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第 8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84 第 84 章
◎未來的老板說了，一年◎
在實地調查中, 白綿綿感受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員工們對人力資源部的敬畏感其實沒有對財務部那麽重。
從結果上看，不管是裁員, 還是年底考核, 其實都是看直屬上司的意思，就算直屬上司不得聖心, 先一步被幹掉了, 也是看部門老大的意思。
對於普通員工來說，人力資源部做的工作更像是執行：收到部門的意思, 然後談升職、加薪, 或是裁員。
財務就不一樣了，對於部門老大來說，財務卡預算就真的卡預算，對於普通員工來說, 財務不讓報銷，那就是真的不讓報銷, 就算是部門老大說可以報銷，財務說不通融, 就不通融。
以前發生過部門老大覺得可以報, 就讓員工先墊付了，但是財務說這個科目僅有XX項目可以報, 你們這個項目不能報。
找誰都沒用，最後部門老大只能想辦法, 在別的項目裏面找路子，幫員工把這筆錢給沖掉了。
白綿綿很哀怨：“早知道這樣, 我應該去學會計的。聽說註會考下來, 就算不上班, 把證掛到其他公司，都能掙到錢呢。”
“就怕錢沒掙著，你已經先進去了。”寧雅安慰白綿綿，“別想了，那本來就不是你能掙著的錢。”
剛到這個世界，寧雅發現自己很窮，就已經把所有可以同時掙錢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管賬是寧雅第一個想到可以做的工作，想要管理好六宮，最基礎的就是管賬，從結果看，她管得挺好。
因此她覺得自己可以繼續。
確定這個世界也有“會計”之後，寧雅根據老師教的“SWOT”法則，推演了一遍自己當會計的可能性。
優勢：有相當的實踐經驗。
劣勢：管理六宮的賬目跟現代的財務知識完全不一樣，記賬方法都不一樣，得重學。
機會：並非沒有自學考證的可能性。
威脅：似乎需要在不懂法的老板和坐牢之間權衡，聽了老板的話要坐牢，不聽老板的話會被開除……
白綿綿所說的掛證賺錢那套，寧雅早就想過了，原來掛證也有坐牢的可能。
人類還是太全面了，再牛逼的AI也不能把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然後替老板坐牢。
白綿綿忽然想到財務，是因為連全公司的核心重點研發中心，花錢都要受到財務部的制約。
不可能為了出成果，就可以無止境的往裏砸錢，砸到做出來為止。
這麽無底洞式的投錢，就連當年的摩托羅拉、IBM，現在的蘋果和星鏈都做不到，何況是鼎晟。
所以，寧雅果斷放棄了，她在這個世界的容錯率很低，即無法承受被開除導致的無收入狀態，也無法承受坐牢的結果。
道理白綿綿都懂，但在不坐牢的情況下，財務就是比人事的面子更大一點。
白佳薇會被派到財務部，說明白雪晴是多麽器重她，將來肯定能當財務總監。
“如果林遠途不是振鑫老板的兒子就好了……”白綿綿哀怨，現在她與林遠途的感情已經比較穩定，兩家長輩也支持。雖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看在共同財產的份上，多少也要顧忌一點。
可惜林遠途註定要回振鑫去的，不可能在鼎晟待一輩子，到時候財務部不就是白佳薇的天下了嗎？
“你的這個想法不對誒。”寧雅搖頭，“既然你知道現在的財務總監肯定是你媽媽的心腹，那你何不抓緊時間培養一個你自己的心腹？李華原來也不認識你啊，現在不是跟你挺好的？”
白綿綿惆悵地托著下巴：“不一樣呀，李華來了沒多久，財務又沒有進新人，肯定早就是白佳薇一黨的了。”
“你傻呀，財務部那麽多人，就算全是白佳薇一黨，也必然有親有疏，不患寡而患不均，她要是見人就發一萬塊，分到九千塊的人肯定會心裏不舒服。
林遠途不了能在財務部裏當心腹，但是他可以告訴你哪些人跟白佳薇特別親近，哪些人不是。”
白綿綿還是無法安心：“白佳薇肯定把聰明人都網羅走了，她看不上的人，大概都是像我這樣的笨蛋。”
“你自己不都說了財務部一直很穩定，人員流動不大？你是看不起財務總監，還是看不起人力資源部？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的蠢貨能進鼎晟的財務部，並且待上好幾年？”
