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 ? 第 88 章

關燈
88   第 88 章

◎在宮裏混,琴棋書畫總得會一樣吧◎

業餘三段被寧雅落下的第一子激怒, 從一開始就大開大合,攻勢兇猛,想早早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斬落於馬下。

寧雅心中升起一陣熟悉的感覺。

當下她的落子也毫不客氣, 快速布勢, 短短十幾手就形成了四角呼應的框架。

她的棋風潑辣霸道,最後至勝的關鍵卻是她不知什麽時候就悄悄布下的一角, 就連看棋的人都沒有幾個註意到那一邊。

最終寧雅以一目半優勢獲勝。

“您讓了我五子, 這次算打平了。”寧雅有禮貌地微笑致意。

雖然他讓了五子,可是寧雅也把第一子落在天元上了, 等於還了他的讓子。

圍觀的人為之嘩然, 業餘三段自然比不得職業九段,但能定段,已經勝過普通人許多。

寧雅這個剛剛還在下五子棋的人,居然就這麽下贏了他, 實在是對比過於強烈,直到棋枰上的子都收幹凈了, 他們還在嘖嘖稱奇,回味剛才這場棋局。

“我也來試試!”一旁有個業餘五段看得技癢, 忍不住下場, 坐在寧雅對面。

白綿綿是真的看不懂圍棋,來的時候她硬背了一點專業名詞和規則, 但還是感覺不到樂趣,別人看得津津有味, 她在旁邊好像罰站的小學生,難受死了。

她註意到了人群裏的陳敬山, 想起自己和寧雅來的目的不是下棋, 而是把陳敬山拐回去。

白綿綿悄悄擠到陳敬山旁邊, 當寧雅下出一手妙棋之後,她便真心求教:“她下在那裏幹什麽,又圍不住白棋。”

陳敬山知道白綿綿只會下五子棋,對她問出傻問題的容忍度非常高,便耐心回答。

坐在棋枰旁的寧雅眼神微動,瞟見白綿綿已經站在陳敬山的身邊,她果斷變換打法。

從猛烈進攻,忽然變成小巧纏綿的路數,於是,這局下到第二十分鐘的時候,局勢開始膠著,陳敬山看了半天,也沒什麽好的破局之法。

旁邊的棋友還問他“你怎麽看”“要是你會下在哪”,他也說不好,但他又是個要面子的人,別人問一兩次,他可以找理由搪塞過去,總搪塞也不是辦法。

正好旁邊有個白綿綿,陳敬山便與她聊別的:“你們是姐妹?”

“我們是同學。”

“你怎麽不學圍棋?”

白綿帛可憐巴巴地撅著嘴:“我笨,學也學不會,背也背不明白,什麽大龍、手筋的,我就記住了‘金邊銀角草肚皮’,太難了。”

看得出來,確實學不會,明明是金角銀邊草肚皮。

不過白t綿綿過於坦蕩,陳敬山也不好說她什麽,還得反過來安慰她:“哎,哪有人說自己笨的,你要是用心學,肯定行。”

“我呀,我是真學不會,她教了我好多次,我到現在也就只知道規則,她還說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教得會我了,只能下下五子棋。”

白綿綿哀怨地低下頭。

陳敬山驕傲地表示:“你又不笨,肯定是她的教法不對,有些人自己會下,但是不會教人。”

“她說下圍棋是靠天賦,不是靠教的,四歲就能看出有沒有天賦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陳敬山虎著臉:“亂講,她說的是下職業圍棋,一般人下著玩玩,要什麽天賦!”

“可是我爸爸也說我不行…… 他說下棋是理科思維,還說理科一通百通,不像我們文科生,腦子裏想的東西都落不了地。”

“哎,這麽說是不對的,文理各有優勢,對了,你爸爸是幹什麽呀?”

“他原來是搞計算機硬件的,哼,我看他也沒百通嘛,我媽媽公司要會結構力學的人,他也不會,現在開發進度卡在那裏好長時間了,真要百通的話,他應該看兩本書就會啦。”

反正樊星不在現場,白綿綿怎麽栽贓他都行。

陳敬山聽見結構力學:“你媽媽公司是幹什麽的?怎麽要會這個?”

