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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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再拐一個，看看實力◎
陳家定進入學校之後, 順利成章被分配去科技成果培育基地，鼎晟的經費充足，可以讓他的研究成果落地。
此時, 他的原東家終於發現不對。
不告陳家定違反競業協議, 是打不過鼎晟的法務。
現在陳家定直接把在原崗位期間的研究成果拿出來，這不就是明晃晃的侵權嗎！
原東家把陳家定告了, 說他私自拿著在職期間的成果申請專利, 是違規。
這一場官司又輸了。
這不是鼎晟法務的功勞，也不是陳家定有天命在身, 完全是對手自己犯錯。
那位新來的副總裁要求陳家定換便宜的代替品, 然後在數據上做假。
陳家定不肯，自然有想要保住工作的人替副總裁幹這事。
這位同志太著急向副總裁表忠心了，把原始實驗日志，連帶服務器上的都改了。
事情公開之後, 陳家定不服，說以公司使用的元器件, 不可能做出對應的數據。
他做了三次不同條件下的實驗，確實與公司提交的結果相差甚遠。
公司自己都無法覆現提交的數據。
最終判定, 公司的是前一代技術, 陳家定入職大學之後，又開發出了全新升級的產品, 與前一家公司無關。
那家公司本來就已經江河日下，經此一鬧, 問題更大了。
如果陳家定是被公司誣陷的，那公司就是明明技術達不到, 硬吹。
如果陳家定是拿了在職期間的成果, 那公司就是為了降低成本, 想以次充好。
不管是哪種，都很糟糕。
一直到打官司，已經退休的公司大老板才知道陳家定離職了。
他想挽回陳家定，專門帶了禮物去他家，陳家定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現在公司管理層都只講降本增效，就算我回來，也很快會走。”
事實確實如此，大老板也無話可說，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陳家定把整個管理層都換掉。
何況在如今這個時代，管理層作風保守，降本增效，才是躲過嚴冬的最佳手段，越積極努力，死得越快的案例不勝枚舉。
陳家定跳槽的全流程到此為止。
但與寧雅相關的傳說還沒有截止，各種版本的謠言越傳越離奇。
《驚天挖角，鼎晟使出美人計，撬走X公司技術核心》
《技術總監出走，老板親自登門跪求，難敵紅顏致命吸引力》
《億萬富豪卑賤哀求，不及美人微微一笑》
《X公司技術總監離職，背後原因竟是她》
《技術總監跳槽心如鐵，舊主上門哀求：你把我也帶走吧》
……
所有的版本裏，都有寧雅的事，少不了“美人”“紅顏”之類的詞。
這年頭，媒體嘴裏的美人、紅顏一般來說是個泛指，跟兩廣地區叫人“靚女”，天津叫人“姐姐”，濟南叫人“老師”一個意思，就是個稱呼，沒有什麽特別。
活的、女的就行。
直到有人放出迎新會上的視頻，視頻C位的是混進來想找對象的網紅，拿著手機拍直播，攝像頭拍到了背後的寧雅。
那個時候，白綿綿剛進洗手間補妝，寧雅發現了人群裏的陳家定，快步從樓梯上往下走，迎向陳家定。
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彎彎的眼眸明亮有光，哪怕她站在角落裏，都能感覺到她眼裏的期盼。
她向下走動的動作和表情舒緩優雅，在一眾急於求偶的年輕男女之中，顯得有一種特別的古典韻味，很沈穩，讓人覺得她說的話都有理有據，不是信口胡吹。擡眸微笑時，又帶著一種自信的張揚，整個人都是積極向上的，跟著她都是向好發展。
輿論又全都集中在寧雅身上：
“嘲笑陳家定，質疑陳家定，成為陳家定。”
“別說陳家定了，擱我，我也頂不住啊。”
“她要是笑著跟我說年底給我分紅一千萬我都信。”
“鼎晟放出這種大招來挖人，對面輸了也不丟人。”
……
寧雅看到這些新聞和評論，不以為意，白綿綿替她生氣：“他們都在胡說八道什麽啊，腦子裏就只有外表嗎？”
“膚淺的人是這樣的啦，不用理他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宣傳一下鼎晟對人才的態度，歡迎跳槽過來。還能用弱傳播途徑嘲笑一下這些只看外表的，難道劉備手下的五虎上將，曹操的五子良將是圖他們的美貌才跟他們走的嗎！”
新一年的到來，除了意味著要寫總結，還意味著要寫計劃，由於不知道歐盟到底會搞出什麽事來，研發中心打算把耐高溫產品的開發計劃提前。
科技企業多多少少都有造車的夢想，鼎晟也不例外。