“啊……哦……你這麽一說，對哦……”白綿綿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她相信振鑫能容得下自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鼎晟肯定不會莫名其妙把一個笨蛋在核心部門留那麽久。
“你要是覺得林遠途是個外人，跟他說不明白，可以直接找你媽媽問。”
白綿綿震驚：“找我媽？讓她知道我想跟白佳薇鬥，這樣不好吧？”
“……你為什麽要告訴你媽你跟白佳薇不對付的事？！
你就不能是為了研發中心的財務問題找你媽問嗎？
你跟她是母女，跟財務總監不熟，反正你媽已經接受了你就是膽小怕事，害怕不懂規矩、犯錯被人嘲笑的人設。
你不找財務直接問，而是找媽媽問，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要是白佳薇直接找她，那就明顯是想針對你了。”
白綿綿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點高興：“我膽小反而成了優點了？”
寧雅搖頭：“如果你要是決定改行當殺手，讓人以為你膽小，確實是個優點，在暴風雪山莊模式下，起碼能殺完最後一個。當領導還膽小，這讓人怎麽願意跟你？”
“哦……”白綿綿又低下頭，“我會努力改的。”
寧雅：“不用太勉強自己，慢慢來，你還有時間，你媽媽也沒有親自去管財務、研發、人事、銷售，但是這幾個部門的總監都聽她的，願意為她沖鋒陷陣。你用你的優點，籠絡住自己的班底，也可以做一個優秀的二代。”
“我？優點？哪？”白綿綿迷茫地看著寧雅，在她心中，自己一無是處。
寧雅沒打算直接告訴她：“你跟白佳薇對比一下自己不就好了？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白佳薇是想拉攏我的，但是我還是選擇跟你站一條邊，你自己分析分析是為什麽，總不能因為是我貪圖你的美貌吧？”
“嘿嘿……”白綿綿傻笑一聲，她也不覺得自己有美貌，不然在大學身旁肯定一堆狂蜂浪蝶窮追不舍，沒有的東西怎麽貪圖。
“先說正經事，現在有這麽幾件事要做，第一就是盯著李華，要是出成績了，就把她的成績做成宣傳鼎晟關心人才發展的案例。第二是把研發中心高效、團結做成宣傳案例，說明這是鼎晟能夠不斷做出創新專利的原因，我們有人才。你選一個，我做另一個。”
“嗯，t我……我是不是應該選宣傳李華？”白綿綿猶豫著做出選擇，像小學生等著老師批作業一樣看著寧雅。
寧雅沒有嘲笑她的膽怯，笑著問她：“為什麽會這麽選？”
“因為……我需要讓李華覺得我重視她？這樣，她就願意為我所用？她是一個，嗯……具體的人，比第二個宣傳面對的抽象的人，對我的未來有更好的幫助作用。”
其實寧雅真的只是分一下工而已，沒想到白綿綿把這也當成了自己對她的考驗，A或是B，她居然想了這麽多。
多想想也好，總比大腦空空，什麽都不幹，等別人安排要強多了。
寧雅讚許地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些，比以前真的進步太多了！你真棒，那你跟李華好好合作，順便也註意一下，她的人品和能力，能力不行走不遠，人品不行的話，走得越遠，破壞力越大。”
“好！！！”難得第一次做出選擇就被寧雅肯定，白綿綿就好像上學的時候，看到考試卷上全是對勾的小學生，開心地快要飛起來了。
寧雅看著她往外走的幾步都是一蹦一跳的歡快勁頭，好像腳上裝了彈簧，忍不住提醒：“你是總部派來的專員，稍微端莊一點。”
“哦……”白綿綿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不是考了雙百分的小學生，她是董事長的千金，總部派來的巡視專員。
看著拆了彈簧的白綿綿，寧雅忽然想起霍免，剛認識的時候，他一直端著高冷的派頭，走路帶風，不茍言笑，好像把自己當成俯視螻蟻眾生的神一樣。
不知道他在被現實毒打之前是什麽樣的……不會也是……
寧雅腦中把剛剛一蹦一跳的白綿綿一鍵換頭，變成霍免，他蹦蹦跳跳，還發出黑魔仙的笑聲，旁邊的兩只鸚鵡各自拿著筆和本子：“……要蹦跳……要哈哈哈~哈哈哈的笑……會了！”
……嗯，霍免的老師讓他收斂本性，擺出高冷的樣子是對的，如果是寧雅，也不會花高價請一只蹦蹦跳跳，還會“哈哈~哈哈哈”的大兔子給自己當辯護律師的，看起來就很不靠譜。
難為他了，一定憋得很辛苦。
“啊啾~”霍免努力把這個噴嚏按在紙巾裏，坐在旁邊的同事關切問：“快去測測吧。”
最近外面流感嚴重，放倒了公司裏不少人，公司行政部采購了不少測試盒，讓員工自行測試，如果發現感染的是甲、乙、新三大巨頭，就趁早吃藥、回家歇著，不要把其他同事給傳染了。
