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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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陰謀，都是陰謀◎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先說的, 相當有生活體驗。
陪皇帝看花，不能看到殘花敗柳，免得皇帝覺得這是暗示王朝或是他自己身體衰敗的不祥之兆。
陪皇帝釣魚, 讓會水的太監潛到水底往魚鉤上掛魚是常規操作。
陪皇帝下棋是最麻煩的。
自古以來, 陪皇帝下棋的段子就不勝枚舉：唐朝人寫的筆記小說裏有李世民與唐儉下棋，因為唐儉占了上風, 李世民就想弄死他；劉伯溫跟朱元璋下棋, 在棋盤上擺出個“萬歲”，得賜“勝棋樓”, 現在還立在莫愁湖公園裏；小太監跟慈禧下棋說了一句：“我殺老佛爺的馬。”慈禧說：“我滅你九族。”
這些段子是民間傳說, 大漢棋聖劉啟打死人的事，可是明明白白記於《史記》。
寧雅以下棋見長，不僅沒有被皇帝砍頭，還步步高升, 下“哄領導開心”棋是她的職業技能。
早上看見陳敬山，寧雅感覺到他似乎對是否要接受邀請並沒有確定的答案。
年紀大的人顧慮總是會多一些, 不像年輕的時候說走就走。
寧雅一邊下棋，一邊想：如果陳敬山依舊沒有做出決斷, 應該再從哪幾個方向說服他。
兩人對弈了兩個多小時, 未分勝負，陳敬山明顯有些急了, 下得越發冒險，當他落下忐忑不安的一子後, 緊張地等待寧雅的回應。
如果落在這裏，寧雅就輸了。
如果落在那裏, 就得再尋機會……
寧雅還未落子, 旁邊的白綿綿忽然跑過來, 對寧雅說：“明天歐盟的實地考察團就來了，今天晚上要把所有流程都檢查一遍。”
她的神情非常緊張焦慮，就好像寧雅要是說先下完再說，她會當場哭出來。
玩到一半就跑路，實在是很煩人。
圍觀群眾十分遺憾，他們以為這個考察團是來談生意的，他們力勸寧雅先下完這一局，反正明天才來呢，哪裏就急成這樣了。
再說公司裏這麽多人呢，地球離了誰不轉。
協會會長還開玩笑，說要是沒飛機了，就包機把寧雅送回去。
寧雅向他們解釋了歐盟考察團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得知原委後，圍觀群眾也都支持寧雅趕緊回去好好準備。
這幾年歐美全方位對中國不同行業進行打壓，不是反傾銷，就是列入實體清單，還有禁止采購清單。
反傾銷調查已經是眾多打壓手段裏，稍微能努力反抗一下的品種。
往大了說，這就是為民族產業在世界的舞臺上爭風。
要是這場棋局是與外國棋手爭國際比賽的金牌，還能與之一較高下，可它只是兩個業餘愛好者下著玩，誰也不好攔著寧雅。
寧雅滿懷誠意向陳敬山道歉：“實在對不起，這局棋我已經記住了，將來有機會我們接著下。”
說罷便匆匆離去。
陳敬山很惆悵，怎麽就這樣走了，想當年，他看《雪山飛狐》，為那個開放式結尾“劈還是不劈”糾結了好久，最後自己拿《飛狐外傳》當正式結局，把自己哄好了，怎麽下棋也有開放式結局啊？！
他這個人特別有責任感，特別堅持善始善終，不管是自己做的事情，還是別人做的事情，只要有他參與就一定要看到結局。
如果別人中途裝死撤退，他就卷起袖子自己上，一個人幹完所有活，他幹不了的部分，就去找領導，讓領導給他撥人，湊足一個班子，總之一定要把活幹完。
問題是這一盤棋局，真的不是他卷起袖子自己上就可以完成的，也沒有任何領導可以給他把寧雅按住，把棋下完再走，連個替代的人都不好找。
寧雅的棋風變化多端，就算他看過兩局，也無法以此判斷寧雅到底會把這一子落在哪個位置上。
陳敬山有理由懷疑，白綿綿把寧雅拉走只是一個計謀！故意搞他心態，讓他著急，好讓他趕緊同意。
關於去鼎晟科技的各種重大影響因素他都考慮過了，老伴也想去六院看病，他糾結放不下的只有圍棋而已。
在寧雅即將跨出棋室大門的時候，陳敬山叫住她：“等一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發個錄用通知書，我才好過去？”
寧雅轉過身：“您願意來？”
陳敬山鄭重開口：“你答應我的，都是真的吧？”
寧雅：“絕對是真的！”
“那就沒問題了，後面我應該做什麽？”
寧雅微笑：“會有專人與您聯系，您放心，各種俗務小事都有專人幫您辦。”
·
·
寧雅以為剛才白綿綿突然說研發中心找她回去只是一個借口，讓棋局停在半途，讓陳敬山求而不得，寤寐思服、輾轉反側、抓心撓肝，好早下決斷，別再磨蹭了。
她對白綿綿的大膽嘆為觀止，陳敬山什麽信息都沒透露，萬一他的太太不同意，萬一他還有其他的想法……如果陳敬山對搬家的疑慮，沒有超過對下完殘局的執念。
