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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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過去的帝師是怎麽忍住不暴打笨蛋學生的◎
能有什麽漏洞？
我不造啊……
白綿綿苦著臉。
寧雅敲了敲白板：“你給的兩個公司的公關戰略、方向, 是分開的。”
“昂啊……不不不然呢？”白綿綿茫然地看著她。
“你媽媽派我來，肯定不是讓兩家公司各做各的呀 ，你再想想呢？現在是振鑫、鼎晟兩個公司合作, 公關計劃怎麽能是分開的？”
白綿綿的眉頭糾在一起：“可是振鑫公司是做奢侈品的, 鼎晟科技是做科技產品的，整個公司之間似乎沒有什麽相同之處, 公關方案能並在一起寫嗎？”
寧雅循循善誘：“你再想想？怎麽就沒有相同之處了呢？”
“公司都是要賺錢的……公司裏上班的都是人類……”白綿綿實在想不出來了, 徹底自暴自棄，開始胡言亂語。
沒想到寧雅並沒有嘲笑她, 她把“公司裏的都是人”寫在白板上, 轉過身對白綿綿說：“沒錯，就往這個方向想，還有嗎？”
白綿綿：“？？？”
這麽胡說八道的答案，連白綿綿自己都覺得很離譜, 如果白佳薇在這裏，她肯定已經開始嘲諷了。
可是寧雅居然認為她說的沒錯？
看寧雅的表情, 應該……似乎……大概……不是在嘲諷她？
白綿綿咬了半天嘴唇，猶豫了半天, 努力蹦出一句話：“我們都是中國人！”
話說出口, 她自己都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好弱智的回答。
萬萬沒想到寧t雅又誇她了：“你說的對！”
白綿綿半張著嘴，她一向敏感, 善於判斷別人對自己到底是是善意還是惡意，可是, 現在她已經不確定這句話是在誇獎，還是一種嘲笑的新形式。
寧雅把“大家都是中國人”寫在了“公司裏的都是人”旁邊, 再看著白綿綿：“現在你感覺到什麽了嗎？”
白綿綿：“……”
感覺到有一個人, 她憋不出來方案, 已經發瘋到胡言亂語。
坐在一旁的霍免看白綿綿實在說不出話，不由心生同情，他看著白板，出聲拯救白綿綿：“你是想走地球村的路線嗎？人類命運共同體。”
“對，就是這個意思！”寧雅給予肯定。
“歐盟說我們低價傾銷，破壞歐洲的本地工業。我們可以說我們之所以低價是因為我們有完整的供應鏈、高效的物流系統、基礎教育做得非常到位的工人，以及先進的技術，我們願意把我們的這些優勢整合在一起，把真正的實惠帶給全世界，讓各個國家的人都享受到工業現代化帶來的紅利，而不是像某些公司想的那麽狹隘，為了圈地賺錢而不擇手段。
哦，對了，最後這一句是我自己的想法，不要寫在方案裏。”
寧雅說的這些，既可以適配科技公司，奢侈品公司也適用。
“愛一個人，他做什麽都是對的。恨一個人，他連呼吸都是錯。”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卻是大多數人真實情緒的寫照。
公關本身就不是要解決一個詳細具體的問題，它的主要價值就是先讓目標受眾的價值觀，與傳播者達成一致。
現在要對抗的點都是“中國在向歐洲低價傾銷”，傾銷的東西就一個名字——中國貨。
情緒落點是相同的，不需要特別按行業區分。
當年公知最愛吹老外有大愛，有普世價值，現在就用魔法對抗魔法，咱們也大愛，也普世價值。
白綿綿忽然覺得自己悟了：“我懂了！！我們的目標是不攻擊歐盟的政策，也不攻擊發起訴訟的企業，只把我們自己說得很好就行了，我們是心憂天下的菩薩心腸。”
“差不多是這個思路，不要輸出情緒，只說事實。”寧雅看著霍免，“你看，他們律師在法庭上就從來不大喊大叫，說什麽就說什麽，該反駁的也拿出證據來反駁。”
“謝謝認可。”霍免優雅地向寧雅偏了偏頭。
其實振鑫公司並沒有打算為這個項目單獨做公關活動，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讓公關部在重要節點出一版就可以，最多也就是發布三四次。
但是關系戶白綿綿主動請纓，那就專門為她單獨設立一個蘿蔔崗。
崗位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沒有崗位職責，也沒有任何的行為指導。
振鑫公司的公關部總監對白綿綿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惹出禍事，讓其他同事替她收拾殘局就可以了。
不會給她更多的資源。
計劃發布的內容審核完畢之後，白綿綿可以在振鑫公司自己的官方網站上發布消息，如果她有本事可以聯系到免費的、有信譽的官方平臺，那就更好了。
完全處於野蠻生長狀態。
白綿綿在得知公司不會給予太多支持的時候，有些洩氣，她本已經想放棄了。
但是媽媽卻派來了寧雅，可見媽媽對她的想法非常重視。
白綿綿又支楞起來了。
寧雅看著她重振精神的樣子，問道：“你想好第一步應該幹什麽了嗎？”
“知道！先聯系媒體，講述我們兩家完全不同性質的企業為什麽要合作的故事！”
一直以來白綿綿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只是聽人安排調度的傀儡木偶。
現在她發現，原來過去五個月當雜役，也能學到東西。
白綿綿越說越起勁：“我們的目標不只是為了企業的自身利益，更是為了打破貿易保護的壁壘，讓外國人知道我們中國貨物之所以物美價廉，不是因為政府補貼，而是因為我們的產品就是這麽好。
我們這一次應訴，是在為國內其他行業做出示範，提供案例，鍛煉法務人員應對國際挑戰的能力。”
“你是哪裏來的新聞發言人？快從我們綿綿身上下來！”寧雅誇張地瞪大眼睛，雙手胡亂地擺了一個結印的動作，指向白綿綿。
白綿綿知道這是在誇自己，不好意思地笑：“哎呀，我這也是跟總監學的。一比一高仿覆制，說起來我這算是盜版呢。”