“鼎晟科技,他們在做一種奇怪的電機,從零下一百度到零上一百度都不會壞,我也不懂,給電機裝個空調不就行了嘛,還要結構什麽的。”白綿綿是真的不懂,天真無邪的樣子非常真誠。

陳敬山一下子領悟到寧雅和白綿綿的來意,此前已經已經有兩撥鼎晟的人,還有四五個獵頭公司的人想要挖他去鼎晟,都被他婉拒了。

他是一個極端負責,又執拗的人,接下任務之後,就會全心全意地鉆進去,為了突破一項難題,幾天幾夜吃不好睡不好是常事,年輕的時候能這麽耗,等年紀越來越長,越發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在辦公室裏昏倒過好幾次,後來他還沒到真正的退休年齡,就先辦“病退”了。

老伴一直很擔心他的身體,讓他找別的樂子,他先像別的老頭那樣玩釣魚——屢屢空軍,他又不屑去菜市場假裝自己收獲頗豐,越釣魚心情越差。

後來打乒乓球——扭到腳。

在小區裏打撲克、打麻將,很快就沒人願意跟他一起玩了——他會算牌、記牌,可怕極了。

象棋也沒人樂意跟他玩,理由也是因為他總是贏。

好不容易發現了難搞的圍棋,圍棋協會裏的高手如雲,可算是讓他找到樂子了。

他愛圍棋,圍棋愛他!

“你們來,是想讓我去鼎晟?”陳敬山一語道破。

白綿綿用力點頭:“對呀對呀,研發總監說放眼全國,除了您之外,再沒人能攻克這個難題,唉,除了您之外,也再也沒有人說我能學會圍棋了,連我爸媽都看不起我。”

作為原著裏的柔弱小白花女主,白綿綿的特質就是能讓除了惡毒女配之外的人見到她都對她心生憐愛,忍不住同情她,想幫幫她。

陳敬山也不例外,只是他在猶豫,他還有老伴,老伴是不是願意離開家,到陌生的城市,他不知道。

老伴是不是同意他繼續工作,也不好說,退休前他最後一次暈倒在辦公室的時候,老伴哭紅了眼,讓他趕緊退休,她願意養他,別幹了。

“上班太累了。”陳敬山說出一個白綿綿無法反駁的理由。

白綿綿用力點頭:“對對對,上班是好煩的!要按時去,還要打卡,還有亂七八糟的人事關系,我也不喜歡上班。”

她話鋒一轉:“不過我們是想請您當我們的技術顧問,他們卡住的時候,您指點指點就行了。”

“那我留在這裏也一樣可以給你們當技術顧問。”這是陳敬山以前就提出過的,但是上一個鼎晟來的人並不接受。

白綿綿窘迫地搓著手:“現在的遠程視頻是很發達,但是,很多時候還是當面說能說清楚。以前我家裏給我請數學家教,視頻教的就不如到家裏教的好,不知道為什麽,隔了一個屏幕,感覺就是不對……”

“到一個新地方要租房子,買家具,麻煩。”陳敬山搖頭。

說到具體問題,白綿綿來勁了:“不麻煩的,只要您肯,我們公司會免費給您住一個大房子!裏面什麽都有,配了我們公司的智能家居系統,特別特別方便,我們研發中心那裏的氣候好,環境也好,太陽好,您和您太太可以經常出來曬太陽,對身體特別好,吃的也好……”

白綿綿沒有豐富的誘人詞匯,只知道“好,很好,非常好”,勝在真誠,特別特別真誠。

陳敬山被她說動了心,從堅決不想去,到開始猶豫。

“而且,您想下圍棋,那裏也有圍棋協會。”白綿綿拼盡全力游說。

“我再考慮考慮……”

白綿綿也不知道應該怎麽繼續勸他了,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新詞,寧雅眼角餘光掃到了這邊的情況,她再次改變風格,加快速度,步步誘殺,最終,業餘五段投子認輸。

連下兩盤,還有人想與寧雅對奕。

“不好意思,我有點餓了。”寧雅將棋盒蓋上,“附近有沒有好吃的地方呀?”

“有一家不錯的燴菜館,我帶你們去。”陳敬山主動上前。

陳敬山知道寧雅是來拉自己上班的,但他對寧雅實在太好奇了,剛才她下的那兩盤中,有不少妙手,是連他都想不到的,如果坐在寧雅對面的人是他,他也不能保證那兩局都贏。

她的棋風變化多端,一會兒是搏殺攻擊型,一會兒又是亂戰攪局型,一會兒又變成鈍刀子割肉型。

一般一個人的風格是固定的,沿著一條路專精下去,她怎麽變來變去的?