本來t鼎晟已經準備在九個月後的發布會上推出L5級別的全自動無人駕駛汽車，結果連續遭遇兩個意外：
一是工信部禁止全隱藏式門把手。
原先負責外觀設計的設計師過於追求流線型一體化，恨不得能把輪子也縮進去，就剩一個如同“水滴”的車身向前沖。
硬加可以從外拉開的機械式門把手不是不行，但是整體會顯得很突兀，如同好好的美人長了一對招風耳。
對於精益求精的總設計來說，那不是“精靈耳”款式的招風耳，而是豬八戒的同款，她要改整體設計，讓車子在符合工信部要求的同時，也要符合她的審美。
二是某一天的下午，某市的民用導航整體失靈，整整癱瘓了三小時。
習慣於靠導航過日子的人們一會兒發現自己在湖裏，一會兒發現自己出現在八十公裏外。
貨車停滯於高速，救護車多走了十分鐘，已經完全不習慣擡頭看路牌的網約車司機更是像無頭蒼蠅。
過了兩天衛星協會才出了一篇措詞隱晦的通告，暗示這次失靈是幹擾測試，測試對北鬥進行幹擾是否會同步幹擾GPS。
這次測試毫無征兆，沒有任何通知。
有人駕駛的車子都只能回退到九十年代“鼻子底下就是路”的水平，如果是全自動駕駛的車子會發生什麽？車裏的人會不會在車子電量耗完才發現身在完全陌生的城市？
第一個問題還能努力努力解決，第二個問題不是一個公司級別能保證的。
經過慎重考慮，鼎晟決定暫緩發布L5級全自動駕駛的消息。
但是發布會總得有點能拿得出手的消息。
原計劃在發布會上發布的第二樣產品是經過反覆測試的圖形AI，但是內線密報，在那段時間，會有好幾家公司紮堆發布他們自己做的AI，雖然各家AI的側重點不同，但是對於普通受眾來說，這條消息只會被淹沒：“哦，鼎晟也做AI啦。”
不會讓人眼前一亮。
發布會的意義就是要讓輿論為之轟動，要是花大力氣開了發布會，卻無聲無息，這對於管理層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在研發序列裏排名第三的產品是家庭護理設備，方便身體不便的人士在家裏自主完成各種日常活動。目前看，它的價值還可以用來讓特別懶的人在家裏移動，起碼可以有效解決南方冬天晚上起來上廁所時的內心糾結與痛苦。
價格比較貴，但是噱頭十足，適合娛樂化、碎片化的傳播。
管理層覺得還得再拿出一個足夠硬核的產品，於是，原先優先級位於第四的“適用極端溫度的電機”被拎到前面。
研發中心負責電機的同事傻了，按照公司原來的要求，他們的亮相時間起碼是在下一次發布會，也就是一年零九個月以後。
他們的各種大節點都在往前推，但是還有一些零碎的問題沒有解決，特別是結構力學方面的，他們一直在努力招人，但都招不著。
寧雅不明白，結構力學又不是像AI算法那樣是新興產業，大家都在摸索前行，怎麽會招不到人，每年那麽多人畢業呢。
“看起來都是結構力學，其實不同行業的需求差異非常大。”李華解釋道，“特別是我們公司要的是異常溫度電機……你猜這些人才在哪？”
“美國？”寧雅茫然，“那也不能全跑到美國去了吧？”
李華聳聳肩：“確實沒有全去，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我們能招得著的啊，符合我們公司要求的不是在航空航天，就是在軍工。你想想，什麽超高溫超低溫的，最符合條件的環境不就是宇宙？還有核爆？”
“也對……”
“我聽說以前有招聘經理努力過，想要挖他們過來，結果一看，哎，人家簽的保密協議比我的命都長……雖然現金工資不一定有我們給的多，但是那些福利，真不是用錢能買著的。
單說一點，有一個普通人進去要靠手氣搖號的超級好學校，他們單位的員工子女只要成績好就能上，成績差三分之內，一分補二十萬也能進。幾年前普通人光是條子費就要七十萬了，純打點關系，考不上的話，七十萬也不退……”
李華在企圖挖人過來的時候，打聽到那些看起來相當樸素的單位居然有這麽多好處，她充分理解人家不願意跳出來，要不是那些單位的門檻太高，她早就收拾收拾投奔過去了。
總之，公司想要的頂尖人才都不稀罕來民營。
水平稍差一點的人又不符合公司的需要，公司願意花大價錢請一個天才，也不願意用請一個天才的錢請一百個普通人。
再加上以前研發中心就像羅威一個人開的，這讓一些對自主權有相當要求的高端技術人才感到壓力。
大神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氣，誰也不慣著誰。
“所以咯，崗位空懸了兩年多，就一直沒招著，現在這職位內推獎金已經十萬了！入職就能拿到十萬。”李華雙眼閃出星星。
寧雅看著她滿臉向往的樣子：“十萬，也不是很多。”
“啊？！！！”李華驚訝地看著寧雅，“姐姐，十萬耶，現在多少人全年的收入都沒超過十萬吶！不，一年五六萬的人一大把。現實生活跟網上那些放眼望去一片年入千萬的人不一樣啊。”
