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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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我以為”◎

“哇, 你要不要這麽體貼,你當公關真是太可惜了,賣保險或是其他做單人生意的, 絕對比幹公關賺得多。”

吃飯的時候, 同事們聽說寧雅幫要求一大堆的振鑫找到了翻譯,嘆為觀止, 要是對客戶這麽照顧就算了, 對合作方也這麽盡心盡力。

然後有同事恍然大悟,想起那天晚上莫名出現在公司會議室的霍免。

“是因為霍律吧~~~”一個同事擠眉弄眼。

另一個同事恍然大悟:“哦~~~我說呢, 霍律明明是跟著永麗姐上來的, 怎麽會一屁股坐到寧寧身邊去了。”

“這是不是說明霍律已經入贅到咱們公司了?能給咱們部門當專屬法務嗎?我們公司法務審合同那叫一個慢啊。”

“就是就是,我聽法務部的人說霍律的工作效率超級高,跟我們公司對接的項目合同,一般兩三天就出結果了。”

“差距啊!!!我上次跟娛樂公司那邊要一個藝人做代言人, 臥槽,合同審了整整一個星期你們敢信?這還是同一個集團的呢!娛樂公司那邊都以為我要放鴿子了。”

“誰不是呢, 你這一星期,我的合同遞上去, 都兩星期了, 沒聲音沒圖像的,一打聽, 絕了,趙明住院去了!還不是突發急病, 是早就約好,割一個良性纖維瘤, 住院之前也沒做個工作交接, 就這麽壓在他那了。”

“還得是霍律啊, 我聽他們那邊的人說,霍律在辦公室暈過去一回,在醫院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機,點進OA,把幾個流轉到他那裏的事項點掉了。”

“哎嘛,我也愛上霍律了,寧寧,你抓緊啊,他要是能趁著年底入職,開年後的那一大堆合同就有救了,我這邊辦的達人秀活動,至少有二十個份個人合約,還有十幾個工作室的合約…… ”

同事們越說越興奮,眼裏沒有對男女私情的向往,只有把霍免拐進公司之後,為他們當專屬法務的激動。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寧寧,加油,我們這的效率能不能提升,就靠你了。”

寧雅:“其實……你們需要的是HR吧?把人誆來幹活。”

“哪的話,要是HR這麽厲害,也不至於給我們招一個活動運營招那麽久都不行,你敢信,HR上次推給華姐的五份簡歷,就是五個奇葩。

一個的原公司確實有名,但他被老板娘看中,讓他去給自己開的餐廳當前臺經理,在公司的崗位不改,工資照發,說是組織活動,就是組織客戶生日會、帶孩子在店前面的空地上蹦蹦跳跳。

還有四個學歷造假,在學信網上都查不到,有個男的還不服氣,問憑什麽發了offer又撤回,還問學信網是什麽?為什麽要信它的話?”

幾個在天臨元年之後畢業的同事都笑了起來:“一山更有一山高。”

過於邪典的人是少數,更多的是與崗位不匹配的人也被拉來面試了。

這年頭,找不著工作的無業人群著急,找不著人的HR著急。

為了完成KPI,簡歷明顯不符合崗位要求的也敢約來面試,其後果是:騰出時間的用人部門生氣,精心打扮趕來面試的人也很生氣。

大家一起發社交平臺罵街。

誰不希望能像寧雅這樣,撈一個成一個。

可恨寧雅居然不是為自己部門撈的人!

只能寄望於她是曲線救國,讓振鑫的法務部全體同仁認知到,只有跟了鼎晟,他們才能想要什麽人才,就能撈到什麽人才……來吧~投入鼎晟的懷抱吧!

“意外,完全是意外……我剛好認識那個翻譯的朋友而已,哪有你們說得那麽玄,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就去賣保險了。”寧雅自嘲道。

把原燕妮介紹給振鑫,寧雅也是有私心的。

振鑫法務部並不直接與鼎晟的公關部對接,而是他們覺得重大的事情,才會通知,然後振鑫的公關部再自行判斷是否要與鼎晟聯手。

但是法務部認為重要的事,都已經是一系列操作的結果了,比如應訴,比如上庭,比如出判決結果。

中間的一些細節是不會有的,比如歐盟在對中國進行反傾銷調查的時候,總是認為中國存在嚴重市場扭曲,不屬於正常的市場經濟,他們會采用全面替代的方式確定正常價值。

比如,某國對華進行反傾銷調查的時候,拿新加坡做替代國,拿新加坡工人的工資做為成本。

亂七八糟的加在一起,最終算出來商品的成本就會高於售價,妥妥構成傾銷。

寧雅想知道的就是這些細節,看看這次是不是又擅自為中國工人加紙面工資了,是不是又為工廠設備增加神妙的價值了。

就算最底層的人民群眾不懂什麽叫傾銷,還能不懂自己的工資在哪一檔嗎?

