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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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你拍我也拍◎
鼎晟科技為出差一個月以上的員工準備了兩套公寓, 保潔阿姨每周來一次，能省不少差旅費用。
這套公寓小一些，四個房間, 兩個衛生間。
另一套公寓設計的不合理六個房間, 居然只有一個衛生間。
然而，原本住在這裏的兩個員工, 聽說董事長千金及其同黨要來住, 她倆果斷逃去了那個只有一個衛生間的公寓。
寧雅剛開始還不太理解：“為什麽？跟董事長女兒住在一起，不是更能好好表現一番嗎？見面三分情呢, 難道, 她們是白佳薇一夥的？”
眼看見寧雅的腦補偏了方向，白綿綿替他們說話：“我相信她們不是，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住而已。”
白綿綿把自己在振鑫上班的糗事說給寧雅聽：在電梯口看到林大有，會像其他同事一樣, 緊張得縮頭縮腦，找到機會, 就立馬逃走。
寧雅：“……”
宮裏多少女人、太監、侍衛，恨不得天天在皇帝面前表演“哎呀, 我摔倒了, 要親親陛下扶我才能進來。”
多少妃子為了能見皇帝一面，費盡心機, 花樣百出，要是上吊能吸引皇帝註意, 每天不知道會有多少妃子在屋裏“蕩秋千”。
當然，在皇帝盛怒的時候, 大家都是繞道走的……可是, 老板、高管也不是天天都盛怒吧, 那不得把肝給氣炸了。
不理解歸不理解，現在公寓裏只有她和白綿綿住著，也挺好，自由多了。
寧雅回到公寓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屋裏沒人，寧雅把外套脫下，齊齊整整的掛好，再卸妝，往臉上貼了一塊面膜。
過了一會兒，她給白綿綿發了一條消息，問她晚上回來吃飯嗎？
白綿綿很快回覆：【我在外面跟談月和李華，還幾個人一起逛街呢，晚上我和她們一起吃，她們說了好多多事情，等我回來跟你說！】
寧雅眉頭微動，可以啊，才來了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從畏畏縮縮的小丫頭，變成跑去知道要找人套話套情報的高手了……雖然白綿綿可能並不這麽認為，也許她覺得自己只是在跟同事吃飯聊天說八卦而已。
這樣也好，像白綿綿的性格，如果直接告訴她：你要去找XX打聽消息。她可能反而緊張得要命，話都說不順溜。
寧雅給自己泡了一杯洛神花茶，鮮紅的顏色從花中一絲一絲的飄散在水中。
在宮中，沒有禮物是好接的，下毒、栽贓，這些都是常規手段，就連已經明牌與自己站在一起的人都要小心，也許會有人給她更大的利益，要她背刺。
寧雅同意去心語茶社與吳昊見面，就是避免下毒，或是其他物理手段造成的傷害。
栽贓……寧雅也不在乎，她沒有收吳昊的東西，全程有實時上傳到雲盤，總不能說提供雲盤服務的公司服務器也被她收買了，惡意篡改時間。
別說那個螺鈿首飾盒是個仿的假貨，就算是真的，在她的宮裏也排不上號。
寧雅真正喜歡的那個首飾套盒，現在在博物館裏，她想看一眼，都預約不上！
今天與王總談話的記錄已經足夠多了，“手上幾萬個賬號”，“讓AI跑腳本”，“生成虛擬IP”，已經足以說明他在數據造假方面有相當的心得。
他還說了“他們都收，收了才是一家人，一條心”，就說明在公司裏有跟他一夥的。
還想要調查更多的細節，就不是她這個身份能做的了，那是合規部門的事。
鼎晟的合規部門老大曾在某市公安局擔任刑警大隊長，他在離職之前，手下的經偵團隊破獲過幾次與金融和商業不法行為相關的大案要案，專業技能不容置疑。
只是現在提出調查，依舊沒有鐵證，吳昊和周羽鳴都是從公司初創時就加入的員工，白佳薇又是看著長大的養女，只怕白雪晴會考慮到影響，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劍輕易不可出鞘，出鞘必見血，要是連蒜都切不動，豈不是惹人笑話。
晚上，白綿綿回來興高采烈地與寧雅分享與其他幾個人的聊天結果。
“徐潔說，每次有大活動，吳昊都會親自過來，好像他重視得不得了，結果每次就在現場隨便轉一圈，好多問題都沒發現，出過不止一次事，都靠大家一起幫忙擦屁股，也沒寫在報告上。”
“跟你辦活動的時候完全不能比，我現在還記得你細節到燈光呢，他們連裸露在地上的電線都不管，真有個熊孩子進來，蹲在地上摳電線玩，都把膠皮給摳破了，要是真把人電死，那就完蛋啦！”
“每次來都跟瑞風的人吃吃喝喝……他還拉行政部的女員工一起去呢，說結交，我看就是陪酒，行政部跟市場部活動有什麽關系……”
白綿綿像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了許多，寧雅一邊聽一邊從中間挑出來不少重點信息。
