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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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理科生有什麽了不起，口亨◎
“哼, 自古嫦娥愛少年！！！”霍免不服輸，他不信自己還比不過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徐公！
轉念一想，不對, 說這句話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做不得數。
剛好最近有幾部片子, 用了幾個從前以美貌聞名的男藝人當男配。
霍免搜了與之相關的評論，男主有黑有粉, 粉會誇, 黑會罵。
唯有男配真絕色，一騎絕塵：
“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資本家的醜孩子連六十歲的大叔都比不過！”
“還是讓叔來演吧, 年紀大些, 風韻猶存，那個XX從來就沒有風韻，存都存不下來一點。”
……
霍免默默打開對羅威的官方介紹，頭發稀疏, 戴著眼鏡，像座山雕！
履歷欄密密麻麻t的獎項和屬於他本人的專利有好幾個。
比霍免拿的獎多多了！
霍免在律所拼死拼活幹了三年, 也就拿到了優秀法律援助律師、優秀知識產權律師、律師法學優秀科研成果獎。
這不能怪他，主要是從業時間太短了。
網上其他地方關於羅威個人的履歷更加豐富, 每一件都當得起“少年天才”之名。
羅威拿華羅庚數學競賽金杯的時候, 霍免還沒出生，實在是沒得比。
從小到大, 霍免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今天, 可算是讓他遇到別人家的孩子了。
看著羅威的生平事跡，他的心裏“撲騰撲騰”地亂跳：“寧雅不會真的是什麽智性戀吧……智性戀到底是不是一個偽命題……”
霍免拿起手機, 打開置頂聯系人, 在對話框裏輸入：“你喜歡羅威嗎？”
刪掉……
再輸入“你覺得羅威怎麽樣？”
刪掉……
繼續輸入：“你覺得理工科好就是聰明嗎？”
刪掉……
又輸入：“羅威是不是像其他搞技術的人那樣, 是唯我獨尊很難相處的？”
刪掉……
“你覺得法學和理工科，哪個更講邏輯和條理？”
“你更想和羅威聊天，還是想跟我聊天？”
……
最後還是全刪了，霍免從來沒發現自己的表達能力居然這麽差，完全是語無倫次。
他沈默地看著電腦顯示器裏反射出的臉，開始懷疑自己以前能打贏官司，是不是因為法官看他長得好看……
霍免忍不住又拿起手機，給吳鉤發了一個：“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吳鉤：【/////了；；；‘‘了’00000000’】
霍免：【酥皮！！！】
吳鉤的回覆還不如酥皮：【怎麽？雄競失敗到我這來找自信了？】
一直到晚上回家，霍免還沒放下，對著號稱智商有七歲小孩那麽大的兩只灰鸚鵡，嚴肅地問：“你們覺得我怎麽樣？”
勝訴：“一定勝訴！”
必贏：“不調解！必贏！”
霍免：“不是問出庭！是問我這個人，怎麽樣！會有女人喜歡嗎？”
勝訴：“三分鐘之內，我要那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必贏：“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霍免：“……”
什麽智商有七歲小孩那麽高，根本就是聽到關鍵詞就已讀亂回的人工智障同款。
事情還得自己解決，霍免還是決定直接找寧雅問清楚。
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羅威？”萬一她回答“喜歡”，那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明知道喜歡還硬湊上去，那不就是當小三了嗎！
霍免的腦子裏甚至跳出了一個選項，當小三就當小三！反正他們男未娶，女未嫁！
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可是你男朋友卻介意你有小三，我倆誰更愛你，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好蠢……
霍免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放出大招，挖掘出他在英國讀書時所有的人脈，研究歐盟外部成員贏了反傾銷調查案子的實例，並從政治、國際地緣關系等等盤外手段分析。
前幾天振鑫研究怎麽申請單獨稅率，他都沒這麽費過神。
霍免的意大利同學給他發來參考資料的時候調侃道：【你不是在奢侈品行業嗎？為什麽關心起科技企業了，是不是那個公司裏有一位如陽光一般明媚的姑娘？】
霍免大怒：【膚淺！我是這種人嗎！】
意大利同學：【是嗎？到現在你都沒有找到心儀的姑娘嗎？一定是你沒有包餃子。上次你到我家包的餃子，讓我妹妹對你思念至今。】
霍免：【那當然，我調的餡味道特別好。】
意大利同學：【那倒不是，我妹妹還是更喜歡吃奶酪牛肉餡的。主要因為你包的餃子皮是三色的，是意大利國旗的顏色，她覺得你是魔術師。】
霍免：【她只看外表嗎！】
意大利同學：【看外表有什麽不對？如果你長得像邁克爾，你包的餃子，我妹妹一個都不會吃的。】
邁克爾是個英國同學，年紀輕輕，就得了多發於英國男人的絕癥——禿頂，不僅禿，還努力用幾縷僅存的頭發企圖蓋住禿頂，顯得更奇怪了，還不如剃個光頭顯得利落些。
