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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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不要怕丟臉◎
寧雅回到出租屋的時候, 已經快三點，雲嵐房間裏還亮著燈，寧雅洗漱完, 正好看見她出來。
“剛回來啊？”雲嵐神色疲憊。
寧雅：“嗯, 開會，你怎麽也還沒睡, 加班？”
“那倒沒有, 我被裁員了，暫時不用加班。是有人買了我的加急一條龍服務, 從寫簡歷到面試, 我得準備一下面試提的問題，還要幫他想最好的答案，他晚上十一點突然冒出來下單，要求早上九點之前幫他把簡歷寫好……哎, 他的問題一大堆……”雲嵐的神情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加急一條龍服務是五千塊, 寧雅已經對她這神妙的外快無感了，她震驚的另一個點：“HR也被裁員了？是公司沒了嗎？”
照寧雅的想法, 裁員順序應該是HR送走所有人, 老板送走HR，然後這公司就結束了。
雲嵐微微揚起嘴角, 自嘲道：“不是，公司還在, 我沒了。”
“為什麽？！”寧雅記得雲嵐上個季度才拿過優秀員工獎，獎杯還在她的房間裏放著, 那就不可能是因為工作不努力被裁員, 難道, 她捅了一個大簍子？像她這麽謹t慎的人，能捅什麽簍子？
總不能是她把員工工資都做成勞務費用，給每個人都交了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吧。
還是公司沒給員工交五險一金，社保那邊追查過來，她為公司背了黑鍋？
事實是寧雅想得太覆雜了，現實沒有那麽多神妙抓馬的劇情。
雲嵐：“我們都是一對一為項目組負責，上周通知項目組解散，所有人回家自謀出路，公司其他項目組的HR都是固定死的，年前又不可能再成立新項目組，我只好走了。”
這個項目組解散跟誰工作出錯，誰是摸魚的混子沒有任何關系，單純是因為老板當初建這個項目組的時候，就沒想好。
他看到競爭對手做了這個項目，成功了，於是立馬興沖沖地招兵買馬跟上。
但是對手準備這個項目也不是一朝一夕，哪能跟得這麽快，在一年多的時間裏，老板感覺市場上這個類目的業務已經飽和了，就算做出來，也賺不到錢，他果斷止損，把整個項目組端掉。
甚至是在年前裁員，不用付年底雙薪，也不用付年終獎了。
這老板也是夠惡心的。
世事如此無常，寧雅頓時理解了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多人躺平，這麽多人鹹魚，生死存亡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上，再努力又有什麽用。
寧雅不理解：“像你這麽有經驗的優秀員工，公司為什麽不把你留下？又不是以後再也沒有項目組了。”
“目前沒有任何一個新的立項申請提交審批，也就是說，起碼要等到下半年，才會有新項目。沒有公司會養一個閑人半年的。何況，我才工作了一年多，N+1也沒多少錢，比養我半年便宜多了。反正公司家大業大，等新項目有了，再高薪招人，只要坑一開，JD往外一放，多的是人湧進來。”
雲嵐笑笑：“三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滿街都是，只要價夠高，清北隨你挑。”
寧雅點點頭：“幸好你的專業技能足夠強大，至少不用擔心會沒飯吃。”
“是啊，對公司效忠毫無意義，對自己效忠才有用，在這個公司經手過的事情，都是我的經驗。上班的時候就希望一帆風順，到了需要去找下家的時候，才發現遇到過棘手的事情，才是有意義的。”
雲嵐喝了一口水：“我面了好幾家，都問我遇到過最麻煩的事情是什麽，怎麽解決的。要是一帆風順，我都不知道面試說什麽好。”
“有個還不錯的公司今天給我OFFER了，應該是我說的處理案例打動了老板，他聽的時候很認真，連連點頭。那個CASE是我同事硬塞給我的，當時接的時候，焦頭爛額，一天罵同事十幾遍，沒想到，當時受過的罪都有回報，這家的工資比上家還高一截。”
“那真是因禍得福了。”
“是啊，年紀越大，越能感覺到人生沒有一步路是白走的。要是當時我隨便幹幹，事情沒辦成，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後果。不過這次面試的時候，我也沒這麽精彩的案例分享啦。你早點睡吧，晚安。”
雲嵐端著杯子飄回她自己的房間，繼續為她的五千塊而奮鬥。
寧雅想起熱愛追星並不斷為愛豆產出，即使不愛了，也能憑著對粉圈的了解，成為職業粉絲的施南月，如果施南月當時只是負看別人畫的圖、剪的視頻嘩嘩流口水、尖叫“好帥好帥”，脫粉了也就脫粉了，哪來的一個月五六萬的收入。
