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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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你們撈錢就撈錢，影響到我工作了可不行◎
有權力, 就會有尋租，寧雅深深知道這個道理。
宮裏的宮人拜高踩低，見人下菜碟的多了, 有面子的妃子不需要張嘴, 只要往引枕上靠的時候，微微皺皺眉, 明天就有新的, 看見花的時候扯扯嘴角，馬上就有人處理。
沒面子的妃子就湊合過, 各種生活必需品不至於被克扣, 就是品質差很多，大概就是“分蘋果拿著的是最小的，分帶魚帶著的是最細的，分到的日歷還少兩頁”, 分例菜說是XX炒肉絲，裏面的肉絲就一根, 硬挑毛病都不好挑，就問一根肉絲是不是肉絲？
當了一段時間的沒面子妃嬪, 寧雅對於想要跟人搭關系, 就得給一定的好處有相當清晰的認知，並沒有那麽剛正不阿。
在寧雅的概念裏, 中間人抽個百分之六七差不多，最高不超過百分之十, 已經是頂天。
抽17%太逆天了，又不是不給公司錢, 公司還要抽50%呢。
“怎麽能這樣！那你們不是白辛苦, 錢都被中間人拿走了。”寧雅義憤填膺替賬號運營者生氣。
“我們這還算是透明的, 線下廣告更刺激，實際價格往往是刊例一兩折。”
也就是說，品牌方出一百萬買的廣告版面，其實十萬塊就能刊登。還有九十萬就分散在這一層一層的回扣裏，落到了不同的私人口袋。
大咖反過來安慰寧雅：“其實還好啦，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因為他們的報價跟我們預估的差不多，不會太離譜的，不然都壓到十幾二十塊，我們也別做了。”
抽這麽多，報價還能沒有差太多？
寧雅心中微動，她頓悟了：那就是中間商一邊要求品牌方追加預算，一邊從接單的賬號持有人那裏要回扣。
大咖還告訴寧雅，中間商是怎麽暗示要回扣的：“我幫你們向品牌方爭取到了十萬，這樣你們的利潤空間應該很大了吧？”
寧雅秒懂，意思就是“利潤空間這麽大了，你不得分我一點？”
或者更直白一點：“你們現在算下來利潤有多少？我幫你們看看還有沒有空間。”
這不是在心疼乙方利潤低，而是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多出來的空間給我。”
乙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
各公司老板都變精了，不像以前，只看是不是“百萬博主”，如今的粉絲數、瀏覽量、轉評讚這些數據都可以刷出來，所以現在加入考核的數據越來越多。
再加上同行越來越多，百萬粉絲的博主也不是個個都有不斷的商單，再加上平臺那飄忽不定的推流機制，誰都不敢保證自己發出的商單內容能達到多好的效果。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賬號持有人就是銷售。
賄賂行為，就叫做“帶金銷售”。
鼎晟有一套嚴格的清正廉潔防貪汙賄賂規定。
然而……規定是規定，連刑法都有人觸犯，何況是公司內部規定。
其中，銷售部是重災區，如果嚴格追查下來，銷售部起碼有一半人要被拎去審查，剩下的一半也未必有多幹凈。
銷售部的處境跟各位賬號持有人差不多，為了銷售業績，特別是年底結算之前，他們相當的不怕死。
市場和公關也一樣，這兩個部門有求人辦事的時候，也有別人找上門求項目的時候，得又送又收。
隔個兩三年，公司就會有人神秘消失，或是直接與公司對簿公堂。
基本上涉案金額都在近百萬左右，最大的一起涉及六百多萬。
此前，寧雅對這種灰色地帶的不成文規定沒有什麽了解，主要是她的地位不夠，她只負責提供一些備選名單，談錢的事情是華永麗負責。
現在，她是鼎晟科技公關部的負責人，有一定的簽字權，不能再躲在別人背後，只管埋頭做事。
寧雅想著這次只要找二十個頭部博主發了就行，那些看起來有二三十萬粉，平時評論區裏一片AI味的就算了。
於是，她直接向這二十個人問到價格，再去問常與總部合作的那幾個媒介購買商打聽，指名就要這二十個賬號發布，發現媒介購買商的報價，確實比賬號持有人貴百分之三十，總價會比點對點單找高六十萬。
而且他們也不會提供什麽額外的服務，比如瀏覽數據不好使用“鈔能力”什麽的，如果品牌方需要，那是另外的價錢。
寧雅把預算提交，卻被財務部打回，財務部質疑寧雅為什麽沒有使用公司用慣的媒介購買商，而是單獨找那二十個博主。
最現實的問題就是找媒介購買商只需要簽一份合同，過一次法務，商務錄一次系統。
自己找二十個賬號持有人，就是要單獨簽二十次合同，法務要審二十份合同，商務要錄二十次系統。
財務語重心長的勸寧雅，還是找媒介購買商吧。