人一旦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就會不自覺地維護自己的決定，要改沒那麽容易。
這樣催逼，有可能會弄巧成拙，陳敬山說不來，就真不來了。
白綿綿一臉無辜地拿著手機給寧雅看：“真的是羅總找呀。”
寧雅：“……難怪……我說你的演技怎麽這麽好。”
寧雅說謊，自然是可以那樣真誠懇切，就沒註意到白綿綿剛才的神態、眼神和語氣是那樣的到位。
現在想想，如果一向膽小怕事的白綿綿能突飛猛進到這種水平，那只可能是被人附身了。
其實，實地核查團要來的事，寧雅早就知道了，國際慣例是提前四周通知，研發中心早就根據要求做好準備了，而且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會有系統自動通知，讓還沒做好的人抓緊時間，讓已經完成的人查漏補缺。
白綿綿的手機號碼不在系統群發的名單內，所以，她一直沒收到系統跳出的信息。
剛剛寧雅的手機給她保管，消息提示彈出來以後，那一瞬間，她的天都塌了。
什麽？明天就要來了！
“你怎麽也不告訴我……”白綿綿很委屈，白綿綿至今都不是鼎晟的人，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媽媽不說是因為忙，白佳薇不說是因為本來就討厭她，為什麽寧雅也不說？
嗚嗚嗚，寧雅不愛我了。
“我絕對絕對通知你了！”寧雅非常堅定地看著白綿綿，就差指天發誓。
“哪有啊？”白綿綿氣呼呼，她要馬上證明給寧雅看！
她東張西望，跑到路邊的大石球邊，從包裏把筆記本電腦掏出來，翻到日程安排。
必須得說，白綿綿的日程安排寫得相當認真。
一張EXCEL表：序號、計劃開始時間、計劃完成時間、事項內容、具體流程安排、每一個事件節點的對接人、備註。
所有內容，列得清清楚楚。
一眼就知道什麽事辦結了，什麽事卡在什麽地方，預計什麽時候能搞定。
前面做完的事情，都標了“已完成”，沒有完成的事情，也寫是在為什麽沒完成、是在等誰簽字，還是哪方面出了問題需要打回重做。
與幾個月前那個心大到連尊貴的畢業論文都不知道要多存幾個地方的小傻瓜相比，白綿綿堪稱進步神速。
然後……
寧雅指著其中一項：“來，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事項內容寫著——歐盟反傾銷實地核查結果跟蹤，並根據結果發布公關稿。
時間，就是十六號開始。
白綿綿眨巴眨巴眼睛，她已經完全不記得有這麽回事，她用力抿著嘴唇皺著眉，努力想，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輕視這條任務。
寧雅給她項目排期通知之後，她掃了一眼“結果跟蹤……發布公關稿”，這跟反傾銷過程中其他流程沒什麽區別嘛，便沒放在心上。
現在仔細看看，“實地核查”四個字，明晃晃地在表格裏掛著。
“我給你的工作排期，你都不看了，也不跟我說，一定是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節奏，不需要我了。”寧雅故作抹淚狀。
白綿綿理虧心虛，抱著筆記本連連道歉：“哎呀，我真沒註意……哎，我當時怎t麽就沒看到呢。”
·
·
陳敬山說到做到，真的要來了。
人力資源部看到陳敬山簽字回傳的錄用通知書，整個部門都不敢相信，寧雅真的成功了。
這不是十萬獎勵金的事，就算一毛錢獎金沒有，一個跟陳敬山完全不認識的外行人，在他們連續兩次鎩羽而歸之後，用幾天時間就讓陳敬山回心轉意，這這這……這完全是對他們職業素養的嘲笑。
特別是那兩個之前就已經試過，然後被無情拒絕的招聘專員。
他倆覺得自己很冤。
當初第一個人去的時候，把鼎晟所有能給的福利都說了，也跟陳敬山說了事業前景，未來發展，能給他一個光明的未來。
陳靜山直接說他年紀大了，不想上班。
這位招聘專員覺得陳金山說的太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所以回來了。
第二個人去的時候，不僅說了這些，還把鼎晟的業務上升到民族企業之光的高度，只要加入鼎晟就是為國爭光。
那個時候陳敬山是松口了，但是，他說他不想來，只想當一個編外顧問。
編外顧問的自由度過高，人家要是說有事不來，任憑公司火燒眉毛，他們也可以不用管。
這位招聘專員覺得這是他可以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便自己放棄了。
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陳金山的入職手續全部完成之後，人力資源部總監帶著下屬們的疑問找上寧雅：“你到底是用什麽技巧說服他的？”
