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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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言情劇不能白看，得從中學到些什麽◎
那位於姓記者懵了, 急忙站起來攔住寧雅和白綿綿：“寧小姐，我想您可能不知道，沒有人會拒絕我們雜志的, 您再考慮考慮吧？”
這下連小心謹慎, 不願意得罪別人的白綿綿都覺得不舒服了，什麽叫做“沒有人會拒絕我們雜志的”, 你們雜志是拿了搜查令嗎？看到之後必須配合？
於記者解釋：“以前我們曾經采訪過聲稱自己擁有自主研發技術的公司, 但是很快就被爆出來，那家公司是竊取了其他公司的專利技術, 導致不得不撤稿, 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所以我們要提前問清楚。”
白綿綿懂了，只要有這麽一個直接的提問，那麽後面公司如果被爆抄襲, 那雜志也只是被騙了，撤稿就行, 不需要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
但是，哪裏有這麽問的啊。
沈少華曾經當著許多人的面問她：“你的鼻子是不是做的啊, 你的眼皮是不是割的啊。”
那個時候的白綿綿一句話都不敢說, 只能無助地搖頭哭泣：“不是的。”
退讓沒有換來她想要的息事寧人，而是更大的羞辱：“對哦, 你窮成那樣，哪有錢做臉, 又窮又想裝，穿個仿大牌, 袖口都起球了, 哈哈哈……”
往事歷歷在目, 深埋在白綿綿心底的怨恨再次泛起，眼前的於記者變成了沈少華的樣子。
此時的寧雅還在繼續拒絕：“不用考慮了，請您另外找一個您覺得他們絕對不會抄襲的公司采訪吧，免得您提心吊膽的。”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的問題，沒有解釋清楚，讓你們太敏感了，”於記者還在解釋，“這幾天我一直在忙著聯系攝影師的檔期，就沒有仔細跟您溝通我們雜志的想法。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我給您重新介紹一下我們雜志，我們雜志在業內非常知名，行銷全球，如果貴公司能登上我們雜志，對貴公司的業務一定有非常大的幫助。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跟我說。”
寧雅眉毛微動，剛想繼續拒絕，白綿綿搶先開口了：“我們公司沒有上你們雜志之前就已經很有名了！你要是再亂講話，我就投訴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雜志仗勢欺人。”
喲嗬？白綿綿出息了？居然說投訴了？
寧雅意外地轉過頭望向白綿綿，結果，看到白綿綿紅了眼眶，眼淚一顆一t顆往下掉，身體也在微微發顫，表情卻還緊繃著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眼睛死死盯著於記者，好像要把他吃掉。
寧雅：“……”
不是，罵人就罵人，怎麽自己先哭起來了？
這陣仗把於記者也弄懵了，他楞在原地發楞，看著不住抽噎，卻還在死瞪著他的白綿綿，有些手足無措：“白小姐，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白綿綿接過寧雅遞來的紙巾，用力擦了擦臉，“我不僅要投訴你，我還要把你的話記下來，告訴我們公司所有人，讓他們評評理。”
她一邊說，眼淚還在不停地掉，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是怕記者罵她，臉上還繃著強硬兇狠的樣子，看得寧雅都忍不住同情她，像小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模樣。
寧雅開口：“今天這個采訪，還是算了吧，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白綿綿哭成這樣，於記者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得匆匆離去。
“我是不是很沒用……”白綿綿胡亂地扯了幾張紙巾，在臉上亂擦，拿起手機照了照臉，眼圈還是紅通通的，她沮喪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去。
這個時候要是走出會客室的門，被員工看到，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
“你已經勇敢地說出你的想法了，很了不起啦。不過，你是在罵他，為什麽你自己在哭？你又沒輸。”
這是寧雅完全不能理解的，在寧雅的認知中，跟人吵架都是兇神惡煞一張臉，最惡劣的終極結果是雙方互毆……怎麽會有人吵著吵著，自己先哭起來了？
白綿綿委委屈屈地扁著嘴：“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
寧雅托著下巴，腦中浮現出“康熙怒斥群臣”名場面，這要是斥著斥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突然哭起來了，好像是有點怪。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啊？”白綿綿又沮喪起來。
“為什麽？就因為你愛哭？”