明明沒有拿那麽高的工資,還要被歐盟栽贓,相當能挑起大眾的情緒。

這麽多細節,指望法務部時時來報,那是不可能的t。

不如直接問原燕妮。

布魯塞爾那邊的意思是所有參加助農項目的公司都需要提交合同、成本價核算相關的文件,證明沒有任何一個環節與政府補貼有關。

如果有一個是公司得到了政府的資助,都有可能導致應訴失敗。

現在問題來了……

有好幾家公司成立在免稅的高新科技園區裏,這個免稅政策,雖然是地方性的,但是,這些地方並沒有獨立成國,所以,這個免稅到底算不算國家補貼?

有些參與助農項目的企業同時也有外貿訂單,只是家小業小,還沒有被盯上,他們擔心一旦出頭,提交證明,自家公司接受免稅補貼的事實就暴露了,到時候,萬一歐盟遷怒於他們,把他們也列進了反傾銷制裁的名單裏怎麽辦?

他們打起了退堂鼓,不想提供資料支援了。

與他們有同樣顧慮的,還有魯文家的服裝工廠,他們家工廠也享受了產業補貼優惠,如果應訴是必輸,那又何必應訴,還得交一大筆保證金,反正現在有轉口貿易做大保底,至於將來是不是要限制全產品必須在本國完成,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人家說得也頗有道理:“大公司家底厚,賠得起,我們這個保證金一交,流動資金都被占了,資金鏈一斷,工廠就要倒閉。”

連寧雅都被說服了,她也不可能要求別人拿流動資金去賭一個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她剛來的時候,信了霸總小說裏那些“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劇情。

畢竟小說是一個時代的反應,不管是一文錢買椒,還是二十兩銀子夠鄉下人過一年,都是被當成當時的真實物價。

後來她才知道,億萬資產的霸道總裁,可能真的掏不出來五百萬現金,資產是資產,連商譽這種無形且難以界定的東西都能算資產。

要一個小民營企業掏出一百萬當保證金,多少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倒是魯文超勇的:“我正在說服我家裏人同意,他們有些松動。”

她老家幾條村子,在幾百年前就以做生意為主業,見證了歷朝歷代的對商政策 ,能活到今天,主打一個膽子大,敢擦邊,不怕死。

“他們怎麽願意的?”

“主要是我二叔出的主意,說以我們家的體量,交的保證金不會傷筋動骨,就當交學費。”

寧雅不明白:“交了學費……然後呢?”

不是還要繼續被高關稅卡著嗎?

魯文:“有了經驗,就知道外國人會在哪些地方卡我們,我們就新開一個公司,新公司把這些風險全部規避掉,從一開始就不讓他們挑出毛病來。”

“……啊?這麽操作,不會風險嗎?”

但是如果操作真的這麽簡單,那每家企業都這麽幹了,何至於如此麻煩。

“我們家註冊的是有限責任公司,不是無限連帶的,註銷了就是註銷了,換個名字又是一條好漢。”

寧雅還是覺得不妥,聽魯文說得這麽自信,寧雅又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見識淺薄,人家都做了幾百年的生意了,這麽做肯定有底氣。

一般人這會兒就不繼續問了。

但是寧雅,一個在宮裏生活過的人類,一個被AI編造資料騙過好幾次的人類,不滿足於“依稀隱隱約約仿佛聽說”,於是,她追問道:“你們是咨詢了哪家律師?”

魯文很實誠:“沒咨詢,是我二叔自己想的。”

寧雅睜大眼睛:“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們不找確定的法律條文,而是靠自己想嗎?!!!萬一追索新公司的連帶責任,你們家的生意是不想做了嗎?”

被寧雅追問,魯文這才回過味來,確實,所有的事情,都是家裏的幾個男性長輩坐在一起,抽著煙、喝著茶,討論出來的絕世小妙招。

並沒有問過任何律師,也沒有查過任何一個法律條文。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莫過於“俺尋思”之力。

“你們還是好好問問吧。”

魯文有些為難:“我都不知道應該上哪兒問,其實他們也試著問過律師,但是我們家相熟的律師,不是打離婚官司的,就是打刑事官司的,沒有一個懂商法,有些人,很明顯是現查的書,仔細追問,他們就傻了,就這,還要收咨詢費呢。”

“我幫你問問吧。”寧雅實在是服了他們了,雖說做生意想發大財,少不得要擦邊,走灰色地帶,但是……所謂鉆法律的漏洞,難道不是建立在對法律了如指掌的基礎上嗎?