“沒有什麽技巧，其實就跟銷售部賣產品一樣，他們賣的是產品，我賣的是公司。”寧雅解釋，“陳敬山在這一行做了這麽長時間，而且相當有成就，無論他再怎麽說不想上班，也會對這個行業有親切感。”
“我翻了所有與他相關的報道，有一大半，都是他一個人含辛茹苦挑大梁，把別人都不看好的項目都完成的事跡。
事情結束之後再回顧，確實是有力挽狂瀾的英雄史詩感。
但是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心裏一定很不舒服，他是搞技術的，不是做管理的，何況，就算是專業管理，也沒有人願意幹到一半，團隊散了，還要自己再攢出一個班底來。”
“我只是告訴他，鼎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要最後做出的成果還是有意義的，少了人，公司會配齊，少了資源，公司會給。”
寧雅頓了頓：“對了，還有就是他太太的病，六院正好對癥。”
白綿綿此前提心吊膽畫下的大餅，在白雪晴的眼裏根本就不是個事。
打了一個電話，事情就解決了。
寧雅說的很簡單，看起來僅僅是“發現需求”“滿足需求”，最後皆大歡喜。
要是真的這麽簡單，那銷冠就不值錢了，人人都能當銷冠。
人力資源部的同僚們都知道這有多困難，畢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有些人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心中所想，有些人則是嘴上說的和他心裏想的完全相反。
他們堅信寧雅留下的最後那一局殘棋，也在她的計劃之內，以陳敬山對“善始善終”近乎於強迫癥一般的執著，如果寧雅真的不跟他下完就走，他可能連續幾年都睡不好覺。
無論寧雅怎麽解釋，下棋下一半就被拖走這種操作，真的跟她沒有關系，也沒有人相信。
知道這事的人都認為寧雅這是在給自己立“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人設，畢竟人人都可以努力，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幸運。
就如同上學時，那些在別人面前雲淡風輕，不上課也不寫作業，其實回家瘋狂挑燈夜戰的同學一樣，想打造“天才”人設而已。
幸運和天賦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且完全無法用人力去彌補差距，會讓人更羨慕。
寧雅說這是白綿綿自作主張，落在人力資源部同事們的耳朵裏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我不僅是太子黨，而且太子還聽我的話。”
寧雅說按她不會選擇這麽激進冒險的手段，被解讀為：“她在炫耀她智比諸葛孔明，一生唯謹慎。”
就連白綿綿哀怨於自己居然沒有好好看工作日程安排，才會慌慌張張打斷棋局，都是寧雅提前安排好的。
“這年頭，誰會把自己的手機給別人拿著？她打成靜音不就行了。我的手機，我老婆都不能看呢。萬一跳出來什麽商業機密呢！”小陳語氣堅定地說。
“她就是知道系統會在那個時間跳提示出來，給白綿綿看到！”
負責員工檔案的趙姐不相信：“她知道系統會在固定時間跳提示，難道她還能控制棋局在那個時間進入到最吊人胃口的階段？”
小陳一臉神秘：“你怎麽知道她不能控制？我從圍棋協會的人那裏弄到了視頻，找到一位圍棋高手幫我看，那個高手說她的水平非常高，那兩局棋包括跟老陳下的那半局，其實都是她在引導對手落子，想贏多少贏多少，想怎麽贏就怎麽贏，想什麽時候贏就什麽時候贏！”
連薪酬專員老何都參與了討論：“不太可能吧，她要是這麽厲害，直接去下職業圍棋不好嗎？”
小陳撇撇嘴：“為什麽下棋厲害就一定要去下職業圍棋，興趣歸興趣，工作歸工作，如果把興趣變成了工作，就沒那麽有意思了。”
趙姐反駁：“下職業圍棋都要從很小開始，寧雅是在兒童福利院長大的，她上哪兒去下職業圍棋？別說是兒童福利院了，有名有姓的棋 王們哪個不是父母就愛下圍棋，他們才會接觸到圍棋的，普通人家最多想著送孩子學舞蹈學樂器，有幾個想著要送孩子下圍棋。”
此時大家才想起來寧雅的身世，嘖嘖同情：“可惜，她的運氣真是太差了，要是從小好好培訓，中國說不定會多一個女棋王。還是大公主運氣好，流落在外，到底還是找回來了。”
“找回來是找回來了，可惜膽子太小，說話也畏畏縮縮的，不像二公主。”
小陳又突然腦洞大開：“你們說大公主的膽小是不是也是裝的？”
“啊？？？”