“嗯。”白綿綿接受的傳統思想裏，會哭代表著軟弱。
“你都這麽大了，還哭鼻子啊”“你是男孩子，怎麽能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哭是弱者的表現”……
寧雅又給她打開一包紙巾：“你知道曹操在三國志裏哭過幾次嗎？”
“啊？不知道。”
“十六次，比劉備還多。你會覺得曹操是弱者嗎？”
那必然沒有，白綿綿沒看過三國志，只知道演義裏的一些故事，她對曹操的印象是色狼，一個挺有本事的色狼。
寧雅安慰道：“你就是很少跟人正面發生情緒上的沖突，大腦一時不知道應該幹點什麽，又覺得不幹點什麽不合適，就先哭一哭，意思一下。”
白綿綿哼哼唧唧，“我的大腦怎麽就不能在有用的地方勤奮啊……”
“你不告訴它什麽地方有用，以前你老是哭，它就以為你只需要哭，用力哭就行了唄，今天的事你回去多覆盤覆盤，想想如果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你應該怎麽說更好，下次就不會哭了。”
“哦……”白綿綿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她開始想到更實際的問題：“哎呀，這個采訪是我媽同意的，我們這就拒絕了……她會不會罵我啊？”
“怎麽可能，這個記者一上來就說你們是不是抄的，這態度就不對，你還能指望報道不出偏差？等報道出了偏差，他會負責任嗎？！”
“到時候，又是公關部聯系雜志，叫他們撤稿，如果他們堅持不撤，還要發律師函，要是他們還是不肯撤，就要法務部的人對簿公堂。
本來法務部的人審合同就慢得要命，要是再調個人去開庭，合同審得會更慢，業務相關的人會罵法務部，法務部會說是因為我們接受了不正常雜志的采訪，然後整個公司需要審合同的人都會罵我們，問我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拒絕這麽惡意滿滿的采訪。”
“滑坡效應”很好用，一下子就讓覺得自己拒絕采訪會被媽媽罵的白綿綿心情好起來。
白綿綿還是不理解：“不是說通過的唯一選題是我們嗎，他為什麽還要那樣說話？”
“傲慢。”寧雅吐出兩個字，“他覺得他所在的平臺特別厲害，我們一定會迫不及待削尖腦袋想要上，就像娛樂圈那幾個有份量的獎項一樣，有些藝人即使沒有被邀請，也要自費去走一遍紅毯。”
“那家雜志的格調確實很高，不過是在設計師圈子裏，算是to B的業務，不是直接面向最終消費者，要是他們雜志是紅點獎那種水平，我……”
白綿綿眨巴著眼睛：“就忍氣吞聲，接受采訪？”
寧雅：“就找能跟雜志主編說得上話的人吐槽他的專業性，質疑此人的報道能力，暗示雜志可以換個人來采訪。”
“哈哈哈。”白綿綿破涕為笑。
“不要想他了，正好空出來這麽多時間，好好想想你的提升員工管理能力的計劃吧。”寧雅打開筆記本電腦。
白綿綿還沒來得及反省、內耗，時間已經被新的事情填滿了：“古代人要是像現在人這麽忙，都沒空傷春悲秋了，也沒那麽多閨怨詩。”
“流傳下來的大多數閨怨詩都是男人寫來給另一個男人看的，為了他們的政治目的服務，”寧雅揚起眉毛，“妝罷問夫婿，其實是問考官，你看我這次考試有戲嗎？另一首一曲菱歌抵萬金，就是考官的回覆，意思是挺好，你準備入職吧。其它的不是罵皇帝辜負了他，就是自表忠貞。”
白綿綿從小上的學校都很一般，老師只講要考的內容，這些擴展內容是不說的，寧雅說的這些，對她來說特別陌生：“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魯迅說，越不放松就越有錢，越有錢就越不放松。”寧雅點開準備好的研發中心人員調查分析，“說說你這幾天的訪談結果吧。”
……
根據兩人觀察到的結果，可以看出研發中心的工程師中有不少希望能轉管理，但是缺乏培訓，不知道怎麽做管理。
他們以為的管理，就是工廠裏的生產計劃，今天要做多少件，明天要做多少件。
原材料夠嗎？夠。
設備有嗎？有。
好，開啟流水線。
然後，符合質量控制標準的產品就會自動從流水線上下來了。
這需要人力資源部派培訓人員過來。
人力資源部很配合，派了一個專門給中層管理者培訓管理技能的培訓經理過來。
另外還有一個培訓專員，來給經理打下手。
寧雅敏銳地感覺到培訓經理和培訓專員之間有那麽一點問題。
“你有沒有感覺到，他們之間合作有問題？”寧雅問白綿綿。
白綿綿點點頭：“前天的培訓準備會，就是王經理在線上參加，讓小華線下參加的那個，我還以為是王經理主講，小華負責線下答疑，結果小華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會上要說什麽，也不知道王經理準備講什麽內容。”
寧雅記得那次會：“哦？那她很厲害了，什麽都不知道，還能把羅威問的問題都答上來？”
“她是看了我們的調研報告，不然都不知道研發中心是怎麽回事。那個調研報告還是她跟我要的，王經理沒給她，也沒有給她看準備的培訓計劃。”
上級藏著掖著不肯給下屬知道自己的絕活，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種事情挺常見。
寧雅宮裏就有一個宮女在洗衣服方面有自己的絕密配方，不管是洗血、洗柿子汁，還是洗絲綢上的油漬，用她的那袋神秘粉末都能輕輕松松搞定。
這項絕技她一直藏著，每次要配的時候，都弄來一百多樣粉末，關著門調弄，讓人根本不知道她用了哪些，更不知道配比。
一直到她確定她一定會被恩賞出宮，才把這個配方教給別人。
教給別人也不是因為她善，而是她怕只有自己知道這個技術，宮裏不肯放她走，趕緊找個繼承人而已。
寧雅想到一個問題：“你原來就認識李華？”
“不認識，她來了以後才認識的。”
