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 第 9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95 第 95 章
◎哎，你看，你又急……就這麽迫不及待對我下手嗎◎
眼前這位陳老, 是美術協會段老介紹過來的，他最喜歡古代山水畫，收集了許多, 最近收到了一幅號稱“小千裏江山圖”的畫。
真跡在故宮博物館, 陳老也沒有“故宮一件我一件”的自信。
賣的人很直白，說這畫不是王希孟畫的, 而是仿畫, 但仿的人是宋徽宗趙佶。
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也有著相當的收藏價值。
只是陳老心裏一直有疑慮, 有機會就到處找人問。
鑒定古畫本來就難, 鑒定一個人刻意模仿了別人的畫風的畫是不是真的，更難。
連段老都不敢認。
陳老卻還不願意放棄，依舊在想辦法找高人來鑒定。
段老便把寧雅推薦給他，說這個女孩子雖然年輕, 但見多識廣。
陳老便先從請寧雅鑒定顏料開始，千裏江山圖用的是礦物顏料, 要是連顏料的品種都分不清楚，還鑒定什麽。
寧雅看了一眼, 就認出那是淑妃仿的。
宮裏四妃, 貴德淑賢，大家各有一門絕技, 寧雅是棋，淑妃是畫。
淑妃娘家與寧雅娘家有親戚關系,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兩人的關系也不錯, 兩人經常互通有無。
寧雅看過淑妃所有的大作, 包括她偷摸畫的春宮圖，以“防火圖”的名義收在宮裏。
這幅小千裏江山圖上有一處淑妃的小巧思：一處山勢如男子偉立，一段水紋如女子橫臥，暗示他們下一步就要進行生命的大和諧。
親耳聽見作者本人進行畫作分析的寧雅再見這幅畫，想起淑女彎著眼睛，“哎嘿嘿嘿”的給她解釋山勢水紋各代表什麽……
“這畫的顏料是古法所制，筆觸與過去案頭畫筆的尺寸相符。紙的制法也是……不過，一定不是宋徽宗畫的。”
寧雅指出這幅畫中部分筆法與宋徽宗筆法的不同：“一個人就算是仿，也一定會有自己習慣筆法的痕跡，不會百分之百像覆印一樣。”
陳老的心頓時沈了下去，那不就是無名之輩仿的？那不就是純純的假畫，毫無價值。
寧雅頓了頓，做出最後定論：“這應該是皇帝的一位妃子畫的，而且是地位頗高的妃子。”
“為什麽？”陳老原本已經黯淡的眼神又亮起來。
什麽為什麽！我親眼看到的，我在現場！
可惜寧雅不能這麽說，她只能詳細解釋筆法、用色習慣、甚至詳細到不同的畫面幹透的時間。
她親眼看見這幅畫從無到有，哪塊先畫，哪塊後畫，哪些地方是幹了以後，又重疊上色，都記著呢。
還有一小塊顏色不正常的地方，連陳老都沒註意到，其實是寧雅賞畫的時候，不小心讓手鐲在沒幹的畫面上蹭了一下。
最後還是落實到顏料上：“白色用的是硨渠磨成的粉，青色綠色用的不是孔雀石就是青金石，裏面還加入了千足金粉，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了。”
寧雅只淺淺掃了一眼，就看到這麽多東西，之前陳老請的鑒賞大師都沒說這麽細。
再加上他也不願意相信自己買畫被打了眼。
照寧雅的說法，這畫還是古畫，只不過不是皇帝仿的，是後妃仿的。
那也可以啦！
起碼是古人畫的。
只不過不是古代的名人畫的，自古以來能千古留名的女人就不多，被關在深宮裏的女人能留名的更少。
也就大型半夜勒脖子事件讓數名宮女在青史上留下了全名。
不管這是真的，還是寧雅幫他找面子，陳老也沒什麽話說。
古董行的規矩就是出門不換，在店裏也不承諾，就連拍賣行都不承諾東西保不保真，反正你自己看好了，聽清了，願不願意相信，全看自己。
哪怕陳老心裏再不痛快，也得認。
鑒完寶，陳老執意要請寧雅留下來吃飯，寧雅便說起了那只螺鈿首飾盒的故事。
“我有一個朋友……假的有點厲害了，機磨的痕跡特別明顯……我不明白為什麽還有人會買，勸也沒法勸，我真替他的錢包心疼。”寧雅滿臉真誠。
陳老笑著給寧雅解釋：“那種不是用來自己收藏的，就是為了換錢。”
寧雅虛心求教：“怎麽換錢啊？拍賣行那種地方懂行的人不少，一拿出來不就露餡了？”
“原湯化原食。”陳老微笑，“玩古董的人，誰還沒撿過幾次漏呢。”
寧雅頓悟，這種雅賄的方式其實挺簡單的：古董的價值本就由人定，說它是一千可以，一百也沒問題，送出去以後，收到禮的人拿去特定的古董行，老板說它是真品，願意花一百萬、一千萬收。
至於中間的差價，當然是由行賄的人支付。
收禮的人收的是完全不違規的小禮品，至於賣出去變成高價，那是老板自願的。
一筆非常合法、並且符合古董屆行規的交易就此結束。
這套受賄手法自古以來就有，而且細節都沒什麽改變，毫無進步，但有用，要認真查，還挺費勁，如陳老說的，“撿漏”怎麽啦？
玩古董的，撿漏、打眼，都是你情我願。
寧雅也徹底明白，王凡壓根就沒想認真對她行賄，否則，不應該開出那張五十萬的收據，就算開，也應該開個五十、一百塊。
從一開始，他就存著要對寧雅動手的心思，如果寧雅真的收下來，那張收據就是她受賄的鐵證，以後就好拿捏了。
“這種事情啊，你就不要多問啦，裏面的水很深，涉及的人和事錯綜覆雜，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陳老好心勸道。
寧雅無奈笑道：“已經得罪啦，說不定我明天就會出現在新聞裏，不是車禍就是失足落水。”
陳老神色一凜：“怎麽回事？”