“可她一直是這樣啊，如果這都是演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小陳搖頭：“她才裝了幾個月？司馬懿裝瘸裝了八年！曹操派刺客來試探，他都沒動一下！這不比裝膽小還難？”
“你們想，大公主被認回來的時候在幹什麽？”小陳擡起下巴，擠眉弄眼。
白綿綿是在醫院，送寧雅治傷，大家都知道，各大媒體平臺都是這麽說的。
“當時大公主自己身上也沒有錢，還要送同班同學去醫院看病。這會給人留下什麽樣的印象？肯定是溫柔善良，誰不喜歡自家閨女是這樣的性格。有了膽小的第一印象，後面她只要稍微勇敢一點點，就能超過很多人了，能不斷提供新驚喜，比一開始就拔很高，到後面無法再提供新的增長點好。”
“其實寧雅一個人去就能搞定的，她為什麽一定要拉大公主一起去？大公主跟林大少平時都已經不避人了，鼎晟的那個律師，為了寧雅跑到我們公司來開會，說明她們肯定不是拉拉！總不能是為了跟大公主住一間屋吧！你們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有意外，全是計劃！
意外不可控，計劃可控！
本來小陳是想“破除迷信”，讓同事們不要把寧雅說得是運氣那麽好的天選之子。
結果，說著說著，寧雅又成了“別人的想法她都能算到，她在進行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算到第五步，算無遺策，多智近乎妖”的存在，如同千年狐貍精轉世。
白綿綿則成了以膽小為面具，實則擁有精湛演技的野心家，她的目的就是要鬥倒白佳薇，成為鼎晟下一任實際控制人。
她們倆一起出馬，精確算計到每一步，還得搭配上逆天的圍棋天賦，才請得動陳敬山，他們這些凡人請不動，非常合情合理。
兩位與十萬內推獎金失之交臂的同事釋然了，又提起了對人生和職業的希望。
八卦總是傳得很快，白綿綿從李華那裏聽說自己的全新形象，嘴巴半天沒合攏，繼而羞澀地低下頭搓手：“我這麽厲害的嗎？”
寧雅十分無語：“為什麽我就不能貪圖住好一點的酒店？！我從來也不是艱苦樸素的人。”
算了，反正解釋也不會有人聽的，人們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歐盟的實地核查組來到研發中心，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準備齊全，不管是財務、倉管、研發項目組，都無懈可擊，面對咄咄逼人的詢問，所有人都回答得體，沒有出一點岔子。
在實地核查組調查期間，研發中心還完成了一個新的技術突破，原價七千多的進口零件，換成國產就變成一千出頭。
工程師們欣喜之餘，又忍不住陰陽怪氣：“哎，跟那幫外國人說說，不如現在一並查了吧，省得下次還要來一趟。”
“哎t，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想下次再來，出差補貼那麽多，多來多拿，再來幾趟，這輩子都不用幹活了。”
這麽有趣的事情，當然要傳播一下，寧雅規劃了公關廣告的發布計劃，全部采用“弱傳播”模式，也就是讓各個營銷號以段子和梗的方式發布。
主要方向就是“給調查團整個大活”“亮個相吧，小寶貝兒~”“有沒有可能，他們其實不是調查團，而是法師團？來了就是給我們加BUFF”。
確定方案之後，就是找願意發稿的營銷號。
現在很少有品牌方直接對接發布消息的賬號，除非特別大咖，上百萬粉絲的那種。
一場宣傳活動，可能要對接幾百個賬號，公司實在忙不過來，都是公司找中間商，中間商再去找KOL和營銷號。
以前直接發布只是有點麻煩，需要對接的人太多。
現在平臺聰明了，如果不是找認證的中間商發布，會直接被限流，花錢發廣告，最後0人看到，就虧了。
白綿綿找了自己熟悉的幾家規模較大的媒體中介，寧雅則試著自己找一些大咖，用更加隱蔽的方式進行宣傳。
大咖接到寧雅的私信消息後，第一反應：你是哪家公關公司，扣點多少？
得知寧雅是品牌，而不是中間商，大咖歡喜非常：“太好了！”
大咖居然還主動給她打了個折，寧雅有些意外，大咖說這表示他的誠意，如果是走公關公司的話，需要給公關公司50%，公關公司的對接人還要收一點呢。
“這麽高？”寧雅有些意外，她知道的抽成大概是15%。
“對啊，現在想靠賬號賺錢的人太多了，一條VLOG，品牌方出三萬，我最後只能拿到一萬，一萬五是平臺的，五千是孝敬給對接人的。”
寧雅有些吃驚：“這是正常的嗎？”
大咖：“不問就是正常的，問就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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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都是陰謀◎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先說的, 相當有生活體驗。
