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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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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研發中心裏的恩怨◎

坐飛機看起來快, 其實挺耗時間,機場一般都在郊區,某些城市的機場直接就在另一個市, 等人到了, 才發現登機門在衛星廳,要坐機場內小火車。

這些都還是可以預測的, 不可預測的就是飛機自己。

高鐵集體晚點能上新聞, 飛機晚點就很常見了。

晚點半小時,那不叫晚點。

夏天雷暴, 冬天大霧, 起步晚點一小時,最倒黴的有取消了,把人拉到酒店,睡六小時, 說可以飛了,再拉去機場, 坐等,然後又取消了, 再拉去酒店……

寧雅平生第一次坐飛機, 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既無雷暴,也沒大霧, 然而……“其他用戶占領空域”。

“什麽叫其他用戶占領空域?”寧雅腦中閃過前幾天看的電影:外星飛碟來到地球,在天上飛來飛去, BIU BIU展開空戰。

她搜索了一下, 哦, 離這不遠的地方有軍事演習。

剛查完,羅威也註意到飛機晚點的通知:“怎麽又延誤?”

其他乘客也都議論紛紛:“天氣不是挺好的嗎?”

“是不是目的地的天氣不好?”

“是有軍事演習。”寧雅回答。

“哦。”

A市機場商務艙休息室的布局很莫名其妙,中間一塊大地毯,周圍擺了一圈沙發和小茶幾,好像是從新聞聯播上抄來的布局。

更莫名其妙的是,在角落還擺著一個大班桌,一把皮質轉椅。

桌椅的長相很像老板辦公室裏的那種。

可是擺的位置又像是參加高級會晤時,縮在旁邊的秘書。

不過那裏是唯一的正經桌子,羅威還是坐了過去,然後掏出筆記本,沈迷地看著屏幕,一通“劈裏啪啦”。

寧雅也掏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坐在羅威的對面,構思對研發中心的調研安排,要看哪些東西以及在不同節點需要發布的文章大方向。

羅威把堆在自己這裏的流程都點完,擡頭看到寧雅還在認真盯著屏幕看,眉頭微蹙,神色嚴肅,又過了一會兒,寧雅才合上屏幕。

羅威:“寧小姐這邊也這麽忙啊?”

寧雅非常謙虛:“瞎忙,就是雜事多,要調度的人多,做完了,交出來的成果不像研發中心那麽亮眼,動不動就是領先全行業,領先全世界,真羨慕。”

羅威笑著搖頭:“哈哈哈,哪有這麽容易……你們看到的是能拿出來的,多少年才能出一個比較領先的東西,胎死腹中的項目不知道有多少。”

為了能跟羅威聊得起來,寧雅事先查了那幾個私家花園擁有量最大國家的基本情況。

中國的割草機器人已經能解決很多神妙的問題了,比如…… 能爬45度角的坡,能自己跨過六厘米高度的割草機器人,設定好花紋,機器人知道哪片草要剪矮,哪片草要留長一點,這樣可以割出主人家喜歡的圖案。

這些技術,國外割草機器人都沒有。

寧雅很好奇:“明明歐美的家庭才是最需要剪草坪的,草坪多,不剪還要罰款,可是為什麽他們的割草機器人發展得那麽慢?按理說,應該是有需求才有進步,越有需求,進步的越快。

我算了一下,中國企業大概六個月就要出新功能,歐美品牌還在遵守‘摩爾定律’,18到24個月才更新一次。”

羅威微微揚起下巴:“他們老了,求穩。”

寧雅看著羅威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得意地說“他們老了”,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羅威試探道:“這次的會,你準備得很充分啊,我看好多人都是臨時現查的,你是提前知道新的方向?”

當時整個會議室裏,最從容不迫的年輕人就三個,一個是坐在財務總監身後的白佳薇,以及坐在會議室最末尾的白綿綿,這兩位是白雪晴的女兒,身份不凡,從容是應該的。

還有一個就是寧雅,羅威常年在外,很少回本部,還不知道寧雅是白綿綿的裙帶關系。

寧雅哪裏知道新的方向,只知道白佳薇可能會站隊“新建海外工廠”,她追著白佳薇打而已。

多麽淳樸而簡單的理由。

當然,說得時候就不能這麽說了。

“確實,我在會前就隱隱約約仿佛有聽到風聲啦。”寧雅微笑道。

羅威對寧雅更加好奇:“是從哪裏來的風聲?”