寧雅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鼎晟科技的公關部是新成立的部門，給的預算本來就少，現在剛開年，又不是年底了，預算要往死裏花。
這六十萬省下來，起碼能再做一次宣傳活動。
何況寧雅已經提前問過鼎晟科技的法務部和商務部的人，現在的手頭的工作量，再給他們加二十份，需要多久能完成。
法務審核需要一天，商務部錄入一份大概十五分鐘。
只要部門裏的人正常上班，兩天的時間絕對能做完。
如今這兩個部門都說沒有問題，偏偏財務部莫名心疼起這兩個部門來了。
寧雅覺得財務部應該沒有這麽博愛的胸懷，但財務部給出的理由也頗有道理，總不能因為財務部心疼同事，就認為他們藏有私心圖謀不軌。
如果寧雅堅持找賬號擁有者單獨簽合同，同時法務部和商務部沒有任何意見，理論上來說財務部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這件事就應該像寧雅預期的那樣推進。
然而，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有幾個博主分別找到寧雅，說自己這邊臨時接了新工作，排期排不開，暫時不能參與宣傳了，希望寧雅諒解。
“這麽巧？”收到第七個人打來的電話時，寧雅微笑，眼神卻變得冷冽。
“對，確實有些突然，對方很有誠意，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就直接打款。您這裏卻一直沒有進展，我們都是靠做這個吃飯的，所以……非常抱歉。”
當寧雅收到第二十個人發來“抱歉，我剛剛……”的消息時，她已經十分平靜了。
“怎麽會這樣？現在不是說經濟下行，各個公司都在降本增效，能不做廣告就不做廣告嗎？”老實的白綿綿百思不得其解。
寧雅笑著合上筆記本的屏幕：“真巧，二十個人都遇到了心軟的神，剛接觸就簽合同，並且立馬打款，看來這個世界做慈善的公司真的不少呢。”
白綿綿再傻也聽出了寧雅話中的陰陽怪氣：“你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接到商單？”
寧雅手捧茶杯，淡淡一笑：“我t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官聽說皇帝用的木箱要一百兩銀子一個，他感到十分震驚，皇帝卻說外面不都是這個價嗎？他告訴皇帝，這樣的木箱十兩銀子一個，皇帝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買十個回來。”
“沒買到？”白綿綿小小聲。
寧雅：“為什麽？”
白綿綿撅起嘴，大為不滿：“唉呀，我又不是笨蛋，采購部以前出過多少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說的沒錯，那個官離開皇宮，直奔菜場，一個賣雞蛋的人都沒有。”
白綿綿：“啊？！我以為是所有的木箱都一百兩銀子一個了。”
“那他要是自掏腰包花一千兩買十個，進宮給皇帝說是用一百兩買的，這算什麽，以前沒有監控，又不開發//票。只要皇帝起了疑心，下令查，總有沒得著好處的人會努力發現蛛絲馬跡。
這20個人都是跟瑞風簽約的，雖然不是賣身契，但主要業務都來自瑞風，不可能為了接我這一單，就跟瑞風鬧翻臉，畢竟他們還要吃飯。”
“啊？人怎麽能那麽壞？”白綿綿開始發愁：“那現在怎麽辦？”
“要不，我去跟我媽說？”白綿綿自告奮勇，她覺得自己全部的能力就是“董事長的女兒”，經過寧雅的教育，她已經不覺得自己靠著這層身份工作有什麽丟人之處了。
能用得上的資源，就得用上！
寧雅搖頭：“不行，為了沒影的事告到你媽媽那裏，她要是問你證據呢？”
“呃……”白綿綿語塞。
寧雅繼續說：“這不會顯得你工作認真負責，只會讓你像個會告狀的小學生。”
“可是，我的價值就是這層身份了，別的我也幹不了啊。”白綿綿惆悵地捧著腦袋：“那我們要從哪裏查起？”
“從宣傳費用裏查吧。”
此前，鼎晟科技沒有公關宣傳部，所有的事情都由總部公關部處理。
現在寧雅來了，此前由總部公關部經手的事情，都交到寧雅這裏統一歸檔。
包括之前的部門費用報告。
寧雅詳細查了幾筆，那幾筆費用總價不高，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是提供的服務項目也很少，算下來單價就相當不正常了。
“備註”裏倒是寫了，說這是請的資深專員、精英團隊。
每個人的履歷確實無比光鮮亮麗，並且也都是這家公司的在檔員工。
正常情況下，這是沒法細究的。
就像影視圈大家心照不宣的慣例：大編劇有幾個親自執筆的？
都是用大編劇的名字接單，給他名下的工作室團隊，工作室團隊裏的人，再層層分包，最後真正寫劇本的人可能是剛入行的新人，甚至可能是想賺外快的在校大學生。