陪皇帝看花，不能看到殘花敗柳，免得皇帝覺得這是暗示王朝或是他自己身體衰敗的不祥之兆。
陪皇帝釣魚, 讓會水的太監潛到水底往魚鉤上掛魚是常規操作。
陪皇帝下棋是最麻煩的。
自古以來, 陪皇帝下棋的段子就不勝枚舉：唐朝人寫的筆記小說裏有李世民與唐儉下棋，因為唐儉占了上風, 李世民就想弄死他；劉伯溫跟朱元璋下棋, 在棋盤上擺出個“萬歲”，得賜“勝棋樓”, 現在還立在莫愁湖公園裏；小太監跟慈禧下棋說了一句：“我殺老佛爺的馬。”慈禧說：“我滅你九族。”
這些段子是民間傳說, 大漢棋聖劉啟打死人的事，可是明明白白記於《史記》。
寧雅以下棋見長，不僅沒有被皇帝砍頭，還步步高升, 下“哄領導開心”棋是她的職業技能。
早上看見陳敬山，寧雅感覺到他似乎對是否要接受邀請並沒有確定的答案。
年紀大的人顧慮總是會多一些, 不像年輕的時候說走就走。
寧雅一邊下棋，一邊想：如果陳敬山依舊沒有做出決斷, 應該再從哪幾個方向說服他。
兩人對弈了兩個多小時, 未分勝負，陳敬山明顯有些急了, 下得越發冒險，當他落下忐忑不安的一子後, 緊張地等待寧雅的回應。
如果落在這裏，寧雅就輸了。
如果落在那裏, 就得再尋機會……
寧雅還未落子, 旁邊的白綿綿忽然跑過來, 對寧雅說：“明天歐盟的實地考察團就來了，今天晚上要把所有流程都檢查一遍。”
她的神情非常緊張焦慮，就好像寧雅要是說先下完再說，她會當場哭出來。
玩到一半就跑路，實在是很煩人。
圍觀群眾十分遺憾，他們以為這個考察團是來談生意的，他們力勸寧雅先下完這一局，反正明天才來呢，哪裏就急成這樣了。
再說公司裏這麽多人呢，地球離了誰不轉。
協會會長還開玩笑，說要是沒飛機了，就包機把寧雅送回去。
寧雅向他們解釋了歐盟考察團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得知原委後，圍觀群眾也都支持寧雅趕緊回去好好準備。
這幾年歐美全方位對中國不同行業進行打壓，不是反傾銷，就是列入實體清單，還有禁止采購清單。
反傾銷調查已經是眾多打壓手段裏，稍微能努力反抗一下的品種。
往大了說，這就是為民族產業在世界的舞臺上爭風。
要是這場棋局是與外國棋手爭國際比賽的金牌，還能與之一較高下，可它只是兩個業餘愛好者下著玩，誰也不好攔著寧雅。
寧雅滿懷誠意向陳敬山道歉：“實在對不起，這局棋我已經記住了，將來有機會我們接著下。”
說罷便匆匆離去。
陳敬山很惆悵，怎麽就這樣走了，想當年，他看《雪山飛狐》，為那個開放式結尾“劈還是不劈”糾結了好久，最後自己拿《飛狐外傳》當正式結局，把自己哄好了，怎麽下棋也有開放式結局啊？！
他這個人特別有責任感，特別堅持善始善終，不管是自己做的事情，還是別人做的事情，只要有他參與就一定要看到結局。
如果別人中途裝死撤退，他就卷起袖子自己上，一個人幹完所有活，他幹不了的部分，就去找領導，讓領導給他撥人，湊足一個班子，總之一定要把活幹完。
問題是這一盤棋局，真的不是他卷起袖子自己上就可以完成的，也沒有任何領導可以給他把寧雅按住，把棋下完再走，連個替代的人都不好找。
寧雅的棋風變化多端，就算他看過兩局，也無法以此判斷寧雅到底會把這一子落在哪個位置上。
陳敬山有理由懷疑，白綿綿把寧雅拉走只是一個計謀！故意搞他心態，讓他著急，好讓他趕緊同意。
關於去鼎晟科技的各種重大影響因素他都考慮過了，老伴也想去六院看病，他糾結放不下的只有圍棋而已。
在寧雅即將跨出棋室大門的時候，陳敬山叫住她：“等一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發個錄用通知書，我才好過去？”
寧雅轉過身：“您願意來？”
陳敬山鄭重開口：“你答應我的，都是真的吧？”
寧雅：“絕對是真的！”
“那就沒問題了，後面我應該做什麽？”
寧雅微笑：“會有專人與您聯系，您放心，各種俗務小事都有專人幫您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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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白綿綿的大膽嘆為觀止，陳敬山什麽信息都沒透露，萬一他的太太不同意，萬一他還有其他的想法……如果陳敬山對搬家的疑慮，沒有超過對下完殘局的執念。
人一旦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就會不自覺地維護自己的決定，要改沒那麽容易。
