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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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我要說的內容就這些, 下面把時間交給大家。”
霸道英俊受人愛戴的總裁大人，以一己之力，為在場所有人, 爭取了四十五分鐘的寶貴時間。
在鼎晟, 能坐上部門總監之位的，都是絕對的高人。
在總裁剛開始說話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把與自己有關的任務快速分配給了隨自己而來的骨幹員工, 包括在外面，沒有資格進來列席會議的普通員工, 大家一起查資料, 收集到的資料直接發給總監，由總監在腦子裏完成資料整合。
總裁身旁的是銷售總監，總裁是售前工程師出身，銷售總監是他的摯愛親朋, 手足兄弟，接下來當然是讓他說。
時間太緊, 銷售總監也只能來得及讓手下人先從法律對修剪私人花園、草坪有嚴格要求的國家做為切入點，然後再研究這些國家有私人花園的數量、他們國家的個人空閑時間、藍領工人工資等等……
說得很沒有新意, 有嚴格限制的國家就是那麽幾個, 連大股東們都知道。
白雪晴一邊聽，一邊問了幾個問題, 類似：如果這次被列在調查名單裏的企業全部都決定轉型到這幾個國家，應該如何與他們進行差異化競爭？
這類問題對於銷售總監來說倒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做了這麽久的生意，套路就那麽一些, 到最後需要落到實處的時候, 還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銷售總監, 不行，只為其他部門爭取了二十分鐘。
接下來是技術總監，他更沒有出息，就說了三分鐘！
技術總監說：“我們會根據公司最後決定的方向，不斷更新和提高產品的性能，確保我們在銷售地的技術領先性。”
但是也確實怪不了他。
技術是為銷售服務的。
公司得先確定打算往哪裏賣，客戶是什麽人之後，技術部才好針對實際情況有的放矢。
哪怕是蘋果公司，也得先知道自己的客戶畫像，才知道往哪裏努力。
如果計劃銷往平原國家，割草機器人就不需要開發攀爬坡度的能力。
如果計劃銷往的國家，草非常柔軟，則不需要考慮使用加強型刀刃，反之，不僅要考慮刀刃，還要考慮被卡住的可能性。
技術的開發和提高以及最終的應用，都需要砸下大把的真金白銀，如果根本用不上，豈不是等於花了大價錢，學了屠龍術。
其他部門一個個說完，財務部倒數第二個說，財務總監著實了得，他已經把剛才其他部門提的各種建議，從財務的角度做出分析，判斷投入和產出比，並給予建議。
等總監說完他要說的，白佳薇開口補充：“剛才羅總說的在海外開設合資工廠的建議很好……不好意思，我要投一下屏。”
說著，白佳薇將自己電腦投到大屏幕上，她居然已經提前做了PPT！
羅威是分管工廠和生產的副總裁，有幾十年的經驗，他剛才提出了可以將工廠移到東南亞或墨西哥的想法，不是全線投入，而是僅在這些地方做生產包裝，或是將幾乎已經是成品的“零件”做最後的加工，進行生產組裝。
白佳薇則是從開廠成本、員工工資、運輸成本和當地原材料采購的可能性，詳細論述在不同國家開廠的優勢與劣勢。
鼎晟科技以產品立足，開發設計出來是重點，能不能做到質量穩定的量產是另一個重點。
羅威的地位可以說相當重要，就連白雪晴都要對他客客氣氣，何況是還沒上位的白佳薇。
與會人員名單出來的時候，白佳薇也註意到了羅威的名字，這份PPT是她為了支持羅威，而專門趕出來的“投名狀”，表示“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其他轉口貿易之類的，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白佳薇搜集的財務數據資料都是最新的，而且相當全面，就連白雪晴看得都連連點頭，非常滿意。
以白佳薇這年紀，能做到這個程度，相當不錯，甚至連公司的老員工都未必有她想得周全。
在白佳薇說到後半段的時候，羅威一向緊緊繃著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白綿綿聽得非常認真，她不懂財務數據，只覺得白佳薇好厲害啊，什麽成本，什麽人工，什麽海運，什麽離岸價到岸價……連那些國家本身有哪些自然資源，以及那些資源的價格，白佳薇都這麽清楚。
好羨慕啊~
寧雅：【她的重點是在葡萄牙、孟加拉、柬埔寨、墨西哥建廠，最後的結論也一定會落在這三個國家，你準備好應對。】
白綿綿：“？？？”
應對？應對啥？
下一秒，寧雅發來一份抓緊時間編緝過的PPT，詳述必然不能在這些國家建廠的理由。
寧雅的論點是建議拓寬市場，特別是中東。
此前，白綿綿已經在寧雅的鞭策和催促下對這些內容進行了深入了解，依靠從霍免那裏拿來的詳細政策數據，她心裏其實對這事有了大概的認知，但是悶在心裏說不出來……
白綿綿：【一會兒等她說完了，我應該說什麽，才能把她的話接過來，又不顯得那麽咄咄逼人？】
她腦中閃過的畫面是站起來高呼：“我反對！”
不行不行，打死她，她也說不出來。
就連直接說白佳薇的資料有缺陷，她都說不出口。
寧雅：【先誇她，說她的資料很詳細、完t整 ，但是，似乎沒有提到該國的勞工政策和對華政策，根據你的了解，然後，你就可以打開PPT，繼續往下說了。】
白綿綿轉頭看著寧雅，寧雅向她點點頭，比劃了一個握拳加油的姿勢。
嗚……還是好怕。
要不……要不……還是不說了吧，等開完會，私下跟媽媽說……不也一樣嘛。
“這就是我要補充的內容，請大家批評指正。”白佳薇說完，優雅地向大家微笑點頭。
海外建廠是老資格羅威的想法，白佳薇是老板相當器重的女兒，單說這個構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在座的各位都沒有什麽想要評點的。
白綿綿低下頭，眼睛剛接觸到屏幕，就看到寧雅發來的消息：【你要是不肯說，就永遠也別說了，我拿完年終就辭職，辭職的時候會建議你媽給你找個好婆家！！！】
被最後三個感嘆號嚇得全身一抖，白綿綿擡頭看到斜對面的寧雅。
寧雅兇巴巴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想要退縮的白綿綿。
