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 第 8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81 第 81 章
◎殿下巡視邊務來了◎
這個世界, 總是有一些基因突變的超級智慧生物。
一個人、一臺電腦，以及一個房間……房間不拘是什麽，酒店房間也行, 家裏車庫也可以, 只要給他們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他們就能改變世界。
羅威比不得那幾個靠技術就青史留名的神人, 但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鼎晟科技剛剛起步的時候, 比起同類型的外企，簡直是磕磣到家了。
工資只有外企的二分之一。
福利也不如外企的好。
而且當時研發型外企的名聲是“發展、創新、飛速向前”。
中國……哪有研發？
幾大簡中論壇自己都成天說山寨大國, 從歌曲到產品, 哪個不是抄的。
抄還抄不好，品控一塌糊塗，連最簡單的一個小開關都做不好，這就是拙劣謠言“下水道油紙包”有這麽多人相信的底層邏輯, 因為人民群眾內心渴望有百年不變的質量保證。
那個時候，外企才是人間仙境, 無數畢業生的夢中情地。
羅威的發展路徑是當時標準的天才路線：跳級、進國內頂級的大學，考G考托出國, 被導師欣賞, 被介紹進大公司成為中堅力量。
接下來的標準操作就是換國籍移民，把父母都接出去。
羅威的前半截是這樣的, 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出了不少頗為亮眼的成果，也被導師熱情挽留了, 還有無數國際大公司向他伸出橄欖枝。
此時，羅威忽然回國了, 明面上的理由是探親, 有不少公司的老板和HR聽說了這個消息, 他們也真的相信了這個理由。
誰不願意過著住別墅、開豪車、子女輕松上常青藤的生活，勸羅威留在國內，進自己公司？醒醒，現實點，怎麽可能。
他們相信羅威探親只是想問問老人想不想跟他一起移民到國外而已。
與年輕人不同，很多老年人對大房子大車子的感情，遠不如對平時一起聊天跳廣場舞的老街坊鄰居們深。
子女要接他們出國，他們也不想移民到國外，說到國外寂寞無聊空虛冷，最多子女生孩子的時候去照顧一段時間，等孩子長大進幼兒園了，老人還是想回家。
所以，羅威只是來問家裏人意見的，如果家裏人願意走，他就要把手續辦了，把國內的房產處理了，就是回來辦這些事的。
白雪晴的想法跟他們不一樣。
她盯上羅威很久了，羅威在國外的研究方向與她想做的事情高度一致。
她對羅威的關註，快趕上私生粉絲對愛豆的在意了。
羅威一切的光鮮她知道，她也知道羅威在實驗室之外，以普通的亞裔身份在社會上活動的時候，受過多少種族歧視的氣。
白雪晴決定賭一把，賭羅威是個心高氣傲，在錢和尊嚴面前，更重視尊嚴的人。
她親自趕到羅威家，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聊了四個小時，硬是說動了猶豫不定的羅威，羅威被她描繪的前景打動，願意留下來加入營業執照還在流程中的鼎晟科技。
幸好有了羅威，否則後面就算任憑HR磨破嘴皮子，把大餅畫得又香又圓，也招不到什麽像樣的人才。
可以說第一批工程師都是沖著羅威來的。
有了金佛，就有了廟宇，有了僧眾，有了香火……
這些人，有一種粉絲追求明星一般的狂熱，能成為心中愛豆的貼身助理，是多少瘋狂粉絲心中無上的榮耀，在加入鼎晟之前，他們家裏就已經擺滿了鼎晟科技的產品，全都是羅威執政的時候設計並開發的。
這也是羅威現在能跟總部叫板的底氣：他們都是我的親兵，我要是走了，研發中心有一半人要跟我走。
問題來了……技術大牛在人事問題上，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一點怪。
羅威已經算比普通技術宅男強很多，不過他能鎮得住場子的主要方法依然是靠他的個人魅力。
個人崇拜能帶來相當強大的凝聚力，同時也會造成其他困擾。
天下凡事，用則進，不用則廢。
在羅威一人就能鎮住一切的世界，很多人的夢想只是“跟著羅威，一定能搞出點讓世界感到震驚的東西，這東西的參與者裏有我”。
天真、單純，不想在人事問題上浪費時間。
要不是有些人曾經經歷過國外的搶發專利、互相搶署名權，研發中心連嚴格的留痕制度都未必會有。
談月的問題好解決，有證據有制度，等於解題有公式有定理，完全不需要再做額外的證明。
徐傑這個問題，沒法量化。
事情的輕重緩急不能像量珍珠一樣，把一盆珍珠倒進一個大漏筐裏，不符合大小的掉下去，符合大小的留在筐中。
分派工作也是一種技術活，徐傑分派工作的方式是對手下說：“你去跟一下XX項目。”
一臉懵逼的手下去了，連跟誰對接都不知道，別人冷不丁問個問題，哪怕是最簡單的“你們這個XX什麽時候能交付啊，明天行嗎？”
手下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說“我回去問問t”顯得不專業，說“明天就交”怕坑了同事，說“明天交不了”又答不上來具體哪天能交……只能支支吾吾，顯得非常不專業。
寧雅派宮女去某處辦事的時候，都會先預判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你送東西過去的時候，要是X妃問我在做什麽，你就說……要是她問1，你就回答……是她問2，你回答……”
就算X妃問的問題是寧雅沒有事先預測好的，宮女也能從寧雅給出的其他答案裏推斷，給出一個符合寧雅要求的回答。
寧雅從來不覺得自己手下的宮女太監蠢鈍如豬，也不覺得自己整天都得忙於替手下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身為主管，卻什麽都不教手下人，手下人能怎麽辦，他們只好憑著自己的閱歷和經驗發揮了唄。