·
·
回到公寓，寧雅點開霍免的頭像：【聽說偷拍偷錄的資料在法庭上是不認的？那法庭認什麽？】
霍免：【這麽長時間不理我，就不能循序漸進一點嗎？先問問我在忙什麽，再問我最近怎麽樣，最後再聊工作。】
寧雅：【我對關系一般的陌生人是這樣的呀，你又不是。要不，重來？】
原本還有些氣鼓鼓的霍免，看著“你又不是”，心花怒放，寧雅好幾天沒有聯系他的哀怨一掃而空。
霍免：【法庭采信的證據需要具備合法性、關聯性、真實性……】
長長的解釋之後，霍免又補充了一句：【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具體跟我說說呢？】
寧雅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長長一段專業解釋，嘴角微彎。霍免這人，嘴上抱怨她不循序漸進，回答起專業問題一點都不含糊。
想到自己剛才確實是把霍免當成自己人了，才失了禮數。
雖然能感覺到霍免對自己的好感，但兩人畢竟沒有表白，沒有確定男女朋友性質的交往關系，這麽對霍免著實過份了一些。
寧雅一邊在腦子裏想能怎麽讓霍免高興一點，一邊在對話框裏打出文字。
【確實有點小麻煩。有人想用一份假t古董的發票和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說我受賄。東西我沒收，視頻我也有完整版。但對方似乎覺得這樣就能拿捏我，甚至可能還有後招。】
霍免：【完整視頻能清晰證明你沒接受財物？時間戳、對話內容都完整？】
寧雅：【我用了點小設備，全程雲端同步，清晰度足夠，對話一字不落。】
霍免：【那就好。這種誣告，一旦你拿出反證，對方很容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你提到後招……他們可能會從其他方面施壓，或者制造意外。你最近小心點，尤其是出行，不要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
寧雅：【謝謝提醒。我也覺得，那位王總，不像會輕易罷休的人。他敢用這麽粗糙的手段，要麽是蠢，要麽是覺得我年輕好拿捏，要麽……就是有恃無恐，覺得就算事情敗露，我也動不了他。】
霍免：【要我幫你找人嗎？】
寧雅：【難道，你就是傳說中隱忍三年的龍王！[笑臉]】
霍免：【哪有，幾個朋友還是能找找的。不一定要動刀動槍，都可以談的嘛。】
寧雅：【暫時不用，我認識真正的龍王。】
霍免：【？？？】
寧雅：【就是你的好兄弟吳鉤】
霍免：【！！！】
寧雅 ：【的二叔的師父的朋友。】
霍免：【能一口氣說完嗎，我真的很擔心你，讓我知道有人可以保你平安，不然我今天晚上就睡不著了。】
寧雅：【有的！】
霍免還是很擔心：【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你要提心吊膽到什麽時候？】
寧雅：【要不了幾天，很快就能解決。】
霍免：【你想幹什麽？！】
寧雅：【速戰速決。】
看來寧雅是不會把具體的操作步驟告訴他了，霍免只能把擔心壓在心底，從法律的層面給寧雅一些忠告，比如關於防衛過當的判定、互毆的成立要件……
寧雅：【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一個人怎麽在一夜之前處理二十具屍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人就算雙手拿著菜刀，也砍不死二十個男人，何況就算是二十頭豬，我一夜也處理不完。】
霍免：【就是告訴你處理難度很大，讓你知難而退，不要殺人。[呲牙大笑]】
寧雅：【……現在，我感受到你導師為什麽要你改性子了，你要是駕校教練，這麽說算是開玩笑，律師這麽說，應該算教唆吧。】
霍免：【不開玩笑了，你早點睡吧，記得鎖好門，安全第一。】
寧雅沒有回覆，代表在線的綠燈一直亮著，根據霍免的經驗，寧雅其實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綠燈會在十分鐘後變成代表不在位置上的紅燈。
霍免對自己的地位已經認命，在他和工作之間，寧雅永遠都選擇工作。
霍免忍不住在對話框裏打了一長段，其悲堪比《長門賦》，其哀如同《十離詩》：“……上次你說等你回來請我吃飯，等來等去好幾個月了，在餓死之前，我能吃得上這頓飯嗎……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最後還打出一句蕩氣回腸的：“悔教夫婿覓封侯！！！！”
一氣呵成，然後點擊發送，發出去之後，轉念一想，自己發這堆東西的立場是什麽？
兩人至今都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霍免狼狽地把那段話給撤回。
想了想，早上寧雅醒來，發現聊天記錄裏有個撤回，一定會問他撤回了什麽。
他在表情包裏隨便找了一張發出去：【優雅的女人舉著酒杯，配字“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忽然，寧雅發來一張圖片，是剛剛的聊天截圖。
霍免：！！！
她怎麽還在！
寧雅：【像這種截圖，能算正規的法庭證據嗎？】
霍免：【我不認可三性！！！】
寧雅：【兔兔大律師，你這是在無理取鬧。】