吳昊對瑞風承辦的大型活動都很在意，都要親自來一趟，但又好像不是那麽在意，因為實際效果也就那樣，他也並不去活動現場，甚至還不如行政部主管更在意……
“展會用的音響、燈光設備都是從行政部主管的朋友公司那裏租借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白綿綿對產業鏈嘆為觀止。
“只要價格合理，東西是好的，沒什麽要緊的。”寧雅不以為意，雖然這也是給朋友公司送訂單，不過借出來的東西質量過硬，服務到位，朋友就朋友唄，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寧雅沒把這種行為也算在違規裏。
白綿綿說得都是一些間接的證據，如果要細究的話，需要一點一點的細查。
·
·
星期一，寧雅繼續推進她的新驗收標準，她故意找了幾個相關的部門要求調取數據。
一直到下班為止，都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寧雅加了一會兒班，走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行政職能的人都到點下班了，研發職能的夜貓子還在辦公室裏轉圈圈薅頭發。
電梯間空無一人。
寧雅進入電梯，門剛剛關上，又打開了，進來的是周羽鳴 。
“寧主管，下班了？”周羽鳴微笑著打招呼，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從容。
“周總也下班了？”寧雅回以微笑。
“是啊，今天沒什麽事，早點回去。”周羽鳴說著，按了電梯按鈕，“對了，寧主管，關於新驗收標準的事，我後來又想了想，覺得你的建議很有道理。改革嘛，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支持你。”
寧雅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周總過獎了。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是啊，都是為了公司好。”周羽鳴意味深長地說，“不過寧主管，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周總請說。”
“職場如戰場，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周羽鳴看著電梯樓層數字，“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有些事，沒必要太較真。我記得你來是為了公關宣傳，其他部門內部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女孩子操心太多，老得快。”
周羽鳴的話，是試探，也是警告，他在說：適可而止，否則後果自負。
寧雅平靜開口：“我也不想較真，但是賺錢歸賺錢，把事做得這麽難看，就王總這辦事能力，我要是不較這個真，將來被別人扒出來，這麽明顯的數據造假都看不出來，豈不是讓人覺得我t是白癡？或是收了黑錢？可憐我一毛錢好處沒收，先收下一個大黑鍋，周總，你說是吧。”
她的意思，周羽鳴秒懂：你們以前分贓分了那麽多，我一毛錢好處沒撈著，憑什麽跟你們一起，我當然要帶忠於我的班底一起混。
如今我新官上任，揚刀立威，先掛幾個人頭出去，顯得我有頭腦，有手腕，有決心。
周羽鳴想起歷史上，和珅曾經奉命查辦雲貴總督李侍堯的貪汙案，一邊查，一邊把抄出來的財物偷摸分了。
原來，寧雅也不是什麽清正廉潔的欽差大臣，而是想把舊人弄走，好讓她自己撈。
周羽鳴意有所指：“瑞風是草包了一些，不過他們很努力，態度很好，比起有些能力差態度也差的供應商，起碼不會讓人那麽生氣，再說，也合作那麽長時間了，他們習慣了以前的節奏，現在難免不適應，你跟他們好好說說，他們會改的。”
他的意思是：要擡舉自己人，也不至於把以前用過的人都趕盡殺絕，為什麽不把他們轉化成自己人呢？
寧雅無奈嘆息：“我給過瑞風機會了，可是他們真的不行啊，除了表示會努力用作弊手段刷數據之外，別的什麽都不會。我要的是刷數據嗎？單純刷數據，我為什麽要找他們？是我找不到機器人嗎，非得從他們手裏走一道？有這錢，我還不如跟周總人一起分了呢。”
周羽鳴尷尬地提起嘴角：“哈哈，寧主管真會開玩笑”。
“叮，一樓到了。”電梯發出機械的女聲。
寧雅與周羽鳴前後腳從電梯裏走出去，寧雅轉過頭：“周總是不是也認識白佳薇？”
“去總部開會的時候見過，怎麽？”
“周總對她印象怎麽樣？”
周羽鳴楞了一下，不是吧，他想套寧雅的話，怎麽寧雅反過來套他的話了？
要是他說白佳薇好或者不好，都會成為將來倒反清算的把柄，在公司混，第一要務就是不評價任何人，否則，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被傳成什麽樣。