“那你們關系處得還挺好。”
“我覺得她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就想幫她早點熟悉熟悉。”白綿綿自己經歷過剛剛回到富豪之家，手足無措的階段，看到剛來的李華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拿著杯子都不知道應該上哪裏接水，她心生同情，便主動跟李華說這說那。
總部裏的員工都不愛跟HR說話，平時見了也遠遠地躲開，更不可能跟她做朋友，誰知道哪天私底下說的話就成了自己被裁的依據。
難得有人願意對自己釋放善意，李華也很感動。
雖然知道白綿綿是白雪晴的女兒，根據李華在公司聽到的八卦，說白綿綿要跟白佳薇將來必然要為爭奪公司控制權而幹一架。
白佳薇手握財務部這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李華猜測白綿綿向她示t好是為了能夠手握人力資源部。
她不僅不覺得被利用了，還覺得頗為榮幸：說明白綿綿很看好她，將來一定會擡舉她，她付出的努力都不會白費，也不會有人跟她搶功，白綿綿需要她有功勞。
對研發中心的管理培訓計劃有三個月，她想好好幹，做出成績來，不辜負白綿綿的信任。
但是王經理什麽都不肯教她，這就讓她很苦惱了。
她問研發中心寬帶薪酬分配的問題，王經理說是保密內容，問人事系統，又說你的工作用不著，她問得越多，王經理越防著她。
每天，李華只能做一些打雜的工作，不是覆印，就是排培訓批次的時間表，什麽有用的東西都學不到。
她很苦惱，也想讓白綿綿知道王經理一直不肯教她東西，便把這事跟白綿綿說了。
白綿綿的第一反應：“啊？他怎麽能這樣，我告我媽去。”
李華借著月底寫月報的機會把自己在研發中心這段時間的工作情況做了整理總結，發出去。
白綿綿作為培訓工作的發起者，順理成章地得到了這份月報的抄送。
然後，白綿綿把月報發給了白雪晴，還意義非常明顯地對白雪晴說：“李華很有能力的，怎麽天天都在幹雜活啊？這種事情初中生都能幹。”
她滿以為白雪晴會站在她這邊，譴責王經理不肯□□工，結果白雪晴的反應大大出乎白綿綿的預料，她就發了一句話“大家辛苦了。”
然後，寧雅收到白雪晴的私聊，問白綿綿轉發那份月報過來，是白綿綿自己想轉的，還是寧雅建議她那麽轉的。
寧雅嚇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白綿綿把李華的月報轉給白雪晴了。
“我不知道這事。”
“難怪。”
寧雅是絕對不會幹這種打小報告的事情，不是她的道德情操有多麽高尚，主要是打了也沒用。
老板根本不會在乎自己團隊裏誰認真，誰偷懶，誰藏私，誰大方。
他們只關心團隊的目標能不能完成，至於某個員工是不是受委屈了，要不要替這個人出頭，那得看這個員工的價值。
普通員工要是給公司帶來嚴重的負面輿情，不用想，肯定開除。
如果是能為公司帶來億萬利潤的員工呢……那麽他就得證明他的價值是不是值得公司保他了。
哪怕是鬧得天翻地覆，公司為了平息輿論不得不把他從合夥人名單裏除名，還把他下放到業績一塌糊塗，眼看要玩完的項目組。
結果這人不僅能把將要暴死的項目救活，甚至還讓利潤狂奔到所有項目組的前面。
所謂的從合夥人除名，也不過是除名一年而已，第二年又重新成為公司合夥人了。
價值，代表一切。
現在王經理的價值明顯比李華高，如果把王經理幹掉，李華並不能接手研發中心的培訓工作。
白雪晴這麽一問，就是想知道這種小學生告狀的行徑是不是寧雅也支持。
聽到寧雅矢口否認，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說明寧雅還是很清醒的。
白雪晴語氣十分鄭重：“白綿綿心軟，聽別人訴苦，她就跟著一起難過，你幫我盯著她，別讓她被人利用了。”
“您放心，綿綿就是共情能力比較強，這也是她的優點，研發中心的人都很喜歡她，管理培訓課程需要占用下班時間和休息日，剛開始員工也不大滿意，綿綿跟他們溝通之後，他們就都同意了。”
寧雅這番話算是偷換概念，管理培訓課程確實是自願報名，絕不強制。
但是在研發中心發培訓通知的時候，說的是這些培訓是給有志於將來轉管理崗的人準備的，培訓結束後會有考核，考核成績對轉崗考核結果有影響。
這就相當於不參加高考的人就不能上全日制大學。
只想拿高中文憑的人確實可以不參加高考，但是都已經上了高中了，有幾個不想上大學的？
想轉管理的人一聽，那還不趕緊報名，哪敢有怨言，想當管理的人那麽多，私下裏的怨言也遲早會被競爭對手傳到上級那裏。
萬一什麽都好，什麽都過了，結果上級接到小報告，說“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那不就白瞎了。
不管具體的操作細節，反正展現在白雪晴面前的結果就是大家積極參加自願報名的管理培訓課程，而且從人力資源部的反饋來看，上課的時候所有人也很配合，對布置的作業也都按歸完成，比被迫補課的學生強多了。
白雪晴本來擔心白綿綿突然要求增設培訓課程，還不要求強制參加，會沒有員工願意報名，引起人力資源部的不滿。
如今效果不錯，她對白綿綿已經從單純的心疼，慢慢變成了欣賞。
中間冒出的這點小學生告狀不算什麽大事，後面白綿綿能走到哪一步，還有待觀察。
·
·
李華是個聰明人，王經理不教她，她會偷師，會自己學習，當她發現寧雅雖然不是專職HR，但對於管理和人事有自己的理解之後，她也時常向寧雅請教。
剛開始的時候，李華經常拉著寧雅和白綿綿一起吃午飯，她想建立自己是太子黨一員的印象，王經理是個男的，女孩子一起吃飯，他也不好意思插進來，李華心裏還挺高興。
寧雅則不這麽想，她發現王經理時不時會跟羅威一起吃飯。