影視公司並不傻，拍洗錢劇的話，別說是在校大學生了，找來剛學會寫作文的小學生都沒問題。
如果是正經想要拍劇，不管是跟別家公司簽了對賭協議，還是要給公司的名字添彩，或是擡舉某個想捧的演員，就不可能這麽草率。
他們自有一套嚴格的數據統計制度，連劇集的熱度到底是真的，還是少量的粉絲叫出了驚天聲量，都有一套數據模型可以計算。
正規的公司在，購買媒介服務之後，有一整套的驗收制度。
“這個我會！！！”白綿綿非常興奮，主動申請參與調查傳播效果。
振鑫與各路穿搭博主、時尚雜志合作很多，白綿綿作為媒介活動助理，打了半年的雜，在工作中，她學到了很多媒體平臺是怎麽偷奸耍滑、優化數據的手段。
寧雅笑道：“你不是說，你除了是董事長的女兒之外，一無是處嗎？”
白綿綿不好意思地哼哼兩聲：“這種不起眼的小活，實習生都會。”
寧雅也不是很確定白綿綿到底會多少，所以一開始，她與白綿綿一起查了同一份合同。
兩人閱讀速度差不多，寧雅查完之後沒過多久白綿綿也看完了。
寧雅看著白綿綿：“你感覺到這份合同有什麽問題嗎？”
“嗯……”白綿綿猶猶豫豫的看著寧雅，“打錢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點？”
鼎晟從來不拖欠供應商的貨款，可是這份合同的打款速度確實有點超乎常規。
“不知道是不是我比較笨，他們的驗收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白綿綿看著財務部打尾款的日期。
“24小時播放量是要看的，但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考核指標嗎？正常情況下，確認時間需要三十天。為什麽播放之後七天就打款了呢？”
“還有這個……”白綿綿又翻出了一個賬號的數據。
那是一個體量不大的賬號平臺，屬於湊數的那種。
但是湊數也是有數據要求的，不管是從瀏覽量還是互動率，這個賬號連規定的60%都沒有達到，按照合同約定，應該扣除一部分尾款作為罰金。
可是財務卻給了100%的打款。
“真相只有一個，這個賬號是你的或者是白佳薇的，要麽是公司哪位高管家的親戚。”寧雅開玩笑。
白綿綿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她居然認真替這個賬號找理由：“可能是平臺正好調整規則，所以推流效果不好？我記得這個平臺確實改過好幾次，嗯……為了以後合作，所以這次給全款了？”
“那就再找找證據，驗證你的猜想吧。”寧雅也確實很好奇財務部為什麽這麽多管閑事，她鐵了心要找出真正的原因。
哪怕這件事最終的結局是白雪晴為了安定團結，和諧共存，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把火燒了賬本，她也要知道真相。
兩人找到了這筆訂單之後的第二次合作合同，媒體矩陣裏依舊有這個賬號，對它的數據要求與上一次一樣。
很好，還是沒有完成，還是打了全款，打款速度依舊很快。
如果其中沒有任何貓膩，那麽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鼎晟公司就是來做慈善的，立志扶助所有傳媒平臺實現自己的夢想，甚至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一種，比所有的慈善基金會都更有大愛精神。
這下連天真善良的小白花女主白綿綿都不知道該如何替它解釋了。
“那要查他們嗎？他們敢這麽做，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白綿綿不敢想，萬一其中涉及層層勾連的利益，到最後要怎麽辦？總不能把人全都開除吧。
“這種事情輪得著你操心嗎？”寧雅微笑道，“你現在既不是皇上，又不是監國的太子，更不是攝政王，最多是一個禦史罷了，有事兒你直接向你媽媽提交，她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你只要弄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處理就可以了。”
“那我現在就跟我媽說。”白蓮蓮現在是一個行動派，說幹就幹，話音未落，她就拿出手機，準備撥打白雪晴的電話。
寧雅一把按住她的手：“等等……你別急呀，打通電話以後你打算說什麽？”
“就說這件事呀，咱們不是已經查清了嗎？證據都在這兒，難道他們還能抵賴嗎？”白綿綿覺得他們已經查的夠多了。
“然後你要把這件事扔給你媽媽自己去查嗎？”
“公司有廉政部門呀。”白綿綿眨巴著眼睛。
“那你的功勞在哪裏？”
“發現問題還不算嗎？”白綿綿以前從來沒有幹過這麽有前途的事，查人家的驗收記錄和支付記錄耶，她已經覺得自己好厲害了，跟港片裏的廉政公署一樣。