寧雅本以為徐傑只是個例，但是她走訪一圈下來，發現居然不是，好幾個組都有這種情況。
組員必須帶著清晰明確的問題找過來，組長才會予以處理。
美其名曰“放權”“解決問題式管理”“給予組員充足的空間”。
這套方法，適用於天才。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並且多少有點“我說的就是真理”那股味兒，他們知道大目標，憑自行領悟，就可以突破大能境界。
一個公司大了，哪來那麽多全科天才。
全球有名的那幾個頂尖實驗室裏都不能保證，別說公司的研發中心了。
還是得有一套方法才行。
寧雅把此事向白雪晴匯報，白雪晴也頗為無奈，她當年答應羅威給他充分的權力，保證不幹涉他的研發工作，在財力允許的情況下給予他最大的支持，以及充分尊重他的人事自主權。
現在看來，不管不行了。
白雪晴對寧雅說：“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梳理研發中心管理層裏的問題，匯總成報告給我。”
寧雅：“啊？我？這不太合適吧？”
說好的她只是來采訪的呢，她一個公關部的，把手伸到人力資源的領域，這會不會不好？
在銷售部，這種行為叫“跨區展業”，會被追殺。
老板授權的也不行，以後總不能把老板拴在腰帶上，遇到有人為難，就把老板亮出來：“來，是她指使我的，要打就打她，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寧雅想了想，向白雪晴請示：“我能看出問題，但是具體處理的話，我想人力資源部才是專家，或許，應該跟人力資源部溝通一下。”
“嗯，”白雪晴這會兒才發現，自己也是習慣性的隨手抓到一個好用的人，就往死裏用，沒註意到專業部門的問題。
白雪晴想起華永麗對寧雅的評價：“她年紀輕輕，想事情想得很周到。”
“好，你的本職工作也不能丟，要是你忙不過來，我把白綿綿派過來幫你好不好？”
白雪晴現在對白綿綿的評價已經超過白佳薇，白綿綿膽子小歸小，但是在這個富二代勇闖商海，大開大合，敗光家業的時代，不失為一個優良品質。
有學習和鍛煉的機會，白雪晴就想著讓白綿綿去。
要問寧雅支不支持，她當然是支持的，白綿綿是她主推，恨不能讓白綿綿多學點東西。
沒想到，猶豫的反倒是白綿綿。
“我現在離開總部？這樣好嗎？”白綿綿問寧雅。
寧雅不解：“為什麽不好。”
“嗯……嗯……就是……會不會被人偷家？”
白綿綿最近在回顧清宮劇，不是花式跟皇帝、王爺、皇子談戀愛的那種，而是九子奪嫡。
看到老十四在重要的節點被調去西北當大將軍王，看到康熙安排胤禛出城，胤禛拖來拖去就是不想去，不得不去了，還一天五六次的派人到暢春園打聽康熙身體健康的情況……
誰說電視劇可以胡編亂造，沒人會把電視劇當真，這不就有一個，白綿綿是認真把自己和白佳薇放在老四和老十四的位置上思考。
雖然思考的有點早，還有點偏，但不能說她完全是在亂想。
寧雅：“放心好了，你媽媽身體那麽好，不可能是故意把你支走的。”
“嗯……”白綿綿還是很有疑慮，“可是這樣的話，我就參加不了下周的高管會議了。”
寧雅：“怎麽？流程裏有你要進行重要發言？”
白綿綿：“那倒沒有……但是，能旁聽，還能刷個臉熟，不是你說的，要多在高管們面前多露臉 ，讓他們記住有我這個人嗎？”
“你旁聽能聽出個什麽東西來啊？你能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嗎？你知道他們說的是真還是假嗎？再說，現在他們記住你了嗎？”
“應該記住了吧？”白綿綿已經參加過三次有高管的會議，她覺得高管們應該記住她的長相了。
寧雅：“不是說你的臉！在他們心目中，你的人品、性格、做事理念是什麽？”
白綿綿楞了一下，這個她真的不知道，她唯一一次有大段發言，就是有寧雅參加的那次擴大會議，在寧雅的協助下，她說了一通如果公司被征收反傾銷稅之後，應該如何擴大市場，而不是再花錢在海外投資建廠。
“可能……是保守？不願意花錢？”白綿綿也不確定。
寧雅：“你覺得只要保守不願意花錢，他們就願意由你來繼承鼎晟了嗎？”
那必然不能，不然嚴監生、葛朗臺出名的原因就不是吝嗇小氣，而應該是知名大企業家了，起碼是陶朱公、沈萬三那個檔次的。
寧雅繼續說：“在高速增長期，容錯率高，只要你有一個優點就行了，現在不是啊，當守成之君，要考慮的東西更多。古代很多將軍都會告訴士兵，只要打下一個城池，城裏的金銀財寶可以讓士兵隨便搶，砍掉多少個人頭能換多少軍功。
太平盛世，沒有城池可以攻，沒有人頭可以砍，資金池裏能進多少錢，都是有定數的，跟著你，每個月領這麽多錢，跟著別人，每個月還是領這麽多錢，憑什麽選擇跟你？”
白綿綿想了半天，不知道……
她的閱歷實在太淺，不說真實的皇權交替，她甚至沒有經歷過現代公司裏“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血腥洗牌。
在高層換了以後，最直接的手段是找個理由說該組增長速度慢，把全組都炒了。
客氣一點的作法是把原本高層手下負責的項目都轉給別人，或是找理由削減重點項目人員和開支，但仍然要求項目的盈利達到原先的目標，然後再以業績不達標為由，把人幹掉。
白綿綿不知道，她只在超市當過促銷員、派過傳單，在快餐店當過計時工，上面的店長也好、經理也好，風雲變幻，花開花落，都與她無關。
寧雅：“光讓他們記住你的臉有什麽用，羅威在進公司之前，你媽媽都不知道他是禿頭呢！還不是連夜買機票，不遠千裏跑到他老家，三顧茅廬去了？他就算只是放在水缸裏的一顆腦子，你媽也會把他給捧回來。
趕緊過來，你跟扶蘇和胤禵都不一樣，秦始皇是真死了，康熙也離死不遠了，你媽都還不到領退休工資的年紀，你不趁她還能鎮住場子多學習學習，將來就算把公司交給你，也是倒閉的命！”