寧雅認真提醒白綿綿和李華：“不能總是我們三個紮堆，別把羅威給落下了。本來男人之間非正式談話的機會就多，再不抓緊，我們可能會漏掉一些重要信息。”
道理都懂，但是跟不喜歡，甚至還有點私人恩怨的人一起吃飯，李華想到就露出痛苦面具。
白綿綿倒是接受度良好，她已經接受了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的設定。
雖然吃飯算是私人時間，私人的事情，不過，想要快速進步，誰不得多付出一點。
鼎晟有不少嚴格按照上下班時間過日子的人，到點就消失，上司不派活他們樂得輕松。
不過這些人不是家裏有人兜底，就是無貸款無兒女無對象無物欲，哪怕立馬失業，只要不創業不投資就能一路躺平到退休。
寧雅沒人兜底，李華有二十年房貸，白綿綿不想輸給白佳薇，“無欲則剛”四個字與三人毫無關系。
有白綿綿這位董事長女兒在，想辦法拉羅威當“飯搭子”不難。
問題是，吃飯的時候聊什麽？
總不能聊今天天氣真好，某品牌彩妝上妝持久，黃金價格漲破一千四百塊了。
直接讓李華當著羅威的面提想學培訓相關的內容也不合理，這是人力資源部內部的事，跟研發中心有什麽關系，羅威沒這麽無聊。
白綿綿與李華已經算熟了，她積極出主意想辦法，比原先畏畏縮縮，等著被別人安排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白綿綿的熱情值得肯定，只是她出的主意在寧雅看來非常不合適：“要求安排管理技能的培訓，已經是你這個身份可以做的最層級了，皇權不下鄉，你連人力資源部具體的培訓課程都要管，小心劉總參你一本，說你僭越。”
“那怎麽辦嘛。”白綿綿發愁。
“你說你看了這麽多言情劇，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寧雅搖搖頭。
白綿綿楞了一下：“這跟言情劇有什麽關系？”
李華也豎起耳朵：“你的意思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讓需求方主動找上我？可是，我會的東西不多，萬一他們要我培訓的東西，是我完全不懂的，那怎麽辦？”
“你告訴我，你能單獨開培訓課的有哪些？”寧雅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李華說了幾項：“這些是我自己參加過的，我可以還原，就是有些考核的思路，還有怎麽衡量是否掌握，我沒有評分體系。”
“這個好辦。你想好怎麽推銷你的課程了嗎？這才是重點。”
“就……直接找羅威，跟他說這些課程的重要性？”
“羅威轉頭就讓老王幹這事了，”寧雅搖頭：“言情劇裏，女追男，但又不想顯得是自己倒追，一般是怎麽做的？”
李華迷茫地看著寧雅：“我不看言情劇。”
白綿綿激動地舉手；“我知道我知道，是讓女的先打聽男的喜好，然後把自己包裝成男的喜歡的樣子，再到男的前面晃，男的就喜歡上她了，然後主動展開追求。”
李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三人拿著此前對員工進行的訪談進行分析，白綿綿又找了幾個跟她相處融洽的員工，打聽大家在新人時期、幹了一段時間之後的迷茫期有沒有人管。
巧了，沒有。
研發中心的任務就是不斷創新，但是能搞出一個大新聞的人，畢竟是少數。
有些人天生適合不斷創新，有些人的靈感很容易就枯竭了，接下來是轉成管理，還是轉成售前工程師、售後工程師，自己到底適合什麽？敢問路在何方？
特別是對於新人來說，t這些問題更是嚴峻。
大學的就業指導不會教，公司不會管，剛工作不久的人只能自己一個接一個的試錯，萬一不小心踏進不適合的工作，幹三個月過不了試用期就滾蛋。
對於個人來說，短時間內留下太多的滾蛋記錄，臟了簡歷，會大大降低未來找到好工作的可能性。
對於公司來說也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HR又得不斷招人，搞背調、辦入職、進行公司層面的培訓，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成本，都是錢。
尤其是績效考核之後，是離職高發期，對研發中心負責人的考核指標裏還有員工滿意度和離職率，於情於理，羅威應該不反對這項培訓才是。
三人商議好，便由白綿綿以剛畢業的身份跟羅威提起職業迷茫，轉職迷茫的問題，再說起她在員工調查中發現的同款迷茫。
之後，就是寧雅敲邊鼓，詳細描述這種迷茫對研發中心的不利影響。
讓羅威深深感到管理技能的培訓和對迷茫新人的培訓需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王經理只有一個人，他負責對有志當中層管理者的人進行培訓，誰來負責對剛入職半年多一年左右的人進行職業規劃的培訓呢。
當然是李華！
手段不新，勝在好用。
李華首先表示“我願意，我可以！”然後再委婉表示自己不能單獨培訓的理由是什麽。
以前李華就跟王經理要過，王經理每次都借口“這次培訓是我主講，你不用管”，然後李華也不好追著要。
這次，直接懟到頭上，羅威希望快速完成這些培訓，兩撥培訓可以同時進行，不要太耽誤員工的下班時間。
王經理沒辦法，只得把那些文件全發給李華，讓她安排培訓。
李華得到她想要的機會，寧雅對白綿綿說“咱們也別閑著，馬上就是社招的金三銀四，你跟人力資源部的人溝通一下，看他們打算怎麽宣傳公司重視人才、願意培養人才。多找找人力資源總監，讓他記得你，知道你心裏有他們，總幫他們找有面子的工作做。”