必須要在公開場合正式露面，讓人看見她的腦子、手段和行事風格。
而不是像媽媽的小寶貝那樣，穿著睡衣，窩在沙發裏，嬌嬌地靠在媽媽懷裏，像討論明天上學應該穿什麽衣服那樣，討論公事。
自古以來，江山坐得最穩的那幾個太子，要麽是曾經親自帶兵鋒陷陣，有軍功在身，要麽受命於危難之時，皇帝禦駕親征，太子在京師監國，有吏治基礎。
總之，白綿綿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得讓肱骨大臣們知道：我，白綿綿，超級厲害！不輸白佳薇。
公司要是交給我，會更加蒸蒸日上，蛋糕會做得更大，各位能賺到得更多！
如果鼎晟是在初創狀態，需要的是不管不顧地往前沖，乾坤一擲的勇氣。
那白綿綿就只能當個部門總監。
她的膽子實在太小，擔心這，擔心那。
要她去做需要下大賭註，敗了就會一無所有的事情，只怕要不了一個月，她就會因為心理壓力過大，把自己給內耗死了。
現在不一樣，鼎晟已經是二十多年的企業，所有分公司的員工加在一起有萬人之多，要是算上相關的上下游企業更是不得了。
一舉一動都已經不是公司自己的事了，有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
寧雅把這幾年公司的決策都看了一遍，確定公司的經營方針是在求穩的大前提下，對一些支線業務進行調整，那些調整也並不是對整個條線進行大手術。
從“進取”轉變成“守成”，白綿綿這種保守風格，就看起來沒那麽招人討厭了。
正好，這次寧雅為她準備的資料，就是走的求穩路線，但又不完全是縮頭躲起來，也有一定的創新和改變，拿出來讓各位高管們感受一下正合適。
白綿綿心臟狂跳，緊張死了，她眼神亂瞟，一會兒看著寧雅：嗚……還在瞪我。
一會兒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這上面的資料看起來很多，可是，夠不夠用啊，萬一我反駁白佳薇，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我無法反駁的說辭，那我豈不是很丟臉，反而讓她露臉。
一會兒看著白雪晴：要是媽媽突然開口讓其他人做評點的話，我就不說了，有禮貌的孩子不能打斷別人說話，媽，你快點說些什麽吧。
白雪晴註意到了白綿綿的神情異常，還盯著自己，她會錯了意：綿綿一定是有話說！
“白綿綿，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啊？？？怎麽會是這樣……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一起望向她，好可怕啊！！！
白綿綿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恨不得能鉆到桌子底下。
她知道，要是她真的鉆到桌子底下，寧雅肯定會尋個理由把她給拎出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這樣。
這下可真是被逼上梁山了。
此時，寧雅又給她發了一段話：【你再加一句，這只是我一點小小的想法，說得不一定對，僅供大家參考，如有不當的地方，還請大家直接打斷，及時指正】
白綿綿微微一楞，這段詞，好熟悉啊，這不是霍律的經典名言嗎？
公關部跟法務部開過幾次會，霍免的這段詞出現頻率頗高，算是他的經典開場白。
寧雅又發來一句：【放心大膽的用，他不敢告你侵權，他要是告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打他。】
與一般內耗的人相比，白綿綿有一個優點——她的負面情緒很容易被其他的事情打斷。
在振鑫的時候，白綿綿不小心打碎了一個很漂亮的杯子，那杯子是她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要一百多塊錢，把她心疼得連話都不想說。
剛陰郁了十分鐘，寧雅給她發了個消息，說樓下咖啡店還有最後四個蛋撻沒賣完，她已經搶到手裏了，但是店員要求一人只能買兩個，問她要不要下來。
白綿綿立馬覆活，向樓下沖去。
現在，白綿綿的緊張、焦慮、害怕的情緒，再次被寧雅和霍免之間可能存在八卦打斷。
寧雅居然發來了霍免的經典名言，還說“我幫你打他”，這對嗎！
她激推的CP要被正主拆了嗎？
焦慮？什麽焦慮，不焦慮了，趕緊說完，等散會以後問問寧雅，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綿綿克制住狂跳的心，把寧雅教她的套話說出來。
套話真好用，不需要動腦子，不怕出錯，說的時候，能緩和情緒，以前她在振鑫都不主動發言，要是早點開始，就能發現這一點了。
原來開口也沒這麽難嘛 。
白綿綿一邊說，一邊把電腦上的內容投影到大屏幕上。
套話說完，白綿綿平靜地進入正題：
“……我們先看葡萄牙，首先葡萄牙的最低工資是中國制造業密集地區的兩到三倍，其次葡萄牙的工會權力非常大，去年他們曾組織了六個行業，共XX次罷工，要求雇主漲薪，所以，人員工資並不是固定的，而是存在意外增漲的風險。
還有，歐盟要求至少有60%的部件在歐洲采購才算本土化生產，其中還必須包含關鍵零部件，否則，會被視為‘非法轉口貿易’，依舊會被追索反傾銷稅。
以下，是關鍵零部件選擇中國國產品牌和歐盟同檔次產品的價格對比……
即使是在歐盟國家進行組裝和包裝也不行，歐盟的法律規定，在歐盟組裝的產品，必須擁有實際新性能，才能算在歐盟生產，比如割草機器人在歐洲裝上了翅膀，可以飛…… 如果只是像鞋面和鞋底那樣的組合，很容易被查。”
“接下來是墨西哥，墨西哥本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他們還擁有墨歐貿易同盟，歐盟不會針對墨西哥企業下手，但是……墨西哥離美國太近了，今年，振鑫集團，還有其他幾個紡織企業的關稅從20%被提高到了50%，這都是在美國施壓後做出的措施……很難保證墨西哥不會對在墨的中國企業也提出其他要求”
“還有東南亞，柬埔寨電詐園區的名聲已經與緬甸並肩 ……孟加拉血汗工廠的名聲也一樣……白人真的使用血汗工廠，他們的媒體不敢攻擊，可如果是我們在孟加拉開廠，哪怕不是血汗工廠，也一定會被媒體大做文章。”
……
白佳薇是從純財務角度分析，白綿綿是從政策角度分析。