“是嗎？那你們為了掙這十萬，做出哪些努力？”
李華扳著手指跟寧雅算，她們是怎麽找候選人名單的，是怎麽被候選人踢出門外的，以及那些現在單位隱形福利超級好的候選人是怎麽讓她們自慚形穢，落荒而逃的。
“我們很努力了。”李華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寧雅還是認為人力資源部接觸的候選人不夠多：“不是說結構力學在軍工行業有應用嗎？那應該有很多老一輩科學家吧？怎麽你們找的都是年輕的？”
“我們找過幾個退休的，人家自由自在含飴弄孫，開心得很吶，誰要上班啊？”
寧雅追問：“是已經找遍了嗎？”
“那當然，能找的都找過了，十萬塊吶，我上次找一個感覺最有可能的人，連續找了五次，連續被人拒了五次，哎，臉都不要了……我要是一直有這麽強的精神和毅力，我賣保險都能賣成銷冠。”李華搖頭嘆息。
寧雅找羅威求證了李華的話，人力資源部確實很努力了，所有的獵頭公司也都接到了鼎晟的訂單，只是現在沒有人完成。
“不知道你手上有沒有非常想要得到的大神？”寧雅笑問。
羅威“呵呵”兩聲：“怎麽？我想要，你就能給我找來？”
“試試麽，萬一呢。”寧雅揚唇一笑。
羅威知道寧雅剛剛把陳家定拉進公司，這會兒正氣盛呢。
不氣盛就不是年輕人了。
羅威不知道寧雅和陳家定談話的細節，他只覺得，能撈著陳家定是寧雅運氣好，正好趕上他們公司高層大地震，新來的副總裁不懂技術，這麽多不利因素疊加，才讓她撿了個便宜。
那個時候，在場隨便什麽人，只要認出陳家定，稍稍有一點勇氣沖上去，也能把陳家定拉進公司。
寧雅只是跑得快了一點。
羅威站起身，指著書櫃裏擺放的一排書：“這幾位，隨便哪位都行。”
那些書名都是什麽什麽原理、什麽什麽基礎、什麽什麽分析……名字長長的，寧雅連應該怎麽斷句都不是很確定。
“我可以拍張照嗎？”寧雅舉起手機。
“請便。”
寧雅把書名和作者拍下來，一位一位的搜。
第一位，兩個月前已然仙逝，可惜。
第二位，中科院院士，告辭。
第三位，搜不到近年來的消息，告辭。
第四位，在國外某實驗室工作，告辭。
第五位、第六位……
一直找到最後一位陳敬山，與他有關的信息是十年前從體制內光榮退休，還配了一張十幾人的大合照。
還有某地業餘圍棋協會拿了個第一名，有單獨照片。
寧雅用那張單獨照片與十幾人大合照比對，沒錯，是他，陳敬山。
再用陳敬山和圍棋做為關鍵詞去搜，這下資料多起來了，陳敬山對圍棋那是真愛啊，參加了不少比賽，還拿過幾次全國業餘圍棋大賽的冠軍，被授予業餘六段證書。
在業餘水平裏屬於相當可以了。
·
·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下圍棋了？”白綿綿發現寧雅在看圍棋比賽的視頻，再仔細看，XX杯全國業餘圍棋比賽。
“為什麽看業餘的？要看就看高手的嘛，看業餘的有什麽意思”白綿綿不解，聽說當年阿爾法狗橫空出世，研發中心AI組的人全員都看圍棋比賽，想著萬一哪天能做出比阿爾法狗更牛逼的AI出來。
他們看的都是職業九段比賽。
寧雅解釋道：“我在看陳敬山的棋路。”
“哦……然後，你要去拜師嗎？”
白綿綿覺得自己領悟了寧雅的想法：模仿陳敬山t的棋路找陳敬山下棋——讓陳敬山產生熟悉的親切感——順勢拜師拉近關系——把陳敬山拐進公司。
寧雅笑笑：“不，我要下贏他。”
白綿綿微微張開嘴：“啊？他丟了面子，還肯來嗎？”
“我為什麽要讓他丟面子，切磋而已，點到為止。”
“哦……”白綿綿對圍棋一竅不通，能傳進她耳朵裏的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哪個不是職業九段，棋王棋聖。
對她來說，業餘六段就跟不會下差不多。
就如同現代人提到“秀才”，想到就是“窮酸”，像小升初一樣容易，卻不知真正的秀才如同現在的雙一流畢業生。
提到“縣令”，想到的就是“九品芝麻官”，連網文小說的男主都很少設定身份是縣令，卻不知“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
業餘六段，已經是全國業餘選手裏的翹楚，不是看過幾本棋譜，在馬路邊跟人下過幾回就能贏的。
寧雅申請出差去陳敬山所在的城市，說試試能不能說動陳敬山。
羅威得知寧雅的計劃是找陳敬山下棋的時候，覺得寧雅可能是想用“我來了，我又來，我還來！”的死纏爛打大法盯著陳敬山。
他還提醒寧雅：“陳敬山這人脾氣大的很，就算你是女孩子，他也不會客氣的，要是輸了還一直纏著他，他會把你趕出去。”
“你怎麽知道？”
羅威：“我們這有個人試過這招，非常失敗。”
“哦，放心，我不會輸的。”
羅威：“？？？你知道他是全國冠軍吧？”
“知道啊，業餘的。”
