答？
如果白佳薇說實話，白雪晴是不是就原諒她了？
就像童話裏被天火燒傷手指的女孩，折騰了一整個故事，最後只要承認“是的，我打開了那扇門”，就什麽事都沒了。
白綿綿現在到處結交朋友，她從IT部、合規部各路人馬那裏打聽來的消息，白佳薇絕不無辜，她不僅僅是為周羽鳴他們撐腰的旗幟那麽簡單，在其中也幹了不少事。
寧雅：【白佳薇怎麽說？】
白綿綿：【她說周羽鳴什麽都沒跟她說，她什麽都不知道。】
嘖，真是愚蠢，都已經問到頭上來了，必然是已經有了風聲，硬說一點事都沒有，鬼才信。
她應該避重就輕，說點似是而非的內容，再反向試探白雪晴到底知道多少，有沒有鐵證。
哪能一口否認什麽都不知道，這不是很容易就被查出破綻來了。
寧雅：【你要小心一點，白佳薇可能會在近期內再出新招對付你我。】
白綿綿：【你怎麽知道的？】
寧雅：【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公關常見手段，用一個更大的消息來掩蓋不想讓人知道的消息。】
·
·
束康坐在父親束宏遠的書房裏，桌上放著一臺打開著的筆記本電腦。
“白佳薇給你的數據都是真的？”束宏遠開口。
“是，技術部看了樣本，說都是真的。”束康回答，“但是只有摘要，關鍵部分都被模糊處理了。”
束宏遠眉頭微皺，他今年六十歲，頭發已經全白，眼皮耷拉下來，讓眼形變成三角形，擡眼看人的樣子，如同鷹。
他拿起茶杯，將已經溫了的茶水倒在桌上的紫砂茶寵上。
“兩百萬就能買全套數據，聽起來很劃算，”束宏遠的眼睛從深色的小猴子雕像上挪開，看著他精心挑選並培養的繼承人。
“但是，這些數據是怎麽到她手裏的？”
束康一楞，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是鼎晟的大小姐，拿到這些數據不是天經地義嗎？
他是束宏遠的獨生子，他在二十多歲的時候，不也……不對……他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確實不知道整個公司的財務情況，只知道與他相關的那幾個部門，每次他想知道的時候，財務總監都推三阻四裝死，不是說還沒做出來，就是說已經封存了，只能告訴他一個大概。
束宏遠繼續說：“你不是說，她是財務部的嗎？一個財務能拿到研發的核心數據，只有幾種可能：要麽她買通了研發t中心的人；要麽她使用了更直接的黑客手段；或者這些數據……九真一假，而你不知道那一假是哪裏。”
“據我所知，羅威是白雪晴的心腹，研發中心的內部監控手段相當嚴格，不然我早就拿到了，”束宏遠笑笑，“又怎麽會有白佳薇發揮的餘地。”
束康聽他說得雲山霧罩，就知道老頭子神叨叨的本性又露出來了，以前他跟競爭對手鬥。
現在束宏遠表面上退位讓賢，其實束康幹什麽，都得先征得束宏遠的同意，不然束宏遠有的是手段讓束康知道：不是所有的太上皇都是李淵。
帝王心術最核心的表現形式就是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束宏遠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束康小時候的時候覺得父子這麽相處，實在很累，別的小朋友都不這樣，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麻了，帝王心術是吧，行行行，想演什麽，我配合！
他仿佛什麽都不懂似的，認真詢問：“那您的意思是……”
“一切以我們弘偉科技的利益最大化為考慮，答應她，但要修改交易方式 ，要求她提供完整數據的訪問權限，我們現場驗證後再付款。”
束康：“如果她不同意呢？”
“她會同意的，不然，她還能找誰與她合作？”束宏遠微笑，“她會選我們，是知道我們跟鼎晟之間有舊怨，不怕我們私下把她出賣公司的事告訴白雪晴。”