周羽鳴略一思忖，給了一個不會出錯的回答：“我們沒什麽往來，就一起開了兩次會。”
“哦？開兩次會，都感覺不到她是什麽樣的人啊？”寧雅眼角微挑，“我明白周總的想法了。”
周羽鳴一怔，不是，怎麽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
我沒有站隊白佳薇的意思啊！
“你可能還沒明白，我們財務部直屬於總裁，只對總裁和董事長負責，對其他部門的人，不會太在意，我們都是按流程和規則辦事，公事公辦，絕不偏私。”
“哦，這樣啊？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見，路上小心。”
周羽鳴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變冷：“你路上才要小心。”
整整一個星期，寧雅並沒有要撤回新標準的意思，反倒越逼越緊，馬上就有一個與瑞風合作的項目要到驗收時間了。
王總好說歹說，寧雅仍然沒有松口的意思。
王總開始著急了。
·
·
周六，開啟旺盛精力模式的白綿綿又出去社交，等她回來已經是深夜。
“真沒意思，說是名媛聚會，我還以為能有什麽資源，結果就是小三開會，在一起討論怎麽利用孩子，從男人手裏扒錢，還有怎麽向正室耀武揚威，把正室氣死。真惡心。”
“那你還待了這麽久？”寧雅好笑。
白綿綿哼哼唧唧：“她們都挺漂亮的，我還以為能打聽到什麽護膚健身的秘訣，結果……就是醫美嘛，幾萬塊一砸，往美容床上一躺，還有就是普通的健身，也沒什麽秘訣……秘訣是拜狐仙。”
“啊？”寧雅不解。
“她們都在拜九尾狐，說特別靈，還說好多女明星也在拜，有些女明星先火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像發瘋了一樣作死，最後無聲無息，就是被九尾狐反噬啦。”
“哦，對了，還有說拜狐仙也要看輩份的，要是自己拜的狐仙是競爭對手拜的狐仙的後輩，那就慘啦，一輩子都要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寧雅懂了，明明這個聚會檔次很低，沒有資源，沒有可結交的人，白綿綿還待了這麽久，就是在聽八卦……
“……她們中間有一些是職業小三，不謀求轉正，有一些是想靠生孩子轉正，結果，有人生了四個男孩，都沒有轉正成功，快氣死了。”
寧雅笑道：“那她沒鬧到男人家裏去？不會是像你給我看的言情小說一樣吧。人人都知道，顧總玩得花，圈養的小明星數不勝數，互相吃醋鬧得天翻地覆，但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不能鬧到顧總的真愛面前。”
“鬧了，人家太太不在乎，哇，特別雲淡風清的說沒關系，知道回家就好，在你之前，有很多女人跟你有一樣的想法，但是現在結婚證上的人還是我。”白綿綿手舞足蹈，“我震驚了！哎，你猜這個出軌的老板是誰？”
“我認識？”寧雅有些意外。
白綿綿超興奮：“對，叫王凡！瑞風的老板，王凡！”
“哦……”雖然是個認識的人，不過，這不是男人有錢以後的常規操作麽，為什麽要這麽驚訝。
白綿綿繼續眉飛色舞：“王凡也沒跟她分，說她生了四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送了一個古董給她，她拿出來炫耀，還說想賣給我，我一看，哈，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假古董，我跟她說了，看起來不大對勁，讓她驗驗。”
寧雅微微一怔：“是那個螺鈿首飾盒？”
“對呀。”
“你告訴她，那是假的？”
“沒有，就說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她信嗎？”
“不知道，她說馬上找人驗，驗就驗唄，誰用假貨誰尷尬。”
寧雅無語：“你就這麽信任我，萬一我看錯了呢？”
“呃……”白綿綿語塞，她沒想這麽多，一時嘴快就說了。
寧雅無語扶額：“古董行的規矩就是不能亂說，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當人面說，何況這麽多人，你這不是給人難看嗎？”
“我沒有當著好多人的面說的，我悄悄跟她說的。”白綿綿縮了縮脖子。
寧雅嘆了口氣：“下次小心點，好多人被詐騙了，都死鴨子嘴硬，替詐騙犯找理由，萬一她遷怒於你，豈不是白白得罪人。”
“哦……”白綿綿低下頭。
·
·
王凡等來等去，只等到寧雅要他一周內提交活動效果的原始數據，一切還是按照新的驗收標準來。
他忍無可忍，終於決定要出手了。
鼎晟集團合規部門收到一份匿名舉報，內容是鼎晟科技的公關主管寧雅，向瑞風公司老板王凡索賄，附件是一張發票，一份高清視頻。