霍免解釋自己只是鼻子癢，忽然想起寧雅，寧雅出差快一個月了，聽說她去的是溫暖潮濕的南方，工廠裏的人那麽多，她會不會感冒？會不會缺藥？
他拿起手機，給寧雅發了個消息：【最近好多人得流感，你怎麽樣？】
唉，她是個成年人了，得流感肯定去醫院吃藥啊，不然能怎麽辦，毫無意義的廢話，刪掉。
【快到年底了，工作忙，也要保重身體。】
這跟happy new year有什麽區別，也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刪掉。
在霍免的概念裏，寧雅是一個實用性至上的人，從不會浪費情緒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發這些沒有用的話，只會讓她厭煩。
經過深思熟慮，霍免發了一句：【我們公司申請單獨稅率的事情，基本沒有什麽問題了，你們可以要求布魯塞爾律師事務所那邊，把幾個精英律師挪到你們項目上，他們對打貿易官司非常有心得。】
後面附上了那幾個律師的名字。
寧雅：【什麽時候正式確定你們可以得到單獨稅率？】
霍免：【所有資料都已經交了，正式通知大概還要等一個月左右。】
寧雅：【還是求穩吧，等發布正式結果再說，我就先不搶人了。】
霍免：【你去研發中心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也沒有見到你們的公關稿？】
寧雅：【還在做基礎流程的梳理呢，本來以為可以來了直接發稿的，誰知道還有這麽多事。】
霍免：【是那個老員工搶新員工業績的事嗎？我也看到了，我們公司還以此為誡，重新做了一次職業道德培訓，我們這邊小銷售搶生意的路子都被堵上了，大區經理之間的爭鬥一直沒歇過。】
霍免：【我還得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對他們下手。】
寧雅：【兔兔大律師咬人了？！】
霍免：【哪有那麽兇殘，就是讓他們把所有文檔全部重整了一遍。我真是受夠了！框架合同都能錯，公司的流程是為了留痕，結果把所有人都卡得死死。昨天我一個人審了78份合同！】
寧雅：【是七十八份，不是七、八份？你們公司其他法務呢？】
霍免：【法總說，很簡單的，只要換甲方名字和服務內容、金額和清單就行了，五分鐘就能看完一份，我一個人就行了。
結果看第一眼就有問題，不，七十八份全都有問題！有清單和總價對不上的，頁碼錯的，大寫和小寫不一致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都有，對面還說一大早就要。
我加班到半夜四點給他們全部趕出來，結果對面的業務審核說甲流了，請了三天假，還沒有人頂崗，就等三天以後流程才能走完。】
隔著文字，就能感受到霍免此時可憐巴巴的語氣和委屈的眼神。
霍免收到一句話：【是這樣的？】
然後是一張圖，是在本子上畫出來的簡筆畫小兔子，垂著耳朵，撅著屁股，頂著毛球球尾巴，趴在草堆上流眼淚。
霍免：【沒那麽慘。】
他又收到一張圖，簡筆畫小兔子站著，雙手提著菜刀，呲著兩排尖尖的牙，旁邊備註“吼~~~”
霍免：【……也沒那麽兇。】
寧雅：【湊合看吧，領會精神。】
霍免：【聽說白綿綿也去了？你幫白雪晴帶孩子，她應該額外再給你一筆托兒費才是。】
寧雅：【白綿綿現在長進很多啦，不要嘲笑她。】
兩人從白綿綿又聊到對員工的培訓，霍免提醒寧雅：【鼎晟的法務似乎沒有關於培訓知識產權的概念，你們這次要是真的打算認真做事，得從一開始就做好準備。】
霍免給寧雅發了一些資料，讓寧雅小心在培訓中可能出現的法律風控問題。
最常見的問題：使用盜版培訓資料，培訓信息流出去之後被版權方抓個正著。
其他的就是勞動法和財務稅務方面的合規問題。
全都是寧雅不知道的具體操作細節。
寧雅：【這麽多！你們公司想得真是太齊全了。】
霍免：【只要踩得坑夠多，就會完善。】
寧雅沈默地看著幾十份文件：【你們公司踩得坑也真夠多的。】
霍免驕傲宣稱：【最後那幾份是我入職以後，我自己想的，不是真的踩坑以後才補上。】
霍免一入職，就把公司裏的各項規定都看了一遍，然後發現漏洞有很多，他便以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可能出現的問題，並提交建議，希望能夠補完公司的員工守則。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老員工包括法總都覺得霍免就是一個急於出風頭的新人，認為他那些補充條例會出現的情況都太罕見，太極端了，這個世上哪有那麽多極端的事。