“別罵了，別罵了，我來我來！”白綿綿聽勸，當即收拾了行李。
寧雅去研發中心的時候，白佳薇不以為意，不過是一個公關部的員工罷了，不就是去拍照、采訪、寫稿，吹吹公司多牛逼麽？
換成任何一個公關部的人都能做，不存在不可替代性。
現在白綿綿也去了，再加上之前寧雅順利解決了談月的事情，白佳薇心裏打起鼓，她知道白雪晴有多看重研發中心和羅威，這……不會是想要白綿綿去拉攏羅威吧？
白佳薇也想去研發中心，她的理由是歐盟那邊有可能會對研發中心進行實地考察，到時候一定會涉及到研發中心的各項費用，她想提前過去看看，不過她的夢想沒有實現，白雪晴說她一個人處理不了，那是內審的業務。
白佳薇急了：“憑什麽白綿綿能去，我不能去！她要幹的，難道不是人事的事嗎？她既不懂人事，又不懂管理，去了能幹什麽？”
“不是單純人事上的事情，是整個管理環節上的漏洞，而且，那邊有懂的人，她是去學習的。你要去，就內審的時候去。”白雪晴結束了話題。
白佳薇不服氣：“你是說寧雅嗎？！寧雅不也就是個剛畢業的應屆生，她連學生會幹部都沒有做過，她能管什麽呀，還不是照本宣科。”
“照本宣科？如果在B市做路演的人是你，你打算怎麽處理？”白雪晴眉毛微揚。
“當然是……我一開始就不會讓白綿綿去，讓人抓到偷偷送東西的把柄。”白佳薇這個時候都不忘記給白綿綿上眼藥。
白雪晴輕笑一聲：“從頭說。”
“什麽頭？”
“從拿不到廣告宣傳內容的批文開始，t你打算怎麽解決？”
白佳薇楞住，她確實不知道怎麽解決，她只註意白綿綿了。
她就如同在網上看別人總結的《三分鐘帶你看完XXX》之後，就激情開噴片子太弱智，劇情沒邏輯的人一樣，對白綿綿充滿了輕視。
得知白綿綿去了B市以後，什麽事都沒幹成，還險些讓公司背上賄賂媒體的罪名，她心裏可開心了。
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她並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別人的幫助下，這事沒鬧大，就這麽結束了，至於是怎麽幫助的，她沒關心。
就算她什麽都不幹，只要白綿綿犯的錯誤比她多，她就贏了。
她不知道寧雅在整件事裏起到了什麽作用，也不知道白綿綿在現場有一段臨危不亂的發言，讓那個來搗亂的人如同小醜。
“我……我不知道呀，還有這事？”白佳薇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
白雪晴知道她在急什麽，安慰道：“你有你的專業，不要總想著面面俱到，等需要你去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去，好不好？”
“嗯……”白佳薇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媽媽沒有放棄她。
財務才是公司最核心的業務部門，公關算什麽，寧雅和白綿綿就算去，也最多是做做員工訪談，問問公司管理制度什麽的，還不是為人力資源部做嫁衣裳，招聘到優秀員工，又不能全算成是她倆的功勞，不過是個輔助而已。
白佳薇打算明天開始仔細找找研發中心賬目上的問題。
公司不允許各部門留小金庫，不過，也就是這麽一說，哪個職能部門沒有變種小金庫，不過是換個名字罷了。
白佳薇打算找找研發中心賬目的問題，以此作為把柄，與羅威進行利益交換。
當然，她不會說“羅總，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挪用公款當小金庫吧”，這種弱智低幼的威脅，只會讓羅威對她心生反感，在白雪晴的心裏，自己和羅威孰輕孰重，還是很明顯的……
就算羅威抽她一耳光，白雪晴也會說：“為什麽羅威不打別人，光打你？”然後對羅威噓寒問暖，問他手疼不疼。
白佳薇的計劃是找出問題以後，以體貼關心的態度對羅威說：“你們這個賬做得太不小心了，連我都能發現，審計肯定能看到的，我幫你們重新整理一下……”
讓羅威覺得她是自己人，先有了共同的秘密，後面再說話就容易了。
在想幹壞事的時候，連老虎和猴子都不怕麻煩，人類更是如此。
白佳薇一邊繼續整理歐盟需要的財務數據，一邊把研發中心相關的賬目也找出來。
全公司賬目最容易查出問題的是銷售部，送點什麽，吃吃喝喝都是錢。
其次容易出問題的就是研發中心，每一次失敗的嘗試到底有多少錢是成本費，有多少是被拉進去平賬的？
白佳薇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她夠努力，一定能讓羅威被她拿捏住。
·
·
白綿綿出發的時候，天上飄起了小雪，一下飛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她趕緊鉆到洗手間換衣服，隨手把手機放在紙巾盒上，把胳膊伸進袖子的時候，不慎把手機掃落在地，把屏幕活生生摔成了花屏。
壞了！
白綿綿為了表示自己已經是個成熟的職場人士，而不是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已經拒絕了研發中心派車過來接，說自己可以像其他同事一樣，在APP上叫車。
現在碎成花的屏幕亮起來，司機應該是已經到了，但是，電話根本接不起來。
白綿綿覺得天塌了。
以前她打車就算現招手，那也是用手機付錢的。
自從電子支付幾乎統治全國之後，她就再也沒帶過現金，連銀行卡都不帶。
她記得白雪晴的電話號碼，但是不敢打，怕媽媽覺得她是個蠢貨，怎麽剛到就把手機給摔了。
向寧雅求救？她不記得寧雅的電話號碼……
白綿綿拿著行李箱，猶豫了一分鐘後，決定幹出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大冒險：身上不帶一毛錢打車！打到公司門口，讓門衛幫忙把寧雅叫下來，幫忙付賬。