羅威語重心長：“業餘六段，很厲害的。”
“我知道，我看過他所有的比賽視頻。”寧雅笑笑，“給我幾天時間試試，我保證不得罪他，就算成不了，也給後來人留個機會。”
聽她說得這麽客氣，羅威也無話可說，寧雅現在說是科技的公關主管，其實科技這邊沒有什麽固定的公關工作，最近的一個事務，就是九個月後的發布會，中間的工作都由寧雅自己決定。
出差審批流轉到人力資源部的時候，他們看著寧雅的出差事由，都笑了。
陳敬山那個老頭子自從退休以後，就沈迷於圍棋，雖然對專業依舊抱有感情，但只同意做顧問，不願意全心投入，問，就是“我還要下棋呢”。
顧問不好，趕上著急項目攻關的時候，他老人家把手機一關，下棋去了，抓都抓不著。
拉扯幾回了，最終以人力資源部的放棄而告終。
寧雅，居然想把陳敬山拉來。
一定是眼饞十萬塊獎金。
“她真是天真，難道是我不想要十萬塊嗎？”
“我就差跪他家門口了。”
“誰不是呢。”
白雪晴正好來找人力資源總監，看見幾個人紮堆，嘴裏說著什麽十萬、獎勵之類的。
還以為是競爭對手又加大挖人力度了：“是哪裏在招人嗎？”
“是寧雅，申請出差，說想請陳敬山到我們公司。”
“就是眾力獵頭都沒有挖來的人。”
“我們給他開的年薪是五百萬加股權和分紅，結果他聽說要來我們這裏，直接拒絕了，說他的退休金夠用。”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起陳敬山有多難搞。
開玩笑，要是她一個外行隨便動動嘴就把人請來了，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的臉往哪裏擱，不是無能就是混日子不出力。
白雪晴聽了他們的話，也覺得寧雅的成功率不高，年紀大的人都倔，而且也不樂意離開故土，就算身在外面的人到老了還講究落葉歸根，想要說服一個退了休的人跑到千裏之外的研發中心，難度相當高。
“別這麽喪氣嘛，寧雅很有想法，說不定這次又有什麽奇招，我看有希望。”只有人力資源總監劉玉支持寧雅。
其實她也不覺得寧雅能把陳敬山請來，只是覺得寧雅是白綿綿的同學，又很有能力，並且此前寧雅幫了人力資源部挺大的忙。
出於人情考慮，她要在大家都不站寧雅的時候，幫寧雅說些好話，背後說人好話，傳到寧雅的耳朵裏，將來更好相處。
寧雅把白綿綿也拉上了，寧雅說董事長的女兒親自去請更有誠意，成功率更高，也能提升白綿綿在白雪晴心中的地位和形象。
周六一早，C市圍棋協會的棋室裏已經有幾個人在下棋，寧雅和白綿綿找了個棋盤坐下了，白綿綿小聲說：“我不會下圍棋，坐這幹嘛？”
寧雅：“五子棋會吧？”
那確實會，上學的時候，白綿綿還跟同桌在紙上用圈和叉代表黑子白子，在筆記本上“下”五子棋呢。
兩人玩到了九點，已經來了不少人，其中包括陳敬山。
少年組在另一個棋室，屋裏的兩個年輕少女看起來特別紮眼，有人過來問她們是不是會員，有沒有預約。
然後低頭掃了一眼她們的棋盤，表情有些繃不住：“……五子棋啊？”
白綿綿剛剛落下一子的動作也相當外行：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棋子邊緣，像按圖釘一樣把棋子按在棋盤上。
周圍有人在笑：“跑到我們這下五子棋來了。”
“走吧走吧，到外面下。”
寧雅起身，微微揚起下巴：“她是我妹妹，不會下圍棋，我會下，在我們那裏已經沒有對手，所以到這裏來想請教請教，第一次來沒經驗，不知道要先加入會員，不好意思，那我先去申請會員。等我申請好了再回來贏你們。”
“嗬？小丫頭挺狂啊！！！”一位業餘三段聽不下去了，“來來來，我們下一盤，讓你五個子。”
“不用讓我，我會下棋的。”寧雅非常誠懇。
業餘三段呵呵一笑：“不讓你，到時候傳出去，說我欺負小姑娘。”
寧雅不再與他糾纏，將裝著黑子的棋簍放在自己面前：“請賜教。”
執黑為敬，周圍的人心想，這個小丫頭狂歸狂，還挺懂禮數。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寧雅用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枚黑子，優雅一落，竟是“天元”。
這行為形同挑釁，落在天元的意思如同玩狼人殺第一晚就自刀，吃自助餐前先來兩個大饅頭墊墊底，讓對手贏了不開心，輸了更丟臉。
這是寧雅在回報他非得讓她五個子的操作。
業餘三段沒想到眼前的小丫頭報覆心這麽強，當即決定好好教訓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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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拐一個，看看實力◎
