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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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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迎新會◎

總部來了一份通知, 讓研發中心去參加即將舉行的高新技術產業的迎新會,會有很多同行、風投及上下游供應商參加。

按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交流機會,研發中心的高層應該去的, 離得也不遠, 比回A市還近。

但是,沒人有興趣, 所有人都推說有事不去。

“這麽重要的活動, 你們為什麽不去?”寧雅不明白。

一位高級工程師解釋:“以前還有點意思,現在快成相親會了, 我們都有家有口, 就不用參加了吧。要是為了認識同行,我們有別的渠道,該認識的早就認識了。”

關於這個迎新會有一個傳說,某公司的老板當年是靠朋友混進了這個迎新會, 端著酒杯轉一圈,先把他的理念跟風投老板說了, 風投老板覺得很好,但要求他先證明他能實際解決一些落地的技術問題再考慮投資X千萬。

他便拿著“XX風投公司願意給我X千萬”為一個開端, 拉到了願意免費為他開模的上游供應商, 再靠這個供應商的名字,說“我們公司是他們的合夥人。”

當時大家都是嘴炮, 不過憑著那位老板的膽識,這個局最後到底是攢起來了。

公司沒什麽名氣, 但利潤高,最後被某知名公司收購, 成為自己旗下的生態鏈之一, 三十多歲的老板揣著十幾億光榮退休, 也不想再折騰工作了,便在全球置業,春天去這裏住,夏天去那裏住。

在這位老板的采訪中,他提到了對他一生有著重大影響的迎新會,並說這次迎新會是他一生的轉折雲雲。

當然,他是不會說他的理念確實先進,而且有可落地性,以及,他在迎新會之後又做出多少努力,付出多少心血,使了多少手段的。

在刪繁化簡之後,這位老板發家致富的全部原因仿佛就是他靠著托朋友弄到的邀請函混進了這個迎新會。

這讓外人產生了誤會:參加迎新會上的各位大佬們全都富有且頭腦簡單,只要自己給自己一個身份,大佬們就會相信,願意送錢送機會。

男人們湧進來想拉關系攀交情認哥們兒,實在認不到哥們兒,認義父也行,認不了義父,或許大佬家還有未嫁的女兒,倒插門也可,反正等自己把女方家的財產權力都拿到手之後,就可以玩“三代還宗”,不虧,不虧。

女人們進來找創業機會的不多,更多的是湧進來想找青年才俊締結婚姻,搞科技的青年才俊,錢多時間少,沈迷工作不著家,對於奔著錢來的婚姻來說,這樣的結婚對象簡直太棒了。

實在沒有青年才俊,富老頭也行,最好沒幾年就死了,當一個年輕貌美的有錢寡婦,想要多少小鮮肉弄不到手。

大家各懷鬼胎,就是沒幾個是想好好交流技術和產品的。

如那位高工所說,迎新會已經成了相親大會,而且也沒什麽親可相,真正有實力的大佬們都不會在這裏找對象,或是給子女找對象。

整個會場就如同某些普通學校的MBA、總裁班一樣,大家都抱著一顆“我要找有錢人”的心,交了十幾萬學費進來,結果發現全班人都跟自己一個心思……滿場皆是網,沒有一條魚。

但是,這個迎新會是行業內幾個龍頭企業辦的,也算是行業盛會。

去那裏幹什麽不重要,但是去,是一定要去的,否則,會傳出“鼎晟落魄了,都沒接到迎新會的邀請”之類的謠言,對公司名聲不好。

哪怕去站個幾分鐘,跟人打一圈招呼,讓人知道“我來了”,然後找個理由離開,也得去。

研發中心的各位高層都是實用主義者,技術狂人。

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寧可對著圖紙,也不想跑去跟人虛偽的打招呼,擠笑臉。

每年他們都你推我,我推你,最後大家一致決定:讓績效最差的去。

參加迎新會,就等於公開處刑。

今年的迎新會開得早了一點,鼎晟的績效考核結果還沒出來,就開了。

沒有人承認自己的績效是今年最差。

見手下幾員大將鬧得不可開交,羅威從中調和也沒有結果,他將目光投向寧雅:“這個迎新會本質上是對外公關的一部分,對提升研發中心技術沒有任何益處,你是負責公關的,我看,你去最合適。”