從機場打到公司，一共是兩百多塊錢，白綿綿看著計價器上的數字不斷往上跳，心驚膽顫，腦子裏又在幻想：如果寧雅不在公司怎麽辦？別人不認識她，不願意給她付車費怎麽辦？找媽媽要錢，媽媽會罵我嗎？
……
寧雅是個好員工，上班時間怎麽可能不在公司，她下去給白綿綿付完車費以後，又把她帶到旁邊的商場買新手機。
“太好了，要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麽大膽過。”白綿綿現在覺得自己已經是毀天滅地大魔頭，壞得可怕，居然敢不帶錢就叫出租車，車費高達兩百一十七塊！！
寧雅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激動：“我不在，你也可以找門衛，你說你是董事長的女兒，來找羅威的，要麽找門衛幫你墊一下，要麽找同事幫你墊一下，憑著你是白雪晴女兒的身份，多少人願意替你付呢。”
“萬一他們說我是騙子呢？”
“你人都在這了，又不是網上詐騙，難道你拖著行李箱就為了騙兩百塊出租車費，然後騎著行李箱飛走？”寧雅不明白她在糾結什麽。
白綿綿：“……對哦……”
“你手機不小心摔碎了，又不是故意砸著玩，怕你媽知道幹什麽？公司裏每天不都有人不小心摔了杯子摔了手機？難道人事部還能說他們是做事毛躁，把他們都開除了？”
“你小時候不小心摔壞東西，不會挨罵嗎？”白綿綿怯生生地問。
白綿綿會這麽緊張，完全是因為她小時候在養父母家生病，養父母就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嫌棄她生病是給家裏人添亂找麻煩，又要花錢看病吃藥了。
不知道原因的生病，都是她自己不知道天冷加衣、天熱脫衣的錯，把手機摔到地上這種明顯是她不小心造成的錯誤，必然是她全責，肯定會了挨罵的吧。
寧雅搖頭：“不會。”
“真好……”白綿綿十分羨慕，福利院的氛圍這麽有愛的嗎？
寧雅補充道：“不是沒有被懲罰過，是我從來沒有摔壞過東西。”
進宮之前，她是千金大小姐，一舉一動被要求要像個淑女，拿東西、放東西，要輕柔，不管是往別人手裏遞東西，還是從別人手裏接東西，都有一套規矩，確定東西已經有人拿穩當了，才會松手。
進宮之後，宮女有失手打破東西的，具體的處罰措施由宮裏管事的宮女執行，如果是意外或是無心之失，只要打碎的不是皇帝送的禦賜之物，把地上收拾幹凈就結束了。
寧雅覺得白綿綿比宮裏地位最低的小宮女還慌張，哪裏像董事長的女兒。
“你已經是個有錢的成年人了，打碎一個東西不要這麽緊張，弄壞自己的就再買一個。
要是打碎的是別人的東西呢，你就誠心誠意道歉，該賠多少就賠多少錢，要是絕版你就誠心問人家有沒有替代品可賠。
遇事先想能不能挽回，損失有多大，是不是你能承受的，事情最糟能糟到什麽地步，慌裏慌張只會耽誤時間。
對了，你今天知道叫出租車，先到公司來，很不錯，比我想得要好多了。”
被誇獎的白綿綿又開心起來：“你覺得我會怎麽辦？”
寧雅：“蹲在機場哭，一直哭到機場公安來營救你，叫我去接。”
“以前的話，我真的會這樣，”白綿綿堅定握拳，“認識你以後，我的臉皮就厚了，豁出去了！！”
寧雅：“……那還真是……豁了個大的……”
行吧，起碼白綿綿是真的有進步。
“一會兒去見羅威，大大方方的噢！別讓他看扁了！你可是董事長的女兒！別像偷偷潛進公司，準備偷茶水間小點心的小毛賊。”
白綿綿深吸一口氣：“我不怕！我不緊張！”
沒過三秒，她又塌了：“我還是有點害怕，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麽。”
“先自我介紹，然後說你是來幹嘛的，然後說一些好聽的話，什麽感謝研發中心的付出啦，研發中心這麽井井有條，羅總功不可沒啦……你不是會說的嗎？”
白綿綿見到羅威，氣勢恢弘：“羅總你好，我是白綿綿，今年剛剛畢業於A市大學了公共關系專業，現在就職於振鑫，擔任媒體活動助理，我參與過的項目有……”
寧雅無奈閉了閉眼睛，她這是來找工作的嗎……
終於等到白綿綿說話的一個氣口，寧雅趕緊接過話頭：“奢侈品行業更需要國際化的視角，這次白董把她調回來，也是覺得研發中心特別重要，需要有懂對外宣傳的人。”
她笑著對白綿綿說：“跟羅總就不用那麽見外了，羅總知道你。”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白綿綿還是很緊張，腦子裏還牢記著寧雅的交待，無論如何要把結束語t說完：“研發中心這麽井井有條，羅總功不可沒，我會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外面看，讓大家都知道我們這裏是最棒的！”
羅威還有工作要忙，寧雅便帶著白綿綿前往設計中心。
“怎麽到這？不是要先找石佳嗎？”白綿綿茫然。
“這是你媽媽特別的要求。”寧雅擡手指著用全息3D展示的各種樣品，“她想知道，你的商業眼光怎麽樣。”
白綿綿眨巴著眼睛：“什麽？”
“當老板最重要的不是完成各種細節，而是擁有眼界和預見性，能夠精確預測到未來的需求。賣產品，必然是從客戶體驗開始，再尋找可以實現這種體驗的技術，而不是先搞出一個技術，然後再想這種技術能往哪裏賣……你媽媽是想知道，你是否有這種預判的能力。”
“我？？？”白綿綿的表情像被派去要殺唐僧師徒的鯰魚精。
“怎麽了？這些不都是家用電器，你在學校的時候，不是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垃圾小家電嗎？哪種功能描述讓你信了邪，迫不及待地砸錢去買，你應該很清楚呀。”
白綿綿哼哼唧唧：“也沒有很垃圾，設計理念是好的，就是生產技術跟不上而已……”
“行行行，你快點評，我要記錄在案，給你媽發過去！”