修改員工行為規則多麻煩，要經過多少人同意，要多少人簽字，還要重新培訓。
就一直擱著，無人在意。
等公司規模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
那些在過去被認為“正常人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的案例越來越多，公司卻沒有對應的條例處罰，不是太輕就是太重。
此時，霍免提出的補充規定才被想起來，幾個部門討論，並加入公司員工行為守則裏。
霍免那一年的考核成績是全部門最高，並榮獲外號“卡珊德拉”，那是古希臘神話裏的女預言師，神給了她預言皆準的能力，但又給了她“誰都不信她”的debuff。
不過這個外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因為霍免老是板著個冰山臉，不因為建議被駁回而失落，不因為建議被采用而高興，更不會因為“我早說過了，誰讓你們不聽我的”而幸災樂禍。
所有人，包括法務部的人都認為，與卡珊德拉相比，霍免更像阿努比斯，拿著羽毛稱心臟，心臟到底是輕了，還是重了，都與他無關，他只會面無表情地等待著下一個。
霍免把這些資料給寧雅的時候，心裏有些忐忑，他也怕寧雅說他怎麽會想到這麽多惡毒的東西，是不是心理有問題……當年的人力資源經理在背後就是這麽說他的。
他豁出去了，想要將來能夠進一步發展親密關系，就不能像對同事那樣戴著假面具，他自認沒有戴一輩子假面具的能力，與其將來讓寧雅覺得“你變了”，然後失望、分手，還不如現在就讓她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便各自安好。
經t過了漫長的半個小時，寧雅回覆：【好東西，抄了！】
霍免：【等等……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寧雅：【謝謝！[比心][比心]】
霍免：【沒了？】
寧雅：【給你稿費？等下我問問能不能給你算個外部顧問，我得想想怎麽向法務部解釋我繞開他們，直接找你的問題。】
霍免：【你不覺得這些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很可怕嗎？】
寧雅：【哪裏可怕？你寫的又不是鬼故事。】
霍免：【這些違規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寧雅：【所以……？】
霍免：【你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寧雅：【有什麽可怕的，如果想想就很可怕的話，好萊塢的編劇豈不是要毀天滅地？你的可怕程度也就這樣。】
她又發了那張手握兩把菜刀的呲牙大兔子，這回大兔子頭頂上多了一個箭頭——>兔兔大律師
旁邊多了三個字——我超兇！
霍免憤憤把這張圖保存下來，再回覆：【我哪有這麽醜！】
寧雅反手把圖發到有吳鉤的三人小群裏：【@吳鉤，這兔子像霍免嗎？】
吳鉤秒回：【不像】
霍免：【看看！專家說話了。】
吳鉤：【根本就是！】
霍免發了一把流血刀子的gif圖。
寧雅又回到單聊的界面：【還是要謝謝你，等我回來約飯。】
霍免的心情又好起來。
霍免給的那些資料，脫胎於標準國際大企業，又加入了本土化的處理，非常完整嚴謹。
鼎晟則是一直處於高速發展期，規章制度不那麽嚴，只要能拿出成果就行。
公司裏也都習慣了粗放式管理。
放眼全公司，最細致的規定居然是研發中心對於個人貢獻和專利的認定和各項規定，那些也是源於“海歸”們在國外吃過的苦，受過的氣，為了不重蹈覆轍，才會一開始在研發中心就立下了嚴格的規矩。
寧雅建議李華可以先從研發中心開始：“要改全公司的規則不容易，但是可以在研發中心內小規模的實行，只需要羅威同意就行了。”
“我？”李華震驚，她現在剛剛拿到獨立進行培訓的權力，就要動培訓規則？是不是步子跨得太大了？
“為什麽這麽驚訝？這不是你的職責嗎？下一步就是公司與高校建立人才培訓基地，可以極大的緩解招聘高端人才的壓力，人在學校裏就進項目，畢業後要是願意進公司，正好用的順手。連稿子我都想好了——《推動人才賦能產業發展，從學校開始精準對接產業人才戰略需求》，近日鼎晟科技培訓負責人李華與國內TOP10大學牽手，共繪科技人才培育藍圖……怎麽樣？你看這稿子什麽時候能發？”
李華連眼睛都忘記眨了，直楞楞地看著寧雅，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明所以的白綿綿出現，她以為是說新員工培訓什麽時候能出成效，她笑嘻嘻插話：“一年肯定就可以了吧。”