正在互相撕打,揪著別人的腦袋強迫別人去參加的幾位高管們突然發現了新大陸,對哦!讓寧雅去不就好了!反正就是去證明一下我們公司在行業內還有名有姓而已,又不是開新品發布會。

寧雅怎麽都沒想到這事會落到她頭上,她還在忙著幫李華和白綿綿安排員工培訓的計劃。

寧雅也不想去,她覺得自己的理由最充分:“我一點技術都不懂,要是有人隨便問我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我都傻了,我連什麽是無刷電機都不懂。”

“這種會上要是能問出無刷電機的問題,我們也不至於都不想去了……你放心,一個有用的問題都不會有,全都在聊閑話。”

這位高管四十多歲,平時對外貌很在意,說話慢條斯理,行動也頗有紳士風度有禮貌,屬於頗受歡迎的“大叔型”。

去年他手下的部門開發工作沒進展,績效墊底,被迫去的,他待了十分鐘,連小點心都沒吃兩口就逃出來了。

“你是女的還好,我被潑了兩次酒,都是女的潑的,潑完了就在我身上擦來擦去,還說帶我回家換衣服……應該不會有男的敢對你這樣。”

男高管們借口會被騷擾不願意去,研發中心的女高管就一個,她家裏有孩子,除了工作必須的加班之外,她從不參加任何額外活動。

羅威也不想把參加迎新會弄得好像流放寧古塔一樣的慘烈,好言好語地勸寧雅:“既然白董都把你劃成科技公司的公關主t管了,總得去見見各位同行吧?”

發現有新來的可以欺負,各位高管們果斷調轉槍口,一致對外,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寧雅:“對啊對啊,你是新上任的公關主管,去見見嘛。”

“這是難得的盛會,除了同行,還有媒體。”

“媒體每年還是會認真報道的!”

“除了媒體,還有政府機關的人!”

……

各位高智商人士,傾盡他們全部的情商和說服技巧,最終還是“會場上會有媒體和政界人士”的理由,說服了寧雅。

公關部確實需要與這些人往來。

白綿綿還在傻樂呵,完全沒感覺到與自己有關系。

“你也一起去,這些人你應該認識一下。”

“我?我沒衣服呀,等衣服寄回來,起碼要三天。”白綿綿以為自己是來上班的,根本就沒帶。

寧雅忍不住彈了她一腦瓜蹦:“你是白雪晴的女兒,臨時現買一套有什麽問題?還是你已經到非高定不穿的境界了?”

白綿綿楞了一下,對哦,她已經不是為了省錢,去面試要倒三趟公交一趟地鐵的窮學生了。

需要的行頭,可以現買。

寧雅帶了可以參加這種活動的衣服,她的意思是白綿綿打扮得足夠鮮亮就好——未來的董事長和她的高管,總得有個主次。

白綿綿則不是這麽想的,她對兩人身份的定位是“公關主管和她的小跟班”,哪能自己穿得鮮亮,讓寧雅穿普通的禮服。

她死活拖著寧雅一起去買衣服,走過國際各個大牌,寧雅看到了振鑫集團旗下的品牌:“去看看,要是有合適的衣服,優先支持他們。”

寧雅看中了一件新中式風格的長裙,穿上顯得整個人優雅內斂,從脖子到肩頭那一段是暗紫色的紗質,往下變成了同色系的絲絨面料,背後有一條展翅飛揚的鳳凰暗紋,尾羽從腰間盤旋而下,在裙擺的末端點綴出點點銀色光芒。