像辛普森殺妻案能贏,請的是夢幻律師天團,所以能依照法律,把警方提供的證據全部駁倒。

魯文家這操作路數,簡直就是水滸傳風格:管他呢,先幹一票,成了就吃香的喝辣的,敗了就上梁山投奔宋江哥哥。

問題是,他們這“宋江哥哥”還不知道在哪裏呢,宋江哥哥甚至都是他們幻想出來的。

“好吧,我幫你打聽打聽。”寧雅也不知道振鑫願不願意帶他們一起,應訴需要準備的資料應該差不多,實在不行,需要準備的清單以及數據應該怎麽優化一下,還是可以透一些題給魯文的。

寧雅能最快找到的法律顧問,就是霍免了。

他反應極快,三秒之內回覆四個字:“當然不行。”

“你們查過了嗎?是有法律依據的嗎?”寧雅實在是被“俺尋思”之力給整出陰影了,她只相信白紙黑字。

“是的,不僅有條文,還有案例。”霍免恰好就是“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堅定擁護者。

很快,霍免就發來了幾條案例 ,最近的一個案例與魯文二叔的夢想一模一樣——借屍還魂。

欠了四十多萬歐元的稅,老板把公司直接註銷了,註銷後除了法人代表換了名字,從廠址、機器設備,到客戶資源和供應鏈,都跟之前一模一樣,被意大利抓了個正著,不僅追繳欠款,還對涉案場所進行強制搬離,連房產業主和承租人都要受牽連。

霍免給出最終建議:“意大利人沒網上說的那麽天真可愛,老實愚蠢,這種投機取巧的事很容易出問題的。”

寧雅應了一聲:“嗯,我一會兒跟她說,對了,你們公司對應訴有什麽頭緒?那些註冊地址在高新產業園的公司怎麽說,到底算不算國家補貼?”

“資料還在翻譯,還要找對標案例。歐盟很麻煩的,成文法是核心,判例法負責關鍵補充。兩邊都要準備。”

“原妹妹怎麽樣?有沒有受不了你們的工作壓力,流露出想離職的跡象?”

“沒有,她幹勁很足,女孩子就是親和力強,我們原先跟那個律所的人溝通,遲一分鐘,他們就全都顯示離線已下班,怎麽呼喚都沒用,肯定要等到第二天他們上班才能有回應。原燕妮就不一樣了,她居然能在早上十點收到我們要的東西誒……”

寧雅不想暴露原燕妮的感情經歷,便隨口扯了一個理由:“是不是你們老大突然想開了,願意給額外加班費了?”

“不可能的!我們這個項目能請布魯塞爾的律師都是董事長親自發話,說要為行業當領頭羊,才獲批的。在董事長他老人家下凡之前,以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也只說動了我們的法總同意請當地律所,結果,財務一棍子全給我們打回來了,要不是你,現在就是我在當替罪羊了。”

“我?”寧雅確定自己沒有教他怎麽拉董事長下水,為自己站臺,甚至連這方面的建議都沒提過。

“嗯,看到財務打回的通知,我都已經想放棄了,然後,我看到了白綿綿……”

寧雅:“???”

“…… 看見她,就想起了你,她剛來的時候,性子軟軟的,現在已經會在部門會議上提出反對意見了,不僅反對,還能提出應對建議,她說都是你教她的。我想我不應該連她都不如,所以,我通過白綿綿找到了林大有,把事情跟他說明白之後,他也讚同我的想法,特批了請律師的費用。”

劇情居然如此曲折?

“你這不算越級匯報嗎?法務總監不會找你麻煩嗎?”寧雅替霍免的前途感到擔憂,人生在世,不能只關心事情做得好不好,還要管人情世故。

岳飛為什麽結局那麽慘,就是為人過於剛正,沒有人護著,明明金人、秦檜包括宋高宗一開始的目標是韓世忠,無奈韓世忠足夠圓滑,讓趙構都於心不忍,最終放過了韓世忠,但是總得拉一個倒黴的背鍋俠出來平事,那就只能是脾氣很硬,偏背景不硬的岳飛了。

霍免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只是找了白綿綿,正常的跨部門合作而已,又沒有直接找林董,是林董非要召見我,我一個可憐的小法務,力不能拒,只能從了。”

“哈哈哈,你老板信嗎?”

霍免理直氣壯:“我說得都是真話,為什麽不信?”

“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別讓人抓到t把柄。等AI技術成熟以後,第一個把你幹掉。”

霍免得意一笑:“AI不行的,AI不能背鍋。”

寧雅:“怎麽,你加入了光榮的財務大軍?”