接著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只萌萌的兔子在地上打滾，眼淚像兩根海帶在空中甩來甩去。
霍免：【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是害怕了嗎？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寧雅發來幾張男式公文包的圖片：【剛才找圖片找了半天，我看你用的那個包，拉鏈那裏都塌線了，送你一個新的，喜歡哪個？】
霍免：【太貴了，算了吧。】
寧雅：【我也沒說什麽時候送你，先挑。】
霍免圈中了一個圖片，想了想又再次強調：【零元購在我國是犯法的，交稅也犯法。】
寧雅：【誰搶劫還交稅？】
霍免：【美國。FBI抓不著人，國稅局能抓。】
寧雅：【……好吧，這次真睡了。】
·
·
集團的年會是春節前開。
研發中心的年會時間特立獨行，直到四月份財年總結出來才開。
不然他們說開著不踏實，總覺得狂歡完了，下一步就要裁員、降薪，或是研發中心撤銷。
一切都要怪罪於某大公司，他們在年前幹過這事，年會第二天瘋狂裁員，直接宣布關停五個大項目組，導致整個行業地震。
連位於成都的蘋果分公司都受到沖擊，莫名其妙瘋傳裁員，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員工紛紛找下家，獵頭聞訊趕來挖人。
直到鬧大了，高層才知道，公司一頭霧水，內控部門查了半天才找著來源，只因為年會提前開了，不知道是誰帶頭傳謠說公司提前開年會，就是要提前殺人了：“吃飽喝好，一路走好”。
接著就是各種小群裏的“我聽說”“有人講”……細節越聊越多，劇情越補充越詳細。
最後公司不得不發出正式通知，告訴各位：真沒有裁員計劃，真的，年會提前只是想提前而已，好記賬，真的！
經濟下行時代，小風吹動小草的一點小事，就足以成為一群人驚慌失措的根源。
為此，哪怕集團公司建議研發中心應該跟正常公司一樣，在春節前開年會，羅威還是死頂著沒同意：“我們幹技術的有一個共識，能夠正常運行的BUG就不要動它了。”
既然羅老大都這麽明確表態了，集團公司也不再要求。
各家合作夥伴的老板受邀出席，其中包括瑞風傳媒的王凡。
向合規部門提交的那些視頻資料一看就是從王凡的角度拍攝，等於是直接與寧雅鬧翻了。
現在，王凡卻端著香檳，笑容可掬地走到寧雅面前，好像往合規送偽造黑料的人不是他一樣。
寧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舉了舉手中的果汁杯：“王總，好久不見。”
“寧小姐年輕有為啊。”王凡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試探，“上次那點小誤會，希望沒給寧小姐帶來太多困擾。其實做生意嘛，大家都是求財，何必鬧得那麽僵呢？”
寧雅微微一笑：“王總說笑了，哪有什麽誤會？又是視頻又是發票照片的，鐵證如山吶。”
王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那是自然。不過寧小姐，做生意嘛，和氣生財，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年輕的時候做生意，跟人小磕小碰多了。”
王凡一副諄諄教導的模樣：“只要他們弄不死我，我又活過來了，只要價格公道，我就還能跟他們做生意。”
“王總還真是大度。”寧雅微笑，這樣的人自古以來就有很多，什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價格合理，爹媽妻兒打包賣。
“量小非君子，宰相肚裏能撐船，要做大事的人怎麽會計較這些，我看寧小姐也是女中豪傑，應該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寧雅笑笑：“真有意思，有些人把事情做絕了，沒得手，現在向我搖尾乞憐，卻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氣。這叫什麽？嗯 ，用最傲慢的態度說最慫的話？”
王凡眼神陰冷下來，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寧雅，我勸你適可而止。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靠山就了不起，不夠硬的靠山，只會害死你。”
“你們女孩子只愛看短劇，我勸你啊，多看看歷史。霸道總裁跺跺腳，公司抖三抖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你要是把人得罪狠了，白雪晴只會把你拉出來當靶子打。”
在王凡眼裏，白綿綿那種靠山，就是南方下的小雪堆，太陽出來曬曬就化了。
吳昊做市場多年，在政企都有關系。
周羽鳴是資深財務，知道公司很多事情。
這才叫靠山！
董事長沒權的女兒，算個屁。
寧雅微笑：“清君側，誅晁錯是吧？呵呵，王總不愧是古董愛好者，歷史知道得不少嘛，那麽，我可以理解，你買那個假古董送我，就是看不起我？”
王凡被揭穿，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覆正常：“寧小姐一向與我們沒什麽往來，總得留個投名狀，不然，怎麽談大事。”