這兩個問題本身沒有優劣，都很重要，但是白綿綿考慮的問題，優先級在白佳薇之前，要是根本不考慮去這個國家建廠，又怎麽會財務問題。
按理說，這是法務應該考慮的事情，只是，財務部是在法務部之後發言。
當時只有羅威提了一嘴海外建廠，法務部只泛泛的提了一下“當地政策風險”，並沒有進行詳細深入的闡述，因此也沒有引起太多註意。
白佳薇疑心是法務總監事先給白綿綿透題，不然白綿綿一個只負責聯系媒體的小嘍羅，怎麽會好好的沒事去查這些東西？
她到底年輕，氣急之下，忍不住露了本性，望向法務總監的眼神實在不能用和善來形容。
法務總監冤啊，他什麽都不知道，就莫名得罪皇子了。
寧雅與法務總監坐在同一邊，看不見法務總監的表情，只能看到白佳薇如刀的眼神。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白綿綿看了一眼，把PPT切到各國新聞的頁面，介紹各國最新政策和具體的政策。
看著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語言，想要找回場子的白佳薇終於發現了破綻——這些新聞用的不止一種語言！
白綿綿被找回家的第一天，白佳薇就產生了危機感，電視劇裏被找回來的真千金無不是學習一流、能力過人、不是會捉鬼，就是有玄學神通。
故事裏強大的真千金們幾乎都對繼承家業不感興趣，但是，那是被編劇強行賦予的想法。
誰會不想要錢和權？就連權勢頂天的皇帝都要為錢發愁，整天“朕的銀子”“朕的國庫”t，急得很吶。
以白家的家底，就算白綿綿說不想繼承，白佳薇也不會相信的。
她找人把白綿綿的所有經歷、背景都查了一遍，這才稍稍放下心。
白綿綿這個真千金，也就是普通小女生，英語四級考了三次才通過，更別提其他語言能力了，連粵語和閩南語都不會。
怎麽可能找到西班牙語、法語、僧迦羅語的資料？她怎麽搜出來的？
白佳薇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解釋：白綿綿是讓AI給她找的案例。
鼎晟自己就是做AI的，經過幾輪測試，AI會自己胡亂編造引用文獻這種事情已經是大家的共識。
白綿綿列出來的這些案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它是由AI提供的。
那麽白佳薇就可以說這些資料是未經核實的信息，打白綿綿一個措手不及。
等白綿綿剛說完各國政策，白佳薇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她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用求教的語氣問：“姐姐找的資料真全啊，這麽多語言都有，不知道是從什麽渠道找到的呢？”
寧雅很想讓白綿綿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工作時間，稱職務！”
轉念一想，白綿綿沒職務，她還是振鑫的人，現在鼎晟要給她交五險一金都交不進去呢。
算了。
白綿綿是個老實人，也不跟白佳薇掰扯上班時間不要攀親道故，直接回答：“是用AI查的……”
呵呵，不出所料，白佳薇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語氣十分沈痛：“姐姐，你可能不太清楚現在的AI啊，會騙人，提供的資料有好多是假的，不能當作依據。”
“我知道啊。”白綿綿特別老實，“所以，AI出了結果以後，再用裏面的關鍵詞反查官方信息。”
白綿綿把PPT切換到下一頁，所有的新聞、政策都有明確的出處，幾月幾日的什麽媒體，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真的官方平臺，我一家一家的都確認過了。”
白綿綿說這些的時候，像一個急於自證清白的小可憐，知道白佳薇性格的高管們不由得都對白綿綿心生同情。
白佳薇還想再找碴，卻發現很難，現在的網頁都自帶翻譯功能，硬要說以白綿綿的外語能力無法做到讀懂其中的意思，這就過於無理取鬧了。
除了羅威之外，其他人都在小聲討論白綿綿剛才展示的內容本身，沒有人對比“海外建廠說”和“擴大海外市場說”誰更好。
參與儲君之爭太危險，還是說工作好，工作安全。
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跟白佳薇對峙，在場其他高管沒吭聲，這已經給白綿綿很大的鼓勵了，她是真怕自己說完以後，有人忽然冒出來一句：“這裏不對吧……”
那她積聚起的所有勇氣都會消散，一次勇敢，換來一生內向。
羅威對白綿綿非常不滿，他的工作是管工廠，手下有一百個工廠，跟只有十個工廠完全不一樣，帶的兵越多，他越重要。
白綿綿剛剛是完全否定了在海外開新廠的價值。
“我……我還沒說完……”白綿綿弱弱地說，除了寧雅，都沒人註意到她在說話，連她身邊的采購總監都忙著跟骨幹員工激情探討PPT上寫的各國原材料采購成本。
白雪晴在與總裁說話。
寧雅用電腦給她發了一句話：【大聲點說“我還有一點不成熟的建議，請大家聽聽。”】
白綿綿深吸一口氣，看她繃緊的臉，堅定的眼神，還以為她要發出“獅吼功”，然而……聲音也就比剛才略高了一點，只有她身邊的幾個人聽到了。
寧雅看著白綿綿，用很大的聲音問：“你說什麽？”
會議室裏一下子都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聚焦在白綿綿臉上，等她開口，白綿綿手心出汗，心臟狂跳，聲音都有些發抖：“我還有一點不成熟的建議，請大家聽聽……”
PPT的後半部分是白綿綿對澳大利亞、新西蘭和中東市場的分析，當然，PPT是寧雅給做的。
特別是中東市場，中東的真草草坪不多，但是，擁有真草草坪的業主都不是凡人，大戶們舍得花錢，正好可以賣高端機，也可以逐步摘掉中國貨就是便宜貨的刻板印象，這樣可以多賺一點。
那些高端技術研究出來，還可以在其他地方覆用，比如被熱情的中東太陽曬幾小時都不老化不褪色的塑料外殼、耐高溫的電池，防沙的電機……說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在更多的領域了。
研發工作本身就是一種玄學。
東漢的葛洪一定想不到自己提了一筆的青蒿素，幫助幾千年後的中國人拿到了諾貝爾獎。
還有魯米諾、西地那非……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