如果是以前，霍免會覺得他說得太對了，看娛樂圈那麽多沒文化沒演技的小鮮肉都有人追捧，可見有一個好皮囊有多麽重要，可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霍免：【你不懂女人。】
從小到大沒斷過女朋友的意大利同學：【？？？你要找的女朋友不是地球人嗎？】
霍免：【跟你們意大利人說不清楚，前年你們律所是不是還打贏了對巴西農產品的反傾銷案子？你們都準備了什麽？】
……
寧雅收到霍免發來的郵件，主題是“關於歐盟反傾銷調查的補充資料”，裏面有幾個不同行業的案例和分析，有一定的參考借鑒意義。
寧雅：【材料收到了，謝謝。你不是認識我們公司的法務嗎？怎麽不直接發給他？】
霍免：【先親後疏，你先看看這些案例對你的工作有沒有用，要是還需要什麽，我再找找。】
寧雅：【對你來說，我比法務更親？你們不是先認識的嗎？】
霍免：【這事跟先來後到沒關系。】
霍免：【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霍免撤回一條消息
寧雅已經看到那句話了，她不以為意，肯定是跟短劇學的。
霍免屋裏的那兩只鸚鵡會說短劇臺詞，總不能是它們的大腦已經快進到能當編劇了，必然是霍免在家看片的時候，它們學會的。
霍免：【我可沒有跟你們公司的法務玩過劇本殺，吃燒烤。】
寧雅：【好，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霍免：【研發中心的人是不是都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
寧雅：【不是，這邊研發中心有不少人平時都要參加論壇和講座，都跟你一樣西裝革履的，挺有氣質。】
霍免：【羅威也是這樣嗎？】
寧雅：【那倒不是，他的衣品是輕松休閑風格的，他說人長的兇，就不要再那麽一板一眼的了，嚇人。】
霍免心裏酸溜溜的：都討論到穿衣風格的選擇了嗎！！！
霍免：【他們搞技術的人是不是都挺唯我獨尊的？越聰明越傲慢，像喬布斯把一公司的人都得罪了。】
寧雅：【沒有吧，他和白雪晴爭執過幾回，是他贏了，不過，結果證明他選擇的路線是有道理的呀，以理服人嘛，你不也是？】
霍免：……
可惡，怎麽就被拉到跟羅威一個層次了，這讓他想反對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霍免努力想要找點自己強於羅威的地方，琢磨了半天，只找到一個可能存在的風險點：【你們對低價最強的反駁理由就是專利自主和全產業鏈，歐盟那邊可能很快就要到你們公司的研發中心和工廠實地調查，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的。】
寧雅：【哈，你果然跟羅威想到一起去了，研發中心和工廠都重新經歷了一次整頓，把所有資料都清理了一遍，該歸檔的歸檔，該培訓的培訓，保證合規性和完整性。財務部也在忙著梳理全流程成本清單，我看白佳薇現在應該沒力氣再跟白綿綿搞弱智宅鬥了。】
可惡，被羅威搶先了！！！
霍免用力握緊右拳，含恨發了一句：【應急預案準備了嗎？調查組的人可能會隨機挑人進行訪談，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該說的應該怎麽搪塞過去，都要先預警的，不然可能說錯話。】
寧雅：【這個還沒有，我們也不知道會被問什麽，你有心得嗎？】
有有有，沒有也得有！！！
霍免：【我這有，不過都是外語的，我先翻譯好了給你。】
寧雅：【我用翻譯軟件也一樣。】
霍免：【不一樣的，有些專業詞匯，翻譯軟件只會按照字面意義亂翻，還是要人工把關。】
寧雅：【你工作那麽忙，還有空嗎？】
霍免：【沒空。不過咱們兩家公司的老板關系這麽好，將來我們少東家跟你們的少東家肯定要成一家，就當我提前為老板娘做事了。你可得記得我的好，在白綿綿面前多多美言。】
寧雅：【你也看好白綿綿？】
霍免：【那當然，她是你挑的，誰看錯人，你都不會看錯人。】
寧雅：【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霍免：【我跟白綿綿不熟，只相信你。】
寧雅：【我要是判斷錯誤呢？】
霍免：【那一定是白綿綿執行歪了！要麽是白雪晴中邪了。】
看著屏幕上這句話，寧雅輕笑，真是倒反天罡。
霍免：【你還有多久回來？我提前絕食，等你回來，吃一頓大餐。】
寧雅：【那你可能要餓死了，除了研發中心，我還有工廠沒采訪呢。】
霍免：【那要很久了，我要是餓死了，你會為我哭泣嗎？】
寧雅：【我會傾情為你寫一篇墓志銘，再給你做一個流麻墓碑。我回來之前，你先別死，好好吃飯，註意休息，等我回來，我先t去忙了。】
霍免專門去搜了“流麻墓碑”，然而陷入沈思：什麽人會沒事把墓碑翻來翻去的啊！！！
轉念一想：這是不是暗示她願意經常來看我？把我的墓碑翻來翻去？
霍免又開心起來：她還是關心我的，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天空出彩霞，地上開紅花……
勝訴急急接上：“紅花遇清風，聚散更離別。”
必贏生怕落後：“回首傷情處，正是情太切。”
太不吉利了！
霍免惡狠狠地瞪著兩只鳥：“你們的智商就體現在這？”
勝訴和必贏再次發出黑魔仙的同款笑聲。
霍免惱怒地搜了《飲食男女》片頭給兩只鳥看：老頭抓雞、老頭殺雞、雞變一碗湯……鸚鵡終於安靜了。
霍免給的資料不是幹巴空泛的法律條文，有一些生產相關企業是如何被歐盟委員會派來的調查小組翻了個底朝天的細節，包括他們要看什麽，他們判斷的邏輯是什麽，有哪些“我以為”但是歐盟不這麽想的案例。
如果不是有內線提供，這些資料根本沒有地方找。
沒有公司會把這些內容分享到網上。
寧雅把這些案例分享給研發中心的管理層，讓他們照此準備。