高清視頻上，寧雅打開包裝看到首飾盒之後，表情平靜地把首飾盒收下了，只有幾秒，接著兩人又在正常談話，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緊接著，從保潔的垃圾袋裏發現了與視頻裏一模一樣的包裝盒，保潔阿姨說這是從寧雅的臨時辦公室裏找出來的。
合規部門要求寧雅解釋此事，寧雅看到這些證據，幾乎要被逗笑了。
你們還能再沒邏輯一點嗎？
什麽人會把昂貴的古董首飾盒放在辦公室？
不過這算不上反駁證據，寧雅也不打算從這個角度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可以直接把她拍到，並上傳到雲端的那段視頻直接給合規。
只是這樣效果不好，合規部門一查，哦，誣告啊，好，結案，這事就結束了。
完全達不到寧雅想要的效果。
公關最高的境界是不僅洗脫嫌疑，還能以此反殺。
寧雅告訴合規部門，心語茶社有監控，他們可以去查監控。
心語茶社不是鼎晟旗下的公司，鼎晟的人去調，心語茶社不配合。
合規部門不得不把這個匿名信當個事來辦，選擇走了警方渠道。
調取結果，不出寧雅所料，服務員說硬盤出問題了，那幾天的監控視頻丟失。
王凡也算想得周到，步步為營，不過比起她這個在輸掉就會掉腦袋的後宮裏走出來的人，還是棋差一著。
“哎呀，怎麽就丟了呢~我這有，不過是翻拍，不是原版。”
寧雅交出兩個視頻，一個是在她的視角拍到的，與王凡面對面的視頻。
一個是她在心語茶社以手機失蹤為由調取的視頻。
這個視頻是對著電腦拍的，不僅拍到了電腦，還拍到了停在外面的一輛車的車牌。
如果有人說這段視頻是寧雅用AI做的，那就可以再聯系警方，用“天眼”調取當天這段路的監控，看看在那個時間是不是有這輛車停在心語茶社旁邊。
寧雅相信以王凡的身份，還不至於能把公職部門的視頻資料給刪了。
這要刪，可就不止刪一處了。
如今的天眼，厲害著呢，每個路口都有攝像頭，一公裏之外的動靜，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寧雅非常確定，因為有個同事親測過：他曾違規停車，讓人下車。然後，收到罰單，他記t得那個地方不是路口，覺得沒有攝像頭，於是還想狡辯一下，結果人家立馬調視頻，指著一個巨清晰的大臉畫面問：這個是不是你。
要是王凡手眼通天到能把這些視頻全部都刪了，寧雅輸也輸得心服口服，毫無怨言。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公司裏很多人包括白雪晴都知道了。
這不是普通的栽贓陷害，居然都能把監控給洗了，性質的嚴重性要再上一個臺階。
進一步再調監控，王凡在出店之後的半個小時左右又轉了回來，進店待了一段時間，又出去了。
也就是寧雅下手快，不然遲一會兒，就沒了。
合規部門的老大，那位資深刑警隊長，對此評論：臥槽！她這是演諜中諜啊？怎麽反應這麽快的。
寧雅對此回應：沒什麽，我愛看諜戰片。閱片量在百部以上，我的腦子可不是存在後腳跟的。
這句話也是諜戰片的臺詞，大家對年輕的寧雅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再無懷疑，改成感嘆：“還得是老片子制作精良啊，看片子真的能學到東西……”
王凡一直在眼巴巴等著寧雅被公司合規調查，然後百口莫辯，最後灰溜溜滾蛋。
不料來的消息卻是所有未簽約項目不再考慮簽約，已簽約項目涉及使用非法手段簽約，所以也要重新審查。
已經快結尾的項目，按寧雅要求的新驗收標準執行，要是不達標，就不給尾款。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王凡起家本就不幹凈，如今眼看著損失了幾千萬的合同，他當即急了，也顧不得與吳昊和周羽鳴商量，鐵了心要跟寧雅線下真實，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
·
“寧小姐看這顏色如何？”
寧雅用手拿著裝著青色粉末的瓷盒，在燈下仔細瞧：“是用綠松石研磨的顏料，這顏色飽和度這麽高，像寶石級的。”
“哈哈哈，段老說得沒說，寧小姐果然是行家。”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滿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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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我也拍◎
鼎晟科技為出差一個月以上的員工準備了兩套公寓, 保潔阿姨每周來一次，能省不少差旅費用。
這套公寓小一些，四個房間, 兩個衛生間。
另一套公寓設計的不合理六個房間, 居然只有一個衛生間。
然而，原本住在這裏的兩個員工, 聽說董事長千金及其同黨要來住, 她倆果斷逃去了那個只有一個衛生間的公寓。