“這個顏色會不會太老氣了?”白綿綿托著下巴,這不像二十出頭少女穿的。

這正是寧雅想要的效果,穿得老氣一點,跟那些以相親為目的各位區分開。

白綿綿還是覺得不好,她挑了一身杏色的禮服裙,禮服上的暗紋是起伏的山巒與流雲,CP粉頭子白綿綿向寧雅激情介紹這山巒和流雲是吳鉤親自到山裏蹲了幾個月,才守到的奇景。

“……裙擺是用厚緞斜裁出來的,你看這褶皺,光線自然流動,就像山間的溪水,點綴的珍珠就是溪水濺起的水花,多漂亮 ……”

把旁邊的銷售都聽入迷了,培訓的時候她學過這個故事,說給客人聽的時候,背一遍,遠沒有白綿綿這麽感情豐沛,從衣服花紋說到對安寧生活的希冀,靜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白綿綿在振鑫做新品發布宣傳的時候把稿子倒背如流,再加上她看過吳鉤發來的靈感圖,大自然的美景還有“我磕的CP就應該住這”的堅定信念,讓白綿綿把一條裙子吹成幸福美好安寧生活的代表。

不巧的是,俏眉眼做給瞎子看了,寧雅不是追求安寧祥和的人,最終沒有要那件,還是買了鳳凰暗紋的。

倒是旁邊一位女客人被白綿綿描述的設計理念說動心,把它買走了。

“七萬的裙子,說買就買。”白綿綿嘆為觀止。

寧雅那條鳳凰暗紋不是新款,而是經典款,價格四萬,白雪晴說她付,衣服就當是送給寧雅了。

搭配衣服的首飾也能買,不過算是借給寧雅的,用完以後要還給白綿綿。

白綿綿拉著寧雅去珠寶店,讓店員拿出翡翠珠子項鏈和珍珠項鏈,讓寧雅挑。

寧雅笑道:“要不,還是買條假的吧,戴著借的項鏈參加晚宴,總覺得會丟,然後我要為你家打工十年,才能還得起。”

最後白綿綿死活給寧雅塞了一套珍珠首飾,她給寧雅戴上,美滋滋地欣賞半天:“好看!”

寧雅把衣服和首飾都換下來:“別看啦,回去做功課了。”

“什麽功課?”白綿綿迷茫地看著她。

“不得看看來的客人都有誰嗎?”

白綿綿不解:“羅總不是說這個活動已經成相親活動了嘛?可以待十分鐘就走的,我都已經計劃好出來以後去哪裏玩了。”

“先做好準備,萬一呢。”寧雅把白綿綿拉回酒店,對著重要來賓名單,一個一個在網上搜照片。

看了大半夜,白綿綿的眼睛都快變成蚊香眼了:“好多人啊……為什麽不能發明一個自動認人機啊?等人走近,它就自動識別是誰。”

“有啊。”

“哪?”白綿綿來了精神。

寧雅指指公司的方向:“公司門禁。”

又指了指頭頂:“天眼系統。”

“……唉,這麽好用的東西,為什麽不能像翻譯機一樣變小巧,我很需要啊……”

·

·

會場裏果然是衣香鬢影,高朋滿座,有許多年輕男女在其中,個個打扮的精致入時,男人們腕上的手表、女人們腕上掛著的手袋,都透著一個字——貴。

有錢人不會扶貧,在這種場合穿的過於貧窮破爛,是撈不著白富美,釣不著金龜婿的,得先證明自己家也有錢,有身份,有見識,不是純撈,才能有進一步的可能。

白綿綿遵照白雪晴的吩咐,打扮得明艷俏麗,符合她的年紀,寧雅一身暗紫,沈靜地站在白綿綿身旁。

出門前,兩人照過鏡子,寧雅很滿意,覺得這樣的搭配符合她心中的“青春無敵的董事長千金和在背後出主意的高管”,白綿綿也很滿意,與她心中的“穩重的負責人和嘰嘰喳喳小跟班”形象高度一致。

來會場最重要的目的之一,是繞場一周,要跟各位重量級的人物打一圈招呼:“鼎晟受邀了,鼎晟來了。”

白綿綿兢兢業業完成媽媽交待的任務,一路也聽了不少別人的對話:“我真喝不了,我酒精過敏。”

“多喝喝,習慣了就不過敏了。”

“我吃了藥,不能喝。”