那麽，就需要加大對研發工作的投入，研發工作，也在羅威的業務範圍之內。
在貧窮國家開幾個工廠比較簡單，不過含金量不夠高，以及那些國家的工人素質實在是一言難盡，幹活能力不行，忠誠度也低，他們只收日薪，幹兩天就跑的事情太常見了，幾天不幹，他們連最基礎的流水線操作都忘得幹幹凈凈，要重新培訓，至於違規在工廠裏抽煙，把工廠給點了的，打群架、偷廠裏的東西更是家常便飯……
擴展研發中心含金量高，而且也能找到足夠多的人才，特別是材料學。
過去，“生化環材”四大天坑的高材生都愛往國外跑，特別是美國，那個時候拿H1B的難度還沒那麽高，自從印度大軍挺進全球之後，世道變了，有不少人實在拿不到工作簽證，只得選擇回國。
在開廠和擴大研發中心規模之間，羅威選擇擴大研發中心。
天晴了，沒事了，羅威最煩白綿綿的理由不存在了，他的表情又轉為輕松，已經在心裏計劃著要怎麽落實這些事了。
市場分析這一塊，涉及到銷售、法律、財務三大部門的內容，三位總監連帶著部門骨幹員工聽得分外仔細，竟然挑不出一點錯，有些地方略過了細節，但那不重要，大方向是對的。
白佳薇看著大家一起認真地看著白綿綿，不時點頭，最後還問她能不能把PPT發出來共享，心裏羨慕得要命，這不就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嗎！！！
怎麽被白綿綿搶先了！
明明是我先來的！
對白綿綿的這場匯報，白雪晴別提有多滿意了，親生女兒能如此露臉，她引以為豪。
不過，她也隱約覺得白綿綿應該是得到了高人相助，不然，白綿綿在振鑫只是當奢侈品的媒介助理，怎麽可能知道這麽多。
整個PPT邏輯完整，考慮周全，不是在網上搜索就能查到的，必須自己肚子裏有足夠多的貨，再根據公司的實際情況，由自己的腦子進行重新組裝。
白雪晴想到與白綿綿關系很好，又一直在公司的人，那不就是……她把白綿綿叫到辦公室，問：“這PPT是你做的嗎？”
“一半是我做的，還有一半是寧雅做的。”白綿綿老實承認。
白雪晴眉毛微揚：“你倒老實。”
如果是白佳薇，肯定會說都是她做的，同事提供了一些思路和方向。
白綿綿點點頭：“是誰做的就是誰做的嘛…… 我跟她搶這份功勞幹什麽，她升職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的意思是寧雅升職以後，可以好好幫她。
白雪晴的腦子替她升華了幾步：普通的領導者是會忌憚厲害下屬的，因為怕下屬總有一天會爬到自己頭上，甚至可能成為自己的領導，面子上過不去。
只有做為最高領導者，搶下屬的功勞才會毫無必要，反而讓會讓下屬寒心，厲害的下屬越多，對最高領導越有利。
白綿綿已經有了把自己當成最高領導的心胸了，不像白佳薇，心態還處於不管什麽功，什麽利都要跟人搶，一點大將之風都沒有。
白雪晴看白綿綿越來越喜歡，她又繼續問白佳薇質疑的多國新聞部分。
白綿綿也招認了，是寧雅找霍免要的。
“這些資料收集整理很不容易，振鑫的法務說給就給？”白雪晴懷疑那個振鑫的法務是不是對白綿綿有意思……不對，應該是對寧雅有意思。
要不是寧雅是女的，白雪晴就要懷疑寧雅是不是對白綿綿有企圖了……不，還是有可能有企圖的！
某國不是鬧出“閨蜜門”事件了麽。
白雪晴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寧雅為什麽這麽費心的幫你？”
“她說她怕被開除，以她的學歷再找其他的工作很難，所以，想好好幹。”白綿綿眨巴著眼睛。
這個理由不能說不對，以寧雅的學歷、在校經歷和工作經歷，至少一兩年之內，確實很難找到與鼎晟同檔次的工作。
白雪晴讓白綿綿出去，順便把寧雅叫進來，想聽聽她的說法。
寧雅堅定回答：“我就想在一個穩定的大公司裏面工作，同時還能在工作裏實現自我價值t……
幫助綿綿的原因啊……因為我和綿綿是一個專業的，我也只能幫助綿綿了，如果是佳薇小姐，我想幫也幫不上，我對財務一竅不通……
振鑫的霍免也是認同綿綿的能力，才願意把資料給她的，我就是一個中間人，綿綿的脾氣好，性格軟，心地善良，受欺負也不說，就紅著眼睛趴在桌子上自己流眼淚，太可憐了……
欺負她的人？這個我不知道，她從來不說，可能不是公司的吧。也可能是綿綿膽子太小了，心思重，別人說話重一點，她就覺得是欺負她了吧……
對，我說話有時候是挺重的，但是，我畢竟不是她的親人，同一句重話，外人說出來，和親人說出來，對心理的打擊程度完全不一樣……”
寧雅在表忠心的同時，順便拐彎抹角的兜到白佳薇頭上，除非白雪晴和樊星願意承認，讓白綿綿偷偷哭的重話是他倆說的。
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關於應對歐盟的這次反傾銷調查，最好的切入點是是我們的技術升級和全產業鏈帶來的優勢，所以，我想能去研發中心做調研，這樣更容易找到普通受眾感興趣的東西。”
“正好羅威一會兒就要回去了，你跟他一起去吧，路上你們還能聊聊。”
羅威的辦公室在另一座城市，往返要坐飛機。
寧雅面露難色：“可是，羅總應該是公務艙吧……進也進的是公務艙休息室，我的級別只能坐經濟艙，路上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可惜了。”
白雪晴哈哈一笑：“行，升艙的錢，我來出。”
寧雅連去機場的四十分鐘都不想浪費，她徑直找到羅威：“羅總，我是負責公司公關宣傳的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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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財務部的人在樓下路過，赫然看見一向不茍言笑的羅威，在幫寧雅往後備箱放行李，然後兩人還一起坐到後座上去了。
再想起白佳薇剛才回來添油加醋說了一通寧雅是怎麽在會上搶她風頭，還沖羅威拋媚眼，聲音嗲得像能滴出水來什麽的。