寧雅鄭重點頭：“白小姐給你期限了哦，一年！”
李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未來的老板說了，一年◎
在實地調查中, 白綿綿感受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員工們對人力資源部的敬畏感其實沒有對財務部那麽重。
從結果上看，不管是裁員, 還是年底考核, 其實都是看直屬上司的意思，就算直屬上司不得聖心, 先一步被幹掉了, 也是看部門老大的意思。
對於普通員工來說，人力資源部做的工作更像是執行：收到部門的意思, 然後談升職、加薪, 或是裁員。
財務就不一樣了，對於部門老大來說，財務卡預算就真的卡預算，對於普通員工來說, 財務不讓報銷，那就是真的不讓報銷, 就算是部門老大說可以報銷，財務說不通融, 就不通融。
以前發生過部門老大覺得可以報, 就讓員工先墊付了，但是財務說這個科目僅有XX項目可以報, 你們這個項目不能報。
找誰都沒用，最後部門老大只能想辦法, 在別的項目裏面找路子，幫員工把這筆錢給沖掉了。
白綿綿很哀怨：“早知道這樣, 我應該去學會計的。聽說註會考下來, 就算不上班, 把證掛到其他公司，都能掙到錢呢。”
“就怕錢沒掙著，你已經先進去了。”寧雅安慰白綿綿，“別想了，那本來就不是你能掙著的錢。”
剛到這個世界，寧雅發現自己很窮，就已經把所有可以同時掙錢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管賬是寧雅第一個想到可以做的工作，想要管理好六宮，最基礎的就是管賬，從結果看，她管得挺好。
因此她覺得自己可以繼續。
確定這個世界也有“會計”之後，寧雅根據老師教的“SWOT”法則，推演了一遍自己當會計的可能性。
優勢：有相當的實踐經驗。
劣勢：管理六宮的賬目跟現代的財務知識完全不一樣，記賬方法都不一樣，得重學。
機會：並非沒有自學考證的可能性。
威脅：似乎需要在不懂法的老板和坐牢之間權衡，聽了老板的話要坐牢，不聽老板的話會被開除……
白綿綿所說的掛證賺錢那套，寧雅早就想過了，原來掛證也有坐牢的可能。
人類還是太全面了，再牛逼的AI也不能把事都攬在自己身上，然後替老板坐牢。
白綿綿忽然想到財務，是因為連全公司的核心重點研發中心，花錢都要受到財務部的制約。
不可能為了出成果，就可以無止境的往裏砸錢，砸到做出來為止。
這麽無底洞式的投錢，就連當年的摩托羅拉、IBM，現在的蘋果和星鏈都做不到，何況是鼎晟。
所以，寧雅果斷放棄了，她在這個世界的容錯率很低，即無法承受被開除導致的無收入狀態，也無法承受坐牢的結果。
道理白綿綿都懂，但在不坐牢的情況下，財務就是比人事的面子更大一點。
白佳薇會被派到財務部，說明白雪晴是多麽器重她，將來肯定能當財務總監。
“如果林遠途不是振鑫老板的兒子就好了……”白綿綿哀怨，現在她與林遠途的感情已經比較穩定，兩家長輩也支持。雖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看在共同財產的份上，多少也要顧忌一點。
可惜林遠途註定要回振鑫去的，不可能在鼎晟待一輩子，到時候財務部不就是白佳薇的天下了嗎？
“你的這個想法不對誒。”寧雅搖頭，“既然你知道現在的財務總監肯定是你媽媽的心腹，那你何不抓緊時間培養一個你自己的心腹？李華原來也不認識你啊，現在不是跟你挺好的？”
白綿綿惆悵地托著下巴：“不一樣呀，李華來了沒多久，財務又沒有進新人，肯定早就是白佳薇一黨的了。”
“你傻呀，財務部那麽多人，就算全是白佳薇一黨，也必然有親有疏，不患寡而患不均，她要是見人就發一萬塊，分到九千塊的人肯定會心裏不舒服。
林遠途不了能在財務部裏當心腹，但是他可以告訴你哪些人跟白佳薇特別親近，哪些人不是。”
白綿綿還是無法安心：“白佳薇肯定把聰明人都網羅走了，她看不上的人，大概都是像我這樣的笨蛋。”
“你自己不都說了財務部一直很穩定，人員流動不大？你是看不起財務總監，還是看不起人力資源部？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的蠢貨能進鼎晟的財務部，並且待上好幾年？”
“啊……哦……你這麽一說，對哦……”白綿綿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她相信振鑫能容得下自己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鼎晟肯定不會莫名其妙把一個笨蛋在核心部門留那麽久。