白綿綿：“你要打小報告？”
寧雅：“什麽小報告，正大光明的起居註。趕緊的，快選你的心動原型機！別耽誤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殿下巡視邊務來了◎
這個世界, 總是有一些基因突變的超級智慧生物。
一個人、一臺電腦，以及一個房間……房間不拘是什麽，酒店房間也行, 家裏車庫也可以, 只要給他們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他們就能改變世界。
羅威比不得那幾個靠技術就青史留名的神人, 但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鼎晟科技剛剛起步的時候, 比起同類型的外企，簡直是磕磣到家了。
工資只有外企的二分之一。
福利也不如外企的好。
而且當時研發型外企的名聲是“發展、創新、飛速向前”。
中國……哪有研發？
幾大簡中論壇自己都成天說山寨大國, 從歌曲到產品, 哪個不是抄的。
抄還抄不好，品控一塌糊塗，連最簡單的一個小開關都做不好，這就是拙劣謠言“下水道油紙包”有這麽多人相信的底層邏輯, 因為人民群眾內心渴望有百年不變的質量保證。
那個時候，外企才是人間仙境, 無數畢業生的夢中情地。
羅威的發展路徑是當時標準的天才路線：跳級、進國內頂級的大學，考G考托出國, 被導師欣賞, 被介紹進大公司成為中堅力量。
接下來的標準操作就是換國籍移民，把父母都接出去。
羅威的前半截是這樣的, 他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出了不少頗為亮眼的成果，也被導師熱情挽留了, 還有無數國際大公司向他伸出橄欖枝。
此時，羅威忽然回國了, 明面上的理由是探親, 有不少公司的老板和HR聽說了這個消息, 他們也真的相信了這個理由。
誰不願意過著住別墅、開豪車、子女輕松上常青藤的生活，勸羅威留在國內，進自己公司？醒醒，現實點，怎麽可能。
他們相信羅威探親只是想問問老人想不想跟他一起移民到國外而已。
與年輕人不同，很多老年人對大房子大車子的感情，遠不如對平時一起聊天跳廣場舞的老街坊鄰居們深。
子女要接他們出國，他們也不想移民到國外，說到國外寂寞無聊空虛冷，最多子女生孩子的時候去照顧一段時間，等孩子長大進幼兒園了，老人還是想回家。
所以，羅威只是來問家裏人意見的，如果家裏人願意走，他就要把手續辦了，把國內的房產處理了，就是回來辦這些事的。
白雪晴的想法跟他們不一樣。
她盯上羅威很久了，羅威在國外的研究方向與她想做的事情高度一致。
她對羅威的關註，快趕上私生粉絲對愛豆的在意了。
羅威一切的光鮮她知道，她也知道羅威在實驗室之外，以普通的亞裔身份在社會上活動的時候，受過多少種族歧視的氣。
白雪晴決定賭一把，賭羅威是個心高氣傲，在錢和尊嚴面前，更重視尊嚴的人。
她親自趕到羅威家，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聊了四個小時，硬是說動了猶豫不定的羅威，羅威被她描繪的前景打動，願意留下來加入營業執照還在流程中的鼎晟科技。
幸好有了羅威，否則後面就算任憑HR磨破嘴皮子，把大餅畫得又香又圓，也招不到什麽像樣的人才。
可以說第一批工程師都是沖著羅威來的。
有了金佛，就有了廟宇，有了僧眾，有了香火……
這些人，有一種粉絲追求明星一般的狂熱，能成為心中愛豆的貼身助理，是多少瘋狂粉絲心中無上的榮耀，在加入鼎晟之前，他們家裏就已經擺滿了鼎晟科技的產品，全都是羅威執政的時候設計並開發的。
這也是羅威現在能跟總部叫板的底氣：他們都是我的親兵，我要是走了，研發中心有一半人要跟我走。
問題來了……技術大牛在人事問題上，多多少少都有那麽一點怪。
羅威已經算比普通技術宅男強很多，不過他能鎮得住場子的主要方法依然是靠他的個人魅力。
個人崇拜能帶來相當強大的凝聚力，同時也會造成其他困擾。
天下凡事，用則進，不用則廢。
在羅威一人就能鎮住一切的世界，很多人的夢想只是“跟著羅威，一定能搞出點讓世界感到震驚的東西，這東西的參與者裏有我”。
天真、單純，不想在人事問題上浪費時間。
要不是有些人曾經經歷過國外的搶發專利、互相搶署名權，研發中心連嚴格的留痕制度都未必會有。
談月的問題好解決，有證據有制度，等於解題有公式有定理，完全不需要再做額外的證明。
徐傑這個問題，沒法量化。
事情的輕重緩急不能像量珍珠一樣，把一盆珍珠倒進一個大漏筐裏，不符合大小的掉下去，符合大小的留在筐中。
分派工作也是一種技術活，徐傑分派工作的方式是對手下說：“你去跟一下XX項目。”
一臉懵逼的手下去了，連跟誰對接都不知道，別人冷不丁問個問題，哪怕是最簡單的“你們這個XX什麽時候能交付啊，明天行嗎？”
手下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說“我回去問問t”顯得不專業，說“明天就交”怕坑了同事，說“明天交不了”又答不上來具體哪天能交……只能支支吾吾，顯得非常不專業。
寧雅派宮女去某處辦事的時候，都會先預判可能會出現的問題：“你送東西過去的時候，要是X妃問我在做什麽，你就說……要是她問1，你就回答……是她問2，你回答……”
就算X妃問的問題是寧雅沒有事先預測好的，宮女也能從寧雅給出的其他答案裏推斷，給出一個符合寧雅要求的回答。
寧雅從來不覺得自己手下的宮女太監蠢鈍如豬，也不覺得自己整天都得忙於替手下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身為主管，卻什麽都不教手下人，手下人能怎麽辦，他們只好憑著自己的閱歷和經驗發揮了唄。
寧雅本以為徐傑只是個例，但是她走訪一圈下來，發現居然不是，好幾個組都有這種情況。