霍免一本正經：“不算的，她要告你的話，我幫你代理！必贏！”
後兩個字說得鏗鏘有力，寧雅想起他屋裏的那只叫“必贏”的鸚鵡，不由得揚起嘴角：
“對呀，你能說的這麽連貫，就說明你已經理解了總監這些話的核心，而不是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的背書。”
媒體需要有沖突性的故事。
但是，小的平臺只需要有故事就可以了，大的平臺愛惜羽毛，沒有真憑實據的消息，他們不願意放出。
特別是這件事情與鼎晟集團有關。
鼎晟集團去年的流年著實是不好。
先出事的是鼎晟娛樂。
某個明星藝人出事了，犯法的那種，輿情非常激烈。
為了保住這個明星身上的商務代言，還有好幾個片約，公關部問過明星和明星的經紀人：“當時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
明星避重就輕，經紀人直接說謊。
調查的進度遲遲沒有更新，眼看著輿情愈演愈烈，再不趕緊說點什麽，沒等到警方通告，藝人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輿論起來以後，想再辟謠有多難，公司裏的資深公關都很了解這一點。
公司只能選擇相信自己的簽約藝人。
大家動用了公司的、私人的、所有能用的人脈關系，請了一百多家媒體和營銷號發通稿進行辟謠。
可是上午辟謠剛出來，下午警方的藍底白字也來了。
一時間，參與發送辟謠通稿的媒體和營銷號的評論區全部淪陷，圍觀群眾都在嘲諷，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害的公關部所有聯系媒體的同事都無臉面對這些平臺。
幸好這次發送的平臺很多，大家同時把那一條通稿，這下面的評論一起刪除，圍觀群眾一時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裏看到的信息，最多嘲笑一兩天。
娛樂公司這邊為這些平臺安排廣告、送禮請吃飯、賠禮道歉，也沒有什麽過不了的事。
……除了財務。
查賬的人在娛樂公司的賬面上看到這麽一行“業務招待費。備註：給XX公司X總，軟中華香煙兩條，價格XXXX元。”
鼎晟娛樂的事情剛剛平息，鼎晟科技又出事了。
有一批原材料是從國外進口的，為了省掉一個批文許可證，公司負責這個項目的人嫌麻煩，就沒去辦，申請了一個另一個品類的進口手續。
後來，有一個客戶買了這一批產品，需要證明這個設備無毒無害，嬰兒寵物友好，產品經理就給寫了一個證明，說我們的塑料是XXX級的，並且蓋了公章。
之後沒多久，這個客戶就被質監局檢查倉庫了。
質監局一看：“等等，你說你的塑料是XXX級的，可是，為什麽原材料資料上寫的是另一個？”
客戶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更不可能為鼎晟背鍋，於是把鼎晟科技供出來。
事情鬧得很大，進口港的緝私局都來了，把公司所有在職的采購，包括剛入職的、實習的……統統請進了小黑屋。
幸好產品本身確實是寫在證明上的那個等級，進口稅率沒有區別，所以補齊了手續事情沒有鬧大，只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媒體平臺知道。
現在聽說鼎盛集團又要發通稿了，小平臺無所謂，大平臺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要求鼎晟公司出示足夠的證據。
他們不希望再經歷一次“上午發出消息，下午就慘遭打臉”的悲劇。
白綿綿雖然被拒絕，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她收集到了媒體平臺所要證據的清單，她發現原來被人拒絕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嘛 。
時值年底，鼎晟和振鑫公司的財務部都要開始決算，正是忙到昏天黑地的時候，又遇上了歐盟反傾銷調查這檔事。
連加了幾天班，就連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在白雪晴面前證明自己能力和才幹的白佳薇都精神萎靡。
寧雅在公關部的內部群裏看到同事們在討論財務部雞飛狗跳的現狀，普通審批的時間比原來延長了很多，除非有白雪晴特批，否則就慢慢等著吧。
“平時找我們麻煩的時候那麽積極，現在怎麽全蔫了？”有一個同事幸災樂禍。
如果這件事是兩年前出的，鼎晟公司的財務部會遭到更大的沖擊。
但是由於去年出了進口許可證的事，白雪晴要求所有部門進行合規處理，特別是容易出問題的財務部。
現在財務部的賬目非常清晰，整理起來困難不大，面對歐盟要求，7天t之內必須填寫完調查問卷的高壓要求，財務部的壓力也沒有其他公司那麽大。
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鼎晟提交完調查問卷後，還要等待歐盟抽取深度調查的企業名單。
A市是經濟發達城市，這次歐盟對服裝企業和科技企業發起的調查名單裏，有好幾家在A市。
稅收大戶們在積極自救的時候，A市的領導層也想做點什麽，甚至有點著急。
能被歐盟盯上的公司，都是A市稅收大戶，是本地財政的心~肝~寶~貝~兒啊！
本省，包括隔壁省，不知道有多少城市都盯著這些公司呢，這幾個城市招商部門的小妖精個個都不安分，早就起了挖墻腳的念頭。
只不過A市發展的早，能拿出來挖墻腳的手段不過是諸如稅收優惠、基礎建設支持……之類的常規操作。
稅收優惠大家都差不多，再免也就這麽回事，總不能倒貼。
基礎建設其他城市也就能與A市比肩，也不可能再高了。
何況，這些公司穩定了之後也不想隨便搬家，可是那些小妖精始終蠢蠢欲動，挖墻腳之心總是不死。
萬一這些小妖精拿到了更優惠的國家補貼，很難說這些公司會不會為了錢而果斷搬家。