他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她不會是知道羅威在公司的地位，所以……嘖嘖……現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對這麽大年紀的老頭都能下得了手……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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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我要說的內容就這些, 下面把時間交給大家。”
霸道英俊受人愛戴的總裁大人，以一己之力，為在場所有人, 爭取了四十五分鐘的寶貴時間。
在鼎晟, 能坐上部門總監之位的，都是絕對的高人。
在總裁剛開始說話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把與自己有關的任務快速分配給了隨自己而來的骨幹員工, 包括在外面，沒有資格進來列席會議的普通員工, 大家一起查資料, 收集到的資料直接發給總監，由總監在腦子裏完成資料整合。
總裁身旁的是銷售總監，總裁是售前工程師出身，銷售總監是他的摯愛親朋, 手足兄弟，接下來當然是讓他說。
時間太緊, 銷售總監也只能來得及讓手下人先從法律對修剪私人花園、草坪有嚴格要求的國家做為切入點，然後再研究這些國家有私人花園的數量、他們國家的個人空閑時間、藍領工人工資等等……
說得很沒有新意, 有嚴格限制的國家就是那麽幾個, 連大股東們都知道。
白雪晴一邊聽，一邊問了幾個問題, 類似：如果這次被列在調查名單裏的企業全部都決定轉型到這幾個國家，應該如何與他們進行差異化競爭？
這類問題對於銷售總監來說倒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做了這麽久的生意，套路就那麽一些, 到最後需要落到實處的時候, 還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銷售總監, 不行，只為其他部門爭取了二十分鐘。
接下來是技術總監，他更沒有出息，就說了三分鐘！
技術總監說：“我們會根據公司最後決定的方向，不斷更新和提高產品的性能，確保我們在銷售地的技術領先性。”
但是也確實怪不了他。
技術是為銷售服務的。
公司得先確定打算往哪裏賣，客戶是什麽人之後，技術部才好針對實際情況有的放矢。
哪怕是蘋果公司，也得先知道自己的客戶畫像，才知道往哪裏努力。
如果計劃銷往平原國家，割草機器人就不需要開發攀爬坡度的能力。
如果計劃銷往的國家，草非常柔軟，則不需要考慮使用加強型刀刃，反之，不僅要考慮刀刃，還要考慮被卡住的可能性。
技術的開發和提高以及最終的應用，都需要砸下大把的真金白銀，如果根本用不上，豈不是等於花了大價錢，學了屠龍術。
其他部門一個個說完，財務部倒數第二個說，財務總監著實了得，他已經把剛才其他部門提的各種建議，從財務的角度做出分析，判斷投入和產出比，並給予建議。
等總監說完他要說的，白佳薇開口補充：“剛才羅總說的在海外開設合資工廠的建議很好……不好意思，我要投一下屏。”
說著，白佳薇將自己電腦投到大屏幕上，她居然已經提前做了PPT！
羅威是分管工廠和生產的副總裁，有幾十年的經驗，他剛才提出了可以將工廠移到東南亞或墨西哥的想法，不是全線投入，而是僅在這些地方做生產包裝，或是將幾乎已經是成品的“零件”做最後的加工，進行生產組裝。
白佳薇則是從開廠成本、員工工資、運輸成本和當地原材料采購的可能性，詳細論述在不同國家開廠的優勢與劣勢。
鼎晟科技以產品立足，開發設計出來是重點，能不能做到質量穩定的量產是另一個重點。
羅威的地位可以說相當重要，就連白雪晴都要對他客客氣氣，何況是還沒上位的白佳薇。
與會人員名單出來的時候，白佳薇也註意到了羅威的名字，這份PPT是她為了支持羅威，而專門趕出來的“投名狀”，表示“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其他轉口貿易之類的，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白佳薇搜集的財務數據資料都是最新的，而且相當全面，就連白雪晴看得都連連點頭，非常滿意。
以白佳薇這年紀，能做到這個程度，相當不錯，甚至連公司的老員工都未必有她想得周全。
在白佳薇說到後半段的時候，羅威一向緊緊繃著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白綿綿聽得非常認真，她不懂財務數據，只覺得白佳薇好厲害啊，什麽成本，什麽人工，什麽海運，什麽離岸價到岸價……連那些國家本身有哪些自然資源，以及那些資源的價格，白佳薇都這麽清楚。
好羨慕啊~
寧雅：【她的重點是在葡萄牙、孟加拉、柬埔寨、墨西哥建廠，最後的結論也一定會落在這三個國家，你準備好應對。】
白綿綿：“？？？”
應對？應對啥？
下一秒，寧雅發來一份抓緊時間編緝過的PPT，詳述必然不能在這些國家建廠的理由。
寧雅的論點是建議拓寬市場，特別是中東。
此前，白綿綿已經在寧雅的鞭策和催促下對這些內容進行了深入了解，依靠從霍免那裏拿來的詳細政策數據，她心裏其實對這事有了大概的認知，但是悶在心裏說不出來……
白綿綿：【一會兒等她說完了，我應該說什麽，才能把她的話接過來，又不顯得那麽咄咄逼人？】
她腦中閃過的畫面是站起來高呼：“我反對！”
不行不行，打死她，她也說不出來。
就連直接說白佳薇的資料有缺陷，她都說不出口。
寧雅：【先誇她，說她的資料很詳細、完t整 ，但是，似乎沒有提到該國的勞工政策和對華政策，根據你的了解，然後，你就可以打開PPT，繼續往下說了。】
白綿綿轉頭看著寧雅，寧雅向她點點頭，比劃了一個握拳加油的姿勢。
嗚……還是好怕。
要不……要不……還是不說了吧，等開完會，私下跟媽媽說……不也一樣嘛。
“這就是我要補充的內容，請大家批評指正。”白佳薇說完，優雅地向大家微笑點頭。
海外建廠是老資格羅威的想法，白佳薇是老板相當器重的女兒，單說這個構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在座的各位都沒有什麽想要評點的。
白綿綿低下頭，眼睛剛接觸到屏幕，就看到寧雅發來的消息：【你要是不肯說，就永遠也別說了，我拿完年終就辭職，辭職的時候會建議你媽給你找個好婆家！！！】
被最後三個感嘆號嚇得全身一抖，白綿綿擡頭看到斜對面的寧雅。
寧雅兇巴巴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想要退縮的白綿綿。