陳敬山猜測她有很多個師父,學雜了,這些師父一定都挺厲害,能讓她這麽雜亂著用,也能下出不錯的棋局。

在燴菜館坐下,陳敬山忍不住發問:“你的圍棋是在哪裏學的?”

“市少年宮給我們福利院提供的免費興趣班,我想不要錢,就去了,萬一將來找不到工作,可以蹲在地上擺殘局,掙點生活費。”

陳敬山這才知道寧雅是個在兒童福利院裏長大的孤兒,難怪她的圍棋下得這麽好,卻沒有想過要走職業道路。

“真可惜,耽誤了。”陳敬山發自內心的遺憾。

寧雅為他倒了一杯茶:“不耽誤,現在的工作我也很喜歡,我聽說以前國產貨代表著劣質,沒人願意用,真的很難想象,我工作之後看到的是全世界都在用中國貨,不過都是沒有什麽技術含量的便宜貨。

現在國貨的技術也越來越厲害了,結果,哈,就被歐盟盯上了,說我們是惡意低價傾銷。”

寧雅把鼎晟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嘆了一口氣:“歐盟還是厲害,如果他們硬要加高關稅,我們也只能避其鋒芒,除了使用外貿小技巧之外,就只能另外找機會了,現在看中的地方就是特別特別熱的地方,普通電機幹一會兒就要自燃了……”

過來之前,寧雅先打聽了陳敬山的性格和在原單位的情況,陳敬山是有自己理想的,他想讓自己的工作成果讓更多的人看到,只不過在原來的央企單位,沒有那麽多讓他發揮理想的地方,很多東西只在紙面上,沒有落實到應用裏。

“鼎晟是個企業,研發的東西都是立刻馬上就要用上的,實用不實用,立刻就能知道……”寧雅還向陳敬山介紹了研發中心的專利申報制度,技術顧問的名字也會列在開發人員名單裏,如果想法或者關鍵節點是他提出的,絕不會有人搶他的功。

一頓飯吃下來,陳敬山都不知道自己吃進嘴裏的是什麽,心裏就在想著要不要去鼎晟。

寧雅聊技術,白綿綿聊生活,白綿綿把研發中心所在的城市誇上了天。

陳敬山猶豫著說了一句心裏話:“我愛人有慢性病,習慣性的焦慮,已經軀體化了,早上很早就會醒,手還會發麻,我想她還是留在習慣的環境裏會更好。”

“哎?六院有專家門診的!他們可厲害呢,掛號費都要四百塊!但是特別靈。”

研發中心的人工作壓力很大的時候,就自嘲要去六院,還有開玩笑說咱們組隊去六院吧,說不定能打折。

白綿綿是從他們嘴裏聽說的六院傳說,簡直就是神醫,在某地吃了幾個月的藥都不好的患者,去六院掛了個特需號,吃了一頓藥,第二天早上就大大緩解了。

陳敬山苦笑:“我知道六院,根本掛不上號,找了幾個‘黃牛’都把錢退給我了。”

“可以的可以的!我們公司跟他們有合作!”

陳敬山狐疑:“真的?!”

“那當然!”白綿綿表現出超級自信。

寧雅眨了一下眼睛,鼎晟科技與六院t的合作是明年的工作計劃:把基因測序設備推銷給六院,離走後門掛特需號的面子差得有點遠。

只是白綿綿跟寧雅在一起時間長了,膽子也大了,她想著號再難掛,也有人掛上,只要不是絕對封死的路,就一定有辦法走通。

陳敬山沈思片刻:“我要回去跟我愛人商量商量,明天給你答覆。”

·

·

回到酒店,白綿綿心神不定地在房間裏轉圈圈。

這是她第一次參與挖人大業,寧雅跟她說過,如果她自己不會專業的東西,那至少應該能識人善任,她迫切希望任務成功,在媽媽面前露露臉:“寧寧,你覺得他會來嗎?”

寧雅看她緊張地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六院確實很有名啊,不然他只能去北京上海了,那兩個地方看病的人更多,更難掛到號。我們這邊能實現他的職業理想,又能讓他的愛人看病,他有什麽理由不來呢?”

白綿綿還是不自信:“他要是寫論文的話,不也一樣能把他的理論和想法讓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麽要來公司裏上班呢?”