辦公司除了看錢之外，還要看與當地政府的關系，熟人好辦事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所以要建立感情。
現在不努力培養感情，等將來要打感情牌的時候，發現沒有一張牌可以出，那豈不是招商大計毀於一旦，財政哭天搶地，相關產業哀鴻遍野。
想到萬一自己將來階層滑落，從新一線城市，掉到像B市那樣連退稅都退不出來的悲慘境地，A市的領導們都要急哭了。
正當A市領導想做些什麽，可是又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的時候，有一位高人出現了。
這位高人叫陸雪，據說在商務部工作多年，參與過WTO的談判，也為好幾個行業提供過反傾銷指導意見，如今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
他說他對科技行業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得知A市有幾家科技公司被歐盟發起反傾銷調查，他很想了解一下各個企業都已經準備到哪一步了，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也願意提供支持和幫助。
A市領導上網搜了一下，商務部那邊確實有一個人叫陸雪，確實參加過WTO的談判。
長相略有不同，但是這不重要，網上陸雪的照片最多只有三十多歲。
現在的陸雪都已經退休了，整天勞神，操不完的心，相貌發生變化是多麽正常的事。
反正不要錢，陸老說了，他不缺錢，只是想在自己還有餘力奔波的時候，為社會，為人民多做一些貢獻。
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身邊連一個秘書、助理都沒有。
吃飯也是在機關食堂，拿餐券和大家一起吃，完全沒有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
A市的有關部門組織反傾銷名單上的企業參加閉門討論會，白綿綿本來覺得這是應對措施，要去也是公司高管去。
她區區媒介活動助理，就算她現在負責整個應訴項目的公關，那也是應該等公司出了具體戰略之後，根據公司要求制訂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她何德何能可以參加這麽高級別的會議，同時她也覺得沒有什麽必要去，何況手上還有這麽多工作。
“真的要去嗎？可是公司最後制定的戰略規劃和有關部門給出的建議未必是一致的，大家都要考慮自己的利益，說不定公司突然就決定放棄應訴了呢？”
寧雅兇巴巴地看著她：“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在說話？”
白綿綿被她的表情和語氣嚇了一跳，又變回了膽怯的小鵪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是皇太子呀！怎麽能把自己當成大頭兵呢？”寧雅恨鐵不成鋼，“要是連這點信念都沒有，你為什麽要主動申請來這個項目組，而不是留在公關部？”
白綿綿：“……”
當然是想要出人頭地——宏觀上的。
白佳薇實在是給了她太大的壓力，最近白佳薇瘋狂加班，白雪晴對她格外照顧，心疼地親自給白佳薇燉補品，噓寒問暖，白綿綿心裏很不滋味。
她也想被這麽關心，可是她的工作強度上不去，整天隨大流，聽命行事，振鑫的人又不可能往死裏用她，不給她安排活，她就永遠悠閑閑閑閑……閑到發黴。
她下班都不敢馬上回家了，要在別的地方待一會兒。
可是在外面賴著也不是辦法，萬一白雪晴了解到公關部壓根就沒給她派這麽多活，豈不是要懷疑她下了班不回家，是在外面跟人瞎玩，豈不是名聲更壞了。
只不過麽，宏觀上的積極進取，跟微觀上本能的想省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沖突。
如同讀書的時候，大家都希望自己四六級能順利通過，真正落實到背單詞和刷題的時候就花樣百出……比如寧雅這個原身有三段經典發言
“時間還早呢，不著急，現在背了，平時又用不上，快到考試的時候忘了怎麽辦？”
“哎呀，下周就要考了，現在覆習也來不及了，算了吧。”
“我感覺這次離及格線可能就差幾分，我還是很有天賦的，二次報名考試以後，我一定早點開始看書。”
後果：一直到畢業也沒有拿到四級證書，害得寧雅穿過來以後，只能靠走後門找工作。
寧雅認真地看著她：“白佳薇正在財務部為公司拋頭顱灑熱血，她的工作是直接作用於反傾銷應訴的，財務部出問題，公司肉眼可見的有損失。你呢？做好是錦上添花，做不好，也無傷大雅。這你都不著急嗎？
如果你的夢想就是先混幾年，找個好男人嫁了，做一輩子的全職太太，那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反正等到白佳薇接任公司以後，我就去別的公司一樣可以找到飯吃。”
“你要是不幹，就等著當全職太太吧”，這個理由寧雅已經用過很多次，屢試不爽，這次也沒有意外。
白綿綿果斷同意參加。
寧雅查看了與會企業名單，發現有一些中小企業，銷售額和利潤率應該與魯文父母公司的規模相當。
寧雅打電話給魯文，問她有沒有撈著進門的機會，如果沒有的話，或許她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我去參加A市的閉門會？這不好吧。”魯文十分猶豫。
寧雅不解：“怎麽不好？會議肯定沒有茶歇吃，又不算你去白吃白喝，他們總不至於連一杯茶都不願意請你。”
“……我真的要去嗎？”魯文覺得自己完全是一個外人，聯系的時候人家一聽她的戶籍和他公司的註冊地址，肯定會說：你來我們這兒幹什麽？你應該找公司註冊地的政府部門幫忙呀？
那多尷尬。