“白董呀,上次她請我吃飯的時候說了不少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透露了一點點這個意思。”

午餐會怎麽不算請吃飯呢。

是怎麽透露出一點點意思的,全憑自己領悟咯~

羅威:“白董請你吃飯?”

“是呀,我是她特招進來的。”寧雅毫不掩飾自己是關系戶的事實。

有些關系戶就是下來探底、學習的,他們的身份需要藏著掖著。

寧雅不是,以寧雅的學歷,一查就知道她根本不符合進公司的要求,再往下一查,就會知道她為什麽能進來,反正捂不住,不如大大方方地說,還能多得到一些便利。

“哦~~~”羅威懂了。

難怪當時在會議室裏,就寧雅一個既不姓白、又年輕、他以前還沒見過的年輕人。

原來是個副小姐。

寧雅進一步解釋了為什麽她支持的是加大投入研發力度,而不是把資源投入到海外建廠上。

“……海外建廠的回本時間太長了,而且現在全球局勢這麽亂,誰知道那些人工便宜的地方會不會發生什麽,你看剛果金那邊,又跟布隆迪打起來了。

還是搞研發好,出了成果是穩穩拿在手裏的,再說,這也是先布局搶人呀,哪怕學生不行,他老師行,他老師不行,他師祖行,就算要額外花錢請,那也比連門都摸不著的強,對吧?”

兩人聊了一會兒,寧雅處處替羅威著想,短期利益和長期利益都考慮到。

幾乎每句話都完美契合了羅威的需求,但又不虛偽。

她說幫羅威,也是幫她自己,研發出成果,就等於公司會好,她做公關宣傳的時候,也可以省點力氣,要是公司全是黑點,光忙著洗白就累死了,根本沒心情往好處吹。

剛剛,羅威剛掛了銀行理財經理電話,理財經理應該是個長期理財項目的任務要完成,一個勁的推薦羅威買。

但是羅威的訴求是資金短時間內必須回到他的銀行賬戶裏一趟。

理財經理就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一直在說長期理財好,長期理財妙,長期理財收益呱呱叫。

羅威說“我需要資金短期回籠”,理財經理說:“我非常理解您的需求,不過我們的這個產品收益特別好……”

這樣的對話往返了兩個來回,羅威就忍無可忍地掛了,並且很t想換了這個“覆讀機”經理。

反觀寧雅,他從來沒有對寧雅說過他的想法,寧雅卻句句都能說到他心裏最在意的點上。

這說明什麽!

說明她真是這麽想的!

……倒也不是,寧雅向白雪晴匯報她想要到研發中心做調研,收集素材之後,到找到羅威之前的那段時間,她在翻去年工廠和研發中心的工作總結和匯報。

她從一大篇官樣文章裏面翻出了羅威真正的目標。

繼而再確認做成這些事情所需要的條件,並且細化分解,這樣在羅威聽來,寧雅所說所想,都是為了讓工廠和研發中心變得更好。

寧雅也坦率地說她自己的目標:“我學歷不行,資歷有限,文不成,武不就,什麽都不懂,就算是白董專門把我放進來的,我也怕哪天就被趕走了。

我沒什麽追求,只想太太平平地領一份工資,我能做的,就是幫助有能力的人施展抱負和才能,希望能念著我的好,讓我將來有口飯吃。”

寧雅說話的時候,羅威手機亮起,是他剛才悄悄安排公司裏“內線”幫他打聽來的寧雅真實情況,證明寧雅所言非虛,她確實畢業於民辦學院、績點一言難盡,四級都沒過,是白雪晴特批進的公司……

可見寧雅的擔憂並非瞎編。

鼎晟裏的關系戶不少,各位大股東、高管、以及像林遠途那樣的重要合作夥伴派來的人,加在一起有十幾二十多個,其他各個部門小領導的親朋好友更是不知凡幾,以前發生過不止一次關系戶之間發生矛盾,互相鬥後臺的事情。

與那些嫡系血脈的關系戶相比,寧雅只是白綿綿的同學而已,又不是白雪晴的私生女,要什麽沒什麽,離了鼎晟,她真的找不到工作。

現在她只是想要保住工作而已,她有什麽錯。

羅威自己經歷過這種惶恐的日子,剛畢業兩年,被三家國際大公司裁員,雖然裁員的原因是公司業務調整要關閉事業部、公司要把事業部搬到海外、公司覺得市場風向變了,要終止項目……都跟他沒關系。