就算是玩，也得認真一些，誰知道今天玩的東西，明天會不會變成自己的本錢。
等激情退去，只剩疲憊，一輩子一事無成，感嘆“玩物喪志啊，都是XX害了我啊！”
這個XX，在漢代叫六博棋，在宋代叫蹴鞠，在清朝叫鬥蛐蛐，鬥雞，八十年代叫武俠小說，現在叫電子游戲……
每代都有人在這些XX上賺大錢，三百孩之父的三百億就是從電子游戲上賺來的，全球從業者無數，行業裏最次最次的崗位大概就是給人當代練、肝地圖的，一個月也能賺個小幾千塊，也比在公司樓下早餐店打工舒服一點。
這年頭，學到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至於工作，不過是一個社會身份，一層馬甲而已。
誰規定人只能穿一個馬甲，就寧雅這段時間認識的人，個個都有馬甲，就連霍免都是律師、灰鸚鵡飼養者、隱藏搞笑大師、烤肉毀滅者、優秀司機（特指電車、C2牌照）。
自己也應該想想，在這個世界應該給自己穿點什麽花色的馬甲了。
腦子裏的事情太多，寧雅一時睡不著，便通過公司接口，跳轉到外網查看歐洲當地媒體對中國羊毛制品的態度。
感恩自動網頁翻譯，不需要學習外語也能看懂一個大概。
媒體的風向還是老一套，說中國貨充斥本土市場，再這麽下去，本土的工廠都要倒閉了，大家都要失業，回家吃自己。
不過新聞下面的評論與寧雅想的不一樣，下面說：“沒有中國人也有印度人，有黑人，有難民，我家門口超市讓我以為身在中東和非洲。”
“起碼中國貨我能買得起。”
“羊毛？不是澳大利亞的嗎？”
“我以為是蘇格蘭的。”
“澳大利亞不是蘇格蘭的嗎？”
“蘇格蘭是澳大利亞的。”
“蘇格蘭和澳大利亞都是英國的……”
“哦，千萬別這麽說，失去這兩塊地方已經讓我們的英國紳士胃痛很久了，讓我們一起祝國王陛下健康。”——IP所在地法國
“蘇格蘭是聯合王國的一部分！”
……
然後，就成功的歪樓了。
寧雅又點了幾個新聞，有些新聞下面連一個評論都沒有，綜合類社區也沒有人討論這件事，大家都在說自己身邊的事情：車輛保險費、某明星的緋聞，同事的緋聞、醫療保險、超市特價促銷……
挺好，沒有廣泛的反對浪潮，公關工作會好開展很多，不需要消除負面想法，直接灌輸想說的內容就行。
寧雅發現，在低端的羊毛制品市場，中國貨也不是主流，分明還有更便宜的越南貨、柬埔寨貨、印度尼西亞貨。
這些地方工人的工資確實比中國更低。
只不過這些地方的人員素質實在堪憂，能做出達到歐盟標準的衣服，應該是行業內的精英了。
寧雅是五點鐘睡的，睡到九點半就醒了，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去公司。
歐洲現在還是淩晨，暫時不會有什麽事情。
智能家居的項目推進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各組都在做分派好的工作。
無所事事之下，寧雅認真思考著人生大事：中午吃什麽。
是去寵幸五谷漁粉配炸串，還是臭臭鍋，或是臘味煲仔飯，要不玫瑰脆皮鴿？……
很快，一個晃動的頭像就結束了她的糾結，是來自白雪晴董事長的邀約，找她中午一起吃飯。
哇哦，陛下親自召見。
寧雅趕緊拉開抽屜取化妝包，一旁的孫凝海露出看八卦的表情：“怎麽？有帥哥約你吃午飯？”
“比帥哥重要多了，是白董。”
孫凝海“嗨”了一聲：“你們都這麽熟了，還要‘新婦起嚴妝’吶？昨天晚上熬那麽晚，不是應該正好讓她看看你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嗎？應該畫個憔悴戰損妝。”
“那就糟糕了呢～你推薦給我的那本書裏說了‘林姑娘雖好，可惜是個美人燈，吹吹就壞了’，誰也不會把重要的事交給病秧子的，萬一我加班猝死在公司裏了，還要算工傷。”
孫凝海哈哈一笑：“那你可能就要穿越了。”
·
·
寧雅對於怎麽讓自己看起來很有精神頗有心得，畢竟她也曾經經歷過一段“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的生活。
宴會上，皇帝可以隨心所欲的吃喝玩樂，她是上班。
不僅要吃得優雅，喝得從容，還要精神高度緊繃，隨時接住皇帝的話，不僅要回答得體不出錯，還要想辦法從對答中為自己撈點加分項，讓皇帝更喜歡自己，額外多給好處。
寧雅不是媚骨天成的天賦型馬屁精，剛開始過上寵妃生活的時候，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一天天的，精神高度緊張，臉上難免會掛上疲憊憔悴之色。
這種模樣讓皇帝看見了，如果他想心疼，那就是“愛妃怎麽身體不適嗎？”