羅威一聲令下，研發中心和工廠都行動起來，所有資料都要準備齊，所有人都要長著一張嘴巴一條舌頭，確保不會胡說八道。
寧雅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按照計劃，今天要采訪的是外觀設計組，外觀不僅僅是指美貌，還要考慮到實用性，有時候只是一個輪子的區別，使用的感受就有巨大差異。
下雨之後，沒履帶的割草機器人爬不上坡，得人工拖一段。
有履帶的輪子可以不用管它，它自己會爬上去。
買得起割草機器人的客戶願意多花一百美元，只為擁有兩根履帶，能省那麽一點點力氣，都是好的。
寧雅覺得這個點很好，國貨產品不要總是靠“我很便宜。”“買別人一個的價錢能買我十個”這種賣點過日子，這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這樣不好，憑什麽外國人幹八個小時能掙一千塊，中國人幹八個小時就只能掙一百塊。
就算中國國內的日常消費比歐美便宜便宜，可是中國人又不是井底之蛙，一輩子只滿足於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轉悠。
想要出去看看世界，在當地的消費就得按人家的收入來。
·
·
設計部派來一個工程師跟寧雅接受訪問。
這位叫石佳的女工程師進了會議室以後，小心翼翼地問：“您是……”
寧雅楞了一下，她以為設計部在派人過來的時候，至少應該先告訴她將要和誰面談，談什麽，事先做好準備。
“我是公關部的寧雅，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們在做割草機器人的時候，在外觀設計方面有沒有獨立自主的部分，為什麽會這麽考慮，有沒有借鑒國外設計理念，或者設計靈感是來自於什麽地方。
主要目的是可以把我們的割草機器人整體包裝得很有檔次，像奢侈品的包和衣服，設計靈感都是有說法的，自然界的東西、各民族神話，都算。”
“哦哦！”石佳這才恍然大悟，她介紹了她主要負責的部分。
“我負責的主要是實用性部分，你等一下……”石佳在手機裏嘩嘩翻找，找了半天，然後尷尬地對寧雅道歉：“不好意思，我出去拿一下資料，手機文檔找的不方便……”
她“咚咚咚”跑出去，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回來：“不好意思，原來我打好的給別的組拿去了，我又重新打了一份。”
寧雅對著資料問了石佳一些問題，兩人從純技術聊到歐盟找事，又說到歐洲各國人對外觀的品味和要求。
如寧雅所知的那樣，歐洲人不僅科技疊代速度慢了，連設計能力都不行。
很多產品其實只要在小地方稍稍改進一點點，就能給用戶帶來極大幸福感。
比如在某些地方采用“快拆式設計”，用手隨便動動就能拆下蓋板，在技術上並不難實現，但老品牌還在堅持要用螺絲刀，甚至還要不止一把，想要換一個刀片，是小號螺絲刀，想要清理被卡住的草莖，要用中號螺絲刀，想要查看電機，得用大號螺絲刀……
他們想都不會想，反正這麽多年就是這麽過來的，祖祖輩輩都覺得沒問題，那就繼續這麽著唄。
甚至還有人為之辯解，說這可以增加父親參與家庭事務，提升家庭凝聚力。
仿佛父親負責收衣服、疊衣服、收拾杯盤會導致男性第二性征消失一樣。
一直不進步，也難怪當年諾基亞那麽大的市場份額，居然沒跟上智能機的潮流，不說保持前三，連小品牌都打不過，被時代遠遠甩在身後，徹底看不見了。
寧雅完全不能理解歐洲老貴族們的想法，她所在的封建集權頂峰的皇宮裏還時不時流行新鮮玩意兒呢。
宮裏人對於憑空發明創造的興奮不大，是怕有些新東西沒經過驗證，可能會“有傷龍體”“有傷鳳顏”。
但是對於宮外已經有無數人使用過的東西，宮裏的人們願意體驗，掖庭也樂得讓貴人們嘗嘗新鮮。
有時候，有些東西掖庭不引進，新進宮的妃子會帶進來自用，皇帝見著了，也樂意試一試，試得好了，全宮推廣。
雖然說歐洲的封建與中國的封建不一樣……但那不是具體權力的區別麽，怎麽思想固化方面也這麽一致，文藝覆興和思想啟蒙運動都白瞎了嗎？
寧雅忍不住露出本性，一邊采訪一邊吐槽歐洲人，她說的點與石佳不謀而合。
有了共同吐槽的對象，感情突飛猛進。
兩人從一開始規規矩矩的你問我答，很快就變成了朋友間的快樂交流吐槽大會。
問完正經事，寧雅想到這次磕磕絆絆的采訪，實在是一肚子的不滿意：“徐哥是怎麽跟你說的？是不是你正在幹活，突然被徐哥從座位上拎起來，直接扔到會議室門口的？”
“哎~你說對了！就是這樣！不然，我能讓你等這麽久嗎？那些資料我不早就該準備好了嗎？”
寧雅用力點頭：“是啊！”
二十分鐘其實挺長的了，寧雅只覺得莫名其妙，她的采訪計劃是前天通知的羅威，羅威看完以後，就傳達給所有名單上的部門了，還說讓他們積極配合雲雲。
寧雅甚至想過：難道這位設計部主管徐傑是李偉的生死兄弟、鐵血真bro。
故意不配合寧雅的工作，為他那被開除的李偉弟弟報仇？
當然，他也可能是何勇的親親好兄弟，畢竟何勇今年的績效考核會不及格，影響加薪和下一次的升職評定。
除此之外，寧雅實在想不到徐傑為什麽要這樣。
石佳一臉無辜：“他就直接跑過來，跟我說，把手上的活放一放，總部來人了，要問我一些問題。”
寧雅：“今天？”
石佳：“今天，就剛剛我進會議室前五分鐘。”
寧雅不解：“可是，前天就通知了，而且，他都沒有告訴你，我是公關部的嗎？”
石佳聳聳肩，反過來安慰她：“習慣就好，他一直這樣。”
“什麽叫一直這樣？”寧雅更加困惑。
石佳撇撇嘴：“就是做事分不清輕重緩急，全都捏在自己手上，也不會預判發生什麽事唄，這不是第一次了，到現場了才知道要見什麽人，要幹什麽工作。”
寧雅：“！！！還能這樣？”
石佳“嗯哼”一聲：“我們這的人都習慣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怕你們提前知道下一步的工作計劃，會影響他的仕途嗎？”