束康點點頭：“如果數據是真的就好了，我們能省不少事。”
“如果是假的也好，這樣可以送給白雪晴一個大人情。白佳薇這一手，太急太蠢，研發中心那邊的財務部剛出事，她就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想要禍水東引。”束宏遠搖頭。
“這種從小沒見過風雨的小公主，腦子總是很簡單，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束康心中五味雜陳，確實，現在動手，簡直就是在自己頭上插個箭頭，上書“兇手”兩個大字。
束康從小見慣風雨，熟知攻守時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就動手的。只是這個風雨到底是怎麽來的…… 真是有臉說。
只是現在公司裏的老臣們還是只認束宏遠，不認他，要真正掌握實權，還要再忍忍。
“如果數據是假的，我們就把這個消息交給白雪晴，讓她覺得弘偉是友非敵，將來有合作空間。”
“沒錯，雖然我們兩家的產品有相似重合之處，但到底有不同的側重，現在歐美總是跟我們過不去，上頭有風吹下來，希望有一定體量的科技企業，可以組成聯盟，共同應對。不出意外的話，等歐盟的反傾銷案有了結果，不管是什麽結果，成立協會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束康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麽又想跟白雪晴修覆關系了。
“上頭吹的風”應該是束宏遠以前的什麽老朋友透露的消息。
這種協會，可以訂立一些行業內標準，形成隱形的準入機制，不是壟斷勝似壟斷，大到互聯網、速凍食品、奶業，小到充電器插頭、視頻格式……不管哪個行業，後來者都得乖乖在前人制定的規則裏討生活。
目前弘偉與鼎晟就有一些標準不統一，而鼎晟的勢力大，如果鼎晟牽頭制定的標準不能兼容弘偉，那就很麻煩了。
沒有永遠的朋友和對手，只有永遠的利益。
弘偉願意與鼎晟和解，不然還怎麽聯手制定標準掙錢。
束宏遠背著手，望著窗外在微風中搖晃的花草：“白佳薇想拿我們當槍使，那我們就反過來，拿她當投名狀。”
白佳薇收到束康發來的“可以”時，正在財務部加班，她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自從寫著她名字縮寫的證據被發現之後，白佳薇就度日如年，如驚弓之鳥，每次手機一響，她都要馬上去查看，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
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部門經理們，現在見到她都只是客氣地點頭，更多的話都不會說，她主動想約他們一起吃午飯，或是約下午茶，一個個像見了鬼似的，天天有事，個個很忙。
呵，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
她必須馬上行動。
束康提出的交易方式很任性，不僅要求她提供遠程訪問權限，而且要在指定的地點驗證數據的真實性。
這意味著她必須提前搞到完整的數據。
幾個月前，也就是寧雅和白綿綿剛到研發中心的時候，白佳薇為了打聽兩人的行蹤，找到了一個眼線。
那是南城研發中心的一個數據庫管理員劉工，地位不高，權限不小。
劉工今年四十出頭，離異，獨自撫養上高中的兒子。他技術一般般，性格又內向，勝在做事嚴謹認真。
他的兒子有先天疾病，想根治就得動手術，手術價格昂貴，術後要吃很長一段時間的藥，那藥的專利期還沒過，且不在醫保覆蓋範圍內。
劉工滿世界求人找門路，買印度仿制藥，被白佳薇知道了，她以個人名義借給劉工一筆錢，讓他給孩子動手術、買原研藥。
還說可以分期慢慢還，不用給利息。
