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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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轉正了就要好好幹了◎
傳說中, AI可以替人類寫一切神妙的東西，特別是公文寫作。
還有一個小時，為什麽不讓神奇的AI取代人類呢！
反正公司自己就有開發AI, 都不算工作洩密。
寧雅把自己幹過的項目列舉出來, 讓AI自動生成轉正申請。
AI就是快，一分鐘就出來了。
寧雅看了一眼, 陷入沈默, 等等，這AI是不是專供學生使用的？
為什麽完成各個項目達成的效果都是：“我通過這個項目學習到了項目協調能力”“我學到了對外溝通與關系維護能力”“我積極融入團隊, 與同事們保持良好協調能力”……
到底是來上班的, 還是來上學的？！
老板管你學到了什麽呢，老板要的是員工給公司帶來了什麽。
而且，AI超級熱愛羅列數字，做了多少次調整測試, 用了多少種材料，與多少供應商溝通。
老板關心挑的是從一百家還是一萬家供應商裏選出來的嗎？
老板只看結果, 哪怕選的只有一家，那一家就是達成了最好的效果, 價格也在預算之內, 那不就行了嗎？
說好的AI能代替人類呢，連這些都要輸入指令的話, 為什麽要AI寫，我自己寫不就行了嗎？難道我是缺打字的手指嗎？我缺的是思路啊……
唉, 給AI細化完指令，自己都全部想好了。
也不能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在用AI之前——我不知道我要什麽；
在用AI之後——我知道我不要什麽。
寧雅一邊吐槽一邊悲傷地認命, 所謂dead line是第一生產力。
除了與AI抵死纏綿, 恨海情天浪費的十分鐘, 寧雅用四十分鐘寫了一千多字的轉正申請，把她參與過的項目，以及項目達成的結果、後續對公司的影響數據，都列了一遍。
再小小的加入了一些她自己對中間流程的思考，以及提出解決這些流程小問題的思路。
在OA上剛提交五秒，華永麗秒批，流轉去了總監那裏，又是秒批，再到接口本組的HR專員，繼續秒批。
18：00下班。
17：59：47，寧雅系統裏跳出一條預約通知【12月31日10：00，轉正答辯，L2會議室】
她點擊了【同意】。
直到生成了明日會議提醒，寧雅都覺得恍然如夢，搞得像打仗一樣。
華永麗把寧雅叫過去談轉正匯報內容的時候，寧雅忍不住問：“這個項目真的這麽著急嗎？不是說年後才正式啟動嗎？”
現在只是寫文案、畫圖。
等文字和圖片都審完，開始物料準備，正式開始統籌規劃，起碼要過完年了。
在準備期間，寧雅可以像負責助農項目那樣，當一個平平凡凡的“催命鬼”也可以，不是說一定得轉正了才行。
華永麗笑笑：“項目不著急，你著急。”
雖然，轉正之後的工資確實會多20%，但是，一月幾號轉正，跟十二月三十一號轉正，也沒有差很多嘛。
轉正面談沒有任何問題，走個過場，問問“你對現在的工作有什麽想法”“你對公司有什麽想法”“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就結束了。
然後，寧雅就知道為什麽要急著讓她在元旦前轉正了。
公司今年賺了不少，要給所有正式員工發一筆“總裁特別獎”，獎勵員工在去年的努力工作。
如果在1月1日之前轉正，就能拿錢。
本來寧雅應該在二月轉正，完全沒有爭取的一點可能，那就徹底死了這條心。
既然老板現在同意讓寧雅轉正了，華永麗也不想讓寧雅1月4號轉正，然後發現自己痛失兩萬塊錢。
到時候要是寧雅知道同意提前轉正的通知是12月29日就下來的，就差幾天沒拿著錢，寧雅肯定會心有怨恨，好事反而變壞事了。
所以，華永麗趕著催促所有人，趕緊把這事在12月31日之前辦結，讓寧雅在人事系統上顯示已轉正。
就算無法在12月31日之前轉正，至少她也努力過了，總之，這事不能砸在她的手上，流程不能卡在她這裏，讓自己成為寧雅怨恨的對象。
一開始她沒告訴寧雅，是她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以前哪個員工都沒有這種極速版體驗，要是先讓寧雅滿懷期待，結果沒成，本來沒怨氣的，反倒要怨氣沖天了。
現在她確定寧雅能拿到錢了以後，才敢說。
讓寧雅念著她的好，踏踏實實好好工作，不要跳槽……市場營銷部的那個小妖精已經盯上寧雅了，在中層會議上說什麽市場公關不分家，到市場部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轉化率是肉眼可見的，有些特別有能力的人，應該優先給市場部。
人類不是討厭走後門的關系戶，討厭的是沒有能力走後門進來的無敵破壞王。
像寧雅這種有能力，又不擺太子黨身份的關系戶，誰不喜歡呢。
轉正之後，寧雅就要正式負擔起項目的責任。