“當然不算，你猜為什麽公司的周報月報都喜歡讓員工寫出遇到的問題，並且要寫出解決方案呢？你要拿出幾個解決方案給你媽媽挑，而不是把問題丟出去，讓她想出解決方案。她需要做的事情是一錘定音，而不是從搜集證據開始。”
“何況……”寧雅點開流程，這幾單業務，財務那裏的審核人全都是——白佳薇。
“財務部那麽多人，白佳薇又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都可以簽上字了，你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嗯嗯嗯……可是以她的身份來說，這段流程，她是可以簽字呀……她有從業資格的。”白綿綿又替白佳薇找起了理由。
“反正呢，如果她不是參與其中的既得利益者，那就說明她失職，總有一個罪名等著她。”寧雅沖白綿綿揚了揚眉毛。
寧雅倒沒有為她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感到不滿，有這麽一個總找理由的人在旁邊也好，反正能找的理由就這麽多，提前準備好，可以一擊制勝。
“不過你可以先把我們的計劃告訴她，免得她把我也給抓了。”
·
·
想要抓人把柄，首先自己就要精通規則。
寧雅首先熟讀鼎晟公司的反商業賄賂條例，想來想去還需要確定在實際操作過程中是怎麽樣的。
她不知道這件事情涉及範圍有多廣，是否有法務部的人牽扯其中，不便直接問鼎晟的法務，以免打草驚蛇。
寧雅給霍免發出消息：【兔兔大律師，有幾個t專業問題想要咨詢，有空理我一下。】
霍免秒回：【什麽問題？】
寧雅：【你們公司的人如果在公關營銷費用上做手腳，吃回扣，一般處理流程是什麽？】
霍免：【白綿綿犯事了？】
寧雅：【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隨便問問。】
寧雅雖然對很多事情好奇，但是她從來不會問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專業話題。
霍免猜測寧雅大概是真遇上了。
他把整套詳細的調查流程告訴寧雅，同時提醒她註意，電視劇裏那些私家偵探進行的跟蹤、直接調取他人銀行賬戶交易信息、通話記錄之類的行為在中國是違法的，千萬不要為了調查別人而去做這些事情，免得到時候她的刑期可能比別人還長。
寧雅：【你放心，我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這一點霍免百分之一萬的相信，寧雅不是那種人。
寧雅：【感謝你的詳細解說，我要向電視劇編劇道歉，以前我認為他們寫破案劇從來不寫破案的細節和犯罪細節，是因為他們不會。現在我懂了，是怕模仿。】
霍免：【？？？】
開玩笑吧，她一定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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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寧雅拿出自己在學校使用的小號，上平臺找到那二十個博主，自稱是賣人體工學椅的公司，想請他們做商務推廣，向那二十個博主詢問報價。
不出意外，那二十個人回覆超快，都說暫時沒有任何安排，只要品牌方有需要，可以立馬開工，最快的第二天就能出稿。
還有一個更有前途，告訴寧雅，只要投她的廣告，還額外贈送《XX》期刊的版面，那家期刊在家居行業裏也算得上頭部了。
不是，等等，上次跟她聯系的時候，怎麽沒說這等好事。
寧雅仔細打聽，原來她是這家期刊的編輯，寧雅找的賬號，是她的個人賬號，如果投她的個人賬號，她就可以在下次報選題的時候，把人體工學椅做為選題報上去。
版面是固定的，但是寫什麽，是編輯說了算，反正家居宣傳人體工學椅，也合情合理。
寧雅理解上次以鼎晟的名義去聯系為什麽沒這好事了，鼎晟要宣傳的是科技創新，離家居實在是差得十萬八千裏。
“原來還能這樣，我又學到了。”白綿綿再一次被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先別急著高興，他們願意接單不能說明什麽，如果硬要找茬的話可以說原先定好的合作又取消了。”
白綿綿想想也對：“那怎麽辦？”
“有一個博主就是這的人，我去約她，探探口風。”寧雅指著一個名字。
“她會見你嗎？如果我放你鴿子，那肯定在這事平息之前，我都不會見你了。”
“她又不知道鼎晟科技的寧雅長什麽樣子。”寧雅微微一笑，“現在，我是琦寶家具公司的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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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撈錢就撈錢，影響到我工作了可不行◎