劉工感激涕零，替白佳薇傳了不少消息，無非是白綿綿今天跟誰一起吃飯了，寧雅又參加了什麽活動，都是正大光明的公開信息，完全不涉及違法。
現在，需要加碼了。
周羽鳴在位時，以省錢、方便為由，在賬目上搞了不少事。
他出事後，負責接手研發中心財務的人一臉懵，不得不親自去一趟，白佳薇表示她負責過研發中心的覆核工作，知道不少事，願意一起去。
出差審批通過以後，白佳薇撥通劉工的電話，語氣關切：“孩子的手術安排上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劉工感激的聲音：“已經排到了，暑假就能做。錢……錢還差一點，已經在想辦法了。”
“別擔心，”白佳薇溫柔的說，“有個慈善基金，專門救助困難家庭的罕見病孩子，不過排隊的人太多了，如果能證明家長對社會有重大貢獻，基金會會優先考慮。”
劉工為難：“我哪有什麽重大貢獻啊……”
他就是一個管理數據庫的，連工作總結都寫不出幾行字。
白佳薇體貼而又真誠地說：“要不這樣吧，我正好要去研發中心出差，我們見面聊。”
·
·
寧雅接到羅威助理打來的電話，是告訴她數據庫異常訪問預警系統已經升級完成，並且正常投入使用。
這是寧雅在研發中心的時候向羅威提議的。
羅威在國外多年，腦子有點歐美化。
不少歐美大企業的作風是：規則定好了，放在那裏，一般輕易不查人，也不搞日報月報周報。保持對彼此的信任，但是一旦發現有人辜負了這份信任，就會以雷霆之勢下狠手。
所以出了不少“這麽離譜的操作，過這麽久才被發現？他們公司是瞎嗎？”的案例。
羅威在研發中心設置了諸多紅線，且明確告訴員工哪些是不能碰的紅線。
所有人都知道，凡是不能做的事，都有系統監控。
觸犯紅線，死路一條。
監控系統到底是人做的，總有漏洞。
想要作奸犯科的人，總比把開發當工作的人要勤奮努力很多。
羅威正好想升級一下系統，他的想法是“升級完了，更新員工手冊，讓大家知道，不能觸犯”。
冒出來的寧雅則為他帶來了春秋傳統思路“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別都說了呀，說出去，不就讓有心人可以試探了嗎？沒有任何一個系統是沒有BUG的，就讓開發工程師歇口氣吧。”寧雅十分真誠，羅威采納了她的建議。
新功能成功，只有羅威和負責整個項目的總工知道系統新增了很多東西，其他人以為是普通維護。
白佳薇到達南城，與劉工見面，買了禮物去探病，接著說到“家長有重大貢獻”的議題。
“守著數據庫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怎麽能說沒有什麽價值。”白佳薇對劉工的工作表示高度讚賞，接著她話鋒一轉，“當然，數據庫裏的東西是什麽很重要，小學生作業，肯定不如重大科技創新項目來得重要，你得調出已經可以被稱之為成果的東西……”
白佳薇的話已經直白，劉工嚇了一跳，這不就是要他偷數據。
“不行不行不行，會被發現的。要是被發現，我就會被開除……”
本來三十五歲以上就不好找工作，盜竊公司數據被開除更是重大罪名，那就只能轉行，甚至連進公司都不可能了。
就算白佳薇對劉工有重大幫扶之恩，劉工也不敢幫白佳薇。
白佳薇咬咬牙：“三百萬！只要你幫我，我就給你三百萬。我借你的錢也都不用還了！”
這筆錢是她向白雪晴報備過的，說想買一個稀有皮革的包包，白雪晴同意了。
反正白雪晴對箱包沒那麽深的感情，到時候，先找朋友借一個，拿t到白雪晴面前糊弄一下，以後再買個高仿A貨，白雪晴是不會註意的。
三百萬，一個相當誘人的數字。
何況是一筆付清，對急需用錢的劉工來說，不啻久旱逢甘霖。
白佳薇不相信劉工能抵禦這樣的誘惑。
劉工果然同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家都有自己的利益◎
束康看著白佳薇眼中瘋狂的執念, 開始認真考慮她的提議。