必須要在公開場合正式露面，讓人看見她的腦子、手段和行事風格。
而不是像媽媽的小寶貝那樣，穿著睡衣，窩在沙發裏，嬌嬌地靠在媽媽懷裏，像討論明天上學應該穿什麽衣服那樣，討論公事。
自古以來，江山坐得最穩的那幾個太子，要麽是曾經親自帶兵鋒陷陣，有軍功在身，要麽受命於危難之時，皇帝禦駕親征，太子在京師監國，有吏治基礎。
總之，白綿綿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得讓肱骨大臣們知道：我，白綿綿，超級厲害！不輸白佳薇。
公司要是交給我，會更加蒸蒸日上，蛋糕會做得更大，各位能賺到得更多！
如果鼎晟是在初創狀態，需要的是不管不顧地往前沖，乾坤一擲的勇氣。
那白綿綿就只能當個部門總監。
她的膽子實在太小，擔心這，擔心那。
要她去做需要下大賭註，敗了就會一無所有的事情，只怕要不了一個月，她就會因為心理壓力過大，把自己給內耗死了。
現在不一樣，鼎晟已經是二十多年的企業，所有分公司的員工加在一起有萬人之多，要是算上相關的上下游企業更是不得了。
一舉一動都已經不是公司自己的事了，有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
寧雅把這幾年公司的決策都看了一遍，確定公司的經營方針是在求穩的大前提下，對一些支線業務進行調整，那些調整也並不是對整個條線進行大手術。
從“進取”轉變成“守成”，白綿綿這種保守風格，就看起來沒那麽招人討厭了。
正好，這次寧雅為她準備的資料，就是走的求穩路線，但又不完全是縮頭躲起來，也有一定的創新和改變，拿出來讓各位高管們感受一下正合適。
白綿綿心臟狂跳，緊張死了，她眼神亂瞟，一會兒看著寧雅：嗚……還在瞪我。
一會兒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這上面的資料看起來很多，可是，夠不夠用啊，萬一我反駁白佳薇，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我無法反駁的說辭，那我豈不是很丟臉，反而讓她露臉。
一會兒看著白雪晴：要是媽媽突然開口讓其他人做評點的話，我就不說了，有禮貌的孩子不能打斷別人說話，媽，你快點說些什麽吧。
白雪晴註意到了白綿綿的神情異常，還盯著自己，她會錯了意：綿綿一定是有話說！
“白綿綿，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啊？？？怎麽會是這樣……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一起望向她，好可怕啊！！！
白綿綿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恨不得能鉆到桌子底下。
她知道，要是她真的鉆到桌子底下，寧雅肯定會尋個理由把她給拎出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這樣。
這下可真是被逼上梁山了。
此時，寧雅又給她發了一段話：【你再加一句，這只是我一點小小的想法，說得不一定對，僅供大家參考，如有不當的地方，還請大家直接打斷，及時指正】
白綿綿微微一楞，這段詞，好熟悉啊，這不是霍律的經典名言嗎？
公關部跟法務部開過幾次會，霍免的這段詞出現頻率頗高，算是他的經典開場白。
寧雅又發來一句：【放心大膽的用，他不敢告你侵權，他要是告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打他。】
與一般內耗的人相比，白綿綿有一個優點——她的負面情緒很容易被其他的事情打斷。
在振鑫的時候，白綿綿不小心打碎了一個很漂亮的杯子，那杯子是她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要一百多塊錢，把她心疼得連話都不想說。
剛陰郁了十分鐘，寧雅給她發了個消息，說樓下咖啡店還有最後四個蛋撻沒賣完，她已經搶到手裏了，但是店員要求一人只能買兩個，問她要不要下來。
白綿綿立馬覆活，向樓下沖去。
現在，白綿綿的緊張、焦慮、害怕的情緒，再次被寧雅和霍免之間可能存在八卦打斷。
寧雅居然發來了霍免的經典名言，還說“我幫你打他”，這對嗎！
她激推的CP要被正主拆了嗎？
焦慮？什麽焦慮，不焦慮了，趕緊說完，等散會以後問問寧雅，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綿綿克制住狂跳的心，把寧雅教她的套話說出來。
套話真好用，不需要動腦子，不怕出錯，說的時候，能緩和情緒，以前她在振鑫都不主動發言，要是早點開始，就能發現這一點了。
原來開口也沒這麽難嘛 。
白綿綿一邊說，一邊把電腦上的內容投影到大屏幕上。
套話說完，白綿綿平靜地進入正題：
“……我們先看葡萄牙，首先葡萄牙的最低工資是中國制造業密集地區的兩到三倍，其次葡萄牙的工會權力非常大，去年他們曾組織了六個行業，共XX次罷工，要求雇主漲薪，所以，人員工資並不是固定的，而是存在意外增漲的風險。
還有，歐盟要求至少有60%的部件在歐洲采購才算本土化生產，其中還必須包含關鍵零部件，否則，會被視為‘非法轉口貿易’，依舊會被追索反傾銷稅。
以下，是關鍵零部件選擇中國國產品牌和歐盟同檔次產品的價格對比……
即使是在歐盟國家進行組裝和包裝也不行，歐盟的法律規定，在歐盟組裝的產品，必須擁有實際新性能，才能算在歐盟生產，比如割草機器人在歐洲裝上了翅膀，可以飛…… 如果只是像鞋面和鞋底那樣的組合，很容易被查。”
“接下來是墨西哥，墨西哥本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他們還擁有墨歐貿易同盟，歐盟不會針對墨西哥企業下手，但是……墨西哥離美國太近了，今年，振鑫集團，還有其他幾個紡織企業的關稅從20%被提高到了50%，這都是在美國施壓後做出的措施……很難保證墨西哥不會對在墨的中國企業也提出其他要求”
“還有東南亞，柬埔寨電詐園區的名聲已經與緬甸並肩 ……孟加拉血汗工廠的名聲也一樣……白人真的使用血汗工廠，他們的媒體不敢攻擊，可如果是我們在孟加拉開廠，哪怕不是血汗工廠，也一定會被媒體大做文章。”
……
白佳薇是從純財務角度分析，白綿綿是從政策角度分析。