寧雅冷笑：“投名狀……王總是把自己當成首領，我是上趕著討好的小嘍羅？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王總剛才也說了，我是女中豪傑。女中豪傑豈能吃這樣的虧？”
王凡見她油鹽不進，冷哼一聲，轉身離t開前丟下一句：“寧雅！別太天真。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像你這樣，遲早栽跟頭！”
說罷轉身就走。
呀？急啦，真急啦。
寧雅看著他融入人群的背影，臉上笑意更盛。
年會無非是領導鼓鼓勁，同志們吃吃喝喝加抽獎。
羅威抽中了一等獎，他沒要，把獎球放回去不說，還自己另外給了五千塊，說散散喜氣，給獎品加碼。
員工們都超級開心，對羅威的感情更上一層樓。
寧雅沒抽中一等獎的包，但是抽中了羅總特別獎五千塊，當場由羅總助理拿出來。
羅威給的居然是現金！
這年頭，真的會有人隨身帶著五千塊的現金嗎？
而且還一張一張嶄新嶄新，像專門去銀行換的。
寧雅有端懷疑，讓羅威抽中是有意安排。
五千塊對羅威來說，實在不算什麽，但是能顯出他非常大方，會做人，是很能提升好感的一件事。
誰說神童就不會做人，搞技術的就不懂人情世故。
·
·
霍免挑的包兩千塊，還能買一塊三千多的新表。
正好當初沈飛華給她的那塊二手高檔表壞了，只能戴著當裝飾，今天戴最後一次。
年會結束已是九點。
寧雅離開會場時，感覺有人尾隨。她不動聲色，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三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手裏拎著西瓜刀與木棒。
“美女，一個人啊？”為首的黃毛咧嘴笑，“哥幾個缺錢花，借點唄？”
寧雅過目不忘 ，一眼就認出他是瑞風公司的保安主管，當時他遠遠地跟別人說話，大概以為寧雅不記得他了。
看著三個混混逼近，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她早料到王凡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對方手段如此低劣。
寧雅十分遺憾，怎麽回事，王凡為什麽不願意找像樣的人，直接把自家保安主管拉出來，生怕跟他扯不上關系？
要幹這種事，當然應該找八竿子打不著的。
哪怕花點錢呢，花點。
寧雅果斷把包扔過去，黃毛都沒想到寧雅這麽痛快，下意識接住。
寧雅又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扔過去，黃毛沒接住，手表掉在地上，發出玻璃破裂的聲音。
“哎呀，這可是好表，一塊要七萬多呢。”寧雅真誠地表示痛惜。
“哈，美女，你真是太識相了……嘖嘖嘖，你說你，好好的小姑娘，要是早點這麽懂事，也不至於讓兄弟們跑這一趟。”
寧雅平靜問：“現在我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了，能走了嗎？”
“哎，本來呢，是可以的，不過，小美女，你啊，把人得罪狠啦，兄弟們接的活，是給你留個記號，看在你這麽識相的份上，就給你額頭上留一個，過上十天半個月就好了。下次，識相一點，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黃毛卷起袖子，向寧雅走來。忽然，從寧雅身後的巷口，傳出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三輛黑色的轎車次第停下。
前後兩輛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下來八個人，他們身穿統一的制服，肌肉飽滿，眼神帶煞，整整齊齊站在寧雅身後。
他們是私人保鏢，身手一流，大多是退伍軍人轉業。
黃毛一眼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保鏢，腿都軟了：“你你你……”
話沒說完，就重重挨了一記耳光。
黃毛馬上捂著臉，蹲在地上，一聲不敢吭了。
“好大的膽子，掃黑除惡專項治理剛結束，竟然又有人攔路搶劫。”
從中間那輛轎車裏走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者，寧雅微笑：“陳老，真巧呀，剛才好多人圍著你，我都擠不進去呢。”
“你太忙啦，我想找你聊聊，眼睛一眨，你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年輕人真是有活力。”陳老笑呵呵。
“他們，你打算怎麽辦？”
寧雅看著他們：“前面有個工地……”
工地裏有粉碎機，旁邊還有一條河。
黃毛倒吸一口涼氣：“你你你你你想幹什麽，殺人是要償命的。”
寧雅：“……所以，就不要把人打得鬼哭狼嚎，影響工人休息了，幹一天活也挺累的，報警把他們送進去吧。搶劫即遂，七萬五千塊，應該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吧。”
黃毛此時才理解寧雅為什麽這麽痛快把錢給他了。
要是沒給錢，保鏢就出來了，叫犯罪預備。
錢已經給了，就是即遂。
七萬五……屬於數額巨大。