在商言商，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絕對的壟斷才能帶來絕對的利益，對於競爭對手, “趁你病, 要你命”才是人間正道。
對競爭對手最高的禮敬是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既然鼎晟內部出了內鬼, 他欣然接受。
他唯一在意的事情是這個“內鬼”到底是真的內鬼, 還是無間道？
此前弘偉科技派人在鼎晟路演現場搗亂的事情雖然不了了之，但是鼎晟已經認定了就是他們的人做的。
有沒有可能, 鼎晟的白老板也想斬草除根, 把弘偉科技這個礙眼的競爭對手除掉？
白佳薇與白綿綿兩人爭權的傳聞，也只是大家看見的，其實是不是這樣？難說。
周瑜打黃蓋的時候，那可是下了死手, 真把人快打死了……
結果還不是反間計。
一個國家歷史太久遠，可參考的案例太多, 連束康都不敢確定白佳薇到底是什麽情況，他決定再試探試探。
“白小姐, ”束康緩緩開口, “你說的核心數據，具體是什麽？研發進度？專利技術？還是客戶名單？”
白佳薇見他發問, 知道他感興趣了，她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晃了晃：“全部, 包括基因測序儀第三代原型機的測試數據、算法優化方案，還有研發中心正在攻關的液態活檢技術初步成果。對了……聽說你們也想做耐高溫材料？這也可以談。”
這些都是弘偉科技一直想要的東西, 他們在研發同類產品, 但是始終落後鼎晟半步, 寧雅挖走的“二陳”，也是弘偉科技一直想挖的人。
然而拿著高官厚祿勾引了半天，陳家定心態堅定，大有“我生是XX的人，死是XX的鬼”的意思，說X總對他恩重如山，陳敬山心中只有圍棋，說下贏了他才願意談，派去的招聘專家就會下五子棋，實在聊不下去。
誰知道，陳家定t的老板忽然換人了，陳敬山被會下棋的狐貍精勾引走了！
束康得知消息後也郁悶了半天，得知撬走這兩個人的正是老對頭鼎晟，以及執行人是害得公司花了好大一筆公關費的寧雅，更郁悶了。
如果白佳薇拿出來的是真貨，那不就相當於寧雅辛苦挖人，鼎晟給錢養著，做出來的成果都便宜他了？
省了時間又省了錢，相同的產品，定價可以比鼎晟低，市場格局將徹底改變。
“你真的只想要我把錢打給寧雅？而且，就兩百萬？”束康再次確認。
算上人員工資、場地費用、水電費、無數次失敗帶來的材料廢棄，時間成本……加起來起碼五千萬往上。
兩百萬就能拿到了？
比霸總他媽讓小白花離開他兒子的成本還低。
這麽劃算的交易，束康狠狠心動了，忽然他的腿被人輕輕踢了一下，是坐在他身邊的安娜。
安娜與束康交往已經很多年了，她知道就算是天仙下凡，只要男人覺得這個天仙已經是自己屋裏的禁臠，再無人爭搶，也一樣很快就會膩，於是她走的是智慧軍師路線。
來之前，安娜就做了全套準備，認真研究鼎晟的白氏姐妹之間到底有什麽恩怨，從白綿綿被認回家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分析，她覺得白佳薇的動機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白佳薇是不是真這麽厲害，能拿到研發中心的數據，還有待商榷。
安娜悠然微笑：“白小姐，兩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你手中的數據是真的，那我們是占了大便宜，如果你手中的數據是假的，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我明白！”白佳薇將手裏的U盤放回包裏，又另外取出一只黑色的U盤，推到束康面前，微笑：“這裏面有一些性能測試報告摘要，還有視頻，你可以拿回去讓你們的技術總監看看，順便鑒定一下視頻是不是AI生成的。”