“你要是覺得林遠途是個外人，跟他說不明白，可以直接找你媽媽問。”
白綿綿震驚：“找我媽？讓她知道我想跟白佳薇鬥，這樣不好吧？”
“……你為什麽要告訴你媽你跟白佳薇不對付的事？！
你就不能是為了研發中心的財務問題找你媽問嗎？
你跟她是母女，跟財務總監不熟，反正你媽已經接受了你就是膽小怕事，害怕不懂規矩、犯錯被人嘲笑的人設。
你不找財務直接問，而是找媽媽問，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要是白佳薇直接找她，那就明顯是想針對你了。”
白綿綿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點高興：“我膽小反而成了優點了？”
寧雅搖頭：“如果你要是決定改行當殺手，讓人以為你膽小，確實是個優點，在暴風雪山莊模式下，起碼能殺完最後一個。當領導還膽小，這讓人怎麽願意跟你？”
“哦……”白綿綿又低下頭，“我會努力改的。”
寧雅：“不用太勉強自己，慢慢來，你還有時間，你媽媽也沒有親自去管財務、研發、人事、銷售，但是這幾個部門的總監都聽她的，願意為她沖鋒陷陣。你用你的優點，籠絡住自己的班底，也可以做一個優秀的二代。”
“我？優點？哪？”白綿綿迷茫地看著寧雅，在她心中，自己一無是處。
寧雅沒打算直接告訴她：“你跟白佳薇對比一下自己不就好了？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白佳薇是想拉攏我的，但是我還是選擇跟你站一條邊，你自己分析分析是為什麽，總不能因為是我貪圖你的美貌吧？”
“嘿嘿……”白綿綿傻笑一聲，她也不覺得自己有美貌，不然在大學身旁肯定一堆狂蜂浪蝶窮追不舍，沒有的東西怎麽貪圖。
“先說正經事，現在有這麽幾件事要做，第一就是盯著李華，要是出成績了，就把她的成績做成宣傳鼎晟關心人才發展的案例。第二是把研發中心高效、團結做成宣傳案例，說明這是鼎晟能夠不斷做出創新專利的原因，我們有人才。你選一個，我做另一個。”
“嗯，t我……我是不是應該選宣傳李華？”白綿綿猶豫著做出選擇，像小學生等著老師批作業一樣看著寧雅。
寧雅沒有嘲笑她的膽怯，笑著問她：“為什麽會這麽選？”
“因為……我需要讓李華覺得我重視她？這樣，她就願意為我所用？她是一個，嗯……具體的人，比第二個宣傳面對的抽象的人，對我的未來有更好的幫助作用。”
其實寧雅真的只是分一下工而已，沒想到白綿綿把這也當成了自己對她的考驗，A或是B，她居然想了這麽多。
多想想也好，總比大腦空空，什麽都不幹，等別人安排要強多了。
寧雅讚許地點點頭：“你能想到這些，比以前真的進步太多了！你真棒，那你跟李華好好合作，順便也註意一下，她的人品和能力，能力不行走不遠，人品不行的話，走得越遠，破壞力越大。”
“好！！！”難得第一次做出選擇就被寧雅肯定，白綿綿就好像上學的時候，看到考試卷上全是對勾的小學生，開心地快要飛起來了。
寧雅看著她往外走的幾步都是一蹦一跳的歡快勁頭，好像腳上裝了彈簧，忍不住提醒：“你是總部派來的專員，稍微端莊一點。”
“哦……”白綿綿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不是考了雙百分的小學生，她是董事長的千金，總部派來的巡視專員。
看著拆了彈簧的白綿綿，寧雅忽然想起霍免，剛認識的時候，他一直端著高冷的派頭，走路帶風，不茍言笑，好像把自己當成俯視螻蟻眾生的神一樣。
不知道他在被現實毒打之前是什麽樣的……不會也是……
寧雅腦中把剛剛一蹦一跳的白綿綿一鍵換頭，變成霍免，他蹦蹦跳跳，還發出黑魔仙的笑聲，旁邊的兩只鸚鵡各自拿著筆和本子：“……要蹦跳……要哈哈哈~哈哈哈的笑……會了！”
……嗯，霍免的老師讓他收斂本性，擺出高冷的樣子是對的，如果是寧雅，也不會花高價請一只蹦蹦跳跳，還會“哈哈~哈哈哈”的大兔子給自己當辯護律師的，看起來就很不靠譜。
難為他了，一定憋得很辛苦。
“啊啾~”霍免努力把這個噴嚏按在紙巾裏，坐在旁邊的同事關切問：“快去測測吧。”
最近外面流感嚴重，放倒了公司裏不少人，公司行政部采購了不少測試盒，讓員工自行測試，如果發現感染的是甲、乙、新三大巨頭，就趁早吃藥、回家歇著，不要把其他同事給傳染了。
霍免解釋自己只是鼻子癢，忽然想起寧雅，寧雅出差快一個月了，聽說她去的是溫暖潮濕的南方，工廠裏的人那麽多，她會不會感冒？會不會缺藥？