“哎！”白綿綿輕快地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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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劇不能白看，得從中學到些什麽◎
那位於姓記者懵了, 急忙站起來攔住寧雅和白綿綿：“寧小姐，我想您可能不知道，沒有人會拒絕我們雜志的, 您再考慮考慮吧？”
這下連小心謹慎, 不願意得罪別人的白綿綿都覺得不舒服了，什麽叫做“沒有人會拒絕我們雜志的”, 你們雜志是拿了搜查令嗎？看到之後必須配合？
於記者解釋：“以前我們曾經采訪過聲稱自己擁有自主研發技術的公司, 但是很快就被爆出來，那家公司是竊取了其他公司的專利技術, 導致不得不撤稿, 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所以我們要提前問清楚。”
白綿綿懂了，只要有這麽一個直接的提問，那麽後面公司如果被爆抄襲, 那雜志也只是被騙了，撤稿就行, 不需要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
但是，哪裏有這麽問的啊。
沈少華曾經當著許多人的面問她：“你的鼻子是不是做的啊, 你的眼皮是不是割的啊。”
那個時候的白綿綿一句話都不敢說, 只能無助地搖頭哭泣：“不是的。”
退讓沒有換來她想要的息事寧人，而是更大的羞辱：“對哦, 你窮成那樣，哪有錢做臉, 又窮又想裝，穿個仿大牌, 袖口都起球了, 哈哈哈……”
往事歷歷在目, 深埋在白綿綿心底的怨恨再次泛起，眼前的於記者變成了沈少華的樣子。
此時的寧雅還在繼續拒絕：“不用考慮了，請您另外找一個您覺得他們絕對不會抄襲的公司采訪吧，免得您提心吊膽的。”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的問題，沒有解釋清楚，讓你們太敏感了，”於記者還在解釋，“這幾天我一直在忙著聯系攝影師的檔期，就沒有仔細跟您溝通我們雜志的想法。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我給您重新介紹一下我們雜志，我們雜志在業內非常知名，行銷全球，如果貴公司能登上我們雜志，對貴公司的業務一定有非常大的幫助。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跟我說。”
寧雅眉毛微動，剛想繼續拒絕，白綿綿搶先開口了：“我們公司沒有上你們雜志之前就已經很有名了！你要是再亂講話，我就投訴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雜志仗勢欺人。”
喲嗬？白綿綿出息了？居然說投訴了？
寧雅意外地轉過頭望向白綿綿，結果，看到白綿綿紅了眼眶，眼淚一顆一t顆往下掉，身體也在微微發顫，表情卻還緊繃著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眼睛死死盯著於記者，好像要把他吃掉。
寧雅：“……”
不是，罵人就罵人，怎麽自己先哭起來了？
這陣仗把於記者也弄懵了，他楞在原地發楞，看著不住抽噎，卻還在死瞪著他的白綿綿，有些手足無措：“白小姐，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白綿綿接過寧雅遞來的紙巾，用力擦了擦臉，“我不僅要投訴你，我還要把你的話記下來，告訴我們公司所有人，讓他們評評理。”
她一邊說，眼淚還在不停地掉，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是怕記者罵她，臉上還繃著強硬兇狠的樣子，看得寧雅都忍不住同情她，像小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模樣。
寧雅開口：“今天這個采訪，還是算了吧，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白綿綿哭成這樣，於記者也不敢再說什麽，只得匆匆離去。
“我是不是很沒用……”白綿綿胡亂地扯了幾張紙巾，在臉上亂擦，拿起手機照了照臉，眼圈還是紅通通的，她沮喪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去。
這個時候要是走出會客室的門，被員工看到，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
“你已經勇敢地說出你的想法了，很了不起啦。不過，你是在罵他，為什麽你自己在哭？你又沒輸。”
這是寧雅完全不能理解的，在寧雅的認知中，跟人吵架都是兇神惡煞一張臉，最惡劣的終極結果是雙方互毆……怎麽會有人吵著吵著，自己先哭起來了？
白綿綿委委屈屈地扁著嘴：“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
寧雅托著下巴，腦中浮現出“康熙怒斥群臣”名場面，這要是斥著斥著，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突然哭起來了，好像是有點怪。
“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啊？”白綿綿又沮喪起來。
“為什麽？就因為你愛哭？”
“嗯。”白綿綿接受的傳統思想裏，會哭代表著軟弱。
“你都這麽大了，還哭鼻子啊”“你是男孩子，怎麽能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哭是弱者的表現”……