這樣催逼，有可能會弄巧成拙，陳敬山說不來，就真不來了。
白綿綿一臉無辜地拿著手機給寧雅看：“真的是羅總找呀。”
寧雅：“……難怪……我說你的演技怎麽這麽好。”
寧雅說謊，自然是可以那樣真誠懇切，就沒註意到白綿綿剛才的神態、眼神和語氣是那樣的到位。
現在想想，如果一向膽小怕事的白綿綿能突飛猛進到這種水平，那只可能是被人附身了。
其實，實地核查團要來的事，寧雅早就知道了，國際慣例是提前四周通知，研發中心早就根據要求做好準備了，而且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會有系統自動通知，讓還沒做好的人抓緊時間，讓已經完成的人查漏補缺。
白綿綿的手機號碼不在系統群發的名單內，所以，她一直沒收到系統跳出的信息。
剛剛寧雅的手機給她保管，消息提示彈出來以後，那一瞬間，她的天都塌了。
什麽？明天就要來了！
“你怎麽也不告訴我……”白綿綿很委屈，白綿綿至今都不是鼎晟的人，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媽媽不說是因為忙，白佳薇不說是因為本來就討厭她，為什麽寧雅也不說？
嗚嗚嗚，寧雅不愛我了。
“我絕對絕對通知你了！”寧雅非常堅定地看著白綿綿，就差指天發誓。
“哪有啊？”白綿綿氣呼呼，她要馬上證明給寧雅看！
她東張西望，跑到路邊的大石球邊，從包裏把筆記本電腦掏出來，翻到日程安排。
必須得說，白綿綿的日程安排寫得相當認真。
一張EXCEL表：序號、計劃開始時間、計劃完成時間、事項內容、具體流程安排、每一個事件節點的對接人、備註。
所有內容，列得清清楚楚。
一眼就知道什麽事辦結了，什麽事卡在什麽地方，預計什麽時候能搞定。
前面做完的事情，都標了“已完成”，沒有完成的事情，也寫是在為什麽沒完成、是在等誰簽字，還是哪方面出了問題需要打回重做。
與幾個月前那個心大到連尊貴的畢業論文都不知道要多存幾個地方的小傻瓜相比，白綿綿堪稱進步神速。
然後……
寧雅指著其中一項：“來，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事項內容寫著——歐盟反傾銷實地核查結果跟蹤，並根據結果發布公關稿。
時間，就是十六號開始。
白綿綿眨巴眨巴眼睛，她已經完全不記得有這麽回事，她用力抿著嘴唇皺著眉，努力想，終於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輕視這條任務。
寧雅給她項目排期通知之後，她掃了一眼“結果跟蹤……發布公關稿”，這跟反傾銷過程中其他流程沒什麽區別嘛，便沒放在心上。
現在仔細看看，“實地核查”四個字，明晃晃地在表格裏掛著。
“我給你的工作排期，你都不看了，也不跟我說，一定是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節奏，不需要我了。”寧雅故作抹淚狀。
白綿綿理虧心虛，抱著筆記本連連道歉：“哎呀，我真沒註意……哎，我當時怎t麽就沒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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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山說到做到，真的要來了。
人力資源部看到陳敬山簽字回傳的錄用通知書，整個部門都不敢相信，寧雅真的成功了。
這不是十萬獎勵金的事，就算一毛錢獎金沒有，一個跟陳敬山完全不認識的外行人，在他們連續兩次鎩羽而歸之後，用幾天時間就讓陳敬山回心轉意，這這這……這完全是對他們職業素養的嘲笑。
特別是那兩個之前就已經試過，然後被無情拒絕的招聘專員。
他倆覺得自己很冤。
當初第一個人去的時候，把鼎晟所有能給的福利都說了，也跟陳敬山說了事業前景，未來發展，能給他一個光明的未來。
陳靜山直接說他年紀大了，不想上班。
這位招聘專員覺得陳金山說的太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所以回來了。
第二個人去的時候，不僅說了這些，還把鼎晟的業務上升到民族企業之光的高度，只要加入鼎晟就是為國爭光。
那個時候陳敬山是松口了，但是，他說他不想來，只想當一個編外顧問。
編外顧問的自由度過高，人家要是說有事不來，任憑公司火燒眉毛，他們也可以不用管。
這位招聘專員覺得這是他可以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便自己放棄了。