黃毛震聲：“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寧雅微笑：“下次，識相一點，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作者有話說】
寧雅：這才哪到哪啊，要是擱我姐妹，這條河會為之不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哎，你看，你又急……就這麽迫不及待對我下手嗎◎
眼前這位陳老, 是美術協會段老介紹過來的，他最喜歡古代山水畫，收集了許多, 最近收到了一幅號稱“小千裏江山圖”的畫。
真跡在故宮博物館, 陳老也沒有“故宮一件我一件”的自信。
賣的人很直白，說這畫不是王希孟畫的, 而是仿畫, 但仿的人是宋徽宗趙佶。
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也有著相當的收藏價值。
只是陳老心裏一直有疑慮, 有機會就到處找人問。
鑒定古畫本來就難, 鑒定一個人刻意模仿了別人的畫風的畫是不是真的，更難。
連段老都不敢認。
陳老卻還不願意放棄，依舊在想辦法找高人來鑒定。
段老便把寧雅推薦給他，說這個女孩子雖然年輕, 但見多識廣。
陳老便先從請寧雅鑒定顏料開始，千裏江山圖用的是礦物顏料, 要是連顏料的品種都分不清楚，還鑒定什麽。
寧雅看了一眼, 就認出那是淑妃仿的。
宮裏四妃, 貴德淑賢，大家各有一門絕技, 寧雅是棋，淑妃是畫。
淑妃娘家與寧雅娘家有親戚關系,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兩人的關系也不錯, 兩人經常互通有無。
寧雅看過淑妃所有的大作, 包括她偷摸畫的春宮圖，以“防火圖”的名義收在宮裏。
這幅小千裏江山圖上有一處淑妃的小巧思：一處山勢如男子偉立，一段水紋如女子橫臥，暗示他們下一步就要進行生命的大和諧。
親耳聽見作者本人進行畫作分析的寧雅再見這幅畫，想起淑女彎著眼睛，“哎嘿嘿嘿”的給她解釋山勢水紋各代表什麽……
“這畫的顏料是古法所制，筆觸與過去案頭畫筆的尺寸相符。紙的制法也是……不過，一定不是宋徽宗畫的。”
寧雅指出這幅畫中部分筆法與宋徽宗筆法的不同：“一個人就算是仿，也一定會有自己習慣筆法的痕跡，不會百分之百像覆印一樣。”
陳老的心頓時沈了下去，那不就是無名之輩仿的？那不就是純純的假畫，毫無價值。
寧雅頓了頓，做出最後定論：“這應該是皇帝的一位妃子畫的，而且是地位頗高的妃子。”
“為什麽？”陳老原本已經黯淡的眼神又亮起來。
什麽為什麽！我親眼看到的，我在現場！
可惜寧雅不能這麽說，她只能詳細解釋筆法、用色習慣、甚至詳細到不同的畫面幹透的時間。
她親眼看見這幅畫從無到有，哪塊先畫，哪塊後畫，哪些地方是幹了以後，又重疊上色，都記著呢。
還有一小塊顏色不正常的地方，連陳老都沒註意到，其實是寧雅賞畫的時候，不小心讓手鐲在沒幹的畫面上蹭了一下。
最後還是落實到顏料上：“白色用的是硨渠磨成的粉，青色綠色用的不是孔雀石就是青金石，裏面還加入了千足金粉，普通人家根本承受不了。”
寧雅只淺淺掃了一眼，就看到這麽多東西，之前陳老請的鑒賞大師都沒說這麽細。
再加上他也不願意相信自己買畫被打了眼。
照寧雅的說法，這畫還是古畫，只不過不是皇帝仿的，是後妃仿的。
那也可以啦！
起碼是古人畫的。
只不過不是古代的名人畫的，自古以來能千古留名的女人就不多，被關在深宮裏的女人能留名的更少。
也就大型半夜勒脖子事件讓數名宮女在青史上留下了全名。
不管這是真的，還是寧雅幫他找面子，陳老也沒什麽話說。
古董行的規矩就是出門不換，在店裏也不承諾，就連拍賣行都不承諾東西保不保真，反正你自己看好了，聽清了，願不願意相信，全看自己。
哪怕陳老心裏再不痛快，也得認。
鑒完寶，陳老執意要請寧雅留下來吃飯，寧雅便說起了那只螺鈿首飾盒的故事。
“我有一個朋友……假的有點厲害了，機磨的痕跡特別明顯……我不明白為什麽還有人會買，勸也沒法勸，我真替他的錢包心疼。”寧雅滿臉真誠。
陳老笑著給寧雅解釋：“那種不是用來自己收藏的，就是為了換錢。”
寧雅虛心求教：“怎麽換錢啊？拍賣行那種地方懂行的人不少，一拿出來不就露餡了？”
“原湯化原食。”陳老微笑，“玩古董的人，誰還沒撿過幾次漏呢。”
寧雅頓悟，這種雅賄的方式其實挺簡單的：古董的價值本就由人定，說它是一千可以，一百也沒問題，送出去以後，收到禮的人拿去特定的古董行，老板說它是真品，願意花一百萬、一千萬收。
至於中間的差價，當然是由行賄的人支付。
收禮的人收的是完全不違規的小禮品，至於賣出去變成高價，那是老板自願的。
一筆非常合法、並且符合古董屆行規的交易就此結束。
這套受賄手法自古以來就有，而且細節都沒什麽改變，毫無進步，但有用，要認真查，還挺費勁，如陳老說的，“撿漏”怎麽啦？
玩古董的，撿漏、打眼，都是你情我願。
寧雅也徹底明白，王凡壓根就沒想認真對她行賄，否則，不應該開出那張五十萬的收據，就算開，也應該開個五十、一百塊。
從一開始，他就存著要對寧雅動手的心思，如果寧雅真的收下來，那張收據就是她受賄的鐵證，以後就好拿捏了。
“這種事情啊，你就不要多問啦，裏面的水很深，涉及的人和事錯綜覆雜，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陳老好心勸道。
寧雅無奈笑道：“已經得罪啦，說不定我明天就會出現在新聞裏，不是車禍就是失足落水。”