有權力, 就會有尋租，寧雅深深知道這個道理。
宮裏的宮人拜高踩低，見人下菜碟的多了, 有面子的妃子不需要張嘴, 只要往引枕上靠的時候，微微皺皺眉, 明天就有新的, 看見花的時候扯扯嘴角，馬上就有人處理。
沒面子的妃子就湊合過, 各種生活必需品不至於被克扣, 就是品質差很多，大概就是“分蘋果拿著的是最小的，分帶魚帶著的是最細的，分到的日歷還少兩頁”, 分例菜說是XX炒肉絲，裏面的肉絲就一根, 硬挑毛病都不好挑，就問一根肉絲是不是肉絲？
當了一段時間的沒面子妃嬪, 寧雅對於想要跟人搭關系, 就得給一定的好處有相當清晰的認知，並沒有那麽剛正不阿。
在寧雅的概念裏, 中間人抽個百分之六七差不多，最高不超過百分之十, 已經是頂天。
抽17%太逆天了，又不是不給公司錢, 公司還要抽50%呢。
“怎麽能這樣！那你們不是白辛苦, 錢都被中間人拿走了。”寧雅義憤填膺替賬號運營者生氣。
“我們這還算是透明的, 線下廣告更刺激，實際價格往往是刊例一兩折。”
也就是說，品牌方出一百萬買的廣告版面，其實十萬塊就能刊登。還有九十萬就分散在這一層一層的回扣裏，落到了不同的私人口袋。
大咖反過來安慰寧雅：“其實還好啦，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因為他們的報價跟我們預估的差不多，不會太離譜的，不然都壓到十幾二十塊，我們也別做了。”
抽這麽多，報價還能沒有差太多？
寧雅心中微動，她頓悟了：那就是中間商一邊要求品牌方追加預算，一邊從接單的賬號持有人那裏要回扣。
大咖還告訴寧雅，中間商是怎麽暗示要回扣的：“我幫你們向品牌方爭取到了十萬，這樣你們的利潤空間應該很大了吧？”
寧雅秒懂，意思就是“利潤空間這麽大了，你不得分我一點？”
或者更直白一點：“你們現在算下來利潤有多少？我幫你們看看還有沒有空間。”
這不是在心疼乙方利潤低，而是說“你們差不多得了，多出來的空間給我。”
乙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
各公司老板都變精了，不像以前，只看是不是“百萬博主”，如今的粉絲數、瀏覽量、轉評讚這些數據都可以刷出來，所以現在加入考核的數據越來越多。
再加上同行越來越多，百萬粉絲的博主也不是個個都有不斷的商單，再加上平臺那飄忽不定的推流機制，誰都不敢保證自己發出的商單內容能達到多好的效果。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賬號持有人就是銷售。
賄賂行為，就叫做“帶金銷售”。
鼎晟有一套嚴格的清正廉潔防貪汙賄賂規定。
然而……規定是規定，連刑法都有人觸犯，何況是公司內部規定。
其中，銷售部是重災區，如果嚴格追查下來，銷售部起碼有一半人要被拎去審查，剩下的一半也未必有多幹凈。
銷售部的處境跟各位賬號持有人差不多，為了銷售業績，特別是年底結算之前，他們相當的不怕死。
市場和公關也一樣，這兩個部門有求人辦事的時候，也有別人找上門求項目的時候，得又送又收。
隔個兩三年，公司就會有人神秘消失，或是直接與公司對簿公堂。
基本上涉案金額都在近百萬左右，最大的一起涉及六百多萬。
此前，寧雅對這種灰色地帶的不成文規定沒有什麽了解，主要是她的地位不夠，她只負責提供一些備選名單，談錢的事情是華永麗負責。
現在，她是鼎晟科技公關部的負責人，有一定的簽字權，不能再躲在別人背後，只管埋頭做事。
寧雅想著這次只要找二十個頭部博主發了就行，那些看起來有二三十萬粉，平時評論區裏一片AI味的就算了。
於是，她直接向這二十個人問到價格，再去問常與總部合作的那幾個媒介購買商打聽，指名就要這二十個賬號發布，發現媒介購買商的報價，確實比賬號持有人貴百分之三十，總價會比點對點單找高六十萬。
而且他們也不會提供什麽額外的服務，比如瀏覽數據不好使用“鈔能力”什麽的，如果品牌方需要，那是另外的價錢。
寧雅把預算提交，卻被財務部打回，財務部質疑寧雅為什麽沒有使用公司用慣的媒介購買商，而是單獨找那二十個博主。
最現實的問題就是找媒介購買商只需要簽一份合同，過一次法務，商務錄一次系統。
自己找二十個賬號持有人，就是要單獨簽二十次合同，法務要審二十份合同，商務要錄二十次系統。
財務語重心長的勸寧雅，還是找媒介購買商吧。
寧雅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鼎晟科技的公關部是新成立的部門，給的預算本來就少，現在剛開年，又不是年底了，預算要往死裏花。
這六十萬省下來，起碼能再做一次宣傳活動。
何況寧雅已經提前問過鼎晟科技的法務部和商務部的人，現在的手頭的工作量，再給他們加二十份，需要多久能完成。