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陳金山的入職手續全部完成之後，人力資源部總監帶著下屬們的疑問找上寧雅：“你到底是用什麽技巧說服他的？”
“沒有什麽技巧，其實就跟銷售部賣產品一樣，他們賣的是產品，我賣的是公司。”寧雅解釋，“陳敬山在這一行做了這麽長時間，而且相當有成就，無論他再怎麽說不想上班，也會對這個行業有親切感。”
“我翻了所有與他相關的報道，有一大半，都是他一個人含辛茹苦挑大梁，把別人都不看好的項目都完成的事跡。
事情結束之後再回顧，確實是有力挽狂瀾的英雄史詩感。
但是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心裏一定很不舒服，他是搞技術的，不是做管理的，何況，就算是專業管理，也沒有人願意幹到一半，團隊散了，還要自己再攢出一個班底來。”
“我只是告訴他，鼎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要最後做出的成果還是有意義的，少了人，公司會配齊，少了資源，公司會給。”
寧雅頓了頓：“對了，還有就是他太太的病，六院正好對癥。”
白綿綿此前提心吊膽畫下的大餅，在白雪晴的眼裏根本就不是個事。
打了一個電話，事情就解決了。
寧雅說的很簡單，看起來僅僅是“發現需求”“滿足需求”，最後皆大歡喜。
要是真的這麽簡單，那銷冠就不值錢了，人人都能當銷冠。
人力資源部的同僚們都知道這有多困難，畢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有些人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心中所想，有些人則是嘴上說的和他心裏想的完全相反。
他們堅信寧雅留下的最後那一局殘棋，也在她的計劃之內，以陳敬山對“善始善終”近乎於強迫癥一般的執著，如果寧雅真的不跟他下完就走，他可能連續幾年都睡不好覺。
無論寧雅怎麽解釋，下棋下一半就被拖走這種操作，真的跟她沒有關系，也沒有人相信。
知道這事的人都認為寧雅這是在給自己立“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人設，畢竟人人都可以努力，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幸運。
就如同上學時，那些在別人面前雲淡風輕，不上課也不寫作業，其實回家瘋狂挑燈夜戰的同學一樣，想打造“天才”人設而已。
幸運和天賦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且完全無法用人力去彌補差距，會讓人更羨慕。
寧雅說這是白綿綿自作主張，落在人力資源部同事們的耳朵裏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我不僅是太子黨，而且太子還聽我的話。”
寧雅說按她不會選擇這麽激進冒險的手段，被解讀為：“她在炫耀她智比諸葛孔明，一生唯謹慎。”
就連白綿綿哀怨於自己居然沒有好好看工作日程安排，才會慌慌張張打斷棋局，都是寧雅提前安排好的。
“這年頭，誰會把自己的手機給別人拿著？她打成靜音不就行了。我的手機，我老婆都不能看呢。萬一跳出來什麽商業機密呢！”小陳語氣堅定地說。
“她就是知道系統會在那個時間跳提示出來，給白綿綿看到！”
負責員工檔案的趙姐不相信：“她知道系統會在固定時間跳提示，難道她還能控制棋局在那個時間進入到最吊人胃口的階段？”
小陳一臉神秘：“你怎麽知道她不能控制？我從圍棋協會的人那裏弄到了視頻，找到一位圍棋高手幫我看，那個高手說她的水平非常高，那兩局棋包括跟老陳下的那半局，其實都是她在引導對手落子，想贏多少贏多少，想怎麽贏就怎麽贏，想什麽時候贏就什麽時候贏！”
連薪酬專員老何都參與了討論：“不太可能吧，她要是這麽厲害，直接去下職業圍棋不好嗎？”
小陳撇撇嘴：“為什麽下棋厲害就一定要去下職業圍棋，興趣歸興趣，工作歸工作，如果把興趣變成了工作，就沒那麽有意思了。”
趙姐反駁：“下職業圍棋都要從很小開始，寧雅是在兒童福利院長大的，她上哪兒去下職業圍棋？別說是兒童福利院了，有名有姓的棋 王們哪個不是父母就愛下圍棋，他們才會接觸到圍棋的，普通人家最多想著送孩子學舞蹈學樂器，有幾個想著要送孩子下圍棋。”
此時大家才想起來寧雅的身世，嘖嘖同情：“可惜，她的運氣真是太差了，要是從小好好培訓，中國說不定會多一個女棋王。還是大公主運氣好，流落在外，到底還是找回來了。”
“找回來是找回來了，可惜膽子太小，說話也畏畏縮縮的，不像二公主。”
小陳又突然腦洞大開：“你們說大公主的膽小是不是也是裝的？”
“啊？？？”