陳家定進入學校之後, 順利成章被分配去科技成果培育基地，鼎晟的經費充足，可以讓他的研究成果落地。
此時, 他的原東家終於發現不對。
不告陳家定違反競業協議, 是打不過鼎晟的法務。
現在陳家定直接把在原崗位期間的研究成果拿出來，這不就是明晃晃的侵權嗎！
原東家把陳家定告了, 說他私自拿著在職期間的成果申請專利, 是違規。
這一場官司又輸了。
這不是鼎晟法務的功勞，也不是陳家定有天命在身, 完全是對手自己犯錯。
那位新來的副總裁要求陳家定換便宜的代替品, 然後在數據上做假。
陳家定不肯，自然有想要保住工作的人替副總裁幹這事。
這位同志太著急向副總裁表忠心了，把原始實驗日志，連帶服務器上的都改了。
事情公開之後, 陳家定不服，說以公司使用的元器件, 不可能做出對應的數據。
他做了三次不同條件下的實驗，確實與公司提交的結果相差甚遠。
公司自己都無法覆現提交的數據。
最終判定, 公司的是前一代技術, 陳家定入職大學之後，又開發出了全新升級的產品, 與前一家公司無關。
那家公司本來就已經江河日下，經此一鬧, 問題更大了。
如果陳家定是被公司誣陷的，那公司就是明明技術達不到, 硬吹。
如果陳家定是拿了在職期間的成果, 那公司就是為了降低成本, 想以次充好。
不管是哪種，都很糟糕。
一直到打官司，已經退休的公司大老板才知道陳家定離職了。
他想挽回陳家定，專門帶了禮物去他家，陳家定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現在公司管理層都只講降本增效，就算我回來，也很快會走。”
事實確實如此，大老板也無話可說，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陳家定把整個管理層都換掉。
何況在如今這個時代，管理層作風保守，降本增效，才是躲過嚴冬的最佳手段，越積極努力，死得越快的案例不勝枚舉。
陳家定跳槽的全流程到此為止。
但與寧雅相關的傳說還沒有截止，各種版本的謠言越傳越離奇。
《驚天挖角，鼎晟使出美人計，撬走X公司技術核心》
《技術總監出走，老板親自登門跪求，難敵紅顏致命吸引力》
《億萬富豪卑賤哀求，不及美人微微一笑》
《X公司技術總監離職，背後原因竟是她》
《技術總監跳槽心如鐵，舊主上門哀求：你把我也帶走吧》
……
所有的版本裏，都有寧雅的事，少不了“美人”“紅顏”之類的詞。
這年頭，媒體嘴裏的美人、紅顏一般來說是個泛指，跟兩廣地區叫人“靚女”，天津叫人“姐姐”，濟南叫人“老師”一個意思，就是個稱呼，沒有什麽特別。
活的、女的就行。
直到有人放出迎新會上的視頻，視頻C位的是混進來想找對象的網紅，拿著手機拍直播，攝像頭拍到了背後的寧雅。
那個時候，白綿綿剛進洗手間補妝，寧雅發現了人群裏的陳家定，快步從樓梯上往下走，迎向陳家定。
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彎彎的眼眸明亮有光，哪怕她站在角落裏，都能感覺到她眼裏的期盼。
她向下走動的動作和表情舒緩優雅，在一眾急於求偶的年輕男女之中，顯得有一種特別的古典韻味，很沈穩，讓人覺得她說的話都有理有據，不是信口胡吹。擡眸微笑時，又帶著一種自信的張揚，整個人都是積極向上的，跟著她都是向好發展。
輿論又全都集中在寧雅身上：
“嘲笑陳家定，質疑陳家定，成為陳家定。”
“別說陳家定了，擱我，我也頂不住啊。”
“她要是笑著跟我說年底給我分紅一千萬我都信。”
“鼎晟放出這種大招來挖人，對面輸了也不丟人。”
……
寧雅看到這些新聞和評論，不以為意，白綿綿替她生氣：“他們都在胡說八道什麽啊，腦子裏就只有外表嗎？”
“膚淺的人是這樣的啦，不用理他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宣傳一下鼎晟對人才的態度，歡迎跳槽過來。還能用弱傳播途徑嘲笑一下這些只看外表的，難道劉備手下的五虎上將，曹操的五子良將是圖他們的美貌才跟他們走的嗎！”
新一年的到來，除了意味著要寫總結，還意味著要寫計劃，由於不知道歐盟到底會搞出什麽事來，研發中心打算把耐高溫產品的開發計劃提前。
科技企業多多少少都有造車的夢想，鼎晟也不例外。
本來t鼎晟已經準備在九個月後的發布會上推出L5級別的全自動無人駕駛汽車，結果連續遭遇兩個意外：
一是工信部禁止全隱藏式門把手。
原先負責外觀設計的設計師過於追求流線型一體化，恨不得能把輪子也縮進去，就剩一個如同“水滴”的車身向前沖。