組員必須帶著清晰明確的問題找過來，組長才會予以處理。
美其名曰“放權”“解決問題式管理”“給予組員充足的空間”。
這套方法，適用於天才。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並且多少有點“我說的就是真理”那股味兒，他們知道大目標，憑自行領悟，就可以突破大能境界。
一個公司大了，哪來那麽多全科天才。
全球有名的那幾個頂尖實驗室裏都不能保證，別說公司的研發中心了。
還是得有一套方法才行。
寧雅把此事向白雪晴匯報，白雪晴也頗為無奈，她當年答應羅威給他充分的權力，保證不幹涉他的研發工作，在財力允許的情況下給予他最大的支持，以及充分尊重他的人事自主權。
現在看來，不管不行了。
白雪晴對寧雅說：“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梳理研發中心管理層裏的問題，匯總成報告給我。”
寧雅：“啊？我？這不太合適吧？”
說好的她只是來采訪的呢，她一個公關部的，把手伸到人力資源的領域，這會不會不好？
在銷售部，這種行為叫“跨區展業”，會被追殺。
老板授權的也不行，以後總不能把老板拴在腰帶上，遇到有人為難，就把老板亮出來：“來，是她指使我的，要打就打她，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寧雅想了想，向白雪晴請示：“我能看出問題，但是具體處理的話，我想人力資源部才是專家，或許，應該跟人力資源部溝通一下。”
“嗯，”白雪晴這會兒才發現，自己也是習慣性的隨手抓到一個好用的人，就往死裏用，沒註意到專業部門的問題。
白雪晴想起華永麗對寧雅的評價：“她年紀輕輕，想事情想得很周到。”
“好，你的本職工作也不能丟，要是你忙不過來，我把白綿綿派過來幫你好不好？”
白雪晴現在對白綿綿的評價已經超過白佳薇，白綿綿膽子小歸小，但是在這個富二代勇闖商海，大開大合，敗光家業的時代，不失為一個優良品質。
有學習和鍛煉的機會，白雪晴就想著讓白綿綿去。
要問寧雅支不支持，她當然是支持的，白綿綿是她主推，恨不能讓白綿綿多學點東西。
沒想到，猶豫的反倒是白綿綿。
“我現在離開總部？這樣好嗎？”白綿綿問寧雅。
寧雅不解：“為什麽不好。”
“嗯……嗯……就是……會不會被人偷家？”
白綿綿最近在回顧清宮劇，不是花式跟皇帝、王爺、皇子談戀愛的那種，而是九子奪嫡。
看到老十四在重要的節點被調去西北當大將軍王，看到康熙安排胤禛出城，胤禛拖來拖去就是不想去，不得不去了，還一天五六次的派人到暢春園打聽康熙身體健康的情況……
誰說電視劇可以胡編亂造，沒人會把電視劇當真，這不就有一個，白綿綿是認真把自己和白佳薇放在老四和老十四的位置上思考。
雖然思考的有點早，還有點偏，但不能說她完全是在亂想。
寧雅：“放心好了，你媽媽身體那麽好，不可能是故意把你支走的。”
“嗯……”白綿綿還是很有疑慮，“可是這樣的話，我就參加不了下周的高管會議了。”
寧雅：“怎麽？流程裏有你要進行重要發言？”
白綿綿：“那倒沒有……但是，能旁聽，還能刷個臉熟，不是你說的，要多在高管們面前多露臉 ，讓他們記住有我這個人嗎？”
“你旁聽能聽出個什麽東西來啊？你能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嗎？你知道他們說的是真還是假嗎？再說，現在他們記住你了嗎？”
“應該記住了吧？”白綿綿已經參加過三次有高管的會議，她覺得高管們應該記住她的長相了。
寧雅：“不是說你的臉！在他們心目中，你的人品、性格、做事理念是什麽？”
白綿綿楞了一下，這個她真的不知道，她唯一一次有大段發言，就是有寧雅參加的那次擴大會議，在寧雅的協助下，她說了一通如果公司被征收反傾銷稅之後，應該如何擴大市場，而不是再花錢在海外投資建廠。
“可能……是保守？不願意花錢？”白綿綿也不確定。
寧雅：“你覺得只要保守不願意花錢，他們就願意由你來繼承鼎晟了嗎？”
那必然不能，不然嚴監生、葛朗臺出名的原因就不是吝嗇小氣，而應該是知名大企業家了，起碼是陶朱公、沈萬三那個檔次的。
寧雅繼續說：“在高速增長期，容錯率高，只要你有一個優點就行了，現在不是啊，當守成之君，要考慮的東西更多。古代很多將軍都會告訴士兵，只要打下一個城池，城裏的金銀財寶可以讓士兵隨便搶，砍掉多少個人頭能換多少軍功。
太平盛世，沒有城池可以攻，沒有人頭可以砍，資金池裏能進多少錢，都是有定數的，跟著你，每個月領這麽多錢，跟著別人，每個月還是領這麽多錢，憑什麽選擇跟你？”
白綿綿想了半天，不知道……
她的閱歷實在太淺，不說真實的皇權交替，她甚至沒有經歷過現代公司裏“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血腥洗牌。
在高層換了以後，最直接的手段是找個理由說該組增長速度慢，把全組都炒了。
客氣一點的作法是把原本高層手下負責的項目都轉給別人，或是找理由削減重點項目人員和開支，但仍然要求項目的盈利達到原先的目標，然後再以業績不達標為由，把人幹掉。
白綿綿不知道，她只在超市當過促銷員、派過傳單，在快餐店當過計時工，上面的店長也好、經理也好，風雲變幻，花開花落，都與她無關。
寧雅：“光讓他們記住你的臉有什麽用，羅威在進公司之前，你媽媽都不知道他是禿頭呢！還不是連夜買機票，不遠千裏跑到他老家，三顧茅廬去了？他就算只是放在水缸裏的一顆腦子，你媽也會把他給捧回來。
趕緊過來，你跟扶蘇和胤禵都不一樣，秦始皇是真死了，康熙也離死不遠了，你媽都還不到領退休工資的年紀，你不趁她還能鎮住場子多學習學習，將來就算把公司交給你，也是倒閉的命！”
“別罵了，別罵了，我來我來！”白綿綿聽勸，當即收拾了行李。
寧雅去研發中心的時候，白佳薇不以為意，不過是一個公關部的員工罷了，不就是去拍照、采訪、寫稿，吹吹公司多牛逼麽？