寧雅剛開始還不太理解：“為什麽？跟董事長女兒住在一起，不是更能好好表現一番嗎？見面三分情呢, 難道, 她們是白佳薇一夥的？”
眼看見寧雅的腦補偏了方向，白綿綿替他們說話：“我相信她們不是，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住而已。”
白綿綿把自己在振鑫上班的糗事說給寧雅聽：在電梯口看到林大有，會像其他同事一樣, 緊張得縮頭縮腦，找到機會, 就立馬逃走。
寧雅：“……”
宮裏多少女人、太監、侍衛，恨不得天天在皇帝面前表演“哎呀, 我摔倒了, 要親親陛下扶我才能進來。”
多少妃子為了能見皇帝一面，費盡心機, 花樣百出，要是上吊能吸引皇帝註意, 每天不知道會有多少妃子在屋裏“蕩秋千”。
當然，在皇帝盛怒的時候, 大家都是繞道走的……可是, 老板、高管也不是天天都盛怒吧, 那不得把肝給氣炸了。
不理解歸不理解，現在公寓裏只有她和白綿綿住著，也挺好，自由多了。
寧雅回到公寓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屋裏沒人，寧雅把外套脫下，齊齊整整的掛好，再卸妝，往臉上貼了一塊面膜。
過了一會兒，她給白綿綿發了一條消息，問她晚上回來吃飯嗎？
白綿綿很快回覆：【我在外面跟談月和李華，還幾個人一起逛街呢，晚上我和她們一起吃，她們說了好多多事情，等我回來跟你說！】
寧雅眉頭微動，可以啊，才來了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從畏畏縮縮的小丫頭，變成跑去知道要找人套話套情報的高手了……雖然白綿綿可能並不這麽認為，也許她覺得自己只是在跟同事吃飯聊天說八卦而已。
這樣也好，像白綿綿的性格，如果直接告訴她：你要去找XX打聽消息。她可能反而緊張得要命，話都說不順溜。
寧雅給自己泡了一杯洛神花茶，鮮紅的顏色從花中一絲一絲的飄散在水中。
在宮中，沒有禮物是好接的，下毒、栽贓，這些都是常規手段，就連已經明牌與自己站在一起的人都要小心，也許會有人給她更大的利益，要她背刺。
寧雅同意去心語茶社與吳昊見面，就是避免下毒，或是其他物理手段造成的傷害。
栽贓……寧雅也不在乎，她沒有收吳昊的東西，全程有實時上傳到雲盤，總不能說提供雲盤服務的公司服務器也被她收買了，惡意篡改時間。
別說那個螺鈿首飾盒是個仿的假貨，就算是真的，在她的宮裏也排不上號。
寧雅真正喜歡的那個首飾套盒，現在在博物館裏，她想看一眼，都預約不上！
今天與王總談話的記錄已經足夠多了，“手上幾萬個賬號”，“讓AI跑腳本”，“生成虛擬IP”，已經足以說明他在數據造假方面有相當的心得。
他還說了“他們都收，收了才是一家人，一條心”，就說明在公司裏有跟他一夥的。
還想要調查更多的細節，就不是她這個身份能做的了，那是合規部門的事。
鼎晟的合規部門老大曾在某市公安局擔任刑警大隊長，他在離職之前，手下的經偵團隊破獲過幾次與金融和商業不法行為相關的大案要案，專業技能不容置疑。
只是現在提出調查，依舊沒有鐵證，吳昊和周羽鳴都是從公司初創時就加入的員工，白佳薇又是看著長大的養女，只怕白雪晴會考慮到影響，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劍輕易不可出鞘，出鞘必見血，要是連蒜都切不動，豈不是惹人笑話。
晚上，白綿綿回來興高采烈地與寧雅分享與其他幾個人的聊天結果。
“徐潔說，每次有大活動，吳昊都會親自過來，好像他重視得不得了，結果每次就在現場隨便轉一圈，好多問題都沒發現，出過不止一次事，都靠大家一起幫忙擦屁股，也沒寫在報告上。”
“跟你辦活動的時候完全不能比，我現在還記得你細節到燈光呢，他們連裸露在地上的電線都不管，真有個熊孩子進來，蹲在地上摳電線玩，都把膠皮給摳破了，要是真把人電死，那就完蛋啦！”
“每次來都跟瑞風的人吃吃喝喝……他還拉行政部的女員工一起去呢，說結交，我看就是陪酒，行政部跟市場部活動有什麽關系……”
白綿綿像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了許多，寧雅一邊聽一邊從中間挑出來不少重點信息。
吳昊對瑞風承辦的大型活動都很在意，都要親自來一趟，但又好像不是那麽在意，因為實際效果也就那樣，他也並不去活動現場，甚至還不如行政部主管更在意……
“展會用的音響、燈光設備都是從行政部主管的朋友公司那裏租借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白綿綿對產業鏈嘆為觀止。
“只要價格合理，東西是好的，沒什麽要緊的。”寧雅不以為意，雖然這也是給朋友公司送訂單，不過借出來的東西質量過硬，服務到位，朋友就朋友唄，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寧雅沒把這種行為也算在違規裏。