與文案組溝通出稿，敲定他們的出稿時間，再去跟美術組、視頻組約出圖時間 。
與助農項目一樣，每一件事都必須有明確的時間點，每段事之間要留多少緩沖時間，也有說法。
留短了，是自尋死路，留長了，影響項目進度。
有過在助農項目催命的經驗，寧雅這次安排每個人死線的時候，就比較順手了。
現在，寧雅手上有兩個項目，助農項目在新疆的草長起來以後，就要往下推了，她不能只顧著智能家居，不管助農。
在公司裏，一個人參與兩三個項目都是正常的，美術組有一個大神，身兼六個項目的監督，外號“蘇秦”，六個項目的人想找他，都只能打電話，不然無法定位。
不過助農那也是至t少四月份的事了，牧場長出草，風景變得好看，才方便拍宣傳片。
寧雅把智能家居的事情安排完，暫時沒事幹。
哎呀～好閑啊～
寧雅難得有心情在午飯後到公司旁邊的城市綠地逛逛，霍免發來消息，告訴她，他已經成功的解除了被冒名頂替的婚姻狀態，恢覆了“未婚”身份。
霍免很開心：“臣妾此身分明了～我想慶祝一下，晚上一起吃飯？”
“好！你帶著方案來，等我們碰面了再細說。”寧雅在回覆邀請的時候，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霍免一楞：“不是說好了吃烤肉嗎？還有什麽方案？”
“唉？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運營你那個賬號的嗎？現在你的官司結束了，可以更新了，這個官司更新完，下面你要發什麽內容，不得規劃一下嗎？”寧雅非常認真。
霍免張了張嘴，他想說：我在你心裏是不是跟白綿綿一樣，也是一個投資標的，就沒有一點特別的嗎？
但是他不敢問，他害怕問了以後，自己的地位還不如白綿綿。
白綿綿給了寧雅一份工作！
經濟下行時期的一份工作！
自己算什麽，不過是一個合作公司的法務而已。
霍免忽然自卑起來，開口的話也變成：“好，見面再說。”
見面三分情！
見面我就贏！
在約好的餐廳，霍免覺得有些失策，這家烤肉店的烤盤太大了，兩個人中間隔了四條培根那麽遠。
寧雅似乎也覺得太遠了，她沒有坐在霍免對面，而是肩並肩坐在一條邊，霍免感受到她的體溫靠近，心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寧雅身子側坐，溫柔地看著他：“說說你的下一步計劃，想好發什麽了嗎？”
“想好了！勞動法。”霍免已經不在乎約會的時候還要談工作了，能把寧雅約出來，已經是他戰鬥勝利的結果了。
他今天中午準備去尋找午飯的時候，遇到白綿綿，白綿綿說想約寧雅出來，霍免趕緊說寧雅已經跟自己有約了，不識相的白綿綿居然還問：“我能不能加入？我也有事想請教她。”
“我不是有事請教她，是有一些私事。”霍免理直氣壯，幫他這個私人起號，怎麽不是私事呢！
“哦~~~”白綿綿恍然大悟，眼神變得古怪而暧昧，腦子裏飄滿了粉紅泡泡，“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不準欺負她哦。”
誰欺負誰啊……
霍免與寧雅詳細聊起他的勞動法普及計劃，包括但不僅限於那些只有上班時間，沒有下班時間、拖欠幾天工資、懷孕後就被調崗降薪。
“現在很多公司都不正規，我想應該有很多人關心這個問題。”霍免說得眉飛色舞。
寧雅沈默片刻：“你的想法是好的……”
霍免心裏一沈，靜靜等待“但是”。
“……但是，缺乏實際操作的可行性。”寧雅不得不告訴他這個沈痛的現實。
“說996是福報的那個人，公然渺視勞動法，他被除了打工人之外的人群譴責了嗎？”
“現在全國有很多城市，大小休都是恩賜，晚上十點下班是常態，單休是標準，你是紅圈所出來的，你自己也加班很厲害的吧？”
確實如此，霍免當實習律師的時候，加班加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是常態。
“但是沒有人會找勞動仲裁，各個公司的HR都不想要有過與前單位有過勞動仲裁經歷的人，技術厲害到足以在業內橫著走的人，也不至於要打勞動官司了。”寧雅無奈地拉平嘴嘴唇，“這就是現實，大多數人遠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不是每個人都是絕癥，只求把手裏所有的資料曝光出來，不在乎以後是不是再也接不到工作了。”
寧雅看著霍免有些失落的表情，安慰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沒有什麽傳播的點，讓人願意主動轉發，必然要與眾不同……”
她頓了頓：“要不，你直播你家鸚鵡背法律條文吧？還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就編一些故事，到最後踩一個法考相關的點，讓鸚鵡回答這個故事裏的案子，適用於什麽法律條文。”
霍免再怎麽都沒想到，還有這種路徑。
“它們整天吃你的，喝你的，養鳥千日，用在一時！是時候為你付出了。”寧雅堅定地握著拳頭，沖著霍免用力點了一下頭。