“剛才我還看到你跟馮總喝的,怎麽,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

是白綿綿最恐懼的酒桌文化,她恨不得腳下生風,趕緊把該見的人都見完,立刻溜走。

然而“打完招呼,十分鐘就能跑路”,那是去年的事了。

今年鼎晟被歐盟盯上,還在抽樣名單裏,行業內的人都很關心鼎晟應訴的準備情況怎麽樣了,都等著鼎晟的人來,問問消息呢。

他們本以為來的會是研發中心的高層,沒想到來了兩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有人認出來其中一個是白雪晴新認回來的親閨女。

鼎晟老板認女回家,這算是個挺大的八卦,業內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也知道白綿綿不過是大學剛畢業而已。

她來能談什麽正經事,只怕是白雪晴讓她過來,看看有什麽合適的女婿人選。

年輕、漂亮、超級有錢、家裏能與她爭鋒的只有一個養女,沒有兄弟,她們家掌握大權的是媽媽,而不是爸爸,那話怎麽說的“媽媽會給你留下遺產,爸爸會給你留下很多兄弟姐妹”。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白綿綿都是絕佳的結婚對象。

自從白綿綿踏進門起,就有無數男人的眼睛盯著白綿綿,伺機而動。

哪怕白綿綿都已經隱晦地提起自己有男朋友了,這些男人還是不放過她,一副“我願意當小三”的架勢。

白綿綿很討厭他們,又不知道應該怎麽體面地把他們趕走,能混進來的人,說不定背後有什麽人撐腰。

要是得罪了他們,說不定會幹出什麽惡心事來,就像龍琳那次一樣,最終殃及公司。

白綿綿只能默不作聲,一味微笑,兩手緊緊地抓著寧雅的胳膊。

寧雅拍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怕什麽,大庭廣眾之下,他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話音未落,就來了一個端著酒杯的男人,他是智勝科技CEO的兒子張悅。

他是圍過來的人裏,爸爸地位最高,卻也是自己地位最低的一個,他家裏情況過於覆雜,連白綿綿都記得他。

那位CEO,在戶口本上有三個兒子,張悅是小兒子,最得寵。

……看起來最得寵。

在白雪晴的情報網裏,這位CEO在國外有情婦,據說情婦跟大房說好了:在跟CEO這段時間內不生養。

說是這麽說,且不說CEO到底有幾個情婦。

就算只有一個,就算大房盯得緊,情婦也能假裝已經跟CEO分手了,跟別人結婚,生下CEO的孩子,那也是CEO的種。

根據現行法律,私生子與婚生子有相同的繼承權。

張悅的腦子不靈光、又不受寵,皮相也平平,要不是他還頂著“最受寵的小兒子”光環,誰理他。

他不知道他爸有沒有私生子,明面上就已經有兩個哥哥了,有哥就有嫂,這倆嫂子不是什麽溫柔和順的小女人,現在已經開始把公司的錢往自己小家扒拉的t動作了。

張悅在家處處吃憋,搶不過哥嫂,他也不喜歡過於強勢的女人,兩個嫂子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白綿綿性格內向老實,比他那兩個彪悍的嫂嫂好拿捏多了。

張悅想借此機會,發動強勁攻勢。

張悅端著酒杯過來,含笑看著白綿綿:“白小姐,久仰久仰,今日有幸見面,不知有沒有面子請白小姐賞臉幹一杯?”

聽他說得那麽客氣,白綿綿舉著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寧雅攔都沒來得及攔住。

她心說不好,要麽不喝,要喝就喝完,不然後面沒完沒了。

果然……

“我喝完了,怎麽白小姐只喝了一口?是不是看不起我。”張悅盯著白綿綿的酒杯。

白綿綿的腦子裏轉過幾個借口“我不會喝”“我喝不下了”“ 我喝多了”“我過敏”“我吃了頭孢”……

可是,剛才這些詞都被人堵回去了,白綿綿又憋不出新詞,她很糾結。

張悅的眼睛又直勾勾地盯著白綿綿的臉,白綿綿窘迫害羞的樣子,讓他心情大好,讓他找到了在家裏得不到的快樂。

寧雅接過白綿綿手裏的酒杯,放在一邊,對張悅笑笑:“上次跟明光總吃飯,綿綿喝的都是果汁,小張總,你今天面子可比明光總大多了呢。”