寧雅又給她打開一包紙巾：“你知道曹操在三國志裏哭過幾次嗎？”
“啊？不知道。”
“十六次，比劉備還多。你會覺得曹操是弱者嗎？”
那必然沒有，白綿綿沒看過三國志，只知道演義裏的一些故事，她對曹操的印象是色狼，一個挺有本事的色狼。
寧雅安慰道：“你就是很少跟人正面發生情緒上的沖突，大腦一時不知道應該幹點什麽，又覺得不幹點什麽不合適，就先哭一哭，意思一下。”
白綿綿哼哼唧唧，“我的大腦怎麽就不能在有用的地方勤奮啊……”
“你不告訴它什麽地方有用，以前你老是哭，它就以為你只需要哭，用力哭就行了唄，今天的事你回去多覆盤覆盤，想想如果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你應該怎麽說更好，下次就不會哭了。”
“哦……”白綿綿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她開始想到更實際的問題：“哎呀，這個采訪是我媽同意的，我們這就拒絕了……她會不會罵我啊？”
“怎麽可能，這個記者一上來就說你們是不是抄的，這態度就不對，你還能指望報道不出偏差？等報道出了偏差，他會負責任嗎？！”
“到時候，又是公關部聯系雜志，叫他們撤稿，如果他們堅持不撤，還要發律師函，要是他們還是不肯撤，就要法務部的人對簿公堂。
本來法務部的人審合同就慢得要命，要是再調個人去開庭，合同審得會更慢，業務相關的人會罵法務部，法務部會說是因為我們接受了不正常雜志的采訪，然後整個公司需要審合同的人都會罵我們，問我們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拒絕這麽惡意滿滿的采訪。”
“滑坡效應”很好用，一下子就讓覺得自己拒絕采訪會被媽媽罵的白綿綿心情好起來。
白綿綿還是不理解：“不是說通過的唯一選題是我們嗎，他為什麽還要那樣說話？”
“傲慢。”寧雅吐出兩個字，“他覺得他所在的平臺特別厲害，我們一定會迫不及待削尖腦袋想要上，就像娛樂圈那幾個有份量的獎項一樣，有些藝人即使沒有被邀請，也要自費去走一遍紅毯。”
“那家雜志的格調確實很高，不過是在設計師圈子裏，算是to B的業務，不是直接面向最終消費者，要是他們雜志是紅點獎那種水平，我……”
白綿綿眨巴著眼睛：“就忍氣吞聲，接受采訪？”
寧雅：“就找能跟雜志主編說得上話的人吐槽他的專業性，質疑此人的報道能力，暗示雜志可以換個人來采訪。”
“哈哈哈。”白綿綿破涕為笑。
“不要想他了，正好空出來這麽多時間，好好想想你的提升員工管理能力的計劃吧。”寧雅打開筆記本電腦。
白綿綿還沒來得及反省、內耗，時間已經被新的事情填滿了：“古代人要是像現在人這麽忙，都沒空傷春悲秋了，也沒那麽多閨怨詩。”
“流傳下來的大多數閨怨詩都是男人寫來給另一個男人看的，為了他們的政治目的服務，”寧雅揚起眉毛，“妝罷問夫婿，其實是問考官，你看我這次考試有戲嗎？另一首一曲菱歌抵萬金，就是考官的回覆，意思是挺好，你準備入職吧。其它的不是罵皇帝辜負了他，就是自表忠貞。”
白綿綿從小上的學校都很一般，老師只講要考的內容，這些擴展內容是不說的，寧雅說的這些，對她來說特別陌生：“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魯迅說，越不放松就越有錢，越有錢就越不放松。”寧雅點開準備好的研發中心人員調查分析，“說說你這幾天的訪談結果吧。”
……
根據兩人觀察到的結果，可以看出研發中心的工程師中有不少希望能轉管理，但是缺乏培訓，不知道怎麽做管理。
他們以為的管理，就是工廠裏的生產計劃，今天要做多少件，明天要做多少件。
原材料夠嗎？夠。
設備有嗎？有。
好，開啟流水線。
然後，符合質量控制標準的產品就會自動從流水線上下來了。
這需要人力資源部派培訓人員過來。
人力資源部很配合，派了一個專門給中層管理者培訓管理技能的培訓經理過來。
另外還有一個培訓專員，來給經理打下手。
寧雅敏銳地感覺到培訓經理和培訓專員之間有那麽一點問題。
“你有沒有感覺到，他們之間合作有問題？”寧雅問白綿綿。
白綿綿點點頭：“前天的培訓準備會，就是王經理在線上參加，讓小華線下參加的那個，我還以為是王經理主講，小華負責線下答疑，結果小華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會上要說什麽，也不知道王經理準備講什麽內容。”
寧雅記得那次會：“哦？那她很厲害了，什麽都不知道，還能把羅威問的問題都答上來？”
“她是看了我們的調研報告，不然都不知道研發中心是怎麽回事。那個調研報告還是她跟我要的，王經理沒給她，也沒有給她看準備的培訓計劃。”
上級藏著掖著不肯給下屬知道自己的絕活，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種事情挺常見。
寧雅宮裏就有一個宮女在洗衣服方面有自己的絕密配方，不管是洗血、洗柿子汁，還是洗絲綢上的油漬，用她的那袋神秘粉末都能輕輕松松搞定。
這項絕技她一直藏著，每次要配的時候，都弄來一百多樣粉末，關著門調弄，讓人根本不知道她用了哪些，更不知道配比。
一直到她確定她一定會被恩賞出宮，才把這個配方教給別人。
教給別人也不是因為她善，而是她怕只有自己知道這個技術，宮裏不肯放她走，趕緊找個繼承人而已。
寧雅想到一個問題：“你原來就認識李華？”
“不認識，她來了以後才認識的。”
“那你們關系處得還挺好。”
“我覺得她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就想幫她早點熟悉熟悉。”白綿綿自己經歷過剛剛回到富豪之家，手足無措的階段，看到剛來的李華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拿著杯子都不知道應該上哪裏接水，她心生同情，便主動跟李華說這說那。