寧雅知道有些宮裏的大宮女大太監是這樣的，把事情的總掌控權握在自己手裏，這樣別人完全不知道做這件事是為什麽，做到什麽程度才叫好，一切解釋權歸他，這樣就沒有人能越級賣弄了。
這研發中心才幾個人吶？
剛出了一個搶功的，這麽快就要發現一個攬權的了？
那可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了，羅威這個藩王也幹得著實不怎麽樣嘛 。
石佳替徐傑說話：“那倒不是，他不是這種人。”
喲？下屬對他評價還挺高？就這麽相信他？
石佳接著說：“他就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
寧雅：“……”
一時間，竟不知徐傑更喜歡哪種評價。
“他今年剛升上來，還不適應當領導。”石佳說得相當中肯。
徐傑是憑自己過硬的技術升上來的，以前一直是單打獨鬥，所有的事情一個人一把抓。
現在，他的手下有十個人，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用，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接到寧雅要采訪的通知以後，他沒當回事，而是先把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分派出去，但是，也不告訴別人應該怎麽做。
按石佳的話說，就是：“他呀，要聽他的安排，但不能等指令，要主動但不能自作主張，向他匯報了呢，他又說‘這個不t急，你先幹那個’，結果‘不急’的事硬是被他拖急了。”
“上次讓我交一個修改版上去，我還沒動手，他就說先幹另一個，等我把另一個幹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問我前一個做得怎麽樣了。
如果我安排好了，沒做，找他請示，他會說‘不行，你先做那個’，不管我安排什麽，必然都是錯的，是我沒有前瞻性，考慮不周。
如果我不安排，等他下令，他會說‘你不能一直等我啊，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事情都耽誤了’。
如果我不管他，自己提前做了，他就說‘你不能自己就定了啊。’
……真的很煩。”
提到不靠譜的上級，石佳的怨言比吐槽歐洲人的時候還要多，畢竟歐洲競爭對手……不改才好呢，他們遠遠落後，咱們的東西更好賣。
有個煩人的上級，真的很影響心情。
石佳搖頭：“……以前他來給我們做技術指導的時候，我還是蠻喜歡他的，哎呀，這一當上我領導，真是……見了鬼了……正常領導是把事情分出去，預估需要完成的時間。他是把事情都捏在自己手上，實在不行了，再分出去，又急、又亂，我們全組都在當救火隊，他還委屈呢，覺得我們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什麽事情都需要他來擦屁股……”
聊得太開心，以至於石佳都忘記了寧雅的身份，只想一口氣說得痛快。
寧雅用與閨蜜聊八卦的態度跟石佳聊著，心裏認真想著應該怎麽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徐傑是憑過硬的專業技術升上去的，在變得天怒人怨之前，他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技術大牛。
肯定不能像對待李偉、何勇那樣殘酷無情，直接把他從管理崗擼下來，不然不僅會傷徐傑的心，還會傷了其他員工的心，讓積極進取的人徹底躺平。
寧雅心裏很快就有了幾個大概的想法。
在找羅威之前，她決定把這個當成作業，給白綿綿做。
寧雅放出經典開頭：“我有一個朋友……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白綿綿狠狠地與徐傑共情了：
徐傑，一個不擅長當領導的人當了領導。
就就像她一樣，一個膽子特別小，特別害怕別人眼光的人卻成了董事長的女兒，還有一個野心勃勃，總覺得她會搶走自己地位的姐妹。
逼得她不得不從內向的殼裏出來，迎接挑戰。
“徐傑好可憐，他一定不想當領導。”白綿綿萬分同情。
寧雅：“……那倒不是，他很樂意當的，只是不會當，也不知道怎麽改進而已。”
白綿綿：……
嚶嚶嚶，大家怎麽都這麽有追求哇。
白綿綿認真想了想：“上管理課應該來不及了，性格沒這麽容易改的。
要麽給他配個副手，不要再折磨員工了，不能讓優秀員工被他氣走。我聽人力總監說，難得鼎晟這次收簡歷的數量和質量勝過了那幾家，可不能丟了。”
自工作以來，白綿綿已經被寧雅硬推著往前走，經歷了幾次大事，現在思路和邏輯都已經很清晰，說得頭頭是道。
白雪晴在書房裏聽見，雖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事情，但也覺得很有道理，等白綿綿掛了電話，便叫她進去：“綿綿，你剛才在說什麽吶？”
“哦，在跟寧雅說話，她說……”
白雪晴知道寧雅不會無緣無故就冒出來一個朋友，必然有原因。她認真聽完，又問了白綿綿的想法。
“……媽媽，我說得對不對呀……”白綿綿說完，緊張地看著白雪晴。
白雪晴笑笑：“再等幾天，你就知道了。”
再等幾天，寧雅一定會拿出一個結果。
白綿綿鼓足勇氣：“那，我們賭一賭？押五個貓山王榴蓮。”
白雪晴不解：“？？？為什麽？？？”