但是,兩年換三家公司,寫在簡歷上真的很難看,幾乎所有的HR看他的表情就像看倒黴熊,還有直言不諱的HR擔心他把自己負責的這個項目也克死了……他找了半年才找到第四份工作。

如今羅威出頭了,他看著寧雅,就好像看著當年那個無能為力,又惶恐的自己,他很想幫幫她,為她遞上一把傘。

“你想好要看什麽,我會盡量讓他們配合你,先說好了,有些地方是核心機密,不能給你看。”

寧雅非常懂事:“好的,沒問題,反正機密又不可能放出去宣傳,我看它們也沒用呀。”

羅威願意配合,很多事情就好辦了,她得到了不少可公開資料,比如為什麽國產設備能比歐美同款便宜那麽多,因為歐美產品使用的不少技術,都是別家的專利,專利使用費很貴。

鼎晟的大多數技術是自主研發的,覆用了掃地機器人技術方案,大大的省了一筆。

再加上中國的人工便宜,使得每一個零件的采購價格都比國外同行的便宜,以及,只要產業相對集中,甚至可以說,在某個市場裏面走一圈,就能湊齊整條流水線上所需要的一切,運輸成本、進口關稅成本統統可以忽略不計。

寧雅一邊看,一邊已經想好了幾個宣傳方向。

到現在為止,還有不少外國人覺得中國是山寨大國,東西賣得便宜是因為抄襲技術,加政府補貼。

那麽,首先要做的,就是展示中國貨之所以便宜,是因為我們技術厲害。

抄襲?你們到現在都沒有這種技術,我們上哪兒抄?

寧雅向羅威請教公關宣傳文章可以寫到哪一步不算洩密,然後做了幾個大綱,下飛機之後,就安排給文案組的同事開始寫,具體數據和案例圖片先空著不用寫,等她在研發中心實際走一圈回來,再發給他們。

在寧雅看來,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走一圈,拍一些科研人員開會討論的照片,以及看起來很唬人,但不會洩密的“研發過程”,再做些核心人物訪談,最多兩天就完事了。

寧雅住進研發中心旁邊的酒店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酒店窗戶對面研發中心的大樓還整整齊齊地亮著燈。

大概搞研發的也需要靈感,跟美術一樣,都是夜貓子。

第二天,寧雅到公司,拿了通行卡,羅威的助理親自帶著她到各個部門走了一圈,介紹她的身份,希望大家配合她的宣傳工作。

寧雅約了幾個部門的訪談時間,都在下午和晚上,上午各部門有不少事要忙。

寧雅拿著相機打算拍一些高大上的外觀環境,轉悠到其中一組負責算法的技術部時,發現整個辦公室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年輕的女同事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東西,拆電腦,旁邊還放著一個小拖車。

她神色陰郁,一邊收拾,一邊吸溜一下鼻子,怎麽看都是受了委屈,她伸手去摸紙巾,卻摸了個空。

寧雅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送過去:“給。”

“謝謝……”女同事微微低著頭,寧雅看見她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

“怎麽啦?是不是受委屈了?”寧雅柔聲問道。

女同事搖搖頭:“沒事。”

她不想說,寧雅也不勉強:“別人呢?”

“開會去了。”

“那你這是……”

“我辭職了!”女同事忍不住提高聲音,繼而聲音又低下去,“對不起,我不是沖你。”

寧雅看著她桌子上的東西,除了辦公用品之外,還有不少單純的小裝飾,還有解壓用的橡皮鴨鴨,這麽多東西,有一種把家搬來的感覺。

放這些東西的時候,她應該是想在公司好好幹的吧。

隔板上有一塊塑料牌,上面放著她的姓名卡:談月。

“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有沒有我可以幫你的?”寧雅完全是一種本能,她宮裏的宮女太監有什麽委屈不滿都得在宮裏解決了,除了犯事被退回掖庭的那些,她絕不允許有人哭哭啼啼走出她的宮殿,那不是敗壞她的名聲嗎!