換成任何一個公關部的人都能做，不存在不可替代性。
現在白綿綿也去了，再加上之前寧雅順利解決了談月的事情，白佳薇心裏打起鼓，她知道白雪晴有多看重研發中心和羅威，這……不會是想要白綿綿去拉攏羅威吧？
白佳薇也想去研發中心，她的理由是歐盟那邊有可能會對研發中心進行實地考察，到時候一定會涉及到研發中心的各項費用，她想提前過去看看，不過她的夢想沒有實現，白雪晴說她一個人處理不了，那是內審的業務。
白佳薇急了：“憑什麽白綿綿能去，我不能去！她要幹的，難道不是人事的事嗎？她既不懂人事，又不懂管理，去了能幹什麽？”
“不是單純人事上的事情，是整個管理環節上的漏洞，而且，那邊有懂的人，她是去學習的。你要去，就內審的時候去。”白雪晴結束了話題。
白佳薇不服氣：“你是說寧雅嗎？！寧雅不也就是個剛畢業的應屆生，她連學生會幹部都沒有做過，她能管什麽呀，還不是照本宣科。”
“照本宣科？如果在B市做路演的人是你，你打算怎麽處理？”白雪晴眉毛微揚。
“當然是……我一開始就不會讓白綿綿去，讓人抓到偷偷送東西的把柄。”白佳薇這個時候都不忘記給白綿綿上眼藥。
白雪晴輕笑一聲：“從頭說。”
“什麽頭？”
“從拿不到廣告宣傳內容的批文開始，t你打算怎麽解決？”
白佳薇楞住，她確實不知道怎麽解決，她只註意白綿綿了。
她就如同在網上看別人總結的《三分鐘帶你看完XXX》之後，就激情開噴片子太弱智，劇情沒邏輯的人一樣，對白綿綿充滿了輕視。
得知白綿綿去了B市以後，什麽事都沒幹成，還險些讓公司背上賄賂媒體的罪名，她心裏可開心了。
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她並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別人的幫助下，這事沒鬧大，就這麽結束了，至於是怎麽幫助的，她沒關心。
就算她什麽都不幹，只要白綿綿犯的錯誤比她多，她就贏了。
她不知道寧雅在整件事裏起到了什麽作用，也不知道白綿綿在現場有一段臨危不亂的發言，讓那個來搗亂的人如同小醜。
“我……我不知道呀，還有這事？”白佳薇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
白雪晴知道她在急什麽，安慰道：“你有你的專業，不要總想著面面俱到，等需要你去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去，好不好？”
“嗯……”白佳薇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媽媽沒有放棄她。
財務才是公司最核心的業務部門，公關算什麽，寧雅和白綿綿就算去，也最多是做做員工訪談，問問公司管理制度什麽的，還不是為人力資源部做嫁衣裳，招聘到優秀員工，又不能全算成是她倆的功勞，不過是個輔助而已。
白佳薇打算明天開始仔細找找研發中心賬目上的問題。
公司不允許各部門留小金庫，不過，也就是這麽一說，哪個職能部門沒有變種小金庫，不過是換個名字罷了。
白佳薇打算找找研發中心賬目的問題，以此作為把柄，與羅威進行利益交換。
當然，她不會說“羅總，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挪用公款當小金庫吧”，這種弱智低幼的威脅，只會讓羅威對她心生反感，在白雪晴的心裏，自己和羅威孰輕孰重，還是很明顯的……
就算羅威抽她一耳光，白雪晴也會說：“為什麽羅威不打別人，光打你？”然後對羅威噓寒問暖，問他手疼不疼。
白佳薇的計劃是找出問題以後，以體貼關心的態度對羅威說：“你們這個賬做得太不小心了，連我都能發現，審計肯定能看到的，我幫你們重新整理一下……”
讓羅威覺得她是自己人，先有了共同的秘密，後面再說話就容易了。
在想幹壞事的時候，連老虎和猴子都不怕麻煩，人類更是如此。
白佳薇一邊繼續整理歐盟需要的財務數據，一邊把研發中心相關的賬目也找出來。
全公司賬目最容易查出問題的是銷售部，送點什麽，吃吃喝喝都是錢。
其次容易出問題的就是研發中心，每一次失敗的嘗試到底有多少錢是成本費，有多少是被拉進去平賬的？
白佳薇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她夠努力，一定能讓羅威被她拿捏住。
·
·
白綿綿出發的時候，天上飄起了小雪，一下飛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她趕緊鉆到洗手間換衣服，隨手把手機放在紙巾盒上，把胳膊伸進袖子的時候，不慎把手機掃落在地，把屏幕活生生摔成了花屏。
壞了！
白綿綿為了表示自己已經是個成熟的職場人士，而不是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已經拒絕了研發中心派車過來接，說自己可以像其他同事一樣，在APP上叫車。
現在碎成花的屏幕亮起來，司機應該是已經到了，但是，電話根本接不起來。
白綿綿覺得天塌了。
以前她打車就算現招手，那也是用手機付錢的。
自從電子支付幾乎統治全國之後，她就再也沒帶過現金，連銀行卡都不帶。
她記得白雪晴的電話號碼，但是不敢打，怕媽媽覺得她是個蠢貨，怎麽剛到就把手機給摔了。
向寧雅求救？她不記得寧雅的電話號碼……
白綿綿拿著行李箱，猶豫了一分鐘後，決定幹出她這輩子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大冒險：身上不帶一毛錢打車！打到公司門口，讓門衛幫忙把寧雅叫下來，幫忙付賬。
從機場打到公司，一共是兩百多塊錢，白綿綿看著計價器上的數字不斷往上跳，心驚膽顫，腦子裏又在幻想：如果寧雅不在公司怎麽辦？別人不認識她，不願意給她付車費怎麽辦？找媽媽要錢，媽媽會罵我嗎？