沒什麽，只是白綿綿越來越覺得自己在振鑫那邊押錯答案了，想找個風險對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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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自古嫦娥愛少年！！！”霍免不服輸，他不信自己還比不過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徐公！
轉念一想，不對, 說這句話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做不得數。
剛好最近有幾部片子, 用了幾個從前以美貌聞名的男藝人當男配。
霍免搜了與之相關的評論，男主有黑有粉, 粉會誇, 黑會罵。
唯有男配真絕色，一騎絕塵：
“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資本家的醜孩子連六十歲的大叔都比不過！”
“還是讓叔來演吧, 年紀大些, 風韻猶存，那個XX從來就沒有風韻，存都存不下來一點。”
……
霍免默默打開對羅威的官方介紹，頭發稀疏, 戴著眼鏡，像座山雕！
履歷欄密密麻麻t的獎項和屬於他本人的專利有好幾個。
比霍免拿的獎多多了！
霍免在律所拼死拼活幹了三年, 也就拿到了優秀法律援助律師、優秀知識產權律師、律師法學優秀科研成果獎。
這不能怪他，主要是從業時間太短了。
網上其他地方關於羅威個人的履歷更加豐富, 每一件都當得起“少年天才”之名。
羅威拿華羅庚數學競賽金杯的時候, 霍免還沒出生，實在是沒得比。
從小到大, 霍免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今天, 可算是讓他遇到別人家的孩子了。
看著羅威的生平事跡，他的心裏“撲騰撲騰”地亂跳：“寧雅不會真的是什麽智性戀吧……智性戀到底是不是一個偽命題……”
霍免拿起手機, 打開置頂聯系人, 在對話框裏輸入：“你喜歡羅威嗎？”
刪掉……
再輸入“你覺得羅威怎麽樣？”
刪掉……
繼續輸入：“你覺得理工科好就是聰明嗎？”
刪掉……
又輸入：“羅威是不是像其他搞技術的人那樣, 是唯我獨尊很難相處的？”
刪掉……
“你覺得法學和理工科，哪個更講邏輯和條理？”
“你更想和羅威聊天，還是想跟我聊天？”
……
最後還是全刪了，霍免從來沒發現自己的表達能力居然這麽差，完全是語無倫次。
他沈默地看著電腦顯示器裏反射出的臉，開始懷疑自己以前能打贏官司，是不是因為法官看他長得好看……
霍免忍不住又拿起手機，給吳鉤發了一個：“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吳鉤：【/////了；；；‘‘了’00000000’】
霍免：【酥皮！！！】
吳鉤的回覆還不如酥皮：【怎麽？雄競失敗到我這來找自信了？】
一直到晚上回家，霍免還沒放下，對著號稱智商有七歲小孩那麽大的兩只灰鸚鵡，嚴肅地問：“你們覺得我怎麽樣？”
勝訴：“一定勝訴！”
必贏：“不調解！必贏！”
霍免：“不是問出庭！是問我這個人，怎麽樣！會有女人喜歡嗎？”
勝訴：“三分鐘之內，我要那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必贏：“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霍免：“……”
什麽智商有七歲小孩那麽高，根本就是聽到關鍵詞就已讀亂回的人工智障同款。
事情還得自己解決，霍免還是決定直接找寧雅問清楚。
直接問“你是不是喜歡羅威？”萬一她回答“喜歡”，那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明知道喜歡還硬湊上去，那不就是當小三了嗎！
霍免的腦子裏甚至跳出了一個選項，當小三就當小三！反正他們男未娶，女未嫁！
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可是你男朋友卻介意你有小三，我倆誰更愛你，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好蠢……
霍免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放出大招，挖掘出他在英國讀書時所有的人脈，研究歐盟外部成員贏了反傾銷調查案子的實例，並從政治、國際地緣關系等等盤外手段分析。
前幾天振鑫研究怎麽申請單獨稅率，他都沒這麽費過神。
霍免的意大利同學給他發來參考資料的時候調侃道：【你不是在奢侈品行業嗎？為什麽關心起科技企業了，是不是那個公司裏有一位如陽光一般明媚的姑娘？】
霍免大怒：【膚淺！我是這種人嗎！】
意大利同學：【是嗎？到現在你都沒有找到心儀的姑娘嗎？一定是你沒有包餃子。上次你到我家包的餃子，讓我妹妹對你思念至今。】
霍免：【那當然，我調的餡味道特別好。】
意大利同學：【那倒不是，我妹妹還是更喜歡吃奶酪牛肉餡的。主要因為你包的餃子皮是三色的，是意大利國旗的顏色，她覺得你是魔術師。】
霍免：【她只看外表嗎！】
意大利同學：【看外表有什麽不對？如果你長得像邁克爾，你包的餃子，我妹妹一個都不會吃的。】
邁克爾是個英國同學，年紀輕輕，就得了多發於英國男人的絕癥——禿頂，不僅禿，還努力用幾縷僅存的頭發企圖蓋住禿頂，顯得更奇怪了，還不如剃個光頭顯得利落些。
如果是以前，霍免會覺得他說得太對了，看娛樂圈那麽多沒文化沒演技的小鮮肉都有人追捧，可見有一個好皮囊有多麽重要，可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霍免：【你不懂女人。】
從小到大沒斷過女朋友的意大利同學：【？？？你要找的女朋友不是地球人嗎？】
霍免：【跟你們意大利人說不清楚，前年你們律所是不是還打贏了對巴西農產品的反傾銷案子？你們都準備了什麽？】