他拿起手機，給寧雅發了個消息：【最近好多人得流感，你怎麽樣？】
唉，她是個成年人了，得流感肯定去醫院吃藥啊，不然能怎麽辦，毫無意義的廢話，刪掉。
【快到年底了，工作忙，也要保重身體。】
這跟happy new year有什麽區別，也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刪掉。
在霍免的概念裏，寧雅是一個實用性至上的人，從不會浪費情緒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發這些沒有用的話，只會讓她厭煩。
經過深思熟慮，霍免發了一句：【我們公司申請單獨稅率的事情，基本沒有什麽問題了，你們可以要求布魯塞爾律師事務所那邊，把幾個精英律師挪到你們項目上，他們對打貿易官司非常有心得。】
後面附上了那幾個律師的名字。
寧雅：【什麽時候正式確定你們可以得到單獨稅率？】
霍免：【所有資料都已經交了，正式通知大概還要等一個月左右。】
寧雅：【還是求穩吧，等發布正式結果再說，我就先不搶人了。】
霍免：【你去研發中心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也沒有見到你們的公關稿？】
寧雅：【還在做基礎流程的梳理呢，本來以為可以來了直接發稿的，誰知道還有這麽多事。】
霍免：【是那個老員工搶新員工業績的事嗎？我也看到了，我們公司還以此為誡，重新做了一次職業道德培訓，我們這邊小銷售搶生意的路子都被堵上了，大區經理之間的爭鬥一直沒歇過。】
霍免：【我還得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對他們下手。】
寧雅：【兔兔大律師咬人了？！】
霍免：【哪有那麽兇殘，就是讓他們把所有文檔全部重整了一遍。我真是受夠了！框架合同都能錯，公司的流程是為了留痕，結果把所有人都卡得死死。昨天我一個人審了78份合同！】
寧雅：【是七十八份，不是七、八份？你們公司其他法務呢？】
霍免：【法總說，很簡單的，只要換甲方名字和服務內容、金額和清單就行了，五分鐘就能看完一份，我一個人就行了。
結果看第一眼就有問題，不，七十八份全都有問題！有清單和總價對不上的，頁碼錯的，大寫和小寫不一致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都有，對面還說一大早就要。
我加班到半夜四點給他們全部趕出來，結果對面的業務審核說甲流了，請了三天假，還沒有人頂崗，就等三天以後流程才能走完。】
隔著文字，就能感受到霍免此時可憐巴巴的語氣和委屈的眼神。
霍免收到一句話：【是這樣的？】
然後是一張圖，是在本子上畫出來的簡筆畫小兔子，垂著耳朵，撅著屁股，頂著毛球球尾巴，趴在草堆上流眼淚。
霍免：【沒那麽慘。】
他又收到一張圖，簡筆畫小兔子站著，雙手提著菜刀，呲著兩排尖尖的牙，旁邊備註“吼~~~”
霍免：【……也沒那麽兇。】
寧雅：【湊合看吧，領會精神。】
霍免：【聽說白綿綿也去了？你幫白雪晴帶孩子，她應該額外再給你一筆托兒費才是。】
寧雅：【白綿綿現在長進很多啦，不要嘲笑她。】
兩人從白綿綿又聊到對員工的培訓，霍免提醒寧雅：【鼎晟的法務似乎沒有關於培訓知識產權的概念，你們這次要是真的打算認真做事，得從一開始就做好準備。】
霍免給寧雅發了一些資料，讓寧雅小心在培訓中可能出現的法律風控問題。
最常見的問題：使用盜版培訓資料，培訓信息流出去之後被版權方抓個正著。
其他的就是勞動法和財務稅務方面的合規問題。
全都是寧雅不知道的具體操作細節。
寧雅：【這麽多！你們公司想得真是太齊全了。】
霍免：【只要踩得坑夠多，就會完善。】
寧雅沈默地看著幾十份文件：【你們公司踩得坑也真夠多的。】
霍免驕傲宣稱：【最後那幾份是我入職以後，我自己想的，不是真的踩坑以後才補上。】
霍免一入職，就把公司裏的各項規定都看了一遍，然後發現漏洞有很多，他便以最惡毒的想法去揣測可能出現的問題，並提交建議，希望能夠補完公司的員工守則。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老員工包括法總都覺得霍免就是一個急於出風頭的新人，認為他那些補充條例會出現的情況都太罕見，太極端了，這個世上哪有那麽多極端的事。
修改員工行為規則多麻煩，要經過多少人同意，要多少人簽字，還要重新培訓。
就一直擱著，無人在意。
等公司規模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