白綿綿說得都是一些間接的證據，如果要細究的話，需要一點一點的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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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寧雅繼續推進她的新驗收標準，她故意找了幾個相關的部門要求調取數據。
一直到下班為止，都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寧雅加了一會兒班，走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行政職能的人都到點下班了，研發職能的夜貓子還在辦公室裏轉圈圈薅頭發。
電梯間空無一人。
寧雅進入電梯，門剛剛關上，又打開了，進來的是周羽鳴 。
“寧主管，下班了？”周羽鳴微笑著打招呼，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從容。
“周總也下班了？”寧雅回以微笑。
“是啊，今天沒什麽事，早點回去。”周羽鳴說著，按了電梯按鈕，“對了，寧主管，關於新驗收標準的事，我後來又想了想，覺得你的建議很有道理。改革嘛，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支持你。”
寧雅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周總過獎了。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是啊，都是為了公司好。”周羽鳴意味深長地說，“不過寧主管，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周總請說。”
“職場如戰場，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周羽鳴看著電梯樓層數字，“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有些事，沒必要太較真。我記得你來是為了公關宣傳，其他部門內部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女孩子操心太多，老得快。”
周羽鳴的話，是試探，也是警告，他在說：適可而止，否則後果自負。
寧雅平靜開口：“我也不想較真，但是賺錢歸賺錢，把事做得這麽難看，就王總這辦事能力，我要是不較這個真，將來被別人扒出來，這麽明顯的數據造假都看不出來，豈不是讓人覺得我t是白癡？或是收了黑錢？可憐我一毛錢好處沒收，先收下一個大黑鍋，周總，你說是吧。”
她的意思，周羽鳴秒懂：你們以前分贓分了那麽多，我一毛錢好處沒撈著，憑什麽跟你們一起，我當然要帶忠於我的班底一起混。
如今我新官上任，揚刀立威，先掛幾個人頭出去，顯得我有頭腦，有手腕，有決心。
周羽鳴想起歷史上，和珅曾經奉命查辦雲貴總督李侍堯的貪汙案，一邊查，一邊把抄出來的財物偷摸分了。
原來，寧雅也不是什麽清正廉潔的欽差大臣，而是想把舊人弄走，好讓她自己撈。
周羽鳴意有所指：“瑞風是草包了一些，不過他們很努力，態度很好，比起有些能力差態度也差的供應商，起碼不會讓人那麽生氣，再說，也合作那麽長時間了，他們習慣了以前的節奏，現在難免不適應，你跟他們好好說說，他們會改的。”
他的意思是：要擡舉自己人，也不至於把以前用過的人都趕盡殺絕，為什麽不把他們轉化成自己人呢？
寧雅無奈嘆息：“我給過瑞風機會了，可是他們真的不行啊，除了表示會努力用作弊手段刷數據之外，別的什麽都不會。我要的是刷數據嗎？單純刷數據，我為什麽要找他們？是我找不到機器人嗎，非得從他們手裏走一道？有這錢，我還不如跟周總人一起分了呢。”
周羽鳴尷尬地提起嘴角：“哈哈，寧主管真會開玩笑”。
“叮，一樓到了。”電梯發出機械的女聲。
寧雅與周羽鳴前後腳從電梯裏走出去，寧雅轉過頭：“周總是不是也認識白佳薇？”
“去總部開會的時候見過，怎麽？”
“周總對她印象怎麽樣？”
周羽鳴楞了一下，不是吧，他想套寧雅的話，怎麽寧雅反過來套他的話了？
要是他說白佳薇好或者不好，都會成為將來倒反清算的把柄，在公司混，第一要務就是不評價任何人，否則，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被傳成什麽樣。
周羽鳴略一思忖，給了一個不會出錯的回答：“我們沒什麽往來，就一起開了兩次會。”
“哦？開兩次會，都感覺不到她是什麽樣的人啊？”寧雅眼角微挑，“我明白周總的想法了。”
周羽鳴一怔，不是，怎麽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
我沒有站隊白佳薇的意思啊！