明光總,張明光,張悅他爸。

那個時候,白雪晴在現場,白綿綿就是個晚輩,張明光再怎麽也不會跟白綿綿喝酒,不過是誇幾句跟白董長得真像,氣質不凡之類的就完事了。

寧雅擡出他爸,意思很明白:差不多得了,你爸都沒這麽多要求,你要僭越嗎?

張悅上下打量著寧雅,只見寧雅的年紀與白綿綿差不多大,但氣質和神情完全不一樣,她看著自己的眼神裏沒有慌亂、沒有厭惡、沒有嘲諷,也沒有不屑,而是像看一只蟲子,普通的飛蛾,甚至不像看見蚊子蒼蠅那樣有情緒。

張悅知道寧雅是公關主管。

他想不通,區區公關主管而已,牛逼什麽?

為什麽白綿綿這麽依賴她。

老板的心腹不是財務,就是人事,肱股大臣是銷售和研發。

公關,就是個錦上添花的添頭,有跟沒有一個樣,主要價值就是替老板擦屁股、背鍋。

老板缺這種人嗎?隨便找個臨時工、實習生,不也能達到同樣效果麽。

張悅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寧雅是不是白雪晴為白綿綿請的貼身女管家?

就是那種盯著小姐一舉一動,不讓她跟壞男人交往,也不讓別人靠近她的女人。

只是為了方便行動,給安了個公關主管的名頭?

也不像,白綿綿和她站在一起的樣子,不像東家小姐和女管家。

倒像灰姑娘和她的神仙教母。

對了!

說不定,寧雅其實是白綿綿的遠房長輩,看著年紀輕,其實輩份大。

那就說得通了,寧雅當慣了白綿綿的長輩,也不參與公司事務,以為買家就是甲方金主,卻不知道這個世界有錢不一定能買到所有想要的東西。

他們家的感光元器件擁有自主專利,如果要給他們家甩臉色,說“不買了”,倒黴的只能是白綿綿自己。

市面上與他們家差不多質量的幾家都是國外的,用的也是外國人的專利,價格要高出一大截。

按鼎晟的生產量來算,如果去買別家的貨,鼎晟每年要多花幾千萬。

就算鼎晟不是上市公司,白雪晴也得跟各位股東們交待,為什麽突然就取消合作,非要多花那麽多錢。

要是股東們得知居然只是因為白綿綿不肯跟自己喝酒,只怕白雪晴都護不住她。

想到這,張悅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寧雅是吧?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管太多。”

他向前一步,傲慢地看著寧雅:“我家公司跟鼎晟合作很多年了,每次白雪晴到這裏,都要來我們家做客,對我爸客客氣氣,點頭哈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到這是幹什麽來了!不就是想釣金龜婿?

看看這裏的男人,你們還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嗎?還是,你們看上了那幾個老頭子,想當二奶?想破壞別人家庭?”

張悅最後幾句話說得義正辭嚴,仿佛他就是法制與道德的代言人。

白綿綿被他幾句話氣得胸口起伏,眼睛泛紅,寧雅以為她要哭。

很好,沒哭,她兇惡地瞪著張悅。

她張嘴了,張嘴了!

寧雅充滿期待地看著白綿綿。

白綿綿神色猙獰,噴出一句惡狠狠的話:“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寧雅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期待什麽……

她將白綿綿護在身後:“小張先生真是讓我開了眼界,鼎晟和貴司是合作關系,是平等的商業夥伴,不是誰依附誰。

張董都不曾逼迫綿綿喝酒,你卻如此咄咄逼人,你,越界了。”

“哈啊??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敢比我還囂張。”

“囂張?是指把來迎新會的女人都說成是來釣金龜婿嗎?”