寧雅更加不解：“當然要去，這次是市裏領導組織的，參與會議的應該還有市裏的領導，又不是公司裏那種扯皮打架推卸責任的會。
就算不是為了學習什麽，多認識幾個人也是好的。
你又不是著名企業家，趁現在混個臉熟，有什麽不好呢？
還是你告訴我，微商為了給自己扯虎皮拉大旗超級努力的？你忘了？”
“那不可能。”魯文為了尋找優秀案例參考，看了很多資料和視頻。當然也包括成果斐然的微商大軍。
除了喜提豪車之外，微商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跟名人拍照，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與名人合影這一張很久以前就有奇效，現在雖然有PS，有AI，但是技術到底不成熟，還需要考慮拍照的時間地點，現在搞辟謠和打假的博主很多，一不小心就會成為這些博主的視頻素材。
所以，能真就真。
有一位美國總統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來中國好幾趟，見面門票費是5980元，合影20萬起步，要親切合影，價格再高一些，大約要30萬往上。
錢給的越多，表情就越自然，顯得更加親密，更方便拿出去給人展示：“他是我哥們，特別鐵的那種。”
魯文無奈：“我是想去的，可是這是A市的活動，我哪裏有資格參加？”
寧雅搖搖頭：“你太老實啦！
什麽資格不資格的，你去找招商部門的人，說你早就想把公司開到A市，但是你們家那邊的習慣就是‘族強留原籍，家貧走四方’，要說服家裏面人同意你這麽做很難。如果A市這次願意幫助你，並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你就可以有理有據的說服家裏人，考慮把你名下的公司放在A市。”
魯文一楞：“……啊這……真的可以嗎？”
魯文家裏有不止一個親戚在做生意，已經成規模化效應，在本地辦理各種行政事務也方便，各個有關部門坐在辦公室裏的人跟他們家多多少少沾親帶故，隨便一個誰，都是“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族長沒有發話，把魯文t逐出家門，她就可以吃到姓魯的紅利。
綜合各方面的利益考慮，她的父母絕對不會把公司搬到A市，她也不會。
以魯文的業務量，也沒有再開一家公司的必要，什麽時候才能兌現承諾？
“所以說你老實呀，”寧雅搖頭，“我說的是你可以考慮，難道你在網上商城，就沒有幾件加入購物車，但是還沒有付款的商品嗎？”
那怎麽可能沒有，總有一些是有興趣，但是還想比一比價格的東西，以及有一些是當時感興趣，後面不感興趣，又沒有及時刪除的東西。
寧雅繼續說：“是不是！咱們公司內網上面，不是每一年都有被畫了大餅的員工，在績效考核出來之後，跟直屬上司戰鬥的嗎？要是所有的‘考慮’都會被落實，又何至於此。”
她來公司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把內網上的“員工天地”一百多頁帖子都翻了一遍。
幾乎可以說每一年晉升談話之後，必然會出現幾個罵街的帖子，說被上司騙了。
“何況上一次你不是帶著你的叔叔和伯伯，一起捐東西給A市的大學嗎？這足以說明你心向A市呀。
如果將來你把公司開過來，就開了。
要是沒有把公司開到過來，他們真的來追問原因，你就說是你家族裏的人不同意就好了嘛 ，你一個柔弱女子，何以能跟宗族勢力鬥爭。
難道他們還會到處打聽是誰不同意魯文把公司開到我們市的？他們招商部門吃過的大餅，應該比你吃過的要多，不會專門盯著你一個人追的。”
寧雅的話說服了魯文，她像下定決心似的，對自己說：“好！我的良心已經不會痛了！”
從不遠處飄來孫凝海調侃的聲音：“沒有的東西居然會痛嗎？”
魯文：“去去去，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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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文的父母這會兒已經六神無主，聽說魯文所在的城市要開會討論這事，他們也想多聽聽各方面的意見和建議，毫不猶豫地給魯文開證明，證明她確實是公司的大股東，有資格代表公司。
拿到家裏認可她身份的證明之後，魯文忐忑地與A市招商部門的人聯系，如果她被拒絕參加會議，就只能啟動第二套方案，免得在家裏人面前丟臉。
事實證明，A市很大方的，特別是招商部門的同志，可熱情了，魯文亮出她的身份後，把寧雅教他的那套話術說出來，招商部門的同志就通知會務那裏，把魯文的名字加進與會人員名單。
確定自己想要輔佐的兩位皇子都會到場，寧雅才松了一口氣，她並不在意會議本身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人只要活得足夠久，就會知道，世上沒有常勝不敗這種事。
重要的是心態，兩位皇子還沒有養成積極爭取權力的習慣，還在思前想後，猶豫來猶豫去。
沒關系，可以慢慢調整，還沒到立刻接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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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當天，寧雅見到了陸雪。
這個陸雪與圖片上的差距確實很大，人老皮松，皮相會變，但是骨相是不會改的。
寧雅心裏升起一個問號，但是，沒有人質疑他。
她一個以跟班身份過來的與會人員，哪有資格對領導請的人說三道四，懷疑這懷疑那。