這兩個問題本身沒有優劣，都很重要，但是白綿綿考慮的問題，優先級在白佳薇之前，要是根本不考慮去這個國家建廠，又怎麽會財務問題。
按理說，這是法務應該考慮的事情，只是，財務部是在法務部之後發言。
當時只有羅威提了一嘴海外建廠，法務部只泛泛的提了一下“當地政策風險”，並沒有進行詳細深入的闡述，因此也沒有引起太多註意。
白佳薇疑心是法務總監事先給白綿綿透題，不然白綿綿一個只負責聯系媒體的小嘍羅，怎麽會好好的沒事去查這些東西？
她到底年輕，氣急之下，忍不住露了本性，望向法務總監的眼神實在不能用和善來形容。
法務總監冤啊，他什麽都不知道，就莫名得罪皇子了。
寧雅與法務總監坐在同一邊，看不見法務總監的表情，只能看到白佳薇如刀的眼神。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點擊發送。
白綿綿看了一眼，把PPT切到各國新聞的頁面，介紹各國最新政策和具體的政策。
看著那麽多花裏胡哨的語言，想要找回場子的白佳薇終於發現了破綻——這些新聞用的不止一種語言！
白綿綿被找回家的第一天，白佳薇就產生了危機感，電視劇裏被找回來的真千金無不是學習一流、能力過人、不是會捉鬼，就是有玄學神通。
故事裏強大的真千金們幾乎都對繼承家業不感興趣，但是，那是被編劇強行賦予的想法。
誰會不想要錢和權？就連權勢頂天的皇帝都要為錢發愁，整天“朕的銀子”“朕的國庫”t，急得很吶。
以白家的家底，就算白綿綿說不想繼承，白佳薇也不會相信的。
她找人把白綿綿的所有經歷、背景都查了一遍，這才稍稍放下心。
白綿綿這個真千金，也就是普通小女生，英語四級考了三次才通過，更別提其他語言能力了，連粵語和閩南語都不會。
怎麽可能找到西班牙語、法語、僧迦羅語的資料？她怎麽搜出來的？
白佳薇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解釋：白綿綿是讓AI給她找的案例。
鼎晟自己就是做AI的，經過幾輪測試，AI會自己胡亂編造引用文獻這種事情已經是大家的共識。
白綿綿列出來的這些案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它是由AI提供的。
那麽白佳薇就可以說這些資料是未經核實的信息，打白綿綿一個措手不及。
等白綿綿剛說完各國政策，白佳薇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她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用求教的語氣問：“姐姐找的資料真全啊，這麽多語言都有，不知道是從什麽渠道找到的呢？”
寧雅很想讓白綿綿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工作時間，稱職務！”
轉念一想，白綿綿沒職務，她還是振鑫的人，現在鼎晟要給她交五險一金都交不進去呢。
算了。
白綿綿是個老實人，也不跟白佳薇掰扯上班時間不要攀親道故，直接回答：“是用AI查的……”
呵呵，不出所料，白佳薇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語氣十分沈痛：“姐姐，你可能不太清楚現在的AI啊，會騙人，提供的資料有好多是假的，不能當作依據。”
“我知道啊。”白綿綿特別老實，“所以，AI出了結果以後，再用裏面的關鍵詞反查官方信息。”
白綿綿把PPT切換到下一頁，所有的新聞、政策都有明確的出處，幾月幾日的什麽媒體，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真的官方平臺，我一家一家的都確認過了。”
白綿綿說這些的時候，像一個急於自證清白的小可憐，知道白佳薇性格的高管們不由得都對白綿綿心生同情。
白佳薇還想再找碴，卻發現很難，現在的網頁都自帶翻譯功能，硬要說以白綿綿的外語能力無法做到讀懂其中的意思，這就過於無理取鬧了。
除了羅威之外，其他人都在小聲討論白綿綿剛才展示的內容本身，沒有人對比“海外建廠說”和“擴大海外市場說”誰更好。
參與儲君之爭太危險，還是說工作好，工作安全。
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跟白佳薇對峙，在場其他高管沒吭聲，這已經給白綿綿很大的鼓勵了，她是真怕自己說完以後，有人忽然冒出來一句：“這裏不對吧……”
那她積聚起的所有勇氣都會消散，一次勇敢，換來一生內向。
羅威對白綿綿非常不滿，他的工作是管工廠，手下有一百個工廠，跟只有十個工廠完全不一樣，帶的兵越多，他越重要。
白綿綿剛剛是完全否定了在海外開新廠的價值。
“我……我還沒說完……”白綿綿弱弱地說，除了寧雅，都沒人註意到她在說話，連她身邊的采購總監都忙著跟骨幹員工激情探討PPT上寫的各國原材料采購成本。
白雪晴在與總裁說話。
寧雅用電腦給她發了一句話：【大聲點說“我還有一點不成熟的建議，請大家聽聽。”】
白綿綿深吸一口氣，看她繃緊的臉，堅定的眼神，還以為她要發出“獅吼功”，然而……聲音也就比剛才略高了一點，只有她身邊的幾個人聽到了。
寧雅看著白綿綿，用很大的聲音問：“你說什麽？”
會議室裏一下子都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聚焦在白綿綿臉上，等她開口，白綿綿手心出汗，心臟狂跳，聲音都有些發抖：“我還有一點不成熟的建議，請大家聽聽……”
PPT的後半部分是白綿綿對澳大利亞、新西蘭和中東市場的分析，當然，PPT是寧雅給做的。
特別是中東市場，中東的真草草坪不多，但是，擁有真草草坪的業主都不是凡人，大戶們舍得花錢，正好可以賣高端機，也可以逐步摘掉中國貨就是便宜貨的刻板印象，這樣可以多賺一點。
那些高端技術研究出來，還可以在其他地方覆用，比如被熱情的中東太陽曬幾小時都不老化不褪色的塑料外殼、耐高溫的電池，防沙的電機……說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在更多的領域了。
研發工作本身就是一種玄學。
東漢的葛洪一定想不到自己提了一筆的青蒿素，幫助幾千年後的中國人拿到了諾貝爾獎。
還有魯米諾、西地那非……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
那麽，就需要加大對研發工作的投入，研發工作，也在羅威的業務範圍之內。