陳老神色一凜：“怎麽回事？”
·
·
回到公寓，寧雅點開霍免的頭像：【聽說偷拍偷錄的資料在法庭上是不認的？那法庭認什麽？】
霍免：【這麽長時間不理我，就不能循序漸進一點嗎？先問問我在忙什麽，再問我最近怎麽樣，最後再聊工作。】
寧雅：【我對關系一般的陌生人是這樣的呀，你又不是。要不，重來？】
原本還有些氣鼓鼓的霍免，看著“你又不是”，心花怒放，寧雅好幾天沒有聯系他的哀怨一掃而空。
霍免：【法庭采信的證據需要具備合法性、關聯性、真實性……】
長長的解釋之後，霍免又補充了一句：【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具體跟我說說呢？】
寧雅看著屏幕上跳出的長長一段專業解釋，嘴角微彎。霍免這人，嘴上抱怨她不循序漸進，回答起專業問題一點都不含糊。
想到自己剛才確實是把霍免當成自己人了，才失了禮數。
雖然能感覺到霍免對自己的好感，但兩人畢竟沒有表白，沒有確定男女朋友性質的交往關系，這麽對霍免著實過份了一些。
寧雅一邊在腦子裏想能怎麽讓霍免高興一點，一邊在對話框裏打出文字。
【確實有點小麻煩。有人想用一份假t古董的發票和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說我受賄。東西我沒收，視頻我也有完整版。但對方似乎覺得這樣就能拿捏我，甚至可能還有後招。】
霍免：【完整視頻能清晰證明你沒接受財物？時間戳、對話內容都完整？】
寧雅：【我用了點小設備，全程雲端同步，清晰度足夠，對話一字不落。】
霍免：【那就好。這種誣告，一旦你拿出反證，對方很容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你提到後招……他們可能會從其他方面施壓，或者制造意外。你最近小心點，尤其是出行，不要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
寧雅：【謝謝提醒。我也覺得，那位王總，不像會輕易罷休的人。他敢用這麽粗糙的手段，要麽是蠢，要麽是覺得我年輕好拿捏，要麽……就是有恃無恐，覺得就算事情敗露，我也動不了他。】
霍免：【要我幫你找人嗎？】
寧雅：【難道，你就是傳說中隱忍三年的龍王！[笑臉]】
霍免：【哪有，幾個朋友還是能找找的。不一定要動刀動槍，都可以談的嘛。】
寧雅：【暫時不用，我認識真正的龍王。】
霍免：【？？？】
寧雅：【就是你的好兄弟吳鉤】
霍免：【！！！】
寧雅 ：【的二叔的師父的朋友。】
霍免：【能一口氣說完嗎，我真的很擔心你，讓我知道有人可以保你平安，不然我今天晚上就睡不著了。】
寧雅：【有的！】
霍免還是很擔心：【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你要提心吊膽到什麽時候？】
寧雅：【要不了幾天，很快就能解決。】
霍免：【你想幹什麽？！】
寧雅：【速戰速決。】
看來寧雅是不會把具體的操作步驟告訴他了，霍免只能把擔心壓在心底，從法律的層面給寧雅一些忠告，比如關於防衛過當的判定、互毆的成立要件……
寧雅：【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一個人怎麽在一夜之前處理二十具屍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人就算雙手拿著菜刀，也砍不死二十個男人，何況就算是二十頭豬，我一夜也處理不完。】
霍免：【就是告訴你處理難度很大，讓你知難而退，不要殺人。[呲牙大笑]】
寧雅：【……現在，我感受到你導師為什麽要你改性子了，你要是駕校教練，這麽說算是開玩笑，律師這麽說，應該算教唆吧。】
霍免：【不開玩笑了，你早點睡吧，記得鎖好門，安全第一。】
寧雅沒有回覆，代表在線的綠燈一直亮著，根據霍免的經驗，寧雅其實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綠燈會在十分鐘後變成代表不在位置上的紅燈。
霍免對自己的地位已經認命，在他和工作之間，寧雅永遠都選擇工作。
霍免忍不住在對話框裏打了一長段，其悲堪比《長門賦》，其哀如同《十離詩》：“……上次你說等你回來請我吃飯，等來等去好幾個月了，在餓死之前，我能吃得上這頓飯嗎……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最後還打出一句蕩氣回腸的：“悔教夫婿覓封侯！！！！”
一氣呵成，然後點擊發送，發出去之後，轉念一想，自己發這堆東西的立場是什麽？
兩人至今都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霍免狼狽地把那段話給撤回。
想了想，早上寧雅醒來，發現聊天記錄裏有個撤回，一定會問他撤回了什麽。
他在表情包裏隨便找了一張發出去：【優雅的女人舉著酒杯，配字“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忽然，寧雅發來一張圖片，是剛剛的聊天截圖。
霍免：！！！
她怎麽還在！
寧雅：【像這種截圖，能算正規的法庭證據嗎？】
霍免：【我不認可三性！！！】
寧雅：【兔兔大律師，你這是在無理取鬧。】
接著發了一個表情包：一只萌萌的兔子在地上打滾，眼淚像兩根海帶在空中甩來甩去。