寧雅、白綿綿、魯文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會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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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帝師是怎麽忍住不暴打笨蛋學生的◎
能有什麽漏洞？
我不造啊……
白綿綿苦著臉。
寧雅敲了敲白板：“你給的兩個公司的公關戰略、方向, 是分開的。”
“昂啊……不不不然呢？”白綿綿茫然地看著她。
“你媽媽派我來，肯定不是讓兩家公司各做各的呀 ，你再想想呢？現在是振鑫、鼎晟兩個公司合作, 公關計劃怎麽能是分開的？”
白綿綿的眉頭糾在一起：“可是振鑫公司是做奢侈品的, 鼎晟科技是做科技產品的，整個公司之間似乎沒有什麽相同之處, 公關方案能並在一起寫嗎？”
寧雅循循善誘：“你再想想？怎麽就沒有相同之處了呢？”
“公司都是要賺錢的……公司裏上班的都是人類……”白綿綿實在想不出來了, 徹底自暴自棄，開始胡言亂語。
沒想到寧雅並沒有嘲笑她, 她把“公司裏的都是人”寫在白板上, 轉過身對白綿綿說：“沒錯，就往這個方向想，還有嗎？”
白綿綿：“？？？”
這麽胡說八道的答案，連白綿綿自己都覺得很離譜, 如果白佳薇在這裏，她肯定已經開始嘲諷了。
可是寧雅居然認為她說的沒錯？
看寧雅的表情, 應該……似乎……大概……不是在嘲諷她？
白綿綿咬了半天嘴唇，猶豫了半天, 努力蹦出一句話：“我們都是中國人！”
話說出口, 她自己都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好弱智的回答。
萬萬沒想到寧t雅又誇她了：“你說的對！”
白綿綿半張著嘴，她一向敏感, 善於判斷別人對自己到底是是善意還是惡意，可是, 現在她已經不確定這句話是在誇獎，還是一種嘲笑的新形式。
寧雅把“大家都是中國人”寫在了“公司裏的都是人”旁邊, 再看著白綿綿：“現在你感覺到什麽了嗎？”
白綿綿：“……”
感覺到有一個人, 她憋不出來方案, 已經發瘋到胡言亂語。
坐在一旁的霍免看白綿綿實在說不出話，不由心生同情，他看著白板，出聲拯救白綿綿：“你是想走地球村的路線嗎？人類命運共同體。”
“對，就是這個意思！”寧雅給予肯定。
“歐盟說我們低價傾銷，破壞歐洲的本地工業。我們可以說我們之所以低價是因為我們有完整的供應鏈、高效的物流系統、基礎教育做得非常到位的工人，以及先進的技術，我們願意把我們的這些優勢整合在一起，把真正的實惠帶給全世界，讓各個國家的人都享受到工業現代化帶來的紅利，而不是像某些公司想的那麽狹隘，為了圈地賺錢而不擇手段。
哦，對了，最後這一句是我自己的想法，不要寫在方案裏。”
寧雅說的這些，既可以適配科技公司，奢侈品公司也適用。
“愛一個人，他做什麽都是對的。恨一個人，他連呼吸都是錯。”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卻是大多數人真實情緒的寫照。
公關本身就不是要解決一個詳細具體的問題，它的主要價值就是先讓目標受眾的價值觀，與傳播者達成一致。
現在要對抗的點都是“中國在向歐洲低價傾銷”，傾銷的東西就一個名字——中國貨。
情緒落點是相同的，不需要特別按行業區分。
當年公知最愛吹老外有大愛，有普世價值，現在就用魔法對抗魔法，咱們也大愛，也普世價值。
白綿綿忽然覺得自己悟了：“我懂了！！我們的目標是不攻擊歐盟的政策，也不攻擊發起訴訟的企業，只把我們自己說得很好就行了，我們是心憂天下的菩薩心腸。”
“差不多是這個思路，不要輸出情緒，只說事實。”寧雅看著霍免，“你看，他們律師在法庭上就從來不大喊大叫，說什麽就說什麽，該反駁的也拿出證據來反駁。”
“謝謝認可。”霍免優雅地向寧雅偏了偏頭。
其實振鑫公司並沒有打算為這個項目單獨做公關活動，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讓公關部在重要節點出一版就可以，最多也就是發布三四次。
但是關系戶白綿綿主動請纓，那就專門為她單獨設立一個蘿蔔崗。
崗位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沒有崗位職責，也沒有任何的行為指導。
振鑫公司的公關部總監對白綿綿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惹出禍事，讓其他同事替她收拾殘局就可以了。
不會給她更多的資源。
計劃發布的內容審核完畢之後，白綿綿可以在振鑫公司自己的官方網站上發布消息，如果她有本事可以聯系到免費的、有信譽的官方平臺，那就更好了。
完全處於野蠻生長狀態。
白綿綿在得知公司不會給予太多支持的時候，有些洩氣，她本已經想放棄了。
但是媽媽卻派來了寧雅，可見媽媽對她的想法非常重視。
白綿綿又支楞起來了。
寧雅看著她重振精神的樣子，問道：“你想好第一步應該幹什麽了嗎？”
“知道！先聯系媒體，講述我們兩家完全不同性質的企業為什麽要合作的故事！”
一直以來白綿綿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只是聽人安排調度的傀儡木偶。
現在她發現，原來過去五個月當雜役，也能學到東西。
白綿綿越說越起勁：“我們的目標不只是為了企業的自身利益，更是為了打破貿易保護的壁壘，讓外國人知道我們中國貨物之所以物美價廉，不是因為政府補貼，而是因為我們的產品就是這麽好。
我們這一次應訴，是在為國內其他行業做出示範，提供案例，鍛煉法務人員應對國際挑戰的能力。”
“你是哪裏來的新聞發言人？快從我們綿綿身上下來！”寧雅誇張地瞪大眼睛，雙手胡亂地擺了一個結印的動作，指向白綿綿。
白綿綿知道這是在誇自己，不好意思地笑：“哎呀，我這也是跟總監學的。一比一高仿覆制，說起來我這算是盜版呢。”