法務審核需要一天，商務部錄入一份大概十五分鐘。
只要部門裏的人正常上班，兩天的時間絕對能做完。
如今這兩個部門都說沒有問題，偏偏財務部莫名心疼起這兩個部門來了。
寧雅覺得財務部應該沒有這麽博愛的胸懷，但財務部給出的理由也頗有道理，總不能因為財務部心疼同事，就認為他們藏有私心圖謀不軌。
如果寧雅堅持找賬號擁有者單獨簽合同，同時法務部和商務部沒有任何意見，理論上來說財務部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這件事就應該像寧雅預期的那樣推進。
然而，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有幾個博主分別找到寧雅，說自己這邊臨時接了新工作，排期排不開，暫時不能參與宣傳了，希望寧雅諒解。
“這麽巧？”收到第七個人打來的電話時，寧雅微笑，眼神卻變得冷冽。
“對，確實有些突然，對方很有誠意，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就直接打款。您這裏卻一直沒有進展，我們都是靠做這個吃飯的，所以……非常抱歉。”
當寧雅收到第二十個人發來“抱歉，我剛剛……”的消息時，她已經十分平靜了。
“怎麽會這樣？現在不是說經濟下行，各個公司都在降本增效，能不做廣告就不做廣告嗎？”老實的白綿綿百思不得其解。
寧雅笑著合上筆記本的屏幕：“真巧，二十個人都遇到了心軟的神，剛接觸就簽合同，並且立馬打款，看來這個世界做慈善的公司真的不少呢。”
白綿綿再傻也聽出了寧雅話中的陰陽怪氣：“你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接到商單？”
寧雅手捧茶杯，淡淡一笑：“我t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官聽說皇帝用的木箱要一百兩銀子一個，他感到十分震驚，皇帝卻說外面不都是這個價嗎？他告訴皇帝，這樣的木箱十兩銀子一個，皇帝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買十個回來。”
“沒買到？”白綿綿小小聲。
寧雅：“為什麽？”
白綿綿撅起嘴，大為不滿：“唉呀，我又不是笨蛋，采購部以前出過多少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說的沒錯，那個官離開皇宮，直奔菜場，一個賣雞蛋的人都沒有。”
白綿綿：“啊？！我以為是所有的木箱都一百兩銀子一個了。”
“那他要是自掏腰包花一千兩買十個，進宮給皇帝說是用一百兩買的，這算什麽，以前沒有監控，又不開發//票。只要皇帝起了疑心，下令查，總有沒得著好處的人會努力發現蛛絲馬跡。
這20個人都是跟瑞風簽約的，雖然不是賣身契，但主要業務都來自瑞風，不可能為了接我這一單，就跟瑞風鬧翻臉，畢竟他們還要吃飯。”
“啊？人怎麽能那麽壞？”白綿綿開始發愁：“那現在怎麽辦？”
“要不，我去跟我媽說？”白綿綿自告奮勇，她覺得自己全部的能力就是“董事長的女兒”，經過寧雅的教育，她已經不覺得自己靠著這層身份工作有什麽丟人之處了。
能用得上的資源，就得用上！
寧雅搖頭：“不行，為了沒影的事告到你媽媽那裏，她要是問你證據呢？”
“呃……”白綿綿語塞。
寧雅繼續說：“這不會顯得你工作認真負責，只會讓你像個會告狀的小學生。”
“可是，我的價值就是這層身份了，別的我也幹不了啊。”白綿綿惆悵地捧著腦袋：“那我們要從哪裏查起？”
“從宣傳費用裏查吧。”
此前，鼎晟科技沒有公關宣傳部，所有的事情都由總部公關部處理。
現在寧雅來了，此前由總部公關部經手的事情，都交到寧雅這裏統一歸檔。
包括之前的部門費用報告。
寧雅詳細查了幾筆，那幾筆費用總價不高，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是提供的服務項目也很少，算下來單價就相當不正常了。
“備註”裏倒是寫了，說這是請的資深專員、精英團隊。
每個人的履歷確實無比光鮮亮麗，並且也都是這家公司的在檔員工。
正常情況下，這是沒法細究的。
就像影視圈大家心照不宣的慣例：大編劇有幾個親自執筆的？
都是用大編劇的名字接單，給他名下的工作室團隊，工作室團隊裏的人，再層層分包，最後真正寫劇本的人可能是剛入行的新人，甚至可能是想賺外快的在校大學生。
影視公司並不傻，拍洗錢劇的話，別說是在校大學生了，找來剛學會寫作文的小學生都沒問題。
如果是正經想要拍劇，不管是跟別家公司簽了對賭協議，還是要給公司的名字添彩，或是擡舉某個想捧的演員，就不可能這麽草率。
他們自有一套嚴格的數據統計制度，連劇集的熱度到底是真的，還是少量的粉絲叫出了驚天聲量，都有一套數據模型可以計算。