“而且，找它們出鏡也有好處，你容易被罵。”
霍免震驚：“啊？”
寧雅解釋道：“現在很多上網的人不是人雲亦雲，就是全靠搜索引擎認識世界，但是，你也知道，搜索結果排前十的，都經常是胡說八道。”
這一點霍免深以為然。
“九十年代的十塊錢等於現在的一百塊。”
“二十年前沒有網絡。”
“古代人寧願餓死也不吃魚。”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的意思是在堂兄弟面前教孩子，不是在外人面前教訓的意思。”
“步搖就是‘不搖’，一點都不能動的。”
“古代的嫡長女可以發賣父親的小妾。”
……
這些都是霍免看過的逆天發言，剛開始以為這些人是在搞抽象，後來才確定他們是認真的。
寧雅繼續解釋：“非洲灰鸚鵡在國內有幾個養殖基地放開的事情，要很認真地查細則，才能知道。大多數人直接搜‘國內能養非洲灰鸚鵡’嗎？排名靠前的回答都是那是瀕危動物，不能養。一定會有想要展示自己擁有識字能力的人跑過來罵你。”
“……被罵了有什麽好處？”霍免想不明白 。
“你可以科普新政策，科普哪些動物已經從被保護名錄裏拿出來了，比如野豬，在幾個城市都快成害了，還有人說野豬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呢。然後你還能跟森林公安、網紅動物園合作視頻，宣傳一下撿到不認識的鳥、動物，應該怎麽處理，擅自飼養要判幾年，順便還能把以前的案子撈一撈，比如那個大學生掏鳥蛋被判十年半的真正原因，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霍免一生唯謹慎，他求穩，不想被罵，畢竟網上弱智太多了，哪怕拿出法條解釋，他們也只會發一句“字多不看”“聽他狡辯”，然後繼續截圖掛人，以展示自己超絕正義感。
到時候真的是造謠張張嘴，辟謠跑斷腿 。
而且霍免沒有經紀團隊，僅憑他個人，沒有足夠的精力和能力把反轉做到人盡皆知，依舊會有一部分人，甚至這部分人的數量還不少，地位也未必低下，如果他們參與了某些合作項目，還具有建議權，那就有可能會影響霍免在業內的聲譽。
“嗯，你的擔憂有一定的道理，那引子可以用網上的新聞嘛，比如好好的貓，養著養著變成豹子了，好好的狗，養著養著變成狼了。後面還是可以與網紅動物園、森林公安合作，你幹法務這麽多年，還能搭不上森林公安嗎？”
霍免苦惱地閉了閉眼睛，這句話跟“人再笨，十四歲還能不會微積分”擁有一樣的殺傷力。
他一個在大城市裏待著的人，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需要跟森林公安打交道的活，現在更是整天跟各種合同、協議、其他公司鬥智鬥勇，只有水泥森林裏的蠅營狗茍，上哪兒認識去。
“還是很有希望的嘛，要不你找吳鉤問問？他們搞美術的一天到晚進山采風，有些地方是要找當地警方登記才能進的，人介紹人，一層一層的不就認識了。”
寧雅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眼中有光，語氣裏都滿是歡喜雀躍。
霍免看著她的臉，心裏有些酸：如果不是為了談賬號未來的運營，她今天晚上還會來嗎？是不是白綿綿找她談正事，她就會把與自己的約會推掉。
“……你在發什麽呆呀。”寧雅註意到霍免的眼神不像在順著她的思路走的樣子。
霍免趕緊掩飾：“沒有，在聽著呢，我在想應該找什麽人推進這事。”
“好好聽，我這些話可值錢了，不是誰都能聽到的！”寧雅沒有說謊，她對笨蛋宮女傻瓜太監從來沒這麽好的耐心，初始智力太低，根本聽不懂教導的人，她連教都不會教，直接把人退回去，換一批新的。
霍免見她帶著幾分嗔意的臉，忽然開心起來：
她幫吳鉤，因為吳鉤是鼎晟娛樂簽約的藝術顧問。
她幫白綿綿，是為了報答幫忙找到工作。
她幫龍琳，是因為鼎晟公司要跟龍琳的婆婆修覆關系。
都是為了公事。
她幫我，建的是私人賬號！跟任何公司都不相關。
她只幫我一個人處理私事，怎麽不算對我與眾不同，怎麽不算獨一無二。
剛剛寧雅已經說到霍免通過網絡普法，成為大V，可以出去成為律所合夥人，單獨接單，半天沒聽見霍免說話，轉頭看到他看著自己，嘴角含笑，滿眼春風。
寧雅以為他被美好的未來迷住了眼睛：“你笑什麽？才剛剛開始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先別t想得太好了，做兩手準備。”
“我知道，哪有這麽容易成功的。”
霍免有收入不錯的正式工作，他一點都不缺錢。
個人賬號能不能做起來，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重要，如果不是寧雅，他甚至都想不到要做賬號。
但是現在，他想好好的，把這個賬號做起來了。
這是寧雅為他想出的點子，為他考慮後面的發展，要是成不了，寧雅一定很失望，很難過吧……誰會不希望自己付出的事情有一個好結果。