束康看著白佳薇的笑臉，他心中依舊充滿懷疑。
他爸身邊有無數女人，他媽能坐穩正室太太的位置，使了不少手段，最終讓他這個太子成功繼位。
其中有不少事情，是他與他媽聯手合謀的，有如此優秀的案例在前，讓束康對“女人不狠，江山不穩”有相當的認識，但他也見識過一些特別蠢的操作。
一時間，束康的腦子在左右橫跳，不知道白佳薇到底會不會為了幹掉白綿綿及其同黨寧雅，願意出賣自家公司的核心機密。
萬一呢……要是不接，豈不是要與這潑天的富貴擦肩而過。
這個想法從束康的腦子裏冒出來。
2008年的時候曾有一個人冒充煤老板招婿，八千猛男應征回覆，直到身份被揭穿後很久，依舊有很多男人私信他，求當上門女婿，那些男人覺得“揭穿”只是一個陰謀，把競爭對手都嚇跑了，發揭穿貼的人就可以獨占煤老板家的千金大小姐。
一切行為邏輯都源於“萬一呢”？
束康也不例外。
他手裏接過U盤，手指無意識地捏著U盤在桌上來回轉圈，最終下定決心：“一周後，我給你答覆。”
離開餐廳的時候，夜色已深 ，束康發動引擎，跑車轟然啟動，安娜看著束康凝重的側臉，輕聲問：“你真要跟她合作？”
“先看看她餵過來的餌真不真，香不香。”束康眼睛望著前方燈火輝煌的繁華街道，“如果是真的……再慢慢聊下面的事情。”
同一時間，寧雅正在辦公室裏整理從研發中心帶回來的資料，幸好在南城的時候，她每天都嚴格按照總結的格式記下當天的工作內容和思考。
不然現在要補的功課就太多了，又沒有人能替她寫總結。
這個總結省不得，這是她的功績。
將軍打了勝仗，要築壇祭天以告成功之事，要勒石為銘，班師回京的時候，得有天子親自出城相迎，就算不能迎出百裏，也起碼得有十裏，哪能不聲不響，悄沒聲的就回來了，如此這般回朝，也如同衣錦夜行！
本來白綿綿想以自己不是鼎晟員工的借口賴掉總結，被寧雅拉住，告訴她：就算不給正式的書面總結，也得有生活化的口頭總結。
寧雅幫白綿綿梳理了口頭總結的思路，順便優化了“寧雅好厲害”之類純情緒輸出，沒有實例支持的表達方式，打造自己“事事料敵於先”“算無遺策”“總有PLAN B，不管把什麽事情交給寧雅都能安心”的形象。
過去，寧雅在宮中無事時最愛讀史書，並根據自己的實踐得出結論：
後宮爭鬥總是折騰又覆雜，寵妃想搞死一個新寵，都得先慢慢結交，玩“掩袖工讒”那套。
因為那些女人並沒有自己的勢力，生死榮辱都在一個男人的一念之間，生再多的兒子也擋不住男人愛上更年輕美貌的新寵。
還得是得有自己的事業，皇帝對於手裏有實權的大臣、有軍權的將軍，都得去騙、去偷襲，實在搞不定就約他們開會、請他們吃飯，走簡單粗暴的“摔杯為號”路線。
寧雅借屬國以棋為戰的借口，發展培植自己的勢力，就是她在應用從書裏學到的經驗教訓。
如今，寧雅也要讓自己變得有用，門生故吏遍天下，勢力盤根錯節，不能像陳家定那樣，新來的副總裁都可以不用給他面子，任意拿捏，在公司那麽多年，都沒有人願意跟他共進退。
白佳薇很有野心，在她沒有徹底完蛋之前，寧雅不敢放松。
不知道白佳薇會出什麽招，寧雅惡補了許多公司、家族內鬥的故事，除了把實際控制人搶到自己家裏、搶公章、互相扯皮拖後腿、互相舉報、栽贓繼承人受賄、強行說繼承人健康無法履行職責……
這些在史書上都有。
換到過去，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盜虎符、皇帝禦駕親征被圍，監國的太子拒不發兵……
換個位面，換個時代，依舊是這些手段，換湯不換藥。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正當寧雅認真琢磨下面的計劃時，白綿綿發來消息：【我媽今天問白佳薇，周羽鳴有沒有跟她說過什麽，還有他做的那麽多事，她是不是真的一無所知。】
寧雅眉頭微動，怎麽現在忽然想起來問了？