硬加可以從外拉開的機械式門把手不是不行，但是整體會顯得很突兀，如同好好的美人長了一對招風耳。
對於精益求精的總設計來說，那不是“精靈耳”款式的招風耳，而是豬八戒的同款，她要改整體設計，讓車子在符合工信部要求的同時，也要符合她的審美。
二是某一天的下午，某市的民用導航整體失靈，整整癱瘓了三小時。
習慣於靠導航過日子的人們一會兒發現自己在湖裏，一會兒發現自己出現在八十公裏外。
貨車停滯於高速，救護車多走了十分鐘，已經完全不習慣擡頭看路牌的網約車司機更是像無頭蒼蠅。
過了兩天衛星協會才出了一篇措詞隱晦的通告，暗示這次失靈是幹擾測試，測試對北鬥進行幹擾是否會同步幹擾GPS。
這次測試毫無征兆，沒有任何通知。
有人駕駛的車子都只能回退到九十年代“鼻子底下就是路”的水平，如果是全自動駕駛的車子會發生什麽？車裏的人會不會在車子電量耗完才發現身在完全陌生的城市？
第一個問題還能努力努力解決，第二個問題不是一個公司級別能保證的。
經過慎重考慮，鼎晟決定暫緩發布L5級全自動駕駛的消息。
但是發布會總得有點能拿得出手的消息。
原計劃在發布會上發布的第二樣產品是經過反覆測試的圖形AI，但是內線密報，在那段時間，會有好幾家公司紮堆發布他們自己做的AI，雖然各家AI的側重點不同，但是對於普通受眾來說，這條消息只會被淹沒：“哦，鼎晟也做AI啦。”
不會讓人眼前一亮。
發布會的意義就是要讓輿論為之轟動，要是花大力氣開了發布會，卻無聲無息，這對於管理層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在研發序列裏排名第三的產品是家庭護理設備，方便身體不便的人士在家裏自主完成各種日常活動。目前看，它的價值還可以用來讓特別懶的人在家裏移動，起碼可以有效解決南方冬天晚上起來上廁所時的內心糾結與痛苦。
價格比較貴，但是噱頭十足，適合娛樂化、碎片化的傳播。
管理層覺得還得再拿出一個足夠硬核的產品，於是，原先優先級位於第四的“適用極端溫度的電機”被拎到前面。
研發中心負責電機的同事傻了，按照公司原來的要求，他們的亮相時間起碼是在下一次發布會，也就是一年零九個月以後。
他們的各種大節點都在往前推，但是還有一些零碎的問題沒有解決，特別是結構力學方面的，他們一直在努力招人，但都招不著。
寧雅不明白，結構力學又不是像AI算法那樣是新興產業，大家都在摸索前行，怎麽會招不到人，每年那麽多人畢業呢。
“看起來都是結構力學，其實不同行業的需求差異非常大。”李華解釋道，“特別是我們公司要的是異常溫度電機……你猜這些人才在哪？”
“美國？”寧雅茫然，“那也不能全跑到美國去了吧？”
李華聳聳肩：“確實沒有全去，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我們能招得著的啊，符合我們公司要求的不是在航空航天，就是在軍工。你想想，什麽超高溫超低溫的，最符合條件的環境不就是宇宙？還有核爆？”
“也對……”
“我聽說以前有招聘經理努力過，想要挖他們過來，結果一看，哎，人家簽的保密協議比我的命都長……雖然現金工資不一定有我們給的多，但是那些福利，真不是用錢能買著的。
單說一點，有一個普通人進去要靠手氣搖號的超級好學校，他們單位的員工子女只要成績好就能上，成績差三分之內，一分補二十萬也能進。幾年前普通人光是條子費就要七十萬了，純打點關系，考不上的話，七十萬也不退……”
李華在企圖挖人過來的時候，打聽到那些看起來相當樸素的單位居然有這麽多好處，她充分理解人家不願意跳出來，要不是那些單位的門檻太高，她早就收拾收拾投奔過去了。
總之，公司想要的頂尖人才都不稀罕來民營。
水平稍差一點的人又不符合公司的需要，公司願意花大價錢請一個天才，也不願意用請一個天才的錢請一百個普通人。
再加上以前研發中心就像羅威一個人開的，這讓一些對自主權有相當要求的高端技術人才感到壓力。
大神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氣，誰也不慣著誰。
“所以咯，崗位空懸了兩年多，就一直沒招著，現在這職位內推獎金已經十萬了！入職就能拿到十萬。”李華雙眼閃出星星。
寧雅看著她滿臉向往的樣子：“十萬，也不是很多。”
“啊？！！！”李華驚訝地看著寧雅，“姐姐，十萬耶，現在多少人全年的收入都沒超過十萬吶！不，一年五六萬的人一大把。現實生活跟網上那些放眼望去一片年入千萬的人不一樣啊。”
“是嗎？那你們為了掙這十萬，做出哪些努力？”
李華扳著手指跟寧雅算，她們是怎麽找候選人名單的，是怎麽被候選人踢出門外的，以及那些現在單位隱形福利超級好的候選人是怎麽讓她們自慚形穢，落荒而逃的。