在貧窮國家開幾個工廠比較簡單，不過含金量不夠高，以及那些國家的工人素質實在是一言難盡，幹活能力不行，忠誠度也低，他們只收日薪，幹兩天就跑的事情太常見了，幾天不幹，他們連最基礎的流水線操作都忘得幹幹凈凈，要重新培訓，至於違規在工廠裏抽煙，把工廠給點了的，打群架、偷廠裏的東西更是家常便飯……
擴展研發中心含金量高，而且也能找到足夠多的人才，特別是材料學。
過去，“生化環材”四大天坑的高材生都愛往國外跑，特別是美國，那個時候拿H1B的難度還沒那麽高，自從印度大軍挺進全球之後，世道變了，有不少人實在拿不到工作簽證，只得選擇回國。
在開廠和擴大研發中心規模之間，羅威選擇擴大研發中心。
天晴了，沒事了，羅威最煩白綿綿的理由不存在了，他的表情又轉為輕松，已經在心裏計劃著要怎麽落實這些事了。
市場分析這一塊，涉及到銷售、法律、財務三大部門的內容，三位總監連帶著部門骨幹員工聽得分外仔細，竟然挑不出一點錯，有些地方略過了細節，但那不重要，大方向是對的。
白佳薇看著大家一起認真地看著白綿綿，不時點頭，最後還問她能不能把PPT發出來共享，心裏羨慕得要命，這不就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嗎！！！
怎麽被白綿綿搶先了！
明明是我先來的！
對白綿綿的這場匯報，白雪晴別提有多滿意了，親生女兒能如此露臉，她引以為豪。
不過，她也隱約覺得白綿綿應該是得到了高人相助，不然，白綿綿在振鑫只是當奢侈品的媒介助理，怎麽可能知道這麽多。
整個PPT邏輯完整，考慮周全，不是在網上搜索就能查到的，必須自己肚子裏有足夠多的貨，再根據公司的實際情況，由自己的腦子進行重新組裝。
白雪晴想到與白綿綿關系很好，又一直在公司的人，那不就是……她把白綿綿叫到辦公室，問：“這PPT是你做的嗎？”
“一半是我做的，還有一半是寧雅做的。”白綿綿老實承認。
白雪晴眉毛微揚：“你倒老實。”
如果是白佳薇，肯定會說都是她做的，同事提供了一些思路和方向。
白綿綿點點頭：“是誰做的就是誰做的嘛…… 我跟她搶這份功勞幹什麽，她升職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的意思是寧雅升職以後，可以好好幫她。
白雪晴的腦子替她升華了幾步：普通的領導者是會忌憚厲害下屬的，因為怕下屬總有一天會爬到自己頭上，甚至可能成為自己的領導，面子上過不去。
只有做為最高領導者，搶下屬的功勞才會毫無必要，反而讓會讓下屬寒心，厲害的下屬越多，對最高領導越有利。
白綿綿已經有了把自己當成最高領導的心胸了，不像白佳薇，心態還處於不管什麽功，什麽利都要跟人搶，一點大將之風都沒有。
白雪晴看白綿綿越來越喜歡，她又繼續問白佳薇質疑的多國新聞部分。
白綿綿也招認了，是寧雅找霍免要的。
“這些資料收集整理很不容易，振鑫的法務說給就給？”白雪晴懷疑那個振鑫的法務是不是對白綿綿有意思……不對，應該是對寧雅有意思。
要不是寧雅是女的，白雪晴就要懷疑寧雅是不是對白綿綿有企圖了……不，還是有可能有企圖的！
某國不是鬧出“閨蜜門”事件了麽。
白雪晴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寧雅為什麽這麽費心的幫你？”
“她說她怕被開除，以她的學歷再找其他的工作很難，所以，想好好幹。”白綿綿眨巴著眼睛。
這個理由不能說不對，以寧雅的學歷、在校經歷和工作經歷，至少一兩年之內，確實很難找到與鼎晟同檔次的工作。
白雪晴讓白綿綿出去，順便把寧雅叫進來，想聽聽她的說法。
寧雅堅定回答：“我就想在一個穩定的大公司裏面工作，同時還能在工作裏實現自我價值t……
幫助綿綿的原因啊……因為我和綿綿是一個專業的，我也只能幫助綿綿了，如果是佳薇小姐，我想幫也幫不上，我對財務一竅不通……
振鑫的霍免也是認同綿綿的能力，才願意把資料給她的，我就是一個中間人，綿綿的脾氣好，性格軟，心地善良，受欺負也不說，就紅著眼睛趴在桌子上自己流眼淚，太可憐了……
欺負她的人？這個我不知道，她從來不說，可能不是公司的吧。也可能是綿綿膽子太小了，心思重，別人說話重一點，她就覺得是欺負她了吧……
對，我說話有時候是挺重的，但是，我畢竟不是她的親人，同一句重話，外人說出來，和親人說出來，對心理的打擊程度完全不一樣……”
寧雅在表忠心的同時，順便拐彎抹角的兜到白佳薇頭上，除非白雪晴和樊星願意承認，讓白綿綿偷偷哭的重話是他倆說的。
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關於應對歐盟的這次反傾銷調查，最好的切入點是是我們的技術升級和全產業鏈帶來的優勢，所以，我想能去研發中心做調研，這樣更容易找到普通受眾感興趣的東西。”
“正好羅威一會兒就要回去了，你跟他一起去吧，路上你們還能聊聊。”
羅威的辦公室在另一座城市，往返要坐飛機。
寧雅面露難色：“可是，羅總應該是公務艙吧……進也進的是公務艙休息室，我的級別只能坐經濟艙，路上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可惜了。”
白雪晴哈哈一笑：“行，升艙的錢，我來出。”
寧雅連去機場的四十分鐘都不想浪費，她徑直找到羅威：“羅總，我是負責公司公關宣傳的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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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財務部的人在樓下路過，赫然看見一向不茍言笑的羅威，在幫寧雅往後備箱放行李，然後兩人還一起坐到後座上去了。
再想起白佳薇剛才回來添油加醋說了一通寧雅是怎麽在會上搶她風頭，還沖羅威拋媚眼，聲音嗲得像能滴出水來什麽的。
他忽然生出一個想法：“她不會是知道羅威在公司的地位，所以……嘖嘖……現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對這麽大年紀的老頭都能下得了手……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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