總部裏的員工都不愛跟HR說話，平時見了也遠遠地躲開，更不可能跟她做朋友，誰知道哪天私底下說的話就成了自己被裁的依據。
難得有人願意對自己釋放善意，李華也很感動。
雖然知道白綿綿是白雪晴的女兒，根據李華在公司聽到的八卦，說白綿綿要跟白佳薇將來必然要為爭奪公司控制權而幹一架。
白佳薇手握財務部這是鐵板釘釘的事了，李華猜測白綿綿向她示t好是為了能夠手握人力資源部。
她不僅不覺得被利用了，還覺得頗為榮幸：說明白綿綿很看好她，將來一定會擡舉她，她付出的努力都不會白費，也不會有人跟她搶功，白綿綿需要她有功勞。
對研發中心的管理培訓計劃有三個月，她想好好幹，做出成績來，不辜負白綿綿的信任。
但是王經理什麽都不肯教她，這就讓她很苦惱了。
她問研發中心寬帶薪酬分配的問題，王經理說是保密內容，問人事系統，又說你的工作用不著，她問得越多，王經理越防著她。
每天，李華只能做一些打雜的工作，不是覆印，就是排培訓批次的時間表，什麽有用的東西都學不到。
她很苦惱，也想讓白綿綿知道王經理一直不肯教她東西，便把這事跟白綿綿說了。
白綿綿的第一反應：“啊？他怎麽能這樣，我告我媽去。”
李華借著月底寫月報的機會把自己在研發中心這段時間的工作情況做了整理總結，發出去。
白綿綿作為培訓工作的發起者，順理成章地得到了這份月報的抄送。
然後，白綿綿把月報發給了白雪晴，還意義非常明顯地對白雪晴說：“李華很有能力的，怎麽天天都在幹雜活啊？這種事情初中生都能幹。”
她滿以為白雪晴會站在她這邊，譴責王經理不肯□□工，結果白雪晴的反應大大出乎白綿綿的預料，她就發了一句話“大家辛苦了。”
然後，寧雅收到白雪晴的私聊，問白綿綿轉發那份月報過來，是白綿綿自己想轉的，還是寧雅建議她那麽轉的。
寧雅嚇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白綿綿把李華的月報轉給白雪晴了。
“我不知道這事。”
“難怪。”
寧雅是絕對不會幹這種打小報告的事情，不是她的道德情操有多麽高尚，主要是打了也沒用。
老板根本不會在乎自己團隊裏誰認真，誰偷懶，誰藏私，誰大方。
他們只關心團隊的目標能不能完成，至於某個員工是不是受委屈了，要不要替這個人出頭，那得看這個員工的價值。
普通員工要是給公司帶來嚴重的負面輿情，不用想，肯定開除。
如果是能為公司帶來億萬利潤的員工呢……那麽他就得證明他的價值是不是值得公司保他了。
哪怕是鬧得天翻地覆，公司為了平息輿論不得不把他從合夥人名單裏除名，還把他下放到業績一塌糊塗，眼看要玩完的項目組。
結果這人不僅能把將要暴死的項目救活，甚至還讓利潤狂奔到所有項目組的前面。
所謂的從合夥人除名，也不過是除名一年而已，第二年又重新成為公司合夥人了。
價值，代表一切。
現在王經理的價值明顯比李華高，如果把王經理幹掉，李華並不能接手研發中心的培訓工作。
白雪晴這麽一問，就是想知道這種小學生告狀的行徑是不是寧雅也支持。
聽到寧雅矢口否認，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說明寧雅還是很清醒的。
白雪晴語氣十分鄭重：“白綿綿心軟，聽別人訴苦，她就跟著一起難過，你幫我盯著她，別讓她被人利用了。”
“您放心，綿綿就是共情能力比較強，這也是她的優點，研發中心的人都很喜歡她，管理培訓課程需要占用下班時間和休息日，剛開始員工也不大滿意，綿綿跟他們溝通之後，他們就都同意了。”
寧雅這番話算是偷換概念，管理培訓課程確實是自願報名，絕不強制。
但是在研發中心發培訓通知的時候，說的是這些培訓是給有志於將來轉管理崗的人準備的，培訓結束後會有考核，考核成績對轉崗考核結果有影響。
這就相當於不參加高考的人就不能上全日制大學。
只想拿高中文憑的人確實可以不參加高考，但是都已經上了高中了，有幾個不想上大學的？
想轉管理的人一聽，那還不趕緊報名，哪敢有怨言，想當管理的人那麽多，私下裏的怨言也遲早會被競爭對手傳到上級那裏。
萬一什麽都好，什麽都過了，結果上級接到小報告，說“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那不就白瞎了。
不管具體的操作細節，反正展現在白雪晴面前的結果就是大家積極參加自願報名的管理培訓課程，而且從人力資源部的反饋來看，上課的時候所有人也很配合，對布置的作業也都按歸完成，比被迫補課的學生強多了。
白雪晴本來擔心白綿綿突然要求增設培訓課程，還不要求強制參加，會沒有員工願意報名，引起人力資源部的不滿。
如今效果不錯，她對白綿綿已經從單純的心疼，慢慢變成了欣賞。
中間冒出的這點小學生告狀不算什麽大事，後面白綿綿能走到哪一步，還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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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是個聰明人，王經理不教她，她會偷師，會自己學習，當她發現寧雅雖然不是專職HR，但對於管理和人事有自己的理解之後，她也時常向寧雅請教。
剛開始的時候，李華經常拉著寧雅和白綿綿一起吃午飯，她想建立自己是太子黨一員的印象，王經理是個男的，女孩子一起吃飯，他也不好意思插進來，李華心裏還挺高興。
寧雅則不這麽想，她發現王經理時不時會跟羅威一起吃飯。