如果他開始膩味，那就是“你見到朕怎麽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走了走了，朕有的是願意對朕笑的女人。”
寧雅化了一個日常淡妝，在眼睛上著重下了功夫，眼睛亮起來，嘴角揚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白雪晴的午飯經常是一邊開會一邊吃，或是與高管、合作夥伴一起吃。
對她來說，午餐會是一個節約時間，拉近關系的重要形式，不能浪費。
今天與白雪晴一起吃飯的除了寧雅，還有白綿綿。
“咦？綿綿？”t寧雅有些意外，白綿綿一向都是有事直接找她問，怎麽今天白雪晴加入進來了？
“坐，別緊張，今天就是隨便聊聊……”白雪晴示意寧雅坐下。
寧雅謹慎坐下，如果真的是隨便聊聊，就不會在這裏了，而是去家裏，又不是沒去過。
果然，白雪晴說了沒幾句，就聊到正題上了。
振鑫要借這次被歐盟反傾銷調查在國內狠狠宣傳一波，如果質量差價格高，怎麽會被外國人起訴，當然是東西太好了，這才讓外國人當成敵人，恨不能殺而而後快。
白雪晴也正有此意，國內科技行業太卷了，不是卷各種神妙黑科技，就是卷“硬件發燒友”，把眾所周知的高檔貨賣出低價。
鼎晟科技有點不上不下，研發不是頂尖，便宜也不是頂尖，目前主要是靠自家娛樂公司的藝人帶貨。
但是最近都沒有出什麽大爆劇，電子類產品的壽命再短，三年也還是有的，已經買過一輪的粉絲，不會在短時間內再買。
白雪晴希望科技公司能有新的話題度，不能落後於同行太多。
所以，這一次，雖然沒人告鼎晟，鼎晟也想加入……如果這是在明朝，白雪晴也是願為揚名騙廷杖的選手。
賺錢麽，不寒磣。
切入點並非找不著，整個助農項目都被說成是政府補貼了，那麽鼎晟科技自然也是其中一份子，發聲合情合理。
今天，白綿綿是以振鑫公司媒介部代表的身份過來，與白雪晴對接公關合作方案的。
“哇，綿綿，厲害啊，已經成項目代表了。”寧雅開心地鼓掌，給足了情緒價值。
白綿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哪有，要不是我姓白，他們也不會派我過來。”
“話不是這麽說的，要是只是因為你姓白，那他們應該再派一個人跟過來談，只借你這張臉一用。想想要是你像陳悅那樣，誰放心啊。”
陳悅，她倆的大學同學，結巴，腦回路還相當清奇，時常有一種夢到哪句說哪句的美感，是縈繞在眾多同學心中整整四年的未解之謎——像他這樣的，是怎麽考上高中的？不是說百分之五十分流嗎？
“那……我還是比他要強一點的。”白綿綿同學只是單純，思維還是正常的。
白綿綿的任務是以振鑫代表的身份，跟鼎晟合作推進項目，白雪晴原先是想找公司裏的資深員工對接這事。
然而，公司裏的人都知道白綿綿是白雪晴的女兒，這事就很難操作。
兩家公司雖然關系不錯，但畢竟是兩家公司，合作中必然會遇到需要一家讓步妥協的時候。
老板的女兒在敵營，這個身份很尷尬，到底應該幫自家公司還是幫振鑫？
於是那些職場老油條明哲保身，找一大堆理由，說自己很忙，總之，都不願意接這事。
最後還是白綿綿主動提到了寧雅：“我想她應該可以的。”
這是白綿綿最熟悉的公司員工了，她不用害怕。
雖然寧雅從來沒有幹過這事，不過趁著被外國制裁的時候賣慘，賺一波流量這種操作很多品牌在做，或者是已經做過了，有比較成熟的經驗可以借鑒。
午餐會上，寧雅把自己當做八卦看過的那些新聞拿出來與白雪晴和白綿綿分享，討論振鑫和鼎晟應該走哪條路線。
這些新聞有一大半是白雪晴不知道的，知道的那幾個公司，也只知道一個皮毛，她是負責整個公司前進方向的，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她並不關心，也不在意。
白綿綿知道得就更少了，她還在學習怎麽與各路媒體打交道，學習怎麽寫讓媒體願意發的新聞稿，她覺得自己不聰明，做什麽都可能是錯的，所以，分外的小心謹慎，哪怕是一件小事，都要來回檢查，自己在心裏過好幾遍，時間就這麽用掉了。
寧雅不僅愛看新聞，而且，出於吃瓜要吃全的心態，她能說出來的新聞，她不僅全部交叉求證過，而且還追索了具體操作過程和最後的結果。
她知道，操作過程未必一定是導致結果的充分必要條件，如同早上化了一個美美的妝，晚上皇帝召她過去，兩者之間不一定相關。
所以，寧雅連盤外招都全部搜了一遍，消息有真有假，完全靠自己分析可能性。
寧雅說的案例，母女倆都覺得新鮮，不時追問一些細節，她都能答得上來。
哪怕寧雅以前從來沒有做過相關的事情，白雪晴也決定安排她做了，人生在世，總有無數個第一次。
白雪晴不是那種非要用熟手的老板，只要有思路、有沖勁，她就願意給機會。
照貓畫虎，一路請教、學中做，做中學，能成事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何況寧雅顯然已經為這個第一次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白雪晴便直接問寧雅現在手上有多少工作量，如果要接這個任務，有時間嗎？