……
寧雅收到霍免發來的郵件，主題是“關於歐盟反傾銷調查的補充資料”，裏面有幾個不同行業的案例和分析，有一定的參考借鑒意義。
寧雅：【材料收到了，謝謝。你不是認識我們公司的法務嗎？怎麽不直接發給他？】
霍免：【先親後疏，你先看看這些案例對你的工作有沒有用，要是還需要什麽，我再找找。】
寧雅：【對你來說，我比法務更親？你們不是先認識的嗎？】
霍免：【這事跟先來後到沒關系。】
霍免：【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霍免撤回一條消息
寧雅已經看到那句話了，她不以為意，肯定是跟短劇學的。
霍免屋裏的那兩只鸚鵡會說短劇臺詞，總不能是它們的大腦已經快進到能當編劇了，必然是霍免在家看片的時候，它們學會的。
霍免：【我可沒有跟你們公司的法務玩過劇本殺，吃燒烤。】
寧雅：【好，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霍免：【研發中心的人是不是都穿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
寧雅：【不是，這邊研發中心有不少人平時都要參加論壇和講座，都跟你一樣西裝革履的，挺有氣質。】
霍免：【羅威也是這樣嗎？】
寧雅：【那倒不是，他的衣品是輕松休閑風格的，他說人長的兇，就不要再那麽一板一眼的了，嚇人。】
霍免心裏酸溜溜的：都討論到穿衣風格的選擇了嗎！！！
霍免：【他們搞技術的人是不是都挺唯我獨尊的？越聰明越傲慢，像喬布斯把一公司的人都得罪了。】
寧雅：【沒有吧，他和白雪晴爭執過幾回，是他贏了，不過，結果證明他選擇的路線是有道理的呀，以理服人嘛，你不也是？】
霍免：……
可惡，怎麽就被拉到跟羅威一個層次了，這讓他想反對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霍免努力想要找點自己強於羅威的地方，琢磨了半天，只找到一個可能存在的風險點：【你們對低價最強的反駁理由就是專利自主和全產業鏈，歐盟那邊可能很快就要到你們公司的研發中心和工廠實地調查，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的。】
寧雅：【哈，你果然跟羅威想到一起去了，研發中心和工廠都重新經歷了一次整頓，把所有資料都清理了一遍，該歸檔的歸檔，該培訓的培訓，保證合規性和完整性。財務部也在忙著梳理全流程成本清單，我看白佳薇現在應該沒力氣再跟白綿綿搞弱智宅鬥了。】
可惡，被羅威搶先了！！！
霍免用力握緊右拳，含恨發了一句：【應急預案準備了嗎？調查組的人可能會隨機挑人進行訪談，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該說的應該怎麽搪塞過去，都要先預警的，不然可能說錯話。】
寧雅：【這個還沒有，我們也不知道會被問什麽，你有心得嗎？】
有有有，沒有也得有！！！
霍免：【我這有，不過都是外語的，我先翻譯好了給你。】
寧雅：【我用翻譯軟件也一樣。】
霍免：【不一樣的，有些專業詞匯，翻譯軟件只會按照字面意義亂翻，還是要人工把關。】
寧雅：【你工作那麽忙，還有空嗎？】
霍免：【沒空。不過咱們兩家公司的老板關系這麽好，將來我們少東家跟你們的少東家肯定要成一家，就當我提前為老板娘做事了。你可得記得我的好，在白綿綿面前多多美言。】
寧雅：【你也看好白綿綿？】
霍免：【那當然，她是你挑的，誰看錯人，你都不會看錯人。】
寧雅：【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霍免：【我跟白綿綿不熟，只相信你。】
寧雅：【我要是判斷錯誤呢？】
霍免：【那一定是白綿綿執行歪了！要麽是白雪晴中邪了。】
看著屏幕上這句話，寧雅輕笑，真是倒反天罡。
霍免：【你還有多久回來？我提前絕食，等你回來，吃一頓大餐。】
寧雅：【那你可能要餓死了，除了研發中心，我還有工廠沒采訪呢。】
霍免：【那要很久了，我要是餓死了，你會為我哭泣嗎？】
寧雅：【我會傾情為你寫一篇墓志銘，再給你做一個流麻墓碑。我回來之前，你先別死，好好吃飯，註意休息，等我回來，我先t去忙了。】
霍免專門去搜了“流麻墓碑”，然而陷入沈思：什麽人會沒事把墓碑翻來翻去的啊！！！
轉念一想：這是不是暗示她願意經常來看我？把我的墓碑翻來翻去？
霍免又開心起來：她還是關心我的，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天空出彩霞，地上開紅花……
勝訴急急接上：“紅花遇清風，聚散更離別。”
必贏生怕落後：“回首傷情處，正是情太切。”
太不吉利了！
霍免惡狠狠地瞪著兩只鳥：“你們的智商就體現在這？”
勝訴和必贏再次發出黑魔仙的同款笑聲。
霍免惱怒地搜了《飲食男女》片頭給兩只鳥看：老頭抓雞、老頭殺雞、雞變一碗湯……鸚鵡終於安靜了。
霍免給的資料不是幹巴空泛的法律條文，有一些生產相關企業是如何被歐盟委員會派來的調查小組翻了個底朝天的細節，包括他們要看什麽，他們判斷的邏輯是什麽，有哪些“我以為”但是歐盟不這麽想的案例。
如果不是有內線提供，這些資料根本沒有地方找。
沒有公司會把這些內容分享到網上。
寧雅把這些案例分享給研發中心的管理層，讓他們照此準備。
羅威一聲令下，研發中心和工廠都行動起來，所有資料都要準備齊，所有人都要長著一張嘴巴一條舌頭，確保不會胡說八道。
寧雅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按照計劃，今天要采訪的是外觀設計組，外觀不僅僅是指美貌，還要考慮到實用性，有時候只是一個輪子的區別，使用的感受就有巨大差異。