論文想寫什麽方向就寫什麽方向,以他的實力,發論文肯定不吃力。

在公司裏再怎麽給他充分的自由,大方向也框死了。

寧雅揚起眉毛:“你沒有註意聽他說嗎?他的夢想不是讓別人知道他的理論,而是他的理論落地,變成可以改變人們生活的東西。”

“誒?他不就說想讓很多很多人知道他的成果?”

寧雅:“對啊,你沒事會去知網看論文嗎?”

“不會。”

寧雅:“但是你會用家電,說不定哪天你開的電動車就要用上他研發的電機了,銷售一定會告訴你,我們的電機適應溫度很高,不管你是去七十度的沙漠,還是去零下七十度的北極圈,都能開,這算不算知道他的成果了?”

白綿綿:“……啊,原來是這麽理解的……他真是這麽想的?”

“他不是這麽想的,我也會讓他覺得他是這麽想的。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難道不比只有翰林院裏的人能聽懂更有面子?”

白綿綿托著腮:“可是俞伯牙和鐘子期,只有一個人懂他,不就是一段佳話。”

寧雅搖頭:“所以鐘子期死了,俞伯牙就砸琴了,天下無人再懂他,這又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好事。人是社會動物,被認可、被需要,是正常的人性。”

白綿綿不覺得被認可被需要是普遍的人性:“現在那麽多社恐,不想被認可,做了事也只想當一個安安靜靜的小透明。”

“他們是想安安靜靜的被認可,不想身披大紅花站在主席臺上發表講話。

你以前在宿舍裏放鮮花,張琳說好香好漂亮的時候,你不是也挺高興?

你把別人的快遞都拿回來,其他人以為是我拿回來,都在謝我的時候,你不是也很失落?”

白綿綿楞了一下:“原來你還記得那事……”

原來的寧雅故意欺負她,在她好不容易拎上樓,走到宿舍門口以後,突然出現,以幫她搬為由,從她手裏接過快遞們,在舍友面前賣好,不明真相的舍友都誇寧雅。

無人在意小透明白綿綿。

寧雅硬著頭皮替原身解釋:“我就是想鍛煉鍛煉你,看看談月,就是在學校裏慫慣了,要不是遇上我,她的功勞就被埋沒了,下家都不好找。”