……
寧雅是個好員工，上班時間怎麽可能不在公司，她下去給白綿綿付完車費以後，又把她帶到旁邊的商場買新手機。
“太好了，要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麽大膽過。”白綿綿現在覺得自己已經是毀天滅地大魔頭，壞得可怕，居然敢不帶錢就叫出租車，車費高達兩百一十七塊！！
寧雅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激動：“我不在，你也可以找門衛，你說你是董事長的女兒，來找羅威的，要麽找門衛幫你墊一下，要麽找同事幫你墊一下，憑著你是白雪晴女兒的身份，多少人願意替你付呢。”
“萬一他們說我是騙子呢？”
“你人都在這了，又不是網上詐騙，難道你拖著行李箱就為了騙兩百塊出租車費，然後騎著行李箱飛走？”寧雅不明白她在糾結什麽。
白綿綿：“……對哦……”
“你手機不小心摔碎了，又不是故意砸著玩，怕你媽知道幹什麽？公司裏每天不都有人不小心摔了杯子摔了手機？難道人事部還能說他們是做事毛躁，把他們都開除了？”
“你小時候不小心摔壞東西，不會挨罵嗎？”白綿綿怯生生地問。
白綿綿會這麽緊張，完全是因為她小時候在養父母家生病，養父母就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嫌棄她生病是給家裏人添亂找麻煩，又要花錢看病吃藥了。
不知道原因的生病，都是她自己不知道天冷加衣、天熱脫衣的錯，把手機摔到地上這種明顯是她不小心造成的錯誤，必然是她全責，肯定會了挨罵的吧。
寧雅搖頭：“不會。”
“真好……”白綿綿十分羨慕，福利院的氛圍這麽有愛的嗎？
寧雅補充道：“不是沒有被懲罰過，是我從來沒有摔壞過東西。”
進宮之前，她是千金大小姐，一舉一動被要求要像個淑女，拿東西、放東西，要輕柔，不管是往別人手裏遞東西，還是從別人手裏接東西，都有一套規矩，確定東西已經有人拿穩當了，才會松手。
進宮之後，宮女有失手打破東西的，具體的處罰措施由宮裏管事的宮女執行，如果是意外或是無心之失，只要打碎的不是皇帝送的禦賜之物，把地上收拾幹凈就結束了。
寧雅覺得白綿綿比宮裏地位最低的小宮女還慌張，哪裏像董事長的女兒。
“你已經是個有錢的成年人了，打碎一個東西不要這麽緊張，弄壞自己的就再買一個。
要是打碎的是別人的東西呢，你就誠心誠意道歉，該賠多少就賠多少錢，要是絕版你就誠心問人家有沒有替代品可賠。
遇事先想能不能挽回，損失有多大，是不是你能承受的，事情最糟能糟到什麽地步，慌裏慌張只會耽誤時間。
對了，你今天知道叫出租車，先到公司來，很不錯，比我想得要好多了。”
被誇獎的白綿綿又開心起來：“你覺得我會怎麽辦？”
寧雅：“蹲在機場哭，一直哭到機場公安來營救你，叫我去接。”
“以前的話，我真的會這樣，”白綿綿堅定握拳，“認識你以後，我的臉皮就厚了，豁出去了！！”
寧雅：“……那還真是……豁了個大的……”
行吧，起碼白綿綿是真的有進步。
“一會兒去見羅威，大大方方的噢！別讓他看扁了！你可是董事長的女兒！別像偷偷潛進公司，準備偷茶水間小點心的小毛賊。”
白綿綿深吸一口氣：“我不怕！我不緊張！”
沒過三秒，她又塌了：“我還是有點害怕，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麽。”
“先自我介紹，然後說你是來幹嘛的，然後說一些好聽的話，什麽感謝研發中心的付出啦，研發中心這麽井井有條，羅總功不可沒啦……你不是會說的嗎？”
白綿綿見到羅威，氣勢恢弘：“羅總你好，我是白綿綿，今年剛剛畢業於A市大學了公共關系專業，現在就職於振鑫，擔任媒體活動助理，我參與過的項目有……”
寧雅無奈閉了閉眼睛，她這是來找工作的嗎……
終於等到白綿綿說話的一個氣口，寧雅趕緊接過話頭：“奢侈品行業更需要國際化的視角，這次白董把她調回來，也是覺得研發中心特別重要，需要有懂對外宣傳的人。”
她笑著對白綿綿說：“跟羅總就不用那麽見外了，羅總知道你。”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白綿綿還是很緊張，腦子裏還牢記著寧雅的交待，無論如何要把結束語t說完：“研發中心這麽井井有條，羅總功不可沒，我會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外面看，讓大家都知道我們這裏是最棒的！”
羅威還有工作要忙，寧雅便帶著白綿綿前往設計中心。
“怎麽到這？不是要先找石佳嗎？”白綿綿茫然。
“這是你媽媽特別的要求。”寧雅擡手指著用全息3D展示的各種樣品，“她想知道，你的商業眼光怎麽樣。”
白綿綿眨巴著眼睛：“什麽？”
“當老板最重要的不是完成各種細節，而是擁有眼界和預見性，能夠精確預測到未來的需求。賣產品，必然是從客戶體驗開始，再尋找可以實現這種體驗的技術，而不是先搞出一個技術，然後再想這種技術能往哪裏賣……你媽媽是想知道，你是否有這種預判的能力。”
“我？？？”白綿綿的表情像被派去要殺唐僧師徒的鯰魚精。
“怎麽了？這些不都是家用電器，你在學校的時候，不是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垃圾小家電嗎？哪種功能描述讓你信了邪，迫不及待地砸錢去買，你應該很清楚呀。”
白綿綿哼哼唧唧：“也沒有很垃圾，設計理念是好的，就是生產技術跟不上而已……”
“行行行，你快點評，我要記錄在案，給你媽發過去！”
白綿綿：“你要打小報告？”
寧雅：“什麽小報告，正大光明的起居註。趕緊的，快選你的心動原型機！別耽誤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