距離周羽鳴涉嫌職務侵占被捕已經過了一段時間，調查應該有了初步結果，是不是白雪晴知道了什麽，故意拿出來問白佳薇，想看白佳薇如何回答？
如果白佳薇說實話，白雪晴是不是就原諒她了？
就像童話裏被天火燒傷手指的女孩，折騰了一整個故事，最後只要承認“是的，我打開了那扇門”，就什麽事都沒了。
白綿綿現在到處結交朋友，她從IT部、合規部各路人馬那裏打聽來的消息，白佳薇絕不無辜，她不僅僅是為周羽鳴他們撐腰的旗幟那麽簡單，在其中也幹了不少事。
寧雅：【白佳薇怎麽說？】
白綿綿：【她說周羽鳴什麽都沒跟她說，她什麽都不知道。】
嘖，真是愚蠢，都已經問到頭上來了，必然是已經有了風聲，硬說一點事都沒有，鬼才信。
她應該避重就輕，說點似是而非的內容，再反向試探白雪晴到底知道多少，有沒有鐵證。
哪能一口否認什麽都不知道，這不是很容易就被查出破綻來了。
寧雅：【你要小心一點，白佳薇可能會在近期內再出新招對付你我。】
白綿綿：【你怎麽知道的？】
寧雅：【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公關常見手段，用一個更大的消息來掩蓋不想讓人知道的消息。】
·
·
束康坐在父親束宏遠的書房裏，桌上放著一臺打開著的筆記本電腦。
“白佳薇給你的數據都是真的？”束宏遠開口。
“是，技術部看了樣本，說都是真的。”束康回答，“但是只有摘要，關鍵部分都被模糊處理了。”
束宏遠眉頭微皺，他今年六十歲，頭發已經全白，眼皮耷拉下來，讓眼形變成三角形，擡眼看人的樣子，如同鷹。
他拿起茶杯，將已經溫了的茶水倒在桌上的紫砂茶寵上。
“兩百萬就能買全套數據，聽起來很劃算，”束宏遠的眼睛從深色的小猴子雕像上挪開，看著他精心挑選並培養的繼承人。
“但是，這些數據是怎麽到她手裏的？”
束康一楞，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是鼎晟的大小姐，拿到這些數據不是天經地義嗎？
他是束宏遠的獨生子，他在二十多歲的時候，不也……不對……他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確實不知道整個公司的財務情況，只知道與他相關的那幾個部門，每次他想知道的時候，財務總監都推三阻四裝死，不是說還沒做出來，就是說已經封存了，只能告訴他一個大概。
束宏遠繼續說：“你不是說，她是財務部的嗎？一個財務能拿到研發的核心數據，只有幾種可能：要麽她買通了研發t中心的人；要麽她使用了更直接的黑客手段；或者這些數據……九真一假，而你不知道那一假是哪裏。”
“據我所知，羅威是白雪晴的心腹，研發中心的內部監控手段相當嚴格，不然我早就拿到了，”束宏遠笑笑，“又怎麽會有白佳薇發揮的餘地。”
束康聽他說得雲山霧罩，就知道老頭子神叨叨的本性又露出來了，以前他跟競爭對手鬥。
現在束宏遠表面上退位讓賢，其實束康幹什麽，都得先征得束宏遠的同意，不然束宏遠有的是手段讓束康知道：不是所有的太上皇都是李淵。
帝王心術最核心的表現形式就是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束宏遠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束康小時候的時候覺得父子這麽相處，實在很累，別的小朋友都不這樣，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麻了，帝王心術是吧，行行行，想演什麽，我配合！
他仿佛什麽都不懂似的，認真詢問：“那您的意思是……”
“一切以我們弘偉科技的利益最大化為考慮，答應她，但要修改交易方式 ，要求她提供完整數據的訪問權限，我們現場驗證後再付款。”
束康：“如果她不同意呢？”
“她會同意的，不然，她還能找誰與她合作？”束宏遠微笑，“她會選我們，是知道我們跟鼎晟之間有舊怨，不怕我們私下把她出賣公司的事告訴白雪晴。”