“有！”寧雅果斷回答，“我本來就是負責助農項目的，對項目裏面的相關內容很熟悉，給我最合適。”
白綿綿在旁邊聽得拿著筷子都忘了往嘴裏扒飯，她一生從來沒有這麽自信過。
大學時候，老師覺得她斯文端莊的模樣非常適合參加迎新晚會上的七人朗誦節目，那個節目參加了就能給三學分呢，對各種集體活動都不是很想參加的白綿綿來說，是天賜良機。
結果，後來這事也沒成，有人跑去跟老師說白綿綿膽子太小，朗誦雖然是七人湊一堆，但中間還有幾段是一人念一句，要是白綿綿突然慫了，輪到她念不出來，豈不是丟整個年級的臉。
老師也有點擔心，就去問了白綿綿：“你有沒有信心？”
其實老師只要白綿綿說一句：“有！”
這事就成了，就跟顧客去飯店裏問老板：“你們家的菜好吃嗎？”
必然回答“好吃”，不然還開什麽店。
結果，白綿綿在腦內為自己安排了很多劇情，比如一緊張念錯字、發錯音、卷舌翹舌什麽的，她又慫了……
最後三學分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那個跑去找老師說白綿綿膽小的人頭上了。
白綿綿非常向往寧雅這種“舍我其誰”的勇敢，她太害怕自己讓別人失望了。
“綿綿，你這邊應該也準備資料了吧？拿出來，我和你們一起看看。”白雪晴說。
這也是寧雅所希望的，她只管過宮廷，沒有管過公司。
管理宮廷只需要對內負責，唯一的“外”就是驗收者——皇帝。
公司要考慮的外部因素就很多了，有白雪晴這樣真正站在全局考慮的人提提意見，非常重要，可以讓寧雅看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然而，白綿綿她……又慫了。
她確實收集了資料，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準備內容，遠不如剛才寧雅隨口說的幾個八卦，內容太膚淺，很多細節都沒有，不具備可操作性。
如果是單給寧雅一個人看，她是不怕的，反正也不是沒挨過寧雅的罵，寧雅罵完就算了，後面還是會繼續跟她說話，也不會把舊賬翻出來重新罵她一遍。
但是，這裏還有白雪晴誒……白雪晴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廢物，工作好幾個月了，整理個資料都整不明白。
會不會對她失望，會不會覺得還不如不要認她回家，免得丟她的臉。
如果白雪晴對她失望，白佳薇肯定能看出來，到時候肯定會變著法的嘲笑她，以後在家裏的日子更難過了。
白綿綿鼓足了一百二十萬分的勇氣，小聲說：“我準備了一點，不多……要不，我跟寧雅先看？要是缺了什麽方向，等補充好了，我們再一起看？”
寧雅一聽，不好！這小笨蛋又想跑。
“阿姨這麽忙，能擠出時間來看一下已經很不容易啦，你就拿出來，有什麽要補充的，咱們直接現場定不就行了。”
寧雅故意沒有在工作場所稱職務，是為了順便拉近她與白雪晴之間的關系，讓她習慣自己是個叫她“阿姨”的人，而不是幾千個面目模糊的員工之一。
白綿綿本以為寧雅會支持她，沒想到，寧雅也催她現在就交出來。
她害怕讓白雪晴失望，也不會拒絕別人，就這麽委委屈屈地把導進網盤裏的資料用投影儀放出來。
這些資料確實很淺，寧雅都不敢往下追問，生怕白綿綿什麽細節都沒有探索，到時候一問三不知，反而丟臉。
她一邊看，一邊努力總結這些資料的優點。
等全部翻完，寧雅也終於找到了誇誇點：“這不是挺好的嘛，各個方向的思路都有，等敲定了具體方向，再深耕細作，這才是真正高效的作法呢，你還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是不是想突然拿出一個完美的方案出來驚艷所有人呀？”
白綿綿一怔，這也行？
“亂七八糟什麽都有的資料，淺顯得毫無價值”居然可以這麽解讀的嗎？
她偷眼看一眼白雪晴，後者真的在認真思考應該t選擇哪些方向最好，完全沒有嫌棄這些資料檔次太低。
白綿綿無語問蒼天：所以，我剛才心慌意亂地都在腦補些什麽呀，完全沒有必要啊。
【作者有話說】
剛開完會，小說照進現實了，默，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一邊開會一邊幫自己團隊的人找補，一邊回答別人提出的非常XX的問題，嘴上還要說“是是是您說得都對！我們原也是這麽考慮的，但必然有一個不可行的方法”……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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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丟臉◎