下雨之後，沒履帶的割草機器人爬不上坡，得人工拖一段。
有履帶的輪子可以不用管它，它自己會爬上去。
買得起割草機器人的客戶願意多花一百美元，只為擁有兩根履帶，能省那麽一點點力氣，都是好的。
寧雅覺得這個點很好，國貨產品不要總是靠“我很便宜。”“買別人一個的價錢能買我十個”這種賣點過日子，這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這樣不好，憑什麽外國人幹八個小時能掙一千塊，中國人幹八個小時就只能掙一百塊。
就算中國國內的日常消費比歐美便宜便宜，可是中國人又不是井底之蛙，一輩子只滿足於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轉悠。
想要出去看看世界，在當地的消費就得按人家的收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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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部派來一個工程師跟寧雅接受訪問。
這位叫石佳的女工程師進了會議室以後，小心翼翼地問：“您是……”
寧雅楞了一下，她以為設計部在派人過來的時候，至少應該先告訴她將要和誰面談，談什麽，事先做好準備。
“我是公關部的寧雅，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們在做割草機器人的時候，在外觀設計方面有沒有獨立自主的部分，為什麽會這麽考慮，有沒有借鑒國外設計理念，或者設計靈感是來自於什麽地方。
主要目的是可以把我們的割草機器人整體包裝得很有檔次，像奢侈品的包和衣服，設計靈感都是有說法的，自然界的東西、各民族神話，都算。”
“哦哦！”石佳這才恍然大悟，她介紹了她主要負責的部分。
“我負責的主要是實用性部分，你等一下……”石佳在手機裏嘩嘩翻找，找了半天，然後尷尬地對寧雅道歉：“不好意思，我出去拿一下資料，手機文檔找的不方便……”
她“咚咚咚”跑出去，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回來：“不好意思，原來我打好的給別的組拿去了，我又重新打了一份。”
寧雅對著資料問了石佳一些問題，兩人從純技術聊到歐盟找事，又說到歐洲各國人對外觀的品味和要求。
如寧雅所知的那樣，歐洲人不僅科技疊代速度慢了，連設計能力都不行。
很多產品其實只要在小地方稍稍改進一點點，就能給用戶帶來極大幸福感。
比如在某些地方采用“快拆式設計”，用手隨便動動就能拆下蓋板，在技術上並不難實現，但老品牌還在堅持要用螺絲刀，甚至還要不止一把，想要換一個刀片，是小號螺絲刀，想要清理被卡住的草莖，要用中號螺絲刀，想要查看電機，得用大號螺絲刀……
他們想都不會想，反正這麽多年就是這麽過來的，祖祖輩輩都覺得沒問題，那就繼續這麽著唄。
甚至還有人為之辯解，說這可以增加父親參與家庭事務，提升家庭凝聚力。
仿佛父親負責收衣服、疊衣服、收拾杯盤會導致男性第二性征消失一樣。
一直不進步，也難怪當年諾基亞那麽大的市場份額，居然沒跟上智能機的潮流，不說保持前三，連小品牌都打不過，被時代遠遠甩在身後，徹底看不見了。
寧雅完全不能理解歐洲老貴族們的想法，她所在的封建集權頂峰的皇宮裏還時不時流行新鮮玩意兒呢。
宮裏人對於憑空發明創造的興奮不大，是怕有些新東西沒經過驗證，可能會“有傷龍體”“有傷鳳顏”。
但是對於宮外已經有無數人使用過的東西，宮裏的人們願意體驗，掖庭也樂得讓貴人們嘗嘗新鮮。
有時候，有些東西掖庭不引進，新進宮的妃子會帶進來自用，皇帝見著了，也樂意試一試，試得好了，全宮推廣。
雖然說歐洲的封建與中國的封建不一樣……但那不是具體權力的區別麽，怎麽思想固化方面也這麽一致，文藝覆興和思想啟蒙運動都白瞎了嗎？
寧雅忍不住露出本性，一邊采訪一邊吐槽歐洲人，她說的點與石佳不謀而合。
有了共同吐槽的對象，感情突飛猛進。
兩人從一開始規規矩矩的你問我答，很快就變成了朋友間的快樂交流吐槽大會。
問完正經事，寧雅想到這次磕磕絆絆的采訪，實在是一肚子的不滿意：“徐哥是怎麽跟你說的？是不是你正在幹活，突然被徐哥從座位上拎起來，直接扔到會議室門口的？”
“哎~你說對了！就是這樣！不然，我能讓你等這麽久嗎？那些資料我不早就該準備好了嗎？”
寧雅用力點頭：“是啊！”
二十分鐘其實挺長的了，寧雅只覺得莫名其妙，她的采訪計劃是前天通知的羅威，羅威看完以後，就傳達給所有名單上的部門了，還說讓他們積極配合雲雲。
寧雅甚至想過：難道這位設計部主管徐傑是李偉的生死兄弟、鐵血真bro。
故意不配合寧雅的工作，為他那被開除的李偉弟弟報仇？
當然，他也可能是何勇的親親好兄弟，畢竟何勇今年的績效考核會不及格，影響加薪和下一次的升職評定。
除此之外，寧雅實在想不到徐傑為什麽要這樣。
石佳一臉無辜：“他就直接跑過來，跟我說，把手上的活放一放，總部來人了，要問我一些問題。”
寧雅：“今天？”
石佳：“今天，就剛剛我進會議室前五分鐘。”
寧雅不解：“可是，前天就通知了，而且，他都沒有告訴你，我是公關部的嗎？”
石佳聳聳肩，反過來安慰她：“習慣就好，他一直這樣。”
“什麽叫一直這樣？”寧雅更加困惑。
石佳撇撇嘴：“就是做事分不清輕重緩急，全都捏在自己手上，也不會預判發生什麽事唄，這不是第一次了，到現場了才知道要見什麽人，要幹什麽工作。”
寧雅：“！！！還能這樣？”
石佳“嗯哼”一聲：“我們這的人都習慣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怕你們提前知道下一步的工作計劃，會影響他的仕途嗎？”