正規的公司在，購買媒介服務之後，有一整套的驗收制度。
“這個我會！！！”白綿綿非常興奮，主動申請參與調查傳播效果。
振鑫與各路穿搭博主、時尚雜志合作很多，白綿綿作為媒介活動助理，打了半年的雜，在工作中，她學到了很多媒體平臺是怎麽偷奸耍滑、優化數據的手段。
寧雅笑道：“你不是說，你除了是董事長的女兒之外，一無是處嗎？”
白綿綿不好意思地哼哼兩聲：“這種不起眼的小活，實習生都會。”
寧雅也不是很確定白綿綿到底會多少，所以一開始，她與白綿綿一起查了同一份合同。
兩人閱讀速度差不多，寧雅查完之後沒過多久白綿綿也看完了。
寧雅看著白綿綿：“你感覺到這份合同有什麽問題嗎？”
“嗯……”白綿綿猶猶豫豫的看著寧雅，“打錢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點？”
鼎晟從來不拖欠供應商的貨款，可是這份合同的打款速度確實有點超乎常規。
“不知道是不是我比較笨，他們的驗收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白綿綿看著財務部打尾款的日期。
“24小時播放量是要看的，但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考核指標嗎？正常情況下，確認時間需要三十天。為什麽播放之後七天就打款了呢？”
“還有這個……”白綿綿又翻出了一個賬號的數據。
那是一個體量不大的賬號平臺，屬於湊數的那種。
但是湊數也是有數據要求的，不管是從瀏覽量還是互動率，這個賬號連規定的60%都沒有達到，按照合同約定，應該扣除一部分尾款作為罰金。
可是財務卻給了100%的打款。
“真相只有一個，這個賬號是你的或者是白佳薇的，要麽是公司哪位高管家的親戚。”寧雅開玩笑。
白綿綿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她居然認真替這個賬號找理由：“可能是平臺正好調整規則，所以推流效果不好？我記得這個平臺確實改過好幾次，嗯……為了以後合作，所以這次給全款了？”
“那就再找找證據，驗證你的猜想吧。”寧雅也確實很好奇財務部為什麽這麽多管閑事，她鐵了心要找出真正的原因。
哪怕這件事最終的結局是白雪晴為了安定團結，和諧共存，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把火燒了賬本，她也要知道真相。
兩人找到了這筆訂單之後的第二次合作合同，媒體矩陣裏依舊有這個賬號，對它的數據要求與上一次一樣。
很好，還是沒有完成，還是打了全款，打款速度依舊很快。
如果其中沒有任何貓膩，那麽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鼎晟公司就是來做慈善的，立志扶助所有傳媒平臺實現自己的夢想，甚至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一種，比所有的慈善基金會都更有大愛精神。
這下連天真善良的小白花女主白綿綿都不知道該如何替它解釋了。
“那要查他們嗎？他們敢這麽做，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白綿綿不敢想，萬一其中涉及層層勾連的利益，到最後要怎麽辦？總不能把人全都開除吧。
“這種事情輪得著你操心嗎？”寧雅微笑道，“你現在既不是皇上，又不是監國的太子，更不是攝政王，最多是一個禦史罷了，有事兒你直接向你媽媽提交，她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你只要弄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處理就可以了。”
“那我現在就跟我媽說。”白蓮蓮現在是一個行動派，說幹就幹，話音未落，她就拿出手機，準備撥打白雪晴的電話。
寧雅一把按住她的手：“等等……你別急呀，打通電話以後你打算說什麽？”
“就說這件事呀，咱們不是已經查清了嗎？證據都在這兒，難道他們還能抵賴嗎？”白綿綿覺得他們已經查的夠多了。
“然後你要把這件事扔給你媽媽自己去查嗎？”
“公司有廉政部門呀。”白綿綿眨巴著眼睛。
“那你的功勞在哪裏？”
“發現問題還不算嗎？”白綿綿以前從來沒有幹過這麽有前途的事，查人家的驗收記錄和支付記錄耶，她已經覺得自己好厲害了，跟港片裏的廉政公署一樣。
“當然不算，你猜為什麽公司的周報月報都喜歡讓員工寫出遇到的問題，並且要寫出解決方案呢？你要拿出幾個解決方案給你媽媽挑，而不是把問題丟出去，讓她想出解決方案。她需要做的事情是一錘定音，而不是從搜集證據開始。”
“何況……”寧雅點開流程，這幾單業務，財務那裏的審核人全都是——白佳薇。