寧雅回到出租屋的時候, 已經快三點，雲嵐房間裏還亮著燈，寧雅洗漱完, 正好看見她出來。
“剛回來啊？”雲嵐神色疲憊。
寧雅：“嗯, 開會，你怎麽也還沒睡, 加班？”
“那倒沒有, 我被裁員了，暫時不用加班。是有人買了我的加急一條龍服務, 從寫簡歷到面試, 我得準備一下面試提的問題，還要幫他想最好的答案，他晚上十一點突然冒出來下單，要求早上九點之前幫他把簡歷寫好……哎, 他的問題一大堆……”雲嵐的神情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加急一條龍服務是五千塊, 寧雅已經對她這神妙的外快無感了，她震驚的另一個點：“HR也被裁員了？是公司沒了嗎？”
照寧雅的想法, 裁員順序應該是HR送走所有人, 老板送走HR，然後這公司就結束了。
雲嵐微微揚起嘴角, 自嘲道：“不是，公司還在, 我沒了。”
“為什麽？！”寧雅記得雲嵐上個季度才拿過優秀員工獎，獎杯還在她的房間裏放著, 那就不可能是因為工作不努力被裁員, 難道, 她捅了一個大簍子？像她這麽謹t慎的人，能捅什麽簍子？
總不能是她把員工工資都做成勞務費用，給每個人都交了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吧。
還是公司沒給員工交五險一金，社保那邊追查過來，她為公司背了黑鍋？
事實是寧雅想得太覆雜了，現實沒有那麽多神妙抓馬的劇情。
雲嵐：“我們都是一對一為項目組負責，上周通知項目組解散，所有人回家自謀出路，公司其他項目組的HR都是固定死的，年前又不可能再成立新項目組，我只好走了。”
這個項目組解散跟誰工作出錯，誰是摸魚的混子沒有任何關系，單純是因為老板當初建這個項目組的時候，就沒想好。
他看到競爭對手做了這個項目，成功了，於是立馬興沖沖地招兵買馬跟上。
但是對手準備這個項目也不是一朝一夕，哪能跟得這麽快，在一年多的時間裏，老板感覺市場上這個類目的業務已經飽和了，就算做出來，也賺不到錢，他果斷止損，把整個項目組端掉。
甚至是在年前裁員，不用付年底雙薪，也不用付年終獎了。
這老板也是夠惡心的。
世事如此無常，寧雅頓時理解了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多人躺平，這麽多人鹹魚，生死存亡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上，再努力又有什麽用。
寧雅不理解：“像你這麽有經驗的優秀員工，公司為什麽不把你留下？又不是以後再也沒有項目組了。”
“目前沒有任何一個新的立項申請提交審批，也就是說，起碼要等到下半年，才會有新項目。沒有公司會養一個閑人半年的。何況，我才工作了一年多，N+1也沒多少錢，比養我半年便宜多了。反正公司家大業大，等新項目有了，再高薪招人，只要坑一開，JD往外一放，多的是人湧進來。”
雲嵐笑笑：“三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滿街都是，只要價夠高，清北隨你挑。”
寧雅點點頭：“幸好你的專業技能足夠強大，至少不用擔心會沒飯吃。”
“是啊，對公司效忠毫無意義，對自己效忠才有用，在這個公司經手過的事情，都是我的經驗。上班的時候就希望一帆風順，到了需要去找下家的時候，才發現遇到過棘手的事情，才是有意義的。”
雲嵐喝了一口水：“我面了好幾家，都問我遇到過最麻煩的事情是什麽，怎麽解決的。要是一帆風順，我都不知道面試說什麽好。”
“有個還不錯的公司今天給我OFFER了，應該是我說的處理案例打動了老板，他聽的時候很認真，連連點頭。那個CASE是我同事硬塞給我的，當時接的時候，焦頭爛額，一天罵同事十幾遍，沒想到，當時受過的罪都有回報，這家的工資比上家還高一截。”
“那真是因禍得福了。”
“是啊，年紀越大，越能感覺到人生沒有一步路是白走的。要是當時我隨便幹幹，事情沒辦成，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後果。不過這次面試的時候，我也沒這麽精彩的案例分享啦。你早點睡吧，晚安。”
雲嵐端著杯子飄回她自己的房間，繼續為她的五千塊而奮鬥。
寧雅想起熱愛追星並不斷為愛豆產出，即使不愛了，也能憑著對粉圈的了解，成為職業粉絲的施南月，如果施南月當時只是負看別人畫的圖、剪的視頻嘩嘩流口水、尖叫“好帥好帥”，脫粉了也就脫粉了，哪來的一個月五六萬的收入。
就算是玩，也得認真一些，誰知道今天玩的東西，明天會不會變成自己的本錢。
等激情退去，只剩疲憊，一輩子一事無成，感嘆“玩物喪志啊，都是XX害了我啊！”