上次公司總部的玻璃門自動炸裂,都在網上被傳成“某項目組負責人為了保住某個項目,與分管這個項目的某副總大打出手,打得玻璃都碎了一地”。

同事們看著謠言都無語了,身在二十幾樓的項目負責人和同樓層的X總為什麽不能去本樓層的男廁所大打出手,在廁所堵人多方便,非要到主入口的玻璃門旁邊幹一架,不知道那裏保安最多嗎?

寧雅要是沒來就罷了,現在她在這裏,發生公關事件,她放著不管就是失職。

要是談月哭著從公司研發中心出去,萬一被什麽有心之人拍到,還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

公關事件最好的處理方案就是事前預防。

就算談月是跟男朋友吵架,跟家裏人翻臉,也得先把情緒平覆了再出門。

談月冷笑一聲:“我家裏誰會給我這氣受!你還是別管我了,小心連累到你。”

聽她這麽說,寧雅更加確定談月是在工作裏受氣了。

受氣有兩種,一種是真的被人欺負了,一種是以一人之力得罪了所有人而不自知。

寧雅先不預設立場,平靜回答:“我是總部過來的,再怎麽也連累不到我,要是你不想說的話,就算啦,要我幫你收桌子嗎?”

“總部……”談月的眼睛陡然一亮,“你是總部負責什麽的?”

“公關。”

談月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哦……就是專門在網上刪差評的?”

寧雅現在覺得,談月可能就是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而不自知的那種:“不是,這次我過來是要搜集割草機器人的公關素材。”

“素材?呵……”談月搖搖頭。

“看起來,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跟我說說呢?說不定我能幫你呀,你總不會是得罪了羅威吧?”

談月苦笑一聲:“我算什麽東西,哪有資格得罪他,不過,他肯定也有份參與。”

“參與什麽?”寧雅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虛心求教。

談月心裏著實苦悶,再加上寧雅一直溫柔地跟她說話,讓她的冷硬態度也擺不下去了。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下,頹然坐在椅子上:“李偉偷了我的成果!還勾結主管,說我連續上班遲到!”

“你們有明確的考勤時間?”寧雅挺好奇,總部那邊只是口頭說十點之前到,但沒有規定上班時間,畢竟也沒有下班時間,美術組一堆淩晨五六點還在公司裏四處亂躥的夜貓子,要求人家十點到,也太殘酷了。

除了有新程序上線的要求,或是要紮堆開會等等特殊事件,各組的上班時間彈性相當之大。

“說是十點,可是其他人也沒有幾個是十點整到的呀!”談月很委屈。

這事不難查證,t寧雅轉而問重點:“你說偷成果,是怎麽回事?”

她計劃的公關宣傳主要方向就是自主研發,以科技突破封鎖,搶占領先地位。

能說服外國人願意相信技術不是抄襲已經需要大大費一番腦筋,要是好不容易外部沒事了,結果內部為了搶不搶的打起來……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我們換個地方說吧。”談月帶著寧雅找了一個小會議室。

到了沒人的地方,談月才放松下來,慢慢說出事情原委。

談月是外地人,三年前,投簡歷入職之後,才第一次到這座城市,她人生地不熟,連租房子都不知道應該上哪兒能租到便宜的,正好李偉想要租更大的,便把自己正在租的轉給她,連中介費都沒要,談月特別感激,也把李偉當成好人。

之後,李偉一直對她很好,對她生活上很照顧,談月更感動了,她以為李偉想追求她。

但是李偉從來沒有表白,談月暗示了幾次,問他有沒有被家裏催婚什麽的,他說催是催,光催有什麽用,這裏房價貴,自己不是本地人,催完婚,就要催孩子,催完一胎催二胎,催完二胎催三胎,家裏人只管催,這些實際的經濟問題壓根就沒人管……

談月也結不起。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談月連倒追的心思都不敢起,她知道,有情飲水飽只是文藝作品裏的美好想象罷了。

能有一個說說話,平時對自己還不錯的人,她已經滿足了。

三年來,兩人就這麽維持著比別的同事更親密一點的關系,李偉除了關心她的生活,還會跟她聊工作上的事情,還會給她一些業務上的指引,讓她試試走不同的路徑。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那些都是他以前試過,但是沒有試成功的,如果我成功了,他就可以說那個構想是他提出來的,我只是執行而已。”談月說起這些事,氣得胸口起伏,要是李偉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更無恥的還在後面,公司要求每個人每個月都要寫研發周報,談月對寫這種東西實在是不擅長,寫得幹巴巴,主管很不滿意,李偉主動說可以幫她潤色潤色。