霍免決定一定得好好把這個賬號運營出個樣子。
“你也壓力不用那麽大，現在做自媒體的沒有幾百萬，也有幾十萬，有不少人內容做得挺不錯，但平臺就是不推薦，做到一兩千粉就再也不更新了。這年頭，紅不紅，一靠運氣，二靠實力。”
霍免看著寧雅的眼睛，一定是烤盤的溫度上來了，烤得他臉上有些燥熱，他摸了摸臉頰，想把微微的刺癢按下去：“不是靠錢麽？”
“聽說過強捧之恥嗎？”寧雅搖搖頭，“不管是靠運氣紅起來的，還是靠資本運營起來的，最後都要落在實力上，不然被廣告和噱頭吸引來的人，很快就會離開，我相信你肯定有實力，就是需要講究形式，形式不好，就成法考培訓中心的老師了。”
“法考培訓中心的老師也得弄點小花招，法外狂徒張三。”
“是呀，新東方的英語培訓做得那麽好，除了老師本身教學水平過硬之外，還有就是講得故事打動人心。不然天下那麽多英語培訓機構，憑什麽是新東方最有名，而不是其他的？……住手！”
霍免夾著肉片的胳膊停住：“怎麽？”
“這種薄的要放在邊上，不然很快就糊了，上次糊了好幾片，怪可惜的。”寧雅幼時曾在宮外見識過什麽叫災年，見不得糟蹋糧食。
夾子裏的肉片快碰到鐵板了，寧雅下意識抓住霍免的胳膊往烤盤邊上移：“就這。”
“好～”一直在外人面前緊繃著穩重端莊人設的霍免，現在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忽然玩心大起，把肉片鋪平，松開夾肉鉗，嘴裏模仿機器人，發出“吱～嘎嘎”的聲音，：“您的指令已完成，歡迎下次光臨。請對我的服務進行評分，非常滿意請按一，一般滿意請按二。”
“你這機器人，是不是該上油了？吱吱嘎嘎的，都銹了。”寧雅歪頭看著頭，笑容燦爛。
一縷頭發垂下來，發尾落在桌上，霍免伸手把那縷頭發從桌上拿起來：“要不要我幫你把頭發紮起來？”
寧雅正好從包裏拿出一根皮筋，打算隨便揪一個丸子頭，免得吃完了一頭的油煙味兒。
“你還會紮頭發？”寧雅懷疑地看著他。
霍免這就不服氣了：“我可是動漫社的。”
“所以……？”寧雅不明所以。
“我們買的假發都是普通的長頭發，後期造型是要自己做的。”霍免驕傲地擡起下巴。
“可是，我的頭發是真的，不是假發，扯到會疼。”
霍免急急解釋：“我們用的不是帶頭皮的，那種特別貴，我們都是用的延長發，有自己真頭發的，我從來沒有把誰扯疼過！”
“真的？”寧雅懷疑地看著他。
“我發誓！”霍免莊嚴地舉起右手。
“這點小事，就別發誓了，大冬天的，要是打雷閃電的，劈壞了電線桿也不好。”寧雅把他的手拉下來。
“你還是不相信我。”霍免受傷的眼神，讓他身上莫名有一種讓寧雅很想對他幹點什麽的破碎感。
“好吧。”寧雅把皮筋遞給他。
霍免存心大展奇才，一根皮筋不足以讓他發揮，他一直覺得寧雅的相貌如同從宋代仕女圖裏走出的人物，好想給她梳個古代發型。
這家烤肉店服務齊全，霍免要到了五六根皮筋，開始給寧雅編頭發。
霍免編頭發，寧雅烤肉，再把烤好的肉放到一只幹凈的盤子裏。
“你快點，肉涼了。”
“馬上，我很快的，以前我們上臺前，十幾個人的頭都是我梳。”
寧雅不信：“吳鉤呢？”
“他幫人穿衣服，COS的衣服都是非常規的，亂七八糟，好多人拿到衣服都不知道胳膊應該往哪裏伸……”
“好了～”霍免正想掏出手機給寧雅的頭發拍張照，寧雅的電話突然響了，是華永麗打來的。
現在公司裏的人一般不打電話，都是發消息，除非有十萬火急的。
寧雅接起，聽筒那頭傳來華永麗的聲音：“國外對我國羊毛制品包括羊絨提起反傾銷訴訟，我剛把資料發給你了，你抓緊看一下，馬上到公司來開會。”
“好！”掛了電話，寧雅匆匆站起：“我要回公司。”
“你還沒吃飯呢。”
“來不及了。”寧雅低頭摸手機，準備叫車。
“我送你。”霍免馬上叫服務員拿來店裏特色烤饃，從中切開兩半，把烤好的肉、菜，放在調料裏拌勻，全部夾進烤饃裏，塞到兩片饃饃張開七十度，根本合不攏。
“太多了，我哪吃得下。”寧雅把肉菜夾出來一半，夾進另一個饃裏，遞給霍免。
從烤肉店走到停車場，寧雅發現霍免手上已經空了。
“饃呢？扔了？”
“吃了，塑料袋扔了。”
寧雅完全沒有註意到他什麽時候吃完的：“……吃這麽快。”
“以前在所裏練出來的，我同事只看到我的手一晃，兩個大包子就沒了。”霍免挺得意。
“小心得胃病，下回別吃這麽快了。”
霍免心裏一陣酥麻，以前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胃，他家裏人只會催他快點吃，去上提優班，工作以後也一樣，不是催開會，就是催草稿寫好了沒有，現在是催合同意見擬好了沒。
同事們吃飯一個賽一個的快，霍免至今穩坐“吃飯最快”寶座，老板還讓其他人向他學習。
這是頭一回有人關心他吃飯快會胃痛。
到鼎晟公司門口時，寧雅大步流行進去了。
華永麗在後面一點，她也是從家裏趕過來的。
剛好看到霍免深情目送，她走過去：“霍律，你怎麽在這？”
“我送人。”
“那正好，來了就別走了，今天的會是你們公司發起的，你回振鑫也要時間，反正資料都在公共文檔裏，你就在我們這邊開吧。”