這個XX，在漢代叫六博棋，在宋代叫蹴鞠，在清朝叫鬥蛐蛐，鬥雞，八十年代叫武俠小說，現在叫電子游戲……
每代都有人在這些XX上賺大錢，三百孩之父的三百億就是從電子游戲上賺來的，全球從業者無數，行業裏最次最次的崗位大概就是給人當代練、肝地圖的，一個月也能賺個小幾千塊，也比在公司樓下早餐店打工舒服一點。
這年頭，學到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至於工作，不過是一個社會身份，一層馬甲而已。
誰規定人只能穿一個馬甲，就寧雅這段時間認識的人，個個都有馬甲，就連霍免都是律師、灰鸚鵡飼養者、隱藏搞笑大師、烤肉毀滅者、優秀司機（特指電車、C2牌照）。
自己也應該想想，在這個世界應該給自己穿點什麽花色的馬甲了。
腦子裏的事情太多，寧雅一時睡不著，便通過公司接口，跳轉到外網查看歐洲當地媒體對中國羊毛制品的態度。
感恩自動網頁翻譯，不需要學習外語也能看懂一個大概。
媒體的風向還是老一套，說中國貨充斥本土市場，再這麽下去，本土的工廠都要倒閉了，大家都要失業，回家吃自己。
不過新聞下面的評論與寧雅想的不一樣，下面說：“沒有中國人也有印度人，有黑人，有難民，我家門口超市讓我以為身在中東和非洲。”
“起碼中國貨我能買得起。”
“羊毛？不是澳大利亞的嗎？”
“我以為是蘇格蘭的。”
“澳大利亞不是蘇格蘭的嗎？”
“蘇格蘭是澳大利亞的。”
“蘇格蘭和澳大利亞都是英國的……”
“哦，千萬別這麽說，失去這兩塊地方已經讓我們的英國紳士胃痛很久了，讓我們一起祝國王陛下健康。”——IP所在地法國
“蘇格蘭是聯合王國的一部分！”
……
然後，就成功的歪樓了。
寧雅又點了幾個新聞，有些新聞下面連一個評論都沒有，綜合類社區也沒有人討論這件事，大家都在說自己身邊的事情：車輛保險費、某明星的緋聞，同事的緋聞、醫療保險、超市特價促銷……
挺好，沒有廣泛的反對浪潮，公關工作會好開展很多，不需要消除負面想法，直接灌輸想說的內容就行。
寧雅發現，在低端的羊毛制品市場，中國貨也不是主流，分明還有更便宜的越南貨、柬埔寨貨、印度尼西亞貨。
這些地方工人的工資確實比中國更低。
只不過這些地方的人員素質實在堪憂，能做出達到歐盟標準的衣服，應該是行業內的精英了。
寧雅是五點鐘睡的，睡到九點半就醒了，快速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去公司。
歐洲現在還是淩晨，暫時不會有什麽事情。
智能家居的項目推進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各組都在做分派好的工作。
無所事事之下，寧雅認真思考著人生大事：中午吃什麽。
是去寵幸五谷漁粉配炸串，還是臭臭鍋，或是臘味煲仔飯，要不玫瑰脆皮鴿？……
很快，一個晃動的頭像就結束了她的糾結，是來自白雪晴董事長的邀約，找她中午一起吃飯。
哇哦，陛下親自召見。
寧雅趕緊拉開抽屜取化妝包，一旁的孫凝海露出看八卦的表情：“怎麽？有帥哥約你吃午飯？”
“比帥哥重要多了，是白董。”
孫凝海“嗨”了一聲：“你們都這麽熟了，還要‘新婦起嚴妝’吶？昨天晚上熬那麽晚，不是應該正好讓她看看你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嗎？應該畫個憔悴戰損妝。”
“那就糟糕了呢～你推薦給我的那本書裏說了‘林姑娘雖好，可惜是個美人燈，吹吹就壞了’，誰也不會把重要的事交給病秧子的，萬一我加班猝死在公司裏了，還要算工傷。”
孫凝海哈哈一笑：“那你可能就要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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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雅對於怎麽讓自己看起來很有精神頗有心得，畢竟她也曾經經歷過一段“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的生活。
宴會上，皇帝可以隨心所欲的吃喝玩樂，她是上班。
不僅要吃得優雅，喝得從容，還要精神高度緊繃，隨時接住皇帝的話，不僅要回答得體不出錯，還要想辦法從對答中為自己撈點加分項，讓皇帝更喜歡自己，額外多給好處。
寧雅不是媚骨天成的天賦型馬屁精，剛開始過上寵妃生活的時候，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一天天的，精神高度緊張，臉上難免會掛上疲憊憔悴之色。
這種模樣讓皇帝看見了，如果他想心疼，那就是“愛妃怎麽身體不適嗎？”