霍免：【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是害怕了嗎？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寧雅發來幾張男式公文包的圖片：【剛才找圖片找了半天，我看你用的那個包，拉鏈那裏都塌線了，送你一個新的，喜歡哪個？】
霍免：【太貴了，算了吧。】
寧雅：【我也沒說什麽時候送你，先挑。】
霍免圈中了一個圖片，想了想又再次強調：【零元購在我國是犯法的，交稅也犯法。】
寧雅：【誰搶劫還交稅？】
霍免：【美國。FBI抓不著人，國稅局能抓。】
寧雅：【……好吧，這次真睡了。】
·
·
集團的年會是春節前開。
研發中心的年會時間特立獨行，直到四月份財年總結出來才開。
不然他們說開著不踏實，總覺得狂歡完了，下一步就要裁員、降薪，或是研發中心撤銷。
一切都要怪罪於某大公司，他們在年前幹過這事，年會第二天瘋狂裁員，直接宣布關停五個大項目組，導致整個行業地震。
連位於成都的蘋果分公司都受到沖擊，莫名其妙瘋傳裁員，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員工紛紛找下家，獵頭聞訊趕來挖人。
直到鬧大了，高層才知道，公司一頭霧水，內控部門查了半天才找著來源，只因為年會提前開了，不知道是誰帶頭傳謠說公司提前開年會，就是要提前殺人了：“吃飽喝好，一路走好”。
接著就是各種小群裏的“我聽說”“有人講”……細節越聊越多，劇情越補充越詳細。
最後公司不得不發出正式通知，告訴各位：真沒有裁員計劃，真的，年會提前只是想提前而已，好記賬，真的！
經濟下行時代，小風吹動小草的一點小事，就足以成為一群人驚慌失措的根源。
為此，哪怕集團公司建議研發中心應該跟正常公司一樣，在春節前開年會，羅威還是死頂著沒同意：“我們幹技術的有一個共識，能夠正常運行的BUG就不要動它了。”
既然羅老大都這麽明確表態了，集團公司也不再要求。
各家合作夥伴的老板受邀出席，其中包括瑞風傳媒的王凡。
向合規部門提交的那些視頻資料一看就是從王凡的角度拍攝，等於是直接與寧雅鬧翻了。
現在，王凡卻端著香檳，笑容可掬地走到寧雅面前，好像往合規送偽造黑料的人不是他一樣。
寧雅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舉了舉手中的果汁杯：“王總，好久不見。”
“寧小姐年輕有為啊。”王凡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試探，“上次那點小誤會，希望沒給寧小姐帶來太多困擾。其實做生意嘛，大家都是求財，何必鬧得那麽僵呢？”
寧雅微微一笑：“王總說笑了，哪有什麽誤會？又是視頻又是發票照片的，鐵證如山吶。”
王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那是自然。不過寧小姐，做生意嘛，和氣生財，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年輕的時候做生意，跟人小磕小碰多了。”
王凡一副諄諄教導的模樣：“只要他們弄不死我，我又活過來了，只要價格公道，我就還能跟他們做生意。”
“王總還真是大度。”寧雅微笑，這樣的人自古以來就有很多，什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價格合理，爹媽妻兒打包賣。
“量小非君子，宰相肚裏能撐船，要做大事的人怎麽會計較這些，我看寧小姐也是女中豪傑，應該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寧雅笑笑：“真有意思，有些人把事情做絕了，沒得手，現在向我搖尾乞憐，卻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氣。這叫什麽？嗯 ，用最傲慢的態度說最慫的話？”
王凡眼神陰冷下來，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寧雅，我勸你適可而止。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靠山就了不起，不夠硬的靠山，只會害死你。”
“你們女孩子只愛看短劇，我勸你啊，多看看歷史。霸道總裁跺跺腳，公司抖三抖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你要是把人得罪狠了，白雪晴只會把你拉出來當靶子打。”
在王凡眼裏，白綿綿那種靠山，就是南方下的小雪堆，太陽出來曬曬就化了。
吳昊做市場多年，在政企都有關系。
周羽鳴是資深財務，知道公司很多事情。
這才叫靠山！
董事長沒權的女兒，算個屁。
寧雅微笑：“清君側，誅晁錯是吧？呵呵，王總不愧是古董愛好者，歷史知道得不少嘛，那麽，我可以理解，你買那個假古董送我，就是看不起我？”
王凡被揭穿，臉色微變，很快又恢覆正常：“寧小姐一向與我們沒什麽往來，總得留個投名狀，不然，怎麽談大事。”
寧雅冷笑：“投名狀……王總是把自己當成首領，我是上趕著討好的小嘍羅？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王總剛才也說了，我是女中豪傑。女中豪傑豈能吃這樣的虧？”