霍免：“啊？”
他不信這世間竟有到別人公司也會被抓住加班這種事。
然而，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接受現實。
“好，是，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在鼎晟公司，你看我是回來開，還是……我的資料都在線上，好，明白了……”
霍免邁著沈痛的步子，跟隨華永麗上樓。
寧雅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屋裏已經坐著七八個同事了，他們神情嚴肅地說著什麽，見有人進門，齊齊擡頭望去。
他們同時楞住，繼而表情變得相當精彩，孫凝海還起身做了個“請安”的動作：“娘娘萬福。”
寧雅困惑地轉頭，看見大玻璃墻上反射出的模糊影像：自己的頭發被梳成了百合髻。
腦袋上立著兩個環，早期電視劇裏仙女、宮娥的發型差不多就這樣。
以寧雅的審美來看，是漂亮的。
但是，這發型出現在現代辦公室裏，總有那麽一絲絲詭異。
寧雅咬牙切齒：“我要把霍免打死。”
話音未落，華永麗和霍免一同走進會議室。
霍免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她要打我。”
“開完會再打，坐，關門，振鑫的視頻接進來了嗎？”
振鑫法務部和公關部的各位同仁的臉出現在投影上，法務部的老大舉手打了個招呼，看了一眼霍免，嘴裏意味深長地“嘖嘖”兩聲，開始說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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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正了就要好好幹了◎
傳說中, AI可以替人類寫一切神妙的東西，特別是公文寫作。
還有一個小時，為什麽不讓神奇的AI取代人類呢！
反正公司自己就有開發AI, 都不算工作洩密。
寧雅把自己幹過的項目列舉出來, 讓AI自動生成轉正申請。
AI就是快，一分鐘就出來了。
寧雅看了一眼, 陷入沈默, 等等，這AI是不是專供學生使用的？
為什麽完成各個項目達成的效果都是：“我通過這個項目學習到了項目協調能力”“我學到了對外溝通與關系維護能力”“我積極融入團隊, 與同事們保持良好協調能力”……
到底是來上班的, 還是來上學的？！
老板管你學到了什麽呢，老板要的是員工給公司帶來了什麽。
而且，AI超級熱愛羅列數字，做了多少次調整測試, 用了多少種材料，與多少供應商溝通。
老板關心挑的是從一百家還是一萬家供應商裏選出來的嗎？
老板只看結果, 哪怕選的只有一家，那一家就是達成了最好的效果, 價格也在預算之內, 那不就行了嗎？
說好的AI能代替人類呢，連這些都要輸入指令的話, 為什麽要AI寫，我自己寫不就行了嗎？難道我是缺打字的手指嗎？我缺的是思路啊……
唉, 給AI細化完指令，自己都全部想好了。
也不能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在用AI之前——我不知道我要什麽；
在用AI之後——我知道我不要什麽。
寧雅一邊吐槽一邊悲傷地認命, 所謂dead line是第一生產力。
除了與AI抵死纏綿, 恨海情天浪費的十分鐘, 寧雅用四十分鐘寫了一千多字的轉正申請，把她參與過的項目，以及項目達成的結果、後續對公司的影響數據，都列了一遍。
再小小的加入了一些她自己對中間流程的思考，以及提出解決這些流程小問題的思路。
在OA上剛提交五秒，華永麗秒批，流轉去了總監那裏，又是秒批，再到接口本組的HR專員，繼續秒批。
18：00下班。
17：59：47，寧雅系統裏跳出一條預約通知【12月31日10：00，轉正答辯，L2會議室】
她點擊了【同意】。
直到生成了明日會議提醒，寧雅都覺得恍然如夢，搞得像打仗一樣。
華永麗把寧雅叫過去談轉正匯報內容的時候，寧雅忍不住問：“這個項目真的這麽著急嗎？不是說年後才正式啟動嗎？”
現在只是寫文案、畫圖。
等文字和圖片都審完，開始物料準備，正式開始統籌規劃，起碼要過完年了。
在準備期間，寧雅可以像負責助農項目那樣，當一個平平凡凡的“催命鬼”也可以，不是說一定得轉正了才行。
華永麗笑笑：“項目不著急，你著急。”
雖然，轉正之後的工資確實會多20%，但是，一月幾號轉正，跟十二月三十一號轉正，也沒有差很多嘛。
轉正面談沒有任何問題，走個過場，問問“你對現在的工作有什麽想法”“你對公司有什麽想法”“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就結束了。
然後，寧雅就知道為什麽要急著讓她在元旦前轉正了。
公司今年賺了不少，要給所有正式員工發一筆“總裁特別獎”，獎勵員工在去年的努力工作。