“財務部那麽多人，白佳薇又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都可以簽上字了，你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嗯嗯嗯……可是以她的身份來說，這段流程，她是可以簽字呀……她有從業資格的。”白綿綿又替白佳薇找起了理由。
“反正呢，如果她不是參與其中的既得利益者，那就說明她失職，總有一個罪名等著她。”寧雅沖白綿綿揚了揚眉毛。
寧雅倒沒有為她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行為感到不滿，有這麽一個總找理由的人在旁邊也好，反正能找的理由就這麽多，提前準備好，可以一擊制勝。
“不過你可以先把我們的計劃告訴她，免得她把我也給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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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抓人把柄，首先自己就要精通規則。
寧雅首先熟讀鼎晟公司的反商業賄賂條例，想來想去還需要確定在實際操作過程中是怎麽樣的。
她不知道這件事情涉及範圍有多廣，是否有法務部的人牽扯其中，不便直接問鼎晟的法務，以免打草驚蛇。
寧雅給霍免發出消息：【兔兔大律師，有幾個t專業問題想要咨詢，有空理我一下。】
霍免秒回：【什麽問題？】
寧雅：【你們公司的人如果在公關營銷費用上做手腳，吃回扣，一般處理流程是什麽？】
霍免：【白綿綿犯事了？】
寧雅：【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隨便問問。】
寧雅雖然對很多事情好奇，但是她從來不會問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專業話題。
霍免猜測寧雅大概是真遇上了。
他把整套詳細的調查流程告訴寧雅，同時提醒她註意，電視劇裏那些私家偵探進行的跟蹤、直接調取他人銀行賬戶交易信息、通話記錄之類的行為在中國是違法的，千萬不要為了調查別人而去做這些事情，免得到時候她的刑期可能比別人還長。
寧雅：【你放心，我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這一點霍免百分之一萬的相信，寧雅不是那種人。
寧雅：【感謝你的詳細解說，我要向電視劇編劇道歉，以前我認為他們寫破案劇從來不寫破案的細節和犯罪細節，是因為他們不會。現在我懂了，是怕模仿。】
霍免：【？？？】
開玩笑吧，她一定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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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寧雅拿出自己在學校使用的小號，上平臺找到那二十個博主，自稱是賣人體工學椅的公司，想請他們做商務推廣，向那二十個博主詢問報價。
不出意外，那二十個人回覆超快，都說暫時沒有任何安排，只要品牌方有需要，可以立馬開工，最快的第二天就能出稿。
還有一個更有前途，告訴寧雅，只要投她的廣告，還額外贈送《XX》期刊的版面，那家期刊在家居行業裏也算得上頭部了。
不是，等等，上次跟她聯系的時候，怎麽沒說這等好事。
寧雅仔細打聽，原來她是這家期刊的編輯，寧雅找的賬號，是她的個人賬號，如果投她的個人賬號，她就可以在下次報選題的時候，把人體工學椅做為選題報上去。
版面是固定的，但是寫什麽，是編輯說了算，反正家居宣傳人體工學椅，也合情合理。
寧雅理解上次以鼎晟的名義去聯系為什麽沒這好事了，鼎晟要宣傳的是科技創新，離家居實在是差得十萬八千裏。
“原來還能這樣，我又學到了。”白綿綿再一次被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先別急著高興，他們願意接單不能說明什麽，如果硬要找茬的話可以說原先定好的合作又取消了。”
白綿綿想想也對：“那怎麽辦？”
“有一個博主就是這的人，我去約她，探探口風。”寧雅指著一個名字。
“她會見你嗎？如果我放你鴿子，那肯定在這事平息之前，我都不會見你了。”
“她又不知道鼎晟科技的寧雅長什麽樣子。”寧雅微微一笑，“現在，我是琦寶家具公司的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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