“你可能還沒明白，我們財務部直屬於總裁，只對總裁和董事長負責，對其他部門的人，不會太在意，我們都是按流程和規則辦事，公事公辦，絕不偏私。”
“哦，這樣啊？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見，路上小心。”
周羽鳴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變冷：“你路上才要小心。”
整整一個星期，寧雅並沒有要撤回新標準的意思，反倒越逼越緊，馬上就有一個與瑞風合作的項目要到驗收時間了。
王總好說歹說，寧雅仍然沒有松口的意思。
王總開始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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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開啟旺盛精力模式的白綿綿又出去社交，等她回來已經是深夜。
“真沒意思，說是名媛聚會，我還以為能有什麽資源，結果就是小三開會，在一起討論怎麽利用孩子，從男人手裏扒錢，還有怎麽向正室耀武揚威，把正室氣死。真惡心。”
“那你還待了這麽久？”寧雅好笑。
白綿綿哼哼唧唧：“她們都挺漂亮的，我還以為能打聽到什麽護膚健身的秘訣，結果……就是醫美嘛，幾萬塊一砸，往美容床上一躺，還有就是普通的健身，也沒什麽秘訣……秘訣是拜狐仙。”
“啊？”寧雅不解。
“她們都在拜九尾狐，說特別靈，還說好多女明星也在拜，有些女明星先火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像發瘋了一樣作死，最後無聲無息，就是被九尾狐反噬啦。”
“哦，對了，還有說拜狐仙也要看輩份的，要是自己拜的狐仙是競爭對手拜的狐仙的後輩，那就慘啦，一輩子都要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寧雅懂了，明明這個聚會檔次很低，沒有資源，沒有可結交的人，白綿綿還待了這麽久，就是在聽八卦……
“……她們中間有一些是職業小三，不謀求轉正，有一些是想靠生孩子轉正，結果，有人生了四個男孩，都沒有轉正成功，快氣死了。”
寧雅笑道：“那她沒鬧到男人家裏去？不會是像你給我看的言情小說一樣吧。人人都知道，顧總玩得花，圈養的小明星數不勝數，互相吃醋鬧得天翻地覆，但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不能鬧到顧總的真愛面前。”
“鬧了，人家太太不在乎，哇，特別雲淡風清的說沒關系，知道回家就好，在你之前，有很多女人跟你有一樣的想法，但是現在結婚證上的人還是我。”白綿綿手舞足蹈，“我震驚了！哎，你猜這個出軌的老板是誰？”
“我認識？”寧雅有些意外。
白綿綿超興奮：“對，叫王凡！瑞風的老板，王凡！”
“哦……”雖然是個認識的人，不過，這不是男人有錢以後的常規操作麽，為什麽要這麽驚訝。
白綿綿繼續眉飛色舞：“王凡也沒跟她分，說她生了四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送了一個古董給她，她拿出來炫耀，還說想賣給我，我一看，哈，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假古董，我跟她說了，看起來不大對勁，讓她驗驗。”
寧雅微微一怔：“是那個螺鈿首飾盒？”
“對呀。”
“你告訴她，那是假的？”
“沒有，就說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她信嗎？”
“不知道，她說馬上找人驗，驗就驗唄，誰用假貨誰尷尬。”
寧雅無語：“你就這麽信任我，萬一我看錯了呢？”
“呃……”白綿綿語塞，她沒想這麽多，一時嘴快就說了。
寧雅無語扶額：“古董行的規矩就是不能亂說，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當人面說，何況這麽多人，你這不是給人難看嗎？”
“我沒有當著好多人的面說的，我悄悄跟她說的。”白綿綿縮了縮脖子。
寧雅嘆了口氣：“下次小心點，好多人被詐騙了，都死鴨子嘴硬，替詐騙犯找理由，萬一她遷怒於你，豈不是白白得罪人。”
“哦……”白綿綿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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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凡等來等去，只等到寧雅要他一周內提交活動效果的原始數據，一切還是按照新的驗收標準來。
他忍無可忍，終於決定要出手了。