張悅完全沒有註意到在場的還有幾位有些年紀的女性,她們或是企業高管,或是組織這次迎新會的體制內人士。

自他一進來,圍著他的、他眼裏所見的,都是美貌的年輕女性。

其他男人肯定也是這麽想的,起碼他們不會覺得被冒犯了。

張悅完全沒過大腦,張口就來:“本來就是,不然你們來幹什麽?!我說錯了嗎!怎麽,你們敢做不敢認啊?!就是來找男人的!”

張悅這話一出口,全場瞬間安靜。

那些站在不遠處、被他自動忽略的年長女性,臉色已然沈了下來。

其中一位正是此次迎新會的聯合主辦方負責人,也是本地高新區的招商局李副局長。

她一路走來不容易,年輕時也沒少被人說升職升得這麽快,是不是跟誰有不正當關系。

李副局長的聲音低沈:“你說什麽?”

張悅趕緊解釋:“我不是說你們,我是……我是說她……哎,你們不要這麽敏感好不好。”

“哎呀小張總,都怪我們這回準備的酒不好,上頭,來嘗嘗我自己私人珍藏。”牽頭辦這次迎新會的另一個單位負責人出來打圓場,把張悅帶離現場。

大家都是體面人,不會為了幾句話就對著張悅喊打喊殺,揪著不放。

只有白綿綿氣鼓鼓,她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我我我還沒來得及發揮呢!!!”

“你發揮過了。”寧雅柔聲安慰。

“沒有發揮好!”白綿綿想到自己憋了半天,就說了那麽一句沒殺傷力的話,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寧雅拿出手機,點開播放鍵。

“……每次白雪晴到這裏,都要來我們家做客,對我爸客客氣氣,點頭哈腰……就是來找男人的!”

整個錄音裏,張悅的聲音清晰可聞。

白綿綿驚呆:“哇,你什麽時候錄的?”

“他讓我不要多管閑事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討厭,肯定要說一些討厭的話了,就啟動了錄音功能。”

白綿綿看著寧雅的眼睛滿是星星:“我都想不到!下次我也學會了。”

“學會什麽了?”

“及時錄音,保留證據。”

寧雅搖頭:“光錄音有什麽用,他這段錄音裏唯一有殺傷力的就是說來參加迎新會的女人都是來釣金龜婿的,那句話,並不是他的原話哦。”

那句話是寧雅總結出來,遞到張悅面前,他一時上頭,就承認了。

“他本來就是那個意思。”白綿綿氣呼呼。

“他是那個意思,跟他直接說出來完全不一樣,要尊重錄音的基本原理。”

白綿綿懂了:“那你打算把這錄音公布出去嗎?”

智勝科技小公子在迎新會上發表侮辱女性的言論,怎麽著也算一個爆點了。

“公布幹什麽,你媽媽上回開會的時候還在說明明原材料的價格都降了,智勝科技的零件不僅不降價,還想漲,不知道這段錄音能不能讓張明光稍稍給打個折。”

說著,寧雅便將這段錄音發給了白雪晴,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讓白雪晴自己定奪。

白綿綿剛才被氣得差點想哭,現在眼眶還是紅的,她自覺有些丟臉,便跟寧雅打了個招呼,去洗手間用彩妝遮一遮。

寧雅在外面,本想找點東西吃,忽然看到一個衣著簡樸的男人進門,跟見到的幾個人打了一圈招呼:“哎,剛到。”

“忙,最近一直忙。”

“沒辦法,攻關呢。”

……

看他腳不沾地的樣子,應該是在白綿綿的夢想“來待十分鐘,讓人知道我來後,就跑路”。

這個人是羅威曾經點名想要的激光雷達感應技術的技術專家陳家定,可惜這人對現東家忠誠度很高,羅威幾次想挖沒挖成。

寧雅聽說他現在公司的老板財富自由,提前退休了。

根據寧雅對那個男人的認知,實在不認為那個野心勃勃的男人是撈夠錢就滿足的,只怕“提前退休”的背後真相沒那麽簡單。

寧雅巧妙地擋在陳家定的行進路線上t,主動對陳家定打招呼:“陳總,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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