“我們很努力了。”李華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寧雅還是認為人力資源部接觸的候選人不夠多：“不是說結構力學在軍工行業有應用嗎？那應該有很多老一輩科學家吧？怎麽你們找的都是年輕的？”
“我們找過幾個退休的，人家自由自在含飴弄孫，開心得很吶，誰要上班啊？”
寧雅追問：“是已經找遍了嗎？”
“那當然，能找的都找過了，十萬塊吶，我上次找一個感覺最有可能的人，連續找了五次，連續被人拒了五次，哎，臉都不要了……我要是一直有這麽強的精神和毅力，我賣保險都能賣成銷冠。”李華搖頭嘆息。
寧雅找羅威求證了李華的話，人力資源部確實很努力了，所有的獵頭公司也都接到了鼎晟的訂單，只是現在沒有人完成。
“不知道你手上有沒有非常想要得到的大神？”寧雅笑問。
羅威“呵呵”兩聲：“怎麽？我想要，你就能給我找來？”
“試試麽，萬一呢。”寧雅揚唇一笑。
羅威知道寧雅剛剛把陳家定拉進公司，這會兒正氣盛呢。
不氣盛就不是年輕人了。
羅威不知道寧雅和陳家定談話的細節，他只覺得，能撈著陳家定是寧雅運氣好，正好趕上他們公司高層大地震，新來的副總裁不懂技術，這麽多不利因素疊加，才讓她撿了個便宜。
那個時候，在場隨便什麽人，只要認出陳家定，稍稍有一點勇氣沖上去，也能把陳家定拉進公司。
寧雅只是跑得快了一點。
羅威站起身，指著書櫃裏擺放的一排書：“這幾位，隨便哪位都行。”
那些書名都是什麽什麽原理、什麽什麽基礎、什麽什麽分析……名字長長的，寧雅連應該怎麽斷句都不是很確定。
“我可以拍張照嗎？”寧雅舉起手機。
“請便。”
寧雅把書名和作者拍下來，一位一位的搜。
第一位，兩個月前已然仙逝，可惜。
第二位，中科院院士，告辭。
第三位，搜不到近年來的消息，告辭。
第四位，在國外某實驗室工作，告辭。
第五位、第六位……
一直找到最後一位陳敬山，與他有關的信息是十年前從體制內光榮退休，還配了一張十幾人的大合照。
還有某地業餘圍棋協會拿了個第一名，有單獨照片。
寧雅用那張單獨照片與十幾人大合照比對，沒錯，是他，陳敬山。
再用陳敬山和圍棋做為關鍵詞去搜，這下資料多起來了，陳敬山對圍棋那是真愛啊，參加了不少比賽，還拿過幾次全國業餘圍棋大賽的冠軍，被授予業餘六段證書。
在業餘水平裏屬於相當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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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下圍棋了？”白綿綿發現寧雅在看圍棋比賽的視頻，再仔細看，XX杯全國業餘圍棋比賽。
“為什麽看業餘的？要看就看高手的嘛，看業餘的有什麽意思”白綿綿不解，聽說當年阿爾法狗橫空出世，研發中心AI組的人全員都看圍棋比賽，想著萬一哪天能做出比阿爾法狗更牛逼的AI出來。
他們看的都是職業九段比賽。
寧雅解釋道：“我在看陳敬山的棋路。”
“哦……然後，你要去拜師嗎？”
白綿綿覺得自己領悟了寧雅的想法：模仿陳敬山t的棋路找陳敬山下棋——讓陳敬山產生熟悉的親切感——順勢拜師拉近關系——把陳敬山拐進公司。
寧雅笑笑：“不，我要下贏他。”
白綿綿微微張開嘴：“啊？他丟了面子，還肯來嗎？”
“我為什麽要讓他丟面子，切磋而已，點到為止。”
“哦……”白綿綿對圍棋一竅不通，能傳進她耳朵裏的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哪個不是職業九段，棋王棋聖。
對她來說，業餘六段就跟不會下差不多。
就如同現代人提到“秀才”，想到就是“窮酸”，像小升初一樣容易，卻不知真正的秀才如同現在的雙一流畢業生。
提到“縣令”，想到的就是“九品芝麻官”，連網文小說的男主都很少設定身份是縣令，卻不知“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
業餘六段，已經是全國業餘選手裏的翹楚，不是看過幾本棋譜，在馬路邊跟人下過幾回就能贏的。
寧雅申請出差去陳敬山所在的城市，說試試能不能說動陳敬山。
羅威得知寧雅的計劃是找陳敬山下棋的時候，覺得寧雅可能是想用“我來了，我又來，我還來！”的死纏爛打大法盯著陳敬山。
他還提醒寧雅：“陳敬山這人脾氣大的很，就算你是女孩子，他也不會客氣的，要是輸了還一直纏著他，他會把你趕出去。”
“你怎麽知道？”
羅威：“我們這有個人試過這招，非常失敗。”
“哦，放心，我不會輸的。”
羅威：“？？？你知道他是全國冠軍吧？”
“知道啊，業餘的。”