談月就老老實實地把代碼進展、測試數據和未解決的難題,以及解題思路都寫在周報裏了。

李偉幫她潤色過以後,會刪除一些內容,美其名曰:“有些內容不要寫在上面,還沒有實現,寫上去又解決不了,反而會對你的績效不利。”

談月相信了,她寫的核心代碼和研發日志也都保存在公司內網雲盤的個人草稿箱裏,她以為那僅是她一個人能看到的,其實怎麽可能……

直到上周,她聽說某個技術難點已經被突破,談月很高興,因為那是她一直攻關的項目,結果她很開心地跟人說那是她加了多少天班,連續多少天沒好好睡覺才突破的時候,別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不是李偉做的嗎?”

談月整個人都懵了,她去找說主管,主管說是李偉帶著成果來向他匯報的,報告上並沒有她的名字。

主管還很奇怪:“一直你不都是跟著李偉的嗎?”

談月這才知道,每次發周報的時候,李偉都先看了她的,然後,根據談月的周報,調整他自己的周報內容,顯得談月是聽從他的安排工作一樣。

研發中心的成果匯報是以組為單位的,反正工作量就放在那裏,只要能出成果,兩個人搭夥,還是一個孤狼單殺,主管無所謂。

談月大怒,向主管抗議,說李偉竊取她的成果,但是她能拿出的研發日志,李偉也能拿出來。

每周的周報都明明白白顯示是李偉在指導她的工作,一時間,很難解釋到底是誰竊取了誰。

至於談月說的李偉看了她的周報,主管反問一句:“你這麽大的人了,周報還要同事幫你修改?”

把談月堵得無話可說。

不僅如此,李偉還在HR面前說她經常早上不來上班,一遲到就是幾個小時,要開會都找不著人。

還找了幾個同事簽字證明談月確實上班遲到。

談月哭著找那些同事單聊:“你們為什麽要寫那個證明,我明明就沒有遲到。”

那幾個同事有的態度強硬:“你遲沒遲到,自己心裏清楚。”

有的很無奈:“我也沒辦法,李偉是主管的鐵桿,要是我不簽,到時候年底績效給我穿小鞋,到時候走的就是我了。”

這個同事說話的時候,談月甚至都沒想過要偷偷錄音,現在她什麽證據都沒有。

李偉還威脅她:“你最好不要搞事,讓主管心煩,否則你下家打過來做背景調查的時候,主管是不會說你好話的。”

談月孤身一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真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也害怕背景調查的時候被說壞話,只得忍氣吞聲,自己收拾東西走人。

“我又不是比爾蓋茨,也不是喬布斯,一個人能撐起一個項目……像我這樣的人,就是註定犧牲的吧……”談月苦笑一聲,“下次,我再也不會戀愛腦發作,錯把男人的陰謀當成愛情,好了,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麽多,我也該走了。”

寧雅按住她的胳膊:“你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我還能怎麽辦?”

寧雅眉毛微揚:“你就甘心讓李偉這麽逍遙法外?”

談月咬牙切齒:“老天一定會給他報應的。將來他一定會膽子越來越大,直到撞上鐵板!!!”

寧雅不敢相信,二十一世紀的人,還相信天理循環,報應不爽:“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想,他豈不是一輩子順風順水,快活終老?”

“……那你說,我能怎麽辦?去總部跪在大門口告禦狀嗎?我還要生活,要是讓其他公司知道我這樣,不願意要我了怎麽辦?”

寧雅嘆了口氣:“難道就只有這兩種方法了嗎?而且你為什麽不考慮先跪在羅威的辦公室門口,就直接到總部了?”

“哼,他肯定也是他們一夥的。”談月現在已經進入“整個研發中心都要害我”的狀態。

“我覺得應該沒這麽嚴重,他是主管生產和研發的老大,李偉要是能搭上他,也不至於要騙你的周報看,直接從羅威手裏拿不就行了。你先別急,你的辭職申請遞了嗎?”

“遞了。”

寧雅無語:“……不該有行動力的時候,你的行動力這麽強……你先坐著,我去了解一下情況。”

談月說了這麽多,僅是她自己的一面之詞,寧雅也不會無條件相信她,要有證據。

公司辦公區域裏有這麽多攝像頭,研發中心的電腦也有多重安全防護,總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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