霍免一本正經：“不算的，她要告你的話，我幫你代理！必贏！”
後兩個字說得鏗鏘有力，寧雅想起他屋裏的那只叫“必贏”的鸚鵡，不由得揚起嘴角：
“對呀，你能說的這麽連貫，就說明你已經理解了總監這些話的核心，而不是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的背書。”
媒體需要有沖突性的故事。
但是，小的平臺只需要有故事就可以了，大的平臺愛惜羽毛，沒有真憑實據的消息，他們不願意放出。
特別是這件事情與鼎晟集團有關。
鼎晟集團去年的流年著實是不好。
先出事的是鼎晟娛樂。
某個明星藝人出事了，犯法的那種，輿情非常激烈。
為了保住這個明星身上的商務代言，還有好幾個片約，公關部問過明星和明星的經紀人：“當時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
明星避重就輕，經紀人直接說謊。
調查的進度遲遲沒有更新，眼看著輿情愈演愈烈，再不趕緊說點什麽，沒等到警方通告，藝人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輿論起來以後，想再辟謠有多難，公司裏的資深公關都很了解這一點。
公司只能選擇相信自己的簽約藝人。
大家動用了公司的、私人的、所有能用的人脈關系，請了一百多家媒體和營銷號發通稿進行辟謠。
可是上午辟謠剛出來，下午警方的藍底白字也來了。
一時間，參與發送辟謠通稿的媒體和營銷號的評論區全部淪陷，圍觀群眾都在嘲諷，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害的公關部所有聯系媒體的同事都無臉面對這些平臺。
幸好這次發送的平臺很多，大家同時把那一條通稿，這下面的評論一起刪除，圍觀群眾一時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裏看到的信息，最多嘲笑一兩天。
娛樂公司這邊為這些平臺安排廣告、送禮請吃飯、賠禮道歉，也沒有什麽過不了的事。
……除了財務。
查賬的人在娛樂公司的賬面上看到這麽一行“業務招待費。備註：給XX公司X總，軟中華香煙兩條，價格XXXX元。”
鼎晟娛樂的事情剛剛平息，鼎晟科技又出事了。
有一批原材料是從國外進口的，為了省掉一個批文許可證，公司負責這個項目的人嫌麻煩，就沒去辦，申請了一個另一個品類的進口手續。
後來，有一個客戶買了這一批產品，需要證明這個設備無毒無害，嬰兒寵物友好，產品經理就給寫了一個證明，說我們的塑料是XXX級的，並且蓋了公章。
之後沒多久，這個客戶就被質監局檢查倉庫了。
質監局一看：“等等，你說你的塑料是XXX級的，可是，為什麽原材料資料上寫的是另一個？”
客戶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更不可能為鼎晟背鍋，於是把鼎晟科技供出來。
事情鬧得很大，進口港的緝私局都來了，把公司所有在職的采購，包括剛入職的、實習的……統統請進了小黑屋。
幸好產品本身確實是寫在證明上的那個等級，進口稅率沒有區別，所以補齊了手續事情沒有鬧大，只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媒體平臺知道。
現在聽說鼎盛集團又要發通稿了，小平臺無所謂，大平臺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要求鼎晟公司出示足夠的證據。
他們不希望再經歷一次“上午發出消息，下午就慘遭打臉”的悲劇。
白綿綿雖然被拒絕，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她收集到了媒體平臺所要證據的清單，她發現原來被人拒絕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嘛 。
時值年底，鼎晟和振鑫公司的財務部都要開始決算，正是忙到昏天黑地的時候，又遇上了歐盟反傾銷調查這檔事。
連加了幾天班，就連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在白雪晴面前證明自己能力和才幹的白佳薇都精神萎靡。
寧雅在公關部的內部群裏看到同事們在討論財務部雞飛狗跳的現狀，普通審批的時間比原來延長了很多，除非有白雪晴特批，否則就慢慢等著吧。
“平時找我們麻煩的時候那麽積極，現在怎麽全蔫了？”有一個同事幸災樂禍。
如果這件事是兩年前出的，鼎晟公司的財務部會遭到更大的沖擊。
但是由於去年出了進口許可證的事，白雪晴要求所有部門進行合規處理，特別是容易出問題的財務部。
現在財務部的賬目非常清晰，整理起來困難不大，面對歐盟要求，7天t之內必須填寫完調查問卷的高壓要求，財務部的壓力也沒有其他公司那麽大。
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鼎晟提交完調查問卷後，還要等待歐盟抽取深度調查的企業名單。
A市是經濟發達城市，這次歐盟對服裝企業和科技企業發起的調查名單裏，有好幾家在A市。
稅收大戶們在積極自救的時候，A市的領導層也想做點什麽，甚至有點著急。
能被歐盟盯上的公司，都是A市稅收大戶，是本地財政的心~肝~寶~貝~兒啊！
本省，包括隔壁省，不知道有多少城市都盯著這些公司呢，這幾個城市招商部門的小妖精個個都不安分，早就起了挖墻腳的念頭。
只不過A市發展的早，能拿出來挖墻腳的手段不過是諸如稅收優惠、基礎建設支持……之類的常規操作。
稅收優惠大家都差不多，再免也就這麽回事，總不能倒貼。
基礎建設其他城市也就能與A市比肩，也不可能再高了。
何況，這些公司穩定了之後也不想隨便搬家，可是那些小妖精始終蠢蠢欲動，挖墻腳之心總是不死。
萬一這些小妖精拿到了更優惠的國家補貼，很難說這些公司會不會為了錢而果斷搬家。