如果他開始膩味，那就是“你見到朕怎麽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走了走了，朕有的是願意對朕笑的女人。”
寧雅化了一個日常淡妝，在眼睛上著重下了功夫，眼睛亮起來，嘴角揚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白雪晴的午飯經常是一邊開會一邊吃，或是與高管、合作夥伴一起吃。
對她來說，午餐會是一個節約時間，拉近關系的重要形式，不能浪費。
今天與白雪晴一起吃飯的除了寧雅，還有白綿綿。
“咦？綿綿？”t寧雅有些意外，白綿綿一向都是有事直接找她問，怎麽今天白雪晴加入進來了？
“坐，別緊張，今天就是隨便聊聊……”白雪晴示意寧雅坐下。
寧雅謹慎坐下，如果真的是隨便聊聊，就不會在這裏了，而是去家裏，又不是沒去過。
果然，白雪晴說了沒幾句，就聊到正題上了。
振鑫要借這次被歐盟反傾銷調查在國內狠狠宣傳一波，如果質量差價格高，怎麽會被外國人起訴，當然是東西太好了，這才讓外國人當成敵人，恨不能殺而而後快。
白雪晴也正有此意，國內科技行業太卷了，不是卷各種神妙黑科技，就是卷“硬件發燒友”，把眾所周知的高檔貨賣出低價。
鼎晟科技有點不上不下，研發不是頂尖，便宜也不是頂尖，目前主要是靠自家娛樂公司的藝人帶貨。
但是最近都沒有出什麽大爆劇，電子類產品的壽命再短，三年也還是有的，已經買過一輪的粉絲，不會在短時間內再買。
白雪晴希望科技公司能有新的話題度，不能落後於同行太多。
所以，這一次，雖然沒人告鼎晟，鼎晟也想加入……如果這是在明朝，白雪晴也是願為揚名騙廷杖的選手。
賺錢麽，不寒磣。
切入點並非找不著，整個助農項目都被說成是政府補貼了，那麽鼎晟科技自然也是其中一份子，發聲合情合理。
今天，白綿綿是以振鑫公司媒介部代表的身份過來，與白雪晴對接公關合作方案的。
“哇，綿綿，厲害啊，已經成項目代表了。”寧雅開心地鼓掌，給足了情緒價值。
白綿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哪有，要不是我姓白，他們也不會派我過來。”
“話不是這麽說的，要是只是因為你姓白，那他們應該再派一個人跟過來談，只借你這張臉一用。想想要是你像陳悅那樣，誰放心啊。”
陳悅，她倆的大學同學，結巴，腦回路還相當清奇，時常有一種夢到哪句說哪句的美感，是縈繞在眾多同學心中整整四年的未解之謎——像他這樣的，是怎麽考上高中的？不是說百分之五十分流嗎？
“那……我還是比他要強一點的。”白綿綿同學只是單純，思維還是正常的。
白綿綿的任務是以振鑫代表的身份，跟鼎晟合作推進項目，白雪晴原先是想找公司裏的資深員工對接這事。
然而，公司裏的人都知道白綿綿是白雪晴的女兒，這事就很難操作。
兩家公司雖然關系不錯，但畢竟是兩家公司，合作中必然會遇到需要一家讓步妥協的時候。
老板的女兒在敵營，這個身份很尷尬，到底應該幫自家公司還是幫振鑫？
於是那些職場老油條明哲保身，找一大堆理由，說自己很忙，總之，都不願意接這事。
最後還是白綿綿主動提到了寧雅：“我想她應該可以的。”
這是白綿綿最熟悉的公司員工了，她不用害怕。
雖然寧雅從來沒有幹過這事，不過趁著被外國制裁的時候賣慘，賺一波流量這種操作很多品牌在做，或者是已經做過了，有比較成熟的經驗可以借鑒。
午餐會上，寧雅把自己當做八卦看過的那些新聞拿出來與白雪晴和白綿綿分享，討論振鑫和鼎晟應該走哪條路線。
這些新聞有一大半是白雪晴不知道的，知道的那幾個公司，也只知道一個皮毛，她是負責整個公司前進方向的，對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她並不關心，也不在意。
白綿綿知道得就更少了，她還在學習怎麽與各路媒體打交道，學習怎麽寫讓媒體願意發的新聞稿，她覺得自己不聰明，做什麽都可能是錯的，所以，分外的小心謹慎，哪怕是一件小事，都要來回檢查，自己在心裏過好幾遍，時間就這麽用掉了。
寧雅不僅愛看新聞，而且，出於吃瓜要吃全的心態，她能說出來的新聞，她不僅全部交叉求證過，而且還追索了具體操作過程和最後的結果。
她知道，操作過程未必一定是導致結果的充分必要條件，如同早上化了一個美美的妝，晚上皇帝召她過去，兩者之間不一定相關。
所以，寧雅連盤外招都全部搜了一遍，消息有真有假，完全靠自己分析可能性。
寧雅說的案例，母女倆都覺得新鮮，不時追問一些細節，她都能答得上來。
哪怕寧雅以前從來沒有做過相關的事情，白雪晴也決定安排她做了，人生在世，總有無數個第一次。
白雪晴不是那種非要用熟手的老板，只要有思路、有沖勁，她就願意給機會。