束康點點頭：“如果數據是真的就好了，我們能省不少事。”
“如果是假的也好，這樣可以送給白雪晴一個大人情。白佳薇這一手，太急太蠢，研發中心那邊的財務部剛出事，她就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想要禍水東引。”束宏遠搖頭。
“這種從小沒見過風雨的小公主，腦子總是很簡單，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束康心中五味雜陳，確實，現在動手，簡直就是在自己頭上插個箭頭，上書“兇手”兩個大字。
束康從小見慣風雨，熟知攻守時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就動手的。只是這個風雨到底是怎麽來的…… 真是有臉說。
只是現在公司裏的老臣們還是只認束宏遠，不認他，要真正掌握實權，還要再忍忍。
“如果數據是假的，我們就把這個消息交給白雪晴，讓她覺得弘偉是友非敵，將來有合作空間。”
“沒錯，雖然我們兩家的產品有相似重合之處，但到底有不同的側重，現在歐美總是跟我們過不去，上頭有風吹下來，希望有一定體量的科技企業，可以組成聯盟，共同應對。不出意外的話，等歐盟的反傾銷案有了結果，不管是什麽結果，成立協會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束康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麽又想跟白雪晴修覆關系了。
“上頭吹的風”應該是束宏遠以前的什麽老朋友透露的消息。
這種協會，可以訂立一些行業內標準，形成隱形的準入機制，不是壟斷勝似壟斷，大到互聯網、速凍食品、奶業，小到充電器插頭、視頻格式……不管哪個行業，後來者都得乖乖在前人制定的規則裏討生活。
目前弘偉與鼎晟就有一些標準不統一，而鼎晟的勢力大，如果鼎晟牽頭制定的標準不能兼容弘偉，那就很麻煩了。
沒有永遠的朋友和對手，只有永遠的利益。
弘偉願意與鼎晟和解，不然還怎麽聯手制定標準掙錢。
束宏遠背著手，望著窗外在微風中搖晃的花草：“白佳薇想拿我們當槍使，那我們就反過來，拿她當投名狀。”
白佳薇收到束康發來的“可以”時，正在財務部加班，她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自從寫著她名字縮寫的證據被發現之後，白佳薇就度日如年，如驚弓之鳥，每次手機一響，她都要馬上去查看，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
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部門經理們，現在見到她都只是客氣地點頭，更多的話都不會說，她主動想約他們一起吃午飯，或是約下午茶，一個個像見了鬼似的，天天有事，個個很忙。
呵，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
她必須馬上行動。
束康提出的交易方式很任性，不僅要求她提供遠程訪問權限，而且要在指定的地點驗證數據的真實性。
這意味著她必須提前搞到完整的數據。
幾個月前，也就是寧雅和白綿綿剛到研發中心的時候，白佳薇為了打聽兩人的行蹤，找到了一個眼線。
那是南城研發中心的一個數據庫管理員劉工，地位不高，權限不小。
劉工今年四十出頭，離異，獨自撫養上高中的兒子。他技術一般般，性格又內向，勝在做事嚴謹認真。
他的兒子有先天疾病，想根治就得動手術，手術價格昂貴，術後要吃很長一段時間的藥，那藥的專利期還沒過，且不在醫保覆蓋範圍內。
劉工滿世界求人找門路，買印度仿制藥，被白佳薇知道了，她以個人名義借給劉工一筆錢，讓他給孩子動手術、買原研藥。