如果在1月1日之前轉正，就能拿錢。
本來寧雅應該在二月轉正，完全沒有爭取的一點可能，那就徹底死了這條心。
既然老板現在同意讓寧雅轉正了，華永麗也不想讓寧雅1月4號轉正，然後發現自己痛失兩萬塊錢。
到時候要是寧雅知道同意提前轉正的通知是12月29日就下來的，就差幾天沒拿著錢，寧雅肯定會心有怨恨，好事反而變壞事了。
所以，華永麗趕著催促所有人，趕緊把這事在12月31日之前辦結，讓寧雅在人事系統上顯示已轉正。
就算無法在12月31日之前轉正，至少她也努力過了，總之，這事不能砸在她的手上，流程不能卡在她這裏，讓自己成為寧雅怨恨的對象。
一開始她沒告訴寧雅，是她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以前哪個員工都沒有這種極速版體驗，要是先讓寧雅滿懷期待，結果沒成，本來沒怨氣的，反倒要怨氣沖天了。
現在她確定寧雅能拿到錢了以後，才敢說。
讓寧雅念著她的好，踏踏實實好好工作，不要跳槽……市場營銷部的那個小妖精已經盯上寧雅了，在中層會議上說什麽市場公關不分家，到市場部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轉化率是肉眼可見的，有些特別有能力的人，應該優先給市場部。
人類不是討厭走後門的關系戶，討厭的是沒有能力走後門進來的無敵破壞王。
像寧雅這種有能力，又不擺太子黨身份的關系戶，誰不喜歡呢。
轉正之後，寧雅就要正式負擔起項目的責任。
與文案組溝通出稿，敲定他們的出稿時間，再去跟美術組、視頻組約出圖時間 。
與助農項目一樣，每一件事都必須有明確的時間點，每段事之間要留多少緩沖時間，也有說法。
留短了，是自尋死路，留長了，影響項目進度。
有過在助農項目催命的經驗，寧雅這次安排每個人死線的時候，就比較順手了。
現在，寧雅手上有兩個項目，助農項目在新疆的草長起來以後，就要往下推了，她不能只顧著智能家居，不管助農。
在公司裏，一個人參與兩三個項目都是正常的，美術組有一個大神，身兼六個項目的監督，外號“蘇秦”，六個項目的人想找他，都只能打電話，不然無法定位。
不過助農那也是至t少四月份的事了，牧場長出草，風景變得好看，才方便拍宣傳片。
寧雅把智能家居的事情安排完，暫時沒事幹。
哎呀～好閑啊～
寧雅難得有心情在午飯後到公司旁邊的城市綠地逛逛，霍免發來消息，告訴她，他已經成功的解除了被冒名頂替的婚姻狀態，恢覆了“未婚”身份。
霍免很開心：“臣妾此身分明了～我想慶祝一下，晚上一起吃飯？”
“好！你帶著方案來，等我們碰面了再細說。”寧雅在回覆邀請的時候，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霍免一楞：“不是說好了吃烤肉嗎？還有什麽方案？”
“唉？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運營你那個賬號的嗎？現在你的官司結束了，可以更新了，這個官司更新完，下面你要發什麽內容，不得規劃一下嗎？”寧雅非常認真。
霍免張了張嘴，他想說：我在你心裏是不是跟白綿綿一樣，也是一個投資標的，就沒有一點特別的嗎？
但是他不敢問，他害怕問了以後，自己的地位還不如白綿綿。
白綿綿給了寧雅一份工作！
經濟下行時期的一份工作！
自己算什麽，不過是一個合作公司的法務而已。
霍免忽然自卑起來，開口的話也變成：“好，見面再說。”
見面三分情！
見面我就贏！
在約好的餐廳，霍免覺得有些失策，這家烤肉店的烤盤太大了，兩個人中間隔了四條培根那麽遠。
寧雅似乎也覺得太遠了，她沒有坐在霍免對面，而是肩並肩坐在一條邊，霍免感受到她的體溫靠近，心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寧雅身子側坐，溫柔地看著他：“說說你的下一步計劃，想好發什麽了嗎？”
“想好了！勞動法。”霍免已經不在乎約會的時候還要談工作了，能把寧雅約出來，已經是他戰鬥勝利的結果了。
他今天中午準備去尋找午飯的時候，遇到白綿綿，白綿綿說想約寧雅出來，霍免趕緊說寧雅已經跟自己有約了，不識相的白綿綿居然還問：“我能不能加入？我也有事想請教她。”
“我不是有事請教她，是有一些私事。”霍免理直氣壯，幫他這個私人起號，怎麽不是私事呢！
“哦~~~”白綿綿恍然大悟，眼神變得古怪而暧昧，腦子裏飄滿了粉紅泡泡，“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不準欺負她哦。”
誰欺負誰啊……
霍免與寧雅詳細聊起他的勞動法普及計劃，包括但不僅限於那些只有上班時間，沒有下班時間、拖欠幾天工資、懷孕後就被調崗降薪。
“現在很多公司都不正規，我想應該有很多人關心這個問題。”霍免說得眉飛色舞。
寧雅沈默片刻：“你的想法是好的……”
霍免心裏一沈，靜靜等待“但是”。