“那倒沒有。我前天審的一個合同,流程上所有的人全部閉眼通過,到我這邊……光這麽說你感受不到,我給你發過去。”

寧雅的聊天對話框閃動。

【含稅:665.362797  萬元,大寫:陸佰陸拾伍.叁陸貳染玖柒  萬元整。】

寧雅第一眼還沒反應過來,看了第二眼:“中間那個點是什麽意思?”

“小數點的意思。我把合同打回,讓他改,改回來,你猜他改成什麽了?他把那個圓點,改成了漢字‘點’,再讓他改,他還很委屈,覺得是我吹毛求疵,針對他,說再這麽下去,生意就別做了。”

寧雅:“……貴公司……對學歷是不是沒有什麽要求?”

“校招起步雙一流,985,211打破頭往裏擠。不知道大寫怎麽寫已經算好的了,還有把帶著我批註的合同直接轉發給對方的,對方公司毫不費力就知道了我們公司的底限,包括一定要爭取的、最好能爭取的……說多了都是淚。”

寧雅忽然問了一句:“你辦公室裏是不是沒別人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都去吃飯了。”

“聽你的說話方式跟平時在辦公室不一樣。”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在霍免的心裏扔下一塊小石子,漣漪不斷:連這麽一點細節,她都註意到了!一定是平時很在意才會註意到吧!吳鉤頭發從板寸到紮馬尾我都沒看出來。

霍免按捺住心中的雀躍,努力讓自己不要顯得那麽不值錢:“我也不是一直嚴肅的,總會有放松的時候,反正你不會因為我會說笑話,就覺得我不專業,對吧?”

“那當然,帝王私下都會說笑話呢,一直板著臉,多沒意思。”

霍免連連應聲:“就是就是!”

“對了,進出口行業協會那邊有沒有說我們國家有沒有可能對意大利人搞一波反制?他們制裁羊毛制品實在是莫名其妙,怎麽看都是政治賬在前,經濟賬在後。”

“沒說,涉及政策的事情,他們不主動說,我們也不好問。”

“嗯,明白,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情。”

寧雅把那家企圖借屍還魂公司的案例說給魯文聽,讓她還是先走正常的渠道,所有的路都走不通了再想翻窗爬墻的事。

魯文也震驚了,原來她以為的絕妙好主意,不僅已經有前人走過,而且已經受到了制裁。

“我還以為我二叔會很專業。”魯文十分無語,二叔平時總是“我很懂”“聽我的沒錯”,給人一種相當可信的感覺,連她這個上過班、掉過坑的人都本能地相信他,覺得他的方案絕對沒有問題。

寧雅調侃道:“有這麽強的自信心是好事,實在不行了,去賣保健品都能賣成銷冠。”

“還是按我說的,先找進出口行業協會打聽打聽情況,現在等於是一整個行業都被告了,可以依托行業協會聘請律師團隊和專家,幾個公司大家分攤一下,應該能節省不少費用,最差還有轉口貿易做保底嘛。”

“嗯…… ”魯文深吸一口氣,“以前我覺得一邊上班一邊自己弄個企業沒有什麽難度,反正都有可靠的員工幫忙,這次大家都不懂,只能本老板親自上啦。”

寧雅揚起嘴角:“往好處想,這次好多公司陪你一起,對了,你這次是不是可以趁機再多拿一些權限到你手上?你要為家裏的企業出頭,名不正言不順,多不合適。”

“是啊,我都想過,要是官司輸了,需要重開的時候,正好可以讓權力洗牌。”

“最好還是打贏,能打贏的原因是你,因為有你存在,因為你的人脈,你的資本,才讓你家贏的,離了你,你們家什麽都不是。”

魯文無奈地笑笑:“我哪有這麽厲害?”

“你看你,你二叔不是已經給你打樣了嗎?我懂不懂你先別管,反正信我者,得永生,你信不信吧!你好歹是他的親侄女,怎麽一點沒有學到呢?”

魯文眨巴眨巴眼睛,不得不承認,在自信這一塊,她還有很多需要向“老登”學的,她是真的無法做到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還能這麽自信。

但是這種自信真的還挺重要的,能為自己爭取到機會。

無數企業家成功的案例都證明了,不管自己現在能不能做到,只要不是手搓光刻機那種檔次的事情,別的只要有機會實現的事情,都要先把機會拿到手。

這些硬搶來的機會就像一把打開成功寶庫的鑰匙,讓他們掙到了第一桶金、在某位伯樂心裏留下名字,這才有了他們之後的宏圖偉業。

“你說得對! ”魯文振奮起精神,“我行,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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