辦公司除了看錢之外，還要看與當地政府的關系，熟人好辦事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所以要建立感情。
現在不努力培養感情，等將來要打感情牌的時候，發現沒有一張牌可以出，那豈不是招商大計毀於一旦，財政哭天搶地，相關產業哀鴻遍野。
想到萬一自己將來階層滑落，從新一線城市，掉到像B市那樣連退稅都退不出來的悲慘境地，A市的領導們都要急哭了。
正當A市領導想做些什麽，可是又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的時候，有一位高人出現了。
這位高人叫陸雪，據說在商務部工作多年，參與過WTO的談判，也為好幾個行業提供過反傾銷指導意見，如今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
他說他對科技行業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得知A市有幾家科技公司被歐盟發起反傾銷調查，他很想了解一下各個企業都已經準備到哪一步了，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也願意提供支持和幫助。
A市領導上網搜了一下，商務部那邊確實有一個人叫陸雪，確實參加過WTO的談判。
長相略有不同，但是這不重要，網上陸雪的照片最多只有三十多歲。
現在的陸雪都已經退休了，整天勞神，操不完的心，相貌發生變化是多麽正常的事。
反正不要錢，陸老說了，他不缺錢，只是想在自己還有餘力奔波的時候，為社會，為人民多做一些貢獻。
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身邊連一個秘書、助理都沒有。
吃飯也是在機關食堂，拿餐券和大家一起吃，完全沒有提出任何非分的要求。
A市的有關部門組織反傾銷名單上的企業參加閉門討論會，白綿綿本來覺得這是應對措施，要去也是公司高管去。
她區區媒介活動助理，就算她現在負責整個應訴項目的公關，那也是應該等公司出了具體戰略之後，根據公司要求制訂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她何德何能可以參加這麽高級別的會議，同時她也覺得沒有什麽必要去，何況手上還有這麽多工作。
“真的要去嗎？可是公司最後制定的戰略規劃和有關部門給出的建議未必是一致的，大家都要考慮自己的利益，說不定公司突然就決定放棄應訴了呢？”
寧雅兇巴巴地看著她：“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在說話？”
白綿綿被她的表情和語氣嚇了一跳，又變回了膽怯的小鵪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是皇太子呀！怎麽能把自己當成大頭兵呢？”寧雅恨鐵不成鋼，“要是連這點信念都沒有，你為什麽要主動申請來這個項目組，而不是留在公關部？”
白綿綿：“……”
當然是想要出人頭地——宏觀上的。
白佳薇實在是給了她太大的壓力，最近白佳薇瘋狂加班，白雪晴對她格外照顧，心疼地親自給白佳薇燉補品，噓寒問暖，白綿綿心裏很不滋味。
她也想被這麽關心，可是她的工作強度上不去，整天隨大流，聽命行事，振鑫的人又不可能往死裏用她，不給她安排活，她就永遠悠閑閑閑閑……閑到發黴。
她下班都不敢馬上回家了，要在別的地方待一會兒。
可是在外面賴著也不是辦法，萬一白雪晴了解到公關部壓根就沒給她派這麽多活，豈不是要懷疑她下了班不回家，是在外面跟人瞎玩，豈不是名聲更壞了。
只不過麽，宏觀上的積極進取，跟微觀上本能的想省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沖突。
如同讀書的時候，大家都希望自己四六級能順利通過，真正落實到背單詞和刷題的時候就花樣百出……比如寧雅這個原身有三段經典發言
“時間還早呢，不著急，現在背了，平時又用不上，快到考試的時候忘了怎麽辦？”
“哎呀，下周就要考了，現在覆習也來不及了，算了吧。”
“我感覺這次離及格線可能就差幾分，我還是很有天賦的，二次報名考試以後，我一定早點開始看書。”
後果：一直到畢業也沒有拿到四級證書，害得寧雅穿過來以後，只能靠走後門找工作。
寧雅認真地看著她：“白佳薇正在財務部為公司拋頭顱灑熱血，她的工作是直接作用於反傾銷應訴的，財務部出問題，公司肉眼可見的有損失。你呢？做好是錦上添花，做不好，也無傷大雅。這你都不著急嗎？
如果你的夢想就是先混幾年，找個好男人嫁了，做一輩子的全職太太，那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反正等到白佳薇接任公司以後，我就去別的公司一樣可以找到飯吃。”
“你要是不幹，就等著當全職太太吧”，這個理由寧雅已經用過很多次，屢試不爽，這次也沒有意外。
白綿綿果斷同意參加。
寧雅查看了與會企業名單，發現有一些中小企業，銷售額和利潤率應該與魯文父母公司的規模相當。
寧雅打電話給魯文，問她有沒有撈著進門的機會，如果沒有的話，或許她可以幫忙牽線搭橋。
“我去參加A市的閉門會？這不好吧。”魯文十分猶豫。
寧雅不解：“怎麽不好？會議肯定沒有茶歇吃，又不算你去白吃白喝，他們總不至於連一杯茶都不願意請你。”
“……我真的要去嗎？”魯文覺得自己完全是一個外人，聯系的時候人家一聽她的戶籍和他公司的註冊地址，肯定會說：你來我們這兒幹什麽？你應該找公司註冊地的政府部門幫忙呀？
那多尷尬。
寧雅更加不解：“當然要去，這次是市裏領導組織的，參與會議的應該還有市裏的領導，又不是公司裏那種扯皮打架推卸責任的會。
就算不是為了學習什麽，多認識幾個人也是好的。
你又不是著名企業家，趁現在混個臉熟，有什麽不好呢？