還說可以分期慢慢還，不用給利息。
劉工感激涕零，替白佳薇傳了不少消息，無非是白綿綿今天跟誰一起吃飯了，寧雅又參加了什麽活動，都是正大光明的公開信息，完全不涉及違法。
現在，需要加碼了。
周羽鳴在位時，以省錢、方便為由，在賬目上搞了不少事。
他出事後，負責接手研發中心財務的人一臉懵，不得不親自去一趟，白佳薇表示她負責過研發中心的覆核工作，知道不少事，願意一起去。
出差審批通過以後，白佳薇撥通劉工的電話，語氣關切：“孩子的手術安排上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劉工感激的聲音：“已經排到了，暑假就能做。錢……錢還差一點，已經在想辦法了。”
“別擔心，”白佳薇溫柔的說，“有個慈善基金，專門救助困難家庭的罕見病孩子，不過排隊的人太多了，如果能證明家長對社會有重大貢獻，基金會會優先考慮。”
劉工為難：“我哪有什麽重大貢獻啊……”
他就是一個管理數據庫的，連工作總結都寫不出幾行字。
白佳薇體貼而又真誠地說：“要不這樣吧，我正好要去研發中心出差，我們見面聊。”
·
·
寧雅接到羅威助理打來的電話，是告訴她數據庫異常訪問預警系統已經升級完成，並且正常投入使用。
這是寧雅在研發中心的時候向羅威提議的。
羅威在國外多年，腦子有點歐美化。
不少歐美大企業的作風是：規則定好了，放在那裏，一般輕易不查人，也不搞日報月報周報。保持對彼此的信任，但是一旦發現有人辜負了這份信任，就會以雷霆之勢下狠手。
所以出了不少“這麽離譜的操作，過這麽久才被發現？他們公司是瞎嗎？”的案例。
羅威在研發中心設置了諸多紅線，且明確告訴員工哪些是不能碰的紅線。
所有人都知道，凡是不能做的事，都有系統監控。
觸犯紅線，死路一條。
監控系統到底是人做的，總有漏洞。
想要作奸犯科的人，總比把開發當工作的人要勤奮努力很多。
羅威正好想升級一下系統，他的想法是“升級完了，更新員工手冊，讓大家知道，不能觸犯”。
冒出來的寧雅則為他帶來了春秋傳統思路“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別都說了呀，說出去，不就讓有心人可以試探了嗎？沒有任何一個系統是沒有BUG的，就讓開發工程師歇口氣吧。”寧雅十分真誠，羅威采納了她的建議。
新功能成功，只有羅威和負責整個項目的總工知道系統新增了很多東西，其他人以為是普通維護。
白佳薇到達南城，與劉工見面，買了禮物去探病，接著說到“家長有重大貢獻”的議題。
“守著數據庫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怎麽能說沒有什麽價值。”白佳薇對劉工的工作表示高度讚賞，接著她話鋒一轉，“當然，數據庫裏的東西是什麽很重要，小學生作業，肯定不如重大科技創新項目來得重要，你得調出已經可以被稱之為成果的東西……”
白佳薇的話已經直白，劉工嚇了一跳，這不就是要他偷數據。
“不行不行不行，會被發現的。要是被發現，我就會被開除……”
本來三十五歲以上就不好找工作，盜竊公司數據被開除更是重大罪名，那就只能轉行，甚至連進公司都不可能了。
就算白佳薇對劉工有重大幫扶之恩，劉工也不敢幫白佳薇。
白佳薇咬咬牙：“三百萬！只要你幫我，我就給你三百萬。我借你的錢也都不用還了！”
這筆錢是她向白雪晴報備過的，說想買一個稀有皮革的包包，白雪晴同意了。
反正白雪晴對箱包沒那麽深的感情，到時候，先找朋友借一個，拿t到白雪晴面前糊弄一下，以後再買個高仿A貨，白雪晴是不會註意的。
三百萬，一個相當誘人的數字。
何況是一筆付清，對急需用錢的劉工來說，不啻久旱逢甘霖。
白佳薇不相信劉工能抵禦這樣的誘惑。
劉工果然同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