寧雅認真提醒白綿綿和李華：“不能總是我們三個紮堆，別把羅威給落下了。本來男人之間非正式談話的機會就多，再不抓緊，我們可能會漏掉一些重要信息。”
道理都懂，但是跟不喜歡，甚至還有點私人恩怨的人一起吃飯，李華想到就露出痛苦面具。
白綿綿倒是接受度良好，她已經接受了想要得到，就得先付出的設定。
雖然吃飯算是私人時間，私人的事情，不過，想要快速進步，誰不得多付出一點。
鼎晟有不少嚴格按照上下班時間過日子的人，到點就消失，上司不派活他們樂得輕松。
不過這些人不是家裏有人兜底，就是無貸款無兒女無對象無物欲，哪怕立馬失業，只要不創業不投資就能一路躺平到退休。
寧雅沒人兜底，李華有二十年房貸，白綿綿不想輸給白佳薇，“無欲則剛”四個字與三人毫無關系。
有白綿綿這位董事長女兒在，想辦法拉羅威當“飯搭子”不難。
問題是，吃飯的時候聊什麽？
總不能聊今天天氣真好，某品牌彩妝上妝持久，黃金價格漲破一千四百塊了。
直接讓李華當著羅威的面提想學培訓相關的內容也不合理，這是人力資源部內部的事，跟研發中心有什麽關系，羅威沒這麽無聊。
白綿綿與李華已經算熟了，她積極出主意想辦法，比原先畏畏縮縮，等著被別人安排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白綿綿的熱情值得肯定，只是她出的主意在寧雅看來非常不合適：“要求安排管理技能的培訓，已經是你這個身份可以做的最層級了，皇權不下鄉，你連人力資源部具體的培訓課程都要管，小心劉總參你一本，說你僭越。”
“那怎麽辦嘛。”白綿綿發愁。
“你說你看了這麽多言情劇，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寧雅搖搖頭。
白綿綿楞了一下：“這跟言情劇有什麽關系？”
李華也豎起耳朵：“你的意思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讓需求方主動找上我？可是，我會的東西不多，萬一他們要我培訓的東西，是我完全不懂的，那怎麽辦？”
“你告訴我，你能單獨開培訓課的有哪些？”寧雅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李華說了幾項：“這些是我自己參加過的，我可以還原，就是有些考核的思路，還有怎麽衡量是否掌握，我沒有評分體系。”
“這個好辦。你想好怎麽推銷你的課程了嗎？這才是重點。”
“就……直接找羅威，跟他說這些課程的重要性？”
“羅威轉頭就讓老王幹這事了，”寧雅搖頭：“言情劇裏，女追男，但又不想顯得是自己倒追，一般是怎麽做的？”
李華迷茫地看著寧雅：“我不看言情劇。”
白綿綿激動地舉手；“我知道我知道，是讓女的先打聽男的喜好，然後把自己包裝成男的喜歡的樣子，再到男的前面晃，男的就喜歡上她了，然後主動展開追求。”
李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三人拿著此前對員工進行的訪談進行分析，白綿綿又找了幾個跟她相處融洽的員工，打聽大家在新人時期、幹了一段時間之後的迷茫期有沒有人管。
巧了，沒有。
研發中心的任務就是不斷創新，但是能搞出一個大新聞的人，畢竟是少數。
有些人天生適合不斷創新，有些人的靈感很容易就枯竭了，接下來是轉成管理，還是轉成售前工程師、售後工程師，自己到底適合什麽？敢問路在何方？
特別是對於新人來說，t這些問題更是嚴峻。
大學的就業指導不會教，公司不會管，剛工作不久的人只能自己一個接一個的試錯，萬一不小心踏進不適合的工作，幹三個月過不了試用期就滾蛋。
對於個人來說，短時間內留下太多的滾蛋記錄，臟了簡歷，會大大降低未來找到好工作的可能性。
對於公司來說也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HR又得不斷招人，搞背調、辦入職、進行公司層面的培訓，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成本，都是錢。
尤其是績效考核之後，是離職高發期，對研發中心負責人的考核指標裏還有員工滿意度和離職率，於情於理，羅威應該不反對這項培訓才是。
三人商議好，便由白綿綿以剛畢業的身份跟羅威提起職業迷茫，轉職迷茫的問題，再說起她在員工調查中發現的同款迷茫。
之後，就是寧雅敲邊鼓，詳細描述這種迷茫對研發中心的不利影響。
讓羅威深深感到管理技能的培訓和對迷茫新人的培訓需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王經理只有一個人，他負責對有志當中層管理者的人進行培訓，誰來負責對剛入職半年多一年左右的人進行職業規劃的培訓呢。
當然是李華！
手段不新，勝在好用。
李華首先表示“我願意，我可以！”然後再委婉表示自己不能單獨培訓的理由是什麽。
以前李華就跟王經理要過，王經理每次都借口“這次培訓是我主講，你不用管”，然後李華也不好追著要。
這次，直接懟到頭上，羅威希望快速完成這些培訓，兩撥培訓可以同時進行，不要太耽誤員工的下班時間。
王經理沒辦法，只得把那些文件全發給李華，讓她安排培訓。
李華得到她想要的機會，寧雅對白綿綿說“咱們也別閑著，馬上就是社招的金三銀四，你跟人力資源部的人溝通一下，看他們打算怎麽宣傳公司重視人才、願意培養人才。多找找人力資源總監，讓他記得你，知道你心裏有他們，總幫他們找有面子的工作做。”
“哎！”白綿綿輕快地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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