鼎晟集團合規部門收到一份匿名舉報，內容是鼎晟科技的公關主管寧雅，向瑞風公司老板王凡索賄，附件是一張發票，一份高清視頻。
高清視頻上，寧雅打開包裝看到首飾盒之後，表情平靜地把首飾盒收下了，只有幾秒，接著兩人又在正常談話，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緊接著，從保潔的垃圾袋裏發現了與視頻裏一模一樣的包裝盒，保潔阿姨說這是從寧雅的臨時辦公室裏找出來的。
合規部門要求寧雅解釋此事，寧雅看到這些證據，幾乎要被逗笑了。
你們還能再沒邏輯一點嗎？
什麽人會把昂貴的古董首飾盒放在辦公室？
不過這算不上反駁證據，寧雅也不打算從這個角度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可以直接把她拍到，並上傳到雲端的那段視頻直接給合規。
只是這樣效果不好，合規部門一查，哦，誣告啊，好，結案，這事就結束了。
完全達不到寧雅想要的效果。
公關最高的境界是不僅洗脫嫌疑，還能以此反殺。
寧雅告訴合規部門，心語茶社有監控，他們可以去查監控。
心語茶社不是鼎晟旗下的公司，鼎晟的人去調，心語茶社不配合。
合規部門不得不把這個匿名信當個事來辦，選擇走了警方渠道。
調取結果，不出寧雅所料，服務員說硬盤出問題了，那幾天的監控視頻丟失。
王凡也算想得周到，步步為營，不過比起她這個在輸掉就會掉腦袋的後宮裏走出來的人，還是棋差一著。
“哎呀，怎麽就丟了呢~我這有，不過是翻拍，不是原版。”
寧雅交出兩個視頻，一個是在她的視角拍到的，與王凡面對面的視頻。
一個是她在心語茶社以手機失蹤為由調取的視頻。
這個視頻是對著電腦拍的，不僅拍到了電腦，還拍到了停在外面的一輛車的車牌。
如果有人說這段視頻是寧雅用AI做的，那就可以再聯系警方，用“天眼”調取當天這段路的監控，看看在那個時間是不是有這輛車停在心語茶社旁邊。
寧雅相信以王凡的身份，還不至於能把公職部門的視頻資料給刪了。
這要刪，可就不止刪一處了。
如今的天眼，厲害著呢，每個路口都有攝像頭，一公裏之外的動靜，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寧雅非常確定，因為有個同事親測過：他曾違規停車，讓人下車。然後，收到罰單，他記t得那個地方不是路口，覺得沒有攝像頭，於是還想狡辯一下，結果人家立馬調視頻，指著一個巨清晰的大臉畫面問：這個是不是你。
要是王凡手眼通天到能把這些視頻全部都刪了，寧雅輸也輸得心服口服，毫無怨言。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公司裏很多人包括白雪晴都知道了。
這不是普通的栽贓陷害，居然都能把監控給洗了，性質的嚴重性要再上一個臺階。
進一步再調監控，王凡在出店之後的半個小時左右又轉了回來，進店待了一段時間，又出去了。
也就是寧雅下手快，不然遲一會兒，就沒了。
合規部門的老大，那位資深刑警隊長，對此評論：臥槽！她這是演諜中諜啊？怎麽反應這麽快的。
寧雅對此回應：沒什麽，我愛看諜戰片。閱片量在百部以上，我的腦子可不是存在後腳跟的。
這句話也是諜戰片的臺詞，大家對年輕的寧雅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再無懷疑，改成感嘆：“還得是老片子制作精良啊，看片子真的能學到東西……”
王凡一直在眼巴巴等著寧雅被公司合規調查，然後百口莫辯，最後灰溜溜滾蛋。
不料來的消息卻是所有未簽約項目不再考慮簽約，已簽約項目涉及使用非法手段簽約，所以也要重新審查。
已經快結尾的項目，按寧雅要求的新驗收標準執行，要是不達標，就不給尾款。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王凡起家本就不幹凈，如今眼看著損失了幾千萬的合同，他當即急了，也顧不得與吳昊和周羽鳴商量，鐵了心要跟寧雅線下真實，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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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姐看這顏色如何？”
寧雅用手拿著裝著青色粉末的瓷盒，在燈下仔細瞧：“是用綠松石研磨的顏料，這顏色飽和度這麽高，像寶石級的。”
“哈哈哈，段老說得沒說，寧小姐果然是行家。”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滿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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