王凡見她油鹽不進，冷哼一聲，轉身離t開前丟下一句：“寧雅！別太天真。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像你這樣，遲早栽跟頭！”
說罷轉身就走。
呀？急啦，真急啦。
寧雅看著他融入人群的背影，臉上笑意更盛。
年會無非是領導鼓鼓勁，同志們吃吃喝喝加抽獎。
羅威抽中了一等獎，他沒要，把獎球放回去不說，還自己另外給了五千塊，說散散喜氣，給獎品加碼。
員工們都超級開心，對羅威的感情更上一層樓。
寧雅沒抽中一等獎的包，但是抽中了羅總特別獎五千塊，當場由羅總助理拿出來。
羅威給的居然是現金！
這年頭，真的會有人隨身帶著五千塊的現金嗎？
而且還一張一張嶄新嶄新，像專門去銀行換的。
寧雅有端懷疑，讓羅威抽中是有意安排。
五千塊對羅威來說，實在不算什麽，但是能顯出他非常大方，會做人，是很能提升好感的一件事。
誰說神童就不會做人，搞技術的就不懂人情世故。
·
·
霍免挑的包兩千塊，還能買一塊三千多的新表。
正好當初沈飛華給她的那塊二手高檔表壞了，只能戴著當裝飾，今天戴最後一次。
年會結束已是九點。
寧雅離開會場時，感覺有人尾隨。她不動聲色，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三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手裏拎著西瓜刀與木棒。
“美女，一個人啊？”為首的黃毛咧嘴笑，“哥幾個缺錢花，借點唄？”
寧雅過目不忘 ，一眼就認出他是瑞風公司的保安主管，當時他遠遠地跟別人說話，大概以為寧雅不記得他了。
看著三個混混逼近，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她早料到王凡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對方手段如此低劣。
寧雅十分遺憾，怎麽回事，王凡為什麽不願意找像樣的人，直接把自家保安主管拉出來，生怕跟他扯不上關系？
要幹這種事，當然應該找八竿子打不著的。
哪怕花點錢呢，花點。
寧雅果斷把包扔過去，黃毛都沒想到寧雅這麽痛快，下意識接住。
寧雅又摘下手腕上的手表扔過去，黃毛沒接住，手表掉在地上，發出玻璃破裂的聲音。
“哎呀，這可是好表，一塊要七萬多呢。”寧雅真誠地表示痛惜。
“哈，美女，你真是太識相了……嘖嘖嘖，你說你，好好的小姑娘，要是早點這麽懂事，也不至於讓兄弟們跑這一趟。”
寧雅平靜問：“現在我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了，能走了嗎？”
“哎，本來呢，是可以的，不過，小美女，你啊，把人得罪狠啦，兄弟們接的活，是給你留個記號，看在你這麽識相的份上，就給你額頭上留一個，過上十天半個月就好了。下次，識相一點，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黃毛卷起袖子，向寧雅走來。忽然，從寧雅身後的巷口，傳出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三輛黑色的轎車次第停下。
前後兩輛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下來八個人，他們身穿統一的制服，肌肉飽滿，眼神帶煞，整整齊齊站在寧雅身後。
他們是私人保鏢，身手一流，大多是退伍軍人轉業。
黃毛一眼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保鏢，腿都軟了：“你你你……”
話沒說完，就重重挨了一記耳光。
黃毛馬上捂著臉，蹲在地上，一聲不敢吭了。
“好大的膽子，掃黑除惡專項治理剛結束，竟然又有人攔路搶劫。”
從中間那輛轎車裏走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者，寧雅微笑：“陳老，真巧呀，剛才好多人圍著你，我都擠不進去呢。”
“你太忙啦，我想找你聊聊，眼睛一眨，你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年輕人真是有活力。”陳老笑呵呵。
“他們，你打算怎麽辦？”
寧雅看著他們：“前面有個工地……”
工地裏有粉碎機，旁邊還有一條河。
黃毛倒吸一口涼氣：“你你你你你想幹什麽，殺人是要償命的。”
寧雅：“……所以，就不要把人打得鬼哭狼嚎，影響工人休息了，幹一天活也挺累的，報警把他們送進去吧。搶劫即遂，七萬五千塊，應該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吧。”
黃毛此時才理解寧雅為什麽這麽痛快把錢給他了。
要是沒給錢，保鏢就出來了，叫犯罪預備。
錢已經給了，就是即遂。
七萬五……屬於數額巨大。
黃毛震聲：“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寧雅微笑：“下次，識相一點，別惹你惹不起的人。”
【作者有話說】
寧雅：這才哪到哪啊，要是擱我姐妹，這條河會為之不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