照貓畫虎，一路請教、學中做，做中學，能成事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何況寧雅顯然已經為這個第一次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白雪晴便直接問寧雅現在手上有多少工作量，如果要接這個任務，有時間嗎？
“有！”寧雅果斷回答，“我本來就是負責助農項目的，對項目裏面的相關內容很熟悉，給我最合適。”
白綿綿在旁邊聽得拿著筷子都忘了往嘴裏扒飯，她一生從來沒有這麽自信過。
大學時候，老師覺得她斯文端莊的模樣非常適合參加迎新晚會上的七人朗誦節目，那個節目參加了就能給三學分呢，對各種集體活動都不是很想參加的白綿綿來說，是天賜良機。
結果，後來這事也沒成，有人跑去跟老師說白綿綿膽子太小，朗誦雖然是七人湊一堆，但中間還有幾段是一人念一句，要是白綿綿突然慫了，輪到她念不出來，豈不是丟整個年級的臉。
老師也有點擔心，就去問了白綿綿：“你有沒有信心？”
其實老師只要白綿綿說一句：“有！”
這事就成了，就跟顧客去飯店裏問老板：“你們家的菜好吃嗎？”
必然回答“好吃”，不然還開什麽店。
結果，白綿綿在腦內為自己安排了很多劇情，比如一緊張念錯字、發錯音、卷舌翹舌什麽的，她又慫了……
最後三學分這天大的好事，就落到那個跑去找老師說白綿綿膽小的人頭上了。
白綿綿非常向往寧雅這種“舍我其誰”的勇敢，她太害怕自己讓別人失望了。
“綿綿，你這邊應該也準備資料了吧？拿出來，我和你們一起看看。”白雪晴說。
這也是寧雅所希望的，她只管過宮廷，沒有管過公司。
管理宮廷只需要對內負責，唯一的“外”就是驗收者——皇帝。
公司要考慮的外部因素就很多了，有白雪晴這樣真正站在全局考慮的人提提意見，非常重要，可以讓寧雅看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然而，白綿綿她……又慫了。
她確實收集了資料，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準備內容，遠不如剛才寧雅隨口說的幾個八卦，內容太膚淺，很多細節都沒有，不具備可操作性。
如果是單給寧雅一個人看，她是不怕的，反正也不是沒挨過寧雅的罵，寧雅罵完就算了，後面還是會繼續跟她說話，也不會把舊賬翻出來重新罵她一遍。
但是，這裏還有白雪晴誒……白雪晴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廢物，工作好幾個月了，整理個資料都整不明白。
會不會對她失望，會不會覺得還不如不要認她回家，免得丟她的臉。
如果白雪晴對她失望，白佳薇肯定能看出來，到時候肯定會變著法的嘲笑她，以後在家裏的日子更難過了。
白綿綿鼓足了一百二十萬分的勇氣，小聲說：“我準備了一點，不多……要不，我跟寧雅先看？要是缺了什麽方向，等補充好了，我們再一起看？”
寧雅一聽，不好！這小笨蛋又想跑。
“阿姨這麽忙，能擠出時間來看一下已經很不容易啦，你就拿出來，有什麽要補充的，咱們直接現場定不就行了。”
寧雅故意沒有在工作場所稱職務，是為了順便拉近她與白雪晴之間的關系，讓她習慣自己是個叫她“阿姨”的人，而不是幾千個面目模糊的員工之一。
白綿綿本以為寧雅會支持她，沒想到，寧雅也催她現在就交出來。
她害怕讓白雪晴失望，也不會拒絕別人，就這麽委委屈屈地把導進網盤裏的資料用投影儀放出來。
這些資料確實很淺，寧雅都不敢往下追問，生怕白綿綿什麽細節都沒有探索，到時候一問三不知，反而丟臉。
她一邊看，一邊努力總結這些資料的優點。
等全部翻完，寧雅也終於找到了誇誇點：“這不是挺好的嘛，各個方向的思路都有，等敲定了具體方向，再深耕細作，這才是真正高效的作法呢，你還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是不是想突然拿出一個完美的方案出來驚艷所有人呀？”
白綿綿一怔，這也行？
“亂七八糟什麽都有的資料，淺顯得毫無價值”居然可以這麽解讀的嗎？
她偷眼看一眼白雪晴，後者真的在認真思考應該t選擇哪些方向最好，完全沒有嫌棄這些資料檔次太低。
白綿綿無語問蒼天：所以，我剛才心慌意亂地都在腦補些什麽呀，完全沒有必要啊。
【作者有話說】
剛開完會，小說照進現實了，默，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一邊開會一邊幫自己團隊的人找補，一邊回答別人提出的非常XX的問題，嘴上還要說“是是是您說得都對！我們原也是這麽考慮的，但必然有一個不可行的方法”……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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