“……但是，缺乏實際操作的可行性。”寧雅不得不告訴他這個沈痛的現實。
“說996是福報的那個人，公然渺視勞動法，他被除了打工人之外的人群譴責了嗎？”
“現在全國有很多城市，大小休都是恩賜，晚上十點下班是常態，單休是標準，你是紅圈所出來的，你自己也加班很厲害的吧？”
確實如此，霍免當實習律師的時候，加班加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是常態。
“但是沒有人會找勞動仲裁，各個公司的HR都不想要有過與前單位有過勞動仲裁經歷的人，技術厲害到足以在業內橫著走的人，也不至於要打勞動官司了。”寧雅無奈地拉平嘴嘴唇，“這就是現實，大多數人遠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不是每個人都是絕癥，只求把手裏所有的資料曝光出來，不在乎以後是不是再也接不到工作了。”
寧雅看著霍免有些失落的表情，安慰道：“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沒有什麽傳播的點，讓人願意主動轉發，必然要與眾不同……”
她頓了頓：“要不，你直播你家鸚鵡背法律條文吧？還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就編一些故事，到最後踩一個法考相關的點，讓鸚鵡回答這個故事裏的案子，適用於什麽法律條文。”
霍免再怎麽都沒想到，還有這種路徑。
“它們整天吃你的，喝你的，養鳥千日，用在一時！是時候為你付出了。”寧雅堅定地握著拳頭，沖著霍免用力點了一下頭。
“而且，找它們出鏡也有好處，你容易被罵。”
霍免震驚：“啊？”
寧雅解釋道：“現在很多上網的人不是人雲亦雲，就是全靠搜索引擎認識世界，但是，你也知道，搜索結果排前十的，都經常是胡說八道。”
這一點霍免深以為然。
“九十年代的十塊錢等於現在的一百塊。”
“二十年前沒有網絡。”
“古代人寧願餓死也不吃魚。”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的意思是在堂兄弟面前教孩子，不是在外人面前教訓的意思。”
“步搖就是‘不搖’，一點都不能動的。”
“古代的嫡長女可以發賣父親的小妾。”
……
這些都是霍免看過的逆天發言，剛開始以為這些人是在搞抽象，後來才確定他們是認真的。
寧雅繼續解釋：“非洲灰鸚鵡在國內有幾個養殖基地放開的事情，要很認真地查細則，才能知道。大多數人直接搜‘國內能養非洲灰鸚鵡’嗎？排名靠前的回答都是那是瀕危動物，不能養。一定會有想要展示自己擁有識字能力的人跑過來罵你。”
“……被罵了有什麽好處？”霍免想不明白 。
“你可以科普新政策，科普哪些動物已經從被保護名錄裏拿出來了，比如野豬，在幾個城市都快成害了，還有人說野豬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呢。然後你還能跟森林公安、網紅動物園合作視頻，宣傳一下撿到不認識的鳥、動物，應該怎麽處理，擅自飼養要判幾年，順便還能把以前的案子撈一撈，比如那個大學生掏鳥蛋被判十年半的真正原因，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霍免一生唯謹慎，他求穩，不想被罵，畢竟網上弱智太多了，哪怕拿出法條解釋，他們也只會發一句“字多不看”“聽他狡辯”，然後繼續截圖掛人，以展示自己超絕正義感。
到時候真的是造謠張張嘴，辟謠跑斷腿 。
而且霍免沒有經紀團隊，僅憑他個人，沒有足夠的精力和能力把反轉做到人盡皆知，依舊會有一部分人，甚至這部分人的數量還不少，地位也未必低下，如果他們參與了某些合作項目，還具有建議權，那就有可能會影響霍免在業內的聲譽。
“嗯，你的擔憂有一定的道理，那引子可以用網上的新聞嘛，比如好好的貓，養著養著變成豹子了，好好的狗，養著養著變成狼了。後面還是可以與網紅動物園、森林公安合作，你幹法務這麽多年，還能搭不上森林公安嗎？”
霍免苦惱地閉了閉眼睛，這句話跟“人再笨，十四歲還能不會微積分”擁有一樣的殺傷力。
他一個在大城市裏待著的人，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需要跟森林公安打交道的活，現在更是整天跟各種合同、協議、其他公司鬥智鬥勇，只有水泥森林裏的蠅營狗茍，上哪兒認識去。
“還是很有希望的嘛，要不你找吳鉤問問？他們搞美術的一天到晚進山采風，有些地方是要找當地警方登記才能進的，人介紹人，一層一層的不就認識了。”
寧雅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眼中有光，語氣裏都滿是歡喜雀躍。
霍免看著她的臉，心裏有些酸：如果不是為了談賬號未來的運營，她今天晚上還會來嗎？是不是白綿綿找她談正事，她就會把與自己的約會推掉。