寧雅知道有些宮裏的大宮女大太監是這樣的，把事情的總掌控權握在自己手裏，這樣別人完全不知道做這件事是為什麽，做到什麽程度才叫好，一切解釋權歸他，這樣就沒有人能越級賣弄了。
這研發中心才幾個人吶？
剛出了一個搶功的，這麽快就要發現一個攬權的了？
那可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了，羅威這個藩王也幹得著實不怎麽樣嘛 。
石佳替徐傑說話：“那倒不是，他不是這種人。”
喲？下屬對他評價還挺高？就這麽相信他？
石佳接著說：“他就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
寧雅：“……”
一時間，竟不知徐傑更喜歡哪種評價。
“他今年剛升上來，還不適應當領導。”石佳說得相當中肯。
徐傑是憑自己過硬的技術升上來的，以前一直是單打獨鬥，所有的事情一個人一把抓。
現在，他的手下有十個人，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用，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接到寧雅要采訪的通知以後，他沒當回事，而是先把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分派出去，但是，也不告訴別人應該怎麽做。
按石佳的話說，就是：“他呀，要聽他的安排，但不能等指令，要主動但不能自作主張，向他匯報了呢，他又說‘這個不t急，你先幹那個’，結果‘不急’的事硬是被他拖急了。”
“上次讓我交一個修改版上去，我還沒動手，他就說先幹另一個，等我把另一個幹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問我前一個做得怎麽樣了。
如果我安排好了，沒做，找他請示，他會說‘不行，你先做那個’，不管我安排什麽，必然都是錯的，是我沒有前瞻性，考慮不周。
如果我不安排，等他下令，他會說‘你不能一直等我啊，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事情都耽誤了’。
如果我不管他，自己提前做了，他就說‘你不能自己就定了啊。’
……真的很煩。”
提到不靠譜的上級，石佳的怨言比吐槽歐洲人的時候還要多，畢竟歐洲競爭對手……不改才好呢，他們遠遠落後，咱們的東西更好賣。
有個煩人的上級，真的很影響心情。
石佳搖頭：“……以前他來給我們做技術指導的時候，我還是蠻喜歡他的，哎呀，這一當上我領導，真是……見了鬼了……正常領導是把事情分出去，預估需要完成的時間。他是把事情都捏在自己手上，實在不行了，再分出去，又急、又亂，我們全組都在當救火隊，他還委屈呢，覺得我們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什麽事情都需要他來擦屁股……”
聊得太開心，以至於石佳都忘記了寧雅的身份，只想一口氣說得痛快。
寧雅用與閨蜜聊八卦的態度跟石佳聊著，心裏認真想著應該怎麽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徐傑是憑過硬的專業技術升上去的，在變得天怒人怨之前，他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技術大牛。
肯定不能像對待李偉、何勇那樣殘酷無情，直接把他從管理崗擼下來，不然不僅會傷徐傑的心，還會傷了其他員工的心，讓積極進取的人徹底躺平。
寧雅心裏很快就有了幾個大概的想法。
在找羅威之前，她決定把這個當成作業，給白綿綿做。
寧雅放出經典開頭：“我有一個朋友……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白綿綿狠狠地與徐傑共情了：
徐傑，一個不擅長當領導的人當了領導。
就就像她一樣，一個膽子特別小，特別害怕別人眼光的人卻成了董事長的女兒，還有一個野心勃勃，總覺得她會搶走自己地位的姐妹。
逼得她不得不從內向的殼裏出來，迎接挑戰。
“徐傑好可憐，他一定不想當領導。”白綿綿萬分同情。
寧雅：“……那倒不是，他很樂意當的，只是不會當，也不知道怎麽改進而已。”
白綿綿：……
嚶嚶嚶，大家怎麽都這麽有追求哇。
白綿綿認真想了想：“上管理課應該來不及了，性格沒這麽容易改的。
要麽給他配個副手，不要再折磨員工了，不能讓優秀員工被他氣走。我聽人力總監說，難得鼎晟這次收簡歷的數量和質量勝過了那幾家，可不能丟了。”
自工作以來，白綿綿已經被寧雅硬推著往前走，經歷了幾次大事，現在思路和邏輯都已經很清晰，說得頭頭是道。
白雪晴在書房裏聽見，雖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事情，但也覺得很有道理，等白綿綿掛了電話，便叫她進去：“綿綿，你剛才在說什麽吶？”
“哦，在跟寧雅說話，她說……”
白雪晴知道寧雅不會無緣無故就冒出來一個朋友，必然有原因。她認真聽完，又問了白綿綿的想法。
“……媽媽，我說得對不對呀……”白綿綿說完，緊張地看著白雪晴。
白雪晴笑笑：“再等幾天，你就知道了。”
再等幾天，寧雅一定會拿出一個結果。
白綿綿鼓足勇氣：“那，我們賭一賭？押五個貓山王榴蓮。”
白雪晴不解：“？？？為什麽？？？”
沒什麽，只是白綿綿越來越覺得自己在振鑫那邊押錯答案了，想找個風險對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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