羅威語重心長：“業餘六段，很厲害的。”
“我知道，我看過他所有的比賽視頻。”寧雅笑笑，“給我幾天時間試試，我保證不得罪他，就算成不了，也給後來人留個機會。”
聽她說得這麽客氣，羅威也無話可說，寧雅現在說是科技的公關主管，其實科技這邊沒有什麽固定的公關工作，最近的一個事務，就是九個月後的發布會，中間的工作都由寧雅自己決定。
出差審批流轉到人力資源部的時候，他們看著寧雅的出差事由，都笑了。
陳敬山那個老頭子自從退休以後，就沈迷於圍棋，雖然對專業依舊抱有感情，但只同意做顧問，不願意全心投入，問，就是“我還要下棋呢”。
顧問不好，趕上著急項目攻關的時候，他老人家把手機一關，下棋去了，抓都抓不著。
拉扯幾回了，最終以人力資源部的放棄而告終。
寧雅，居然想把陳敬山拉來。
一定是眼饞十萬塊獎金。
“她真是天真，難道是我不想要十萬塊嗎？”
“我就差跪他家門口了。”
“誰不是呢。”
白雪晴正好來找人力資源總監，看見幾個人紮堆，嘴裏說著什麽十萬、獎勵之類的。
還以為是競爭對手又加大挖人力度了：“是哪裏在招人嗎？”
“是寧雅，申請出差，說想請陳敬山到我們公司。”
“就是眾力獵頭都沒有挖來的人。”
“我們給他開的年薪是五百萬加股權和分紅，結果他聽說要來我們這裏，直接拒絕了，說他的退休金夠用。”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起陳敬山有多難搞。
開玩笑，要是她一個外行隨便動動嘴就把人請來了，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的臉往哪裏擱，不是無能就是混日子不出力。
白雪晴聽了他們的話，也覺得寧雅的成功率不高，年紀大的人都倔，而且也不樂意離開故土，就算身在外面的人到老了還講究落葉歸根，想要說服一個退了休的人跑到千裏之外的研發中心，難度相當高。
“別這麽喪氣嘛，寧雅很有想法，說不定這次又有什麽奇招，我看有希望。”只有人力資源總監劉玉支持寧雅。
其實她也不覺得寧雅能把陳敬山請來，只是覺得寧雅是白綿綿的同學，又很有能力，並且此前寧雅幫了人力資源部挺大的忙。
出於人情考慮，她要在大家都不站寧雅的時候，幫寧雅說些好話，背後說人好話，傳到寧雅的耳朵裏，將來更好相處。
寧雅把白綿綿也拉上了，寧雅說董事長的女兒親自去請更有誠意，成功率更高，也能提升白綿綿在白雪晴心中的地位和形象。
周六一早，C市圍棋協會的棋室裏已經有幾個人在下棋，寧雅和白綿綿找了個棋盤坐下了，白綿綿小聲說：“我不會下圍棋，坐這幹嘛？”
寧雅：“五子棋會吧？”
那確實會，上學的時候，白綿綿還跟同桌在紙上用圈和叉代表黑子白子，在筆記本上“下”五子棋呢。
兩人玩到了九點，已經來了不少人，其中包括陳敬山。
少年組在另一個棋室，屋裏的兩個年輕少女看起來特別紮眼，有人過來問她們是不是會員，有沒有預約。
然後低頭掃了一眼她們的棋盤，表情有些繃不住：“……五子棋啊？”
白綿綿剛剛落下一子的動作也相當外行：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棋子邊緣，像按圖釘一樣把棋子按在棋盤上。
周圍有人在笑：“跑到我們這下五子棋來了。”
“走吧走吧，到外面下。”
寧雅起身，微微揚起下巴：“她是我妹妹，不會下圍棋，我會下，在我們那裏已經沒有對手，所以到這裏來想請教請教，第一次來沒經驗，不知道要先加入會員，不好意思，那我先去申請會員。等我申請好了再回來贏你們。”
“嗬？小丫頭挺狂啊！！！”一位業餘三段聽不下去了，“來來來，我們下一盤，讓你五個子。”
“不用讓我，我會下棋的。”寧雅非常誠懇。
業餘三段呵呵一笑：“不讓你，到時候傳出去，說我欺負小姑娘。”
寧雅不再與他糾纏，將裝著黑子的棋簍放在自己面前：“請賜教。”
執黑為敬，周圍的人心想，這個小丫頭狂歸狂，還挺懂禮數。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寧雅用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枚黑子，優雅一落，竟是“天元”。
這行為形同挑釁，落在天元的意思如同玩狼人殺第一晚就自刀，吃自助餐前先來兩個大饅頭墊墊底，讓對手贏了不開心，輸了更丟臉。
這是寧雅在回報他非得讓她五個子的操作。
業餘三段沒想到眼前的小丫頭報覆心這麽強，當即決定好好教訓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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