還是你告訴我，微商為了給自己扯虎皮拉大旗超級努力的？你忘了？”
“那不可能。”魯文為了尋找優秀案例參考，看了很多資料和視頻。當然也包括成果斐然的微商大軍。
除了喜提豪車之外，微商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跟名人拍照，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與名人合影這一張很久以前就有奇效，現在雖然有PS，有AI，但是技術到底不成熟，還需要考慮拍照的時間地點，現在搞辟謠和打假的博主很多，一不小心就會成為這些博主的視頻素材。
所以，能真就真。
有一位美國總統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來中國好幾趟，見面門票費是5980元，合影20萬起步，要親切合影，價格再高一些，大約要30萬往上。
錢給的越多，表情就越自然，顯得更加親密，更方便拿出去給人展示：“他是我哥們，特別鐵的那種。”
魯文無奈：“我是想去的，可是這是A市的活動，我哪裏有資格參加？”
寧雅搖搖頭：“你太老實啦！
什麽資格不資格的，你去找招商部門的人，說你早就想把公司開到A市，但是你們家那邊的習慣就是‘族強留原籍，家貧走四方’，要說服家裏面人同意你這麽做很難。如果A市這次願意幫助你，並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你就可以有理有據的說服家裏人，考慮把你名下的公司放在A市。”
魯文一楞：“……啊這……真的可以嗎？”
魯文家裏有不止一個親戚在做生意，已經成規模化效應，在本地辦理各種行政事務也方便，各個有關部門坐在辦公室裏的人跟他們家多多少少沾親帶故，隨便一個誰，都是“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族長沒有發話，把魯文t逐出家門，她就可以吃到姓魯的紅利。
綜合各方面的利益考慮，她的父母絕對不會把公司搬到A市，她也不會。
以魯文的業務量，也沒有再開一家公司的必要，什麽時候才能兌現承諾？
“所以說你老實呀，”寧雅搖頭，“我說的是你可以考慮，難道你在網上商城，就沒有幾件加入購物車，但是還沒有付款的商品嗎？”
那怎麽可能沒有，總有一些是有興趣，但是還想比一比價格的東西，以及有一些是當時感興趣，後面不感興趣，又沒有及時刪除的東西。
寧雅繼續說：“是不是！咱們公司內網上面，不是每一年都有被畫了大餅的員工，在績效考核出來之後，跟直屬上司戰鬥的嗎？要是所有的‘考慮’都會被落實，又何至於此。”
她來公司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把內網上的“員工天地”一百多頁帖子都翻了一遍。
幾乎可以說每一年晉升談話之後，必然會出現幾個罵街的帖子，說被上司騙了。
“何況上一次你不是帶著你的叔叔和伯伯，一起捐東西給A市的大學嗎？這足以說明你心向A市呀。
如果將來你把公司開過來，就開了。
要是沒有把公司開到過來，他們真的來追問原因，你就說是你家族裏的人不同意就好了嘛 ，你一個柔弱女子，何以能跟宗族勢力鬥爭。
難道他們還會到處打聽是誰不同意魯文把公司開到我們市的？他們招商部門吃過的大餅，應該比你吃過的要多，不會專門盯著你一個人追的。”
寧雅的話說服了魯文，她像下定決心似的，對自己說：“好！我的良心已經不會痛了！”
從不遠處飄來孫凝海調侃的聲音：“沒有的東西居然會痛嗎？”
魯文：“去去去，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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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文的父母這會兒已經六神無主，聽說魯文所在的城市要開會討論這事，他們也想多聽聽各方面的意見和建議，毫不猶豫地給魯文開證明，證明她確實是公司的大股東，有資格代表公司。
拿到家裏認可她身份的證明之後，魯文忐忑地與A市招商部門的人聯系，如果她被拒絕參加會議，就只能啟動第二套方案，免得在家裏人面前丟臉。
事實證明，A市很大方的，特別是招商部門的同志，可熱情了，魯文亮出她的身份後，把寧雅教他的那套話術說出來，招商部門的同志就通知會務那裏，把魯文的名字加進與會人員名單。
確定自己想要輔佐的兩位皇子都會到場，寧雅才松了一口氣，她並不在意會議本身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人只要活得足夠久，就會知道，世上沒有常勝不敗這種事。
重要的是心態，兩位皇子還沒有養成積極爭取權力的習慣，還在思前想後，猶豫來猶豫去。
沒關系，可以慢慢調整，還沒到立刻接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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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當天，寧雅見到了陸雪。
這個陸雪與圖片上的差距確實很大，人老皮松，皮相會變，但是骨相是不會改的。
寧雅心裏升起一個問號，但是，沒有人質疑他。
她一個以跟班身份過來的與會人員，哪有資格對領導請的人說三道四，懷疑這懷疑那。
寧雅、白綿綿、魯文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會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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