“可她一直是這樣啊，如果這都是演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小陳搖頭：“她才裝了幾個月？司馬懿裝瘸裝了八年！曹操派刺客來試探，他都沒動一下！這不比裝膽小還難？”
“你們想，大公主被認回來的時候在幹什麽？”小陳擡起下巴，擠眉弄眼。
白綿綿是在醫院，送寧雅治傷，大家都知道，各大媒體平臺都是這麽說的。
“當時大公主自己身上也沒有錢，還要送同班同學去醫院看病。這會給人留下什麽樣的印象？肯定是溫柔善良，誰不喜歡自家閨女是這樣的性格。有了膽小的第一印象，後面她只要稍微勇敢一點點，就能超過很多人了，能不斷提供新驚喜，比一開始就拔很高，到後面無法再提供新的增長點好。”
“其實寧雅一個人去就能搞定的，她為什麽一定要拉大公主一起去？大公主跟林大少平時都已經不避人了，鼎晟的那個律師，為了寧雅跑到我們公司來開會，說明她們肯定不是拉拉！總不能是為了跟大公主住一間屋吧！你們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有意外，全是計劃！
意外不可控，計劃可控！
本來小陳是想“破除迷信”，讓同事們不要把寧雅說得是運氣那麽好的天選之子。
結果，說著說著，寧雅又成了“別人的想法她都能算到，她在進行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算到第五步，算無遺策，多智近乎妖”的存在，如同千年狐貍精轉世。
白綿綿則成了以膽小為面具，實則擁有精湛演技的野心家，她的目的就是要鬥倒白佳薇，成為鼎晟下一任實際控制人。
她們倆一起出馬，精確算計到每一步，還得搭配上逆天的圍棋天賦，才請得動陳敬山，他們這些凡人請不動，非常合情合理。
兩位與十萬內推獎金失之交臂的同事釋然了，又提起了對人生和職業的希望。
八卦總是傳得很快，白綿綿從李華那裏聽說自己的全新形象，嘴巴半天沒合攏，繼而羞澀地低下頭搓手：“我這麽厲害的嗎？”
寧雅十分無語：“為什麽我就不能貪圖住好一點的酒店？！我從來也不是艱苦樸素的人。”
算了，反正解釋也不會有人聽的，人們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歐盟的實地核查組來到研發中心，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準備齊全，不管是財務、倉管、研發項目組，都無懈可擊，面對咄咄逼人的詢問，所有人都回答得體，沒有出一點岔子。
在實地核查組調查期間，研發中心還完成了一個新的技術突破，原價七千多的進口零件，換成國產就變成一千出頭。
工程師們欣喜之餘，又忍不住陰陽怪氣：“哎，跟那幫外國人說說，不如現在一並查了吧，省得下次還要來一趟。”
“哎t，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想下次再來，出差補貼那麽多，多來多拿，再來幾趟，這輩子都不用幹活了。”
這麽有趣的事情，當然要傳播一下，寧雅規劃了公關廣告的發布計劃，全部采用“弱傳播”模式，也就是讓各個營銷號以段子和梗的方式發布。
主要方向就是“給調查團整個大活”“亮個相吧，小寶貝兒~”“有沒有可能，他們其實不是調查團，而是法師團？來了就是給我們加BUFF”。
確定方案之後，就是找願意發稿的營銷號。
現在很少有品牌方直接對接發布消息的賬號，除非特別大咖，上百萬粉絲的那種。
一場宣傳活動，可能要對接幾百個賬號，公司實在忙不過來，都是公司找中間商，中間商再去找KOL和營銷號。
以前直接發布只是有點麻煩，需要對接的人太多。
現在平臺聰明了，如果不是找認證的中間商發布，會直接被限流，花錢發廣告，最後0人看到，就虧了。
白綿綿找了自己熟悉的幾家規模較大的媒體中介，寧雅則試著自己找一些大咖，用更加隱蔽的方式進行宣傳。
大咖接到寧雅的私信消息後，第一反應：你是哪家公關公司，扣點多少？
得知寧雅是品牌，而不是中間商，大咖歡喜非常：“太好了！”
大咖居然還主動給她打了個折，寧雅有些意外，大咖說這表示他的誠意，如果是走公關公司的話，需要給公關公司50%，公關公司的對接人還要收一點呢。
“這麽高？”寧雅有些意外，她知道的抽成大概是15%。
“對啊，現在想靠賬號賺錢的人太多了，一條VLOG，品牌方出三萬，我最後只能拿到一萬，一萬五是平臺的，五千是孝敬給對接人的。”
寧雅有些吃驚：“這是正常的嗎？”
大咖：“不問就是正常的，問就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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