“那倒也是。”白綿綿對談月的事心有戚戚,她覺得要是自己只會比談月更慫。

白綿綿又把自己哄好了,相信寧雅只是哀她不幸,怒她不爭。

寧雅心中無語:惡意就是惡意,沒有什麽我是為你好的惡意。這都信,你還是早點下個反詐APP吧……

“你真的是在興趣班學的圍棋啊?那你怎麽沒參加學校的圍棋社?”白綿綿又對寧雅的棋藝產生了興趣。

“我只是會下,不是喜歡下。”寧雅一句話結束對話。

其實寧雅很喜歡下圍棋,她不擅書畫,是因為她把熱情都放在下棋上了。

棋局如戰場,又如人情世故。

對她來說,跟人玩心眼比寫字畫畫有意思。

何況,皇帝也喜歡下兩局,而且還相信棋品如人品,想要提拔什麽人之前,都要跟他來兩局。

那一年,寧雅還只是個六品寶林,某個附屬國來了一隊使團,他們自詡圍棋技藝已遠勝宗主國,想來顯擺顯擺。

如果認真派出棋院的棋待詔們與附屬國的棋士對弈,勝之不武,輸了丟人。

身為善解人意的解語花,寧雅主動請纓。

寧雅知道自己只是小有天賦,離那些真正的天才們相差甚遠,為了能在下棋的時候多跟皇帝套套近乎,讓皇帝更欣賞自己,她不僅時常向棋院裏的各位國手們討教,還到處搜集棋譜。

常規棋譜自不必說,早就記熟了,那些傳說中的棋譜,什麽“珍瓏棋局”“爛柯棋局”“野狐棋局”,她也一個沒放過,派人四處高價收購。

“勤能補拙”這句話是有價值的,寧雅的棋力得到皇帝的認可,她說要與附屬國棋士對弈,輸了不丟人,贏了更有面子。

皇帝毫不懷疑她的能力,果斷同意。

在男尊女卑的世界,宗主國派出女棋士,對附屬國的男棋士們來說,就是極端的輕視,他們哭著喊著抗議,嘴裏喊著剖腹、上吊什麽的。

宗主國到底不能因為這點事就跟附屬國撕破臉,派兵過去揍他們一頓。

真任由使節團稀裏嘩啦死一地,這也不合適,有損宗主國的名聲。

皇帝便稍微退了一步,他退一步的方式是宣稱在我們天朝上國跟你們的規矩不一樣,我們的女子地位與男子一樣。

為了證明這一點,在使節團停留的這段時間,京城裏專門鼓勵女子出來工作,開女學讓家貧的女孩也能學些東西。

連接待使節團的金亭驛館裏都有女性小吏……雖說是火線上崗的臨時工,但她們穿著小吏的服飾,誰敢說她們不是編制內。

附屬國的棋士們再不滿,也實在找不出話來了。

他們立志讓寧雅輸得非常難看,以報被輕視之仇。

沒想到寧雅棋風更猛,為了惡心他們,寧雅還向國士們學習了各種硌應人的手法,一點面子都不留,讓他們輸都輸得難受得要命。

對奕持續了幾個月,下棋到底消耗精力,精神力再強大也抵不住身體的疲累,皇帝怕把寧雅給累死了,向民間招募棋士。

這些棋士中有不少閨閣女子,她們之中有從小下棋的大家閨秀,也有寧雅出頭之後才半路出家,發現自己頗有天賦的小家碧玉。

原本她們的一生只能是困在後院之後,年輕時是XX之女,中年是XX之妻,到老了是XX之母,由於寧雅的出頭,讓她們的家裏人忽然想開了:皇帝的女人都能拋頭露面,讓娘家受到恩賞,那得讓自家的女兒也出來。

對戰到後面,甚至還出了一件奇聞,有一個官員居然是女扮男裝!

她偽裝成男子做了刺史屬官,工作做得不錯,也會下棋,工作之餘到處結交公卿,竟沒一個人發現她是女的。

這回刺史舉薦他參加棋戰,結果下棋下到一半,她感到身體不適,硬撐著贏了之後,才倒下。

皇帝請來禦醫為她診治,這才露了身份。

若是過去,女子穿男子的衣服,那叫服妖,解職回鄉都是皇帝的恩典了,罰她一個欺君之罪都不為過。

現在,寧雅勸皇帝:京城裏已經有了女子為吏,既然這位刺史屬官在身份被發現之前一直幹得不錯,那就繼續讓她幹唄,正好顯出皇恩浩蕩,不拘一格降人才。

寧雅有功在身,又拿出各種歷史典故旁征博引,什麽“千金買馬骨”“絕纓宴”……把皇帝說成亙古未有之明君,把他哄得無比開心,果然下旨赦免了那位女官的欺瞞之罪,並賜了許多金銀。

那個附屬國的棋士們大敗而歸,他們的到來似乎只是為了讓寧雅借機提高天下女子的地位。

他們走後,男人們試圖把自家的女人們塞回後院,依舊做為自己的私人物品。

有些女人順從了,另一些女人則已經嘗到了自己手握自主權的快樂,再也回不去了。

寧雅能幾乎坐上後位,其中少不了這些女子的幫助。

至今寧雅依舊懷念那一次棋戰,那麽多女子走出家門,打破了“女人天生不如男人,體力差還敏感脆弱,既打不了仗,也做不了重要決策”的刻板印象。

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第二天,寧雅和白綿綿到圍棋協會,陳敬山已經在等著她們。

陳敬山的老伴已經同意了,去就去吧,她還沒有真正見過什麽叫四季如春,也想知道冬天不用穿羽絨服的地方會不會更舒服。

只是陳敬山自己還有點猶豫,主要是這邊的圍棋協會,都已經是熟人了,他不知道離了這裏,自己的這點愛好還有沒有地方發揮。

“再下t一盤吧。”陳敬山提議,他想,要是寧雅足以做他的對手,就算那邊的圍棋協會不好相處,至少有個人能跟他一起下棋。

寧雅肯定不能輸,不然以她昨天的表現看,陳敬山只會覺得她是故意輸。

但是這麽多人看著,她又不能像殺那個非要讓子的業餘三段那樣毫不客氣。

不僅要贏,還要讓對方不覺得輸丟了面子,這一點連白綿綿都懂。

像某位乒乓大魔王那樣毫不掩飾的把球往地上一扔的讓法肯定不行。

白綿綿都替寧雅感到擔憂,保贏已經不容易了,還要講究方式方法,太難了。

寧雅微微一笑,坐下:“請。”

不就是一邊下棋一邊哄麽,跟皇帝下不都是這樣,陳敬山又不會砍她的頭,怕什麽。

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