那些在過去被認為“正常人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的案例越來越多，公司卻沒有對應的條例處罰，不是太輕就是太重。
此時，霍免提出的補充規定才被想起來，幾個部門討論，並加入公司員工行為守則裏。
霍免那一年的考核成績是全部門最高，並榮獲外號“卡珊德拉”，那是古希臘神話裏的女預言師，神給了她預言皆準的能力，但又給了她“誰都不信她”的debuff。
不過這個外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因為霍免老是板著個冰山臉，不因為建議被駁回而失落，不因為建議被采用而高興，更不會因為“我早說過了，誰讓你們不聽我的”而幸災樂禍。
所有人，包括法務部的人都認為，與卡珊德拉相比，霍免更像阿努比斯，拿著羽毛稱心臟，心臟到底是輕了，還是重了，都與他無關，他只會面無表情地等待著下一個。
霍免把這些資料給寧雅的時候，心裏有些忐忑，他也怕寧雅說他怎麽會想到這麽多惡毒的東西，是不是心理有問題……當年的人力資源經理在背後就是這麽說他的。
他豁出去了，想要將來能夠進一步發展親密關系，就不能像對同事那樣戴著假面具，他自認沒有戴一輩子假面具的能力，與其將來讓寧雅覺得“你變了”，然後失望、分手，還不如現在就讓她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便各自安好。
經t過了漫長的半個小時，寧雅回覆：【好東西，抄了！】
霍免：【等等……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寧雅：【謝謝！[比心][比心]】
霍免：【沒了？】
寧雅：【給你稿費？等下我問問能不能給你算個外部顧問，我得想想怎麽向法務部解釋我繞開他們，直接找你的問題。】
霍免：【你不覺得這些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很可怕嗎？】
寧雅：【哪裏可怕？你寫的又不是鬼故事。】
霍免：【這些違規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寧雅：【所以……？】
霍免：【你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寧雅：【有什麽可怕的，如果想想就很可怕的話，好萊塢的編劇豈不是要毀天滅地？你的可怕程度也就這樣。】
她又發了那張手握兩把菜刀的呲牙大兔子，這回大兔子頭頂上多了一個箭頭——>兔兔大律師
旁邊多了三個字——我超兇！
霍免憤憤把這張圖保存下來，再回覆：【我哪有這麽醜！】
寧雅反手把圖發到有吳鉤的三人小群裏：【@吳鉤，這兔子像霍免嗎？】
吳鉤秒回：【不像】
霍免：【看看！專家說話了。】
吳鉤：【根本就是！】
霍免發了一把流血刀子的gif圖。
寧雅又回到單聊的界面：【還是要謝謝你，等我回來約飯。】
霍免的心情又好起來。
霍免給的那些資料，脫胎於標準國際大企業，又加入了本土化的處理，非常完整嚴謹。
鼎晟則是一直處於高速發展期，規章制度不那麽嚴，只要能拿出成果就行。
公司裏也都習慣了粗放式管理。
放眼全公司，最細致的規定居然是研發中心對於個人貢獻和專利的認定和各項規定，那些也是源於“海歸”們在國外吃過的苦，受過的氣，為了不重蹈覆轍，才會一開始在研發中心就立下了嚴格的規矩。
寧雅建議李華可以先從研發中心開始：“要改全公司的規則不容易，但是可以在研發中心內小規模的實行，只需要羅威同意就行了。”
“我？”李華震驚，她現在剛剛拿到獨立進行培訓的權力，就要動培訓規則？是不是步子跨得太大了？
“為什麽這麽驚訝？這不是你的職責嗎？下一步就是公司與高校建立人才培訓基地，可以極大的緩解招聘高端人才的壓力，人在學校裏就進項目，畢業後要是願意進公司，正好用的順手。連稿子我都想好了——《推動人才賦能產業發展，從學校開始精準對接產業人才戰略需求》，近日鼎晟科技培訓負責人李華與國內TOP10大學牽手，共繪科技人才培育藍圖……怎麽樣？你看這稿子什麽時候能發？”
李華連眼睛都忘記眨了，直楞楞地看著寧雅，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明所以的白綿綿出現，她以為是說新員工培訓什麽時候能出成效，她笑嘻嘻插話：“一年肯定就可以了吧。”
寧雅鄭重點頭：“白小姐給你期限了哦，一年！”
李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