“……你在發什麽呆呀。”寧雅註意到霍免的眼神不像在順著她的思路走的樣子。
霍免趕緊掩飾：“沒有，在聽著呢，我在想應該找什麽人推進這事。”
“好好聽，我這些話可值錢了，不是誰都能聽到的！”寧雅沒有說謊，她對笨蛋宮女傻瓜太監從來沒這麽好的耐心，初始智力太低，根本聽不懂教導的人，她連教都不會教，直接把人退回去，換一批新的。
霍免見她帶著幾分嗔意的臉，忽然開心起來：
她幫吳鉤，因為吳鉤是鼎晟娛樂簽約的藝術顧問。
她幫白綿綿，是為了報答幫忙找到工作。
她幫龍琳，是因為鼎晟公司要跟龍琳的婆婆修覆關系。
都是為了公事。
她幫我，建的是私人賬號！跟任何公司都不相關。
她只幫我一個人處理私事，怎麽不算對我與眾不同，怎麽不算獨一無二。
剛剛寧雅已經說到霍免通過網絡普法，成為大V，可以出去成為律所合夥人，單獨接單，半天沒聽見霍免說話，轉頭看到他看著自己，嘴角含笑，滿眼春風。
寧雅以為他被美好的未來迷住了眼睛：“你笑什麽？才剛剛開始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先別t想得太好了，做兩手準備。”
“我知道，哪有這麽容易成功的。”
霍免有收入不錯的正式工作，他一點都不缺錢。
個人賬號能不能做起來，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重要，如果不是寧雅，他甚至都想不到要做賬號。
但是現在，他想好好的，把這個賬號做起來了。
這是寧雅為他想出的點子，為他考慮後面的發展，要是成不了，寧雅一定很失望，很難過吧……誰會不希望自己付出的事情有一個好結果。
霍免決定一定得好好把這個賬號運營出個樣子。
“你也壓力不用那麽大，現在做自媒體的沒有幾百萬，也有幾十萬，有不少人內容做得挺不錯，但平臺就是不推薦，做到一兩千粉就再也不更新了。這年頭，紅不紅，一靠運氣，二靠實力。”
霍免看著寧雅的眼睛，一定是烤盤的溫度上來了，烤得他臉上有些燥熱，他摸了摸臉頰，想把微微的刺癢按下去：“不是靠錢麽？”
“聽說過強捧之恥嗎？”寧雅搖搖頭，“不管是靠運氣紅起來的，還是靠資本運營起來的，最後都要落在實力上，不然被廣告和噱頭吸引來的人，很快就會離開，我相信你肯定有實力，就是需要講究形式，形式不好，就成法考培訓中心的老師了。”
“法考培訓中心的老師也得弄點小花招，法外狂徒張三。”
“是呀，新東方的英語培訓做得那麽好，除了老師本身教學水平過硬之外，還有就是講得故事打動人心。不然天下那麽多英語培訓機構，憑什麽是新東方最有名，而不是其他的？……住手！”
霍免夾著肉片的胳膊停住：“怎麽？”
“這種薄的要放在邊上，不然很快就糊了，上次糊了好幾片，怪可惜的。”寧雅幼時曾在宮外見識過什麽叫災年，見不得糟蹋糧食。
夾子裏的肉片快碰到鐵板了，寧雅下意識抓住霍免的胳膊往烤盤邊上移：“就這。”
“好～”一直在外人面前緊繃著穩重端莊人設的霍免，現在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忽然玩心大起，把肉片鋪平，松開夾肉鉗，嘴裏模仿機器人，發出“吱～嘎嘎”的聲音，：“您的指令已完成，歡迎下次光臨。請對我的服務進行評分，非常滿意請按一，一般滿意請按二。”
“你這機器人，是不是該上油了？吱吱嘎嘎的，都銹了。”寧雅歪頭看著頭，笑容燦爛。
一縷頭發垂下來，發尾落在桌上，霍免伸手把那縷頭發從桌上拿起來：“要不要我幫你把頭發紮起來？”
寧雅正好從包裏拿出一根皮筋，打算隨便揪一個丸子頭，免得吃完了一頭的油煙味兒。
“你還會紮頭發？”寧雅懷疑地看著他。
霍免這就不服氣了：“我可是動漫社的。”
“所以……？”寧雅不明所以。
“我們買的假發都是普通的長頭發，後期造型是要自己做的。”霍免驕傲地擡起下巴。
“可是，我的頭發是真的，不是假發，扯到會疼。”
霍免急急解釋：“我們用的不是帶頭皮的，那種特別貴，我們都是用的延長發，有自己真頭發的，我從來沒有把誰扯疼過！”
“真的？”寧雅懷疑地看著他。
“我發誓！”霍免莊嚴地舉起右手。
“這點小事，就別發誓了，大冬天的，要是打雷閃電的，劈壞了電線桿也不好。”寧雅把他的手拉下來。
“你還是不相信我。”霍免受傷的眼神，讓他身上莫名有一種讓寧雅很想對他幹點什麽的破碎感。
“好吧。”寧雅把皮筋遞給他。
霍免存心大展奇才，一根皮筋不足以讓他發揮，他一直覺得寧雅的相貌如同從宋代仕女圖裏走出的人物，好想給她梳個古代發型。
這家烤肉店服務齊全，霍免要到了五六根皮筋，開始給寧雅編頭發。
霍免編頭發，寧雅烤肉，再把烤好的肉放到一只幹凈的盤子裏。
“你快點，肉涼了。”
“馬上，我很快的，以前我們上臺前，十幾個人的頭都是我梳。”
寧雅不信：“吳鉤呢？”
“他幫人穿衣服，COS的衣服都是非常規的，亂七八糟，好多人拿到衣服都不知道胳膊應該往哪裏伸……”
“好了～”霍免正想掏出手機給寧雅的頭發拍張照，寧雅的電話突然響了，是華永麗打來的。
現在公司裏的人一般不打電話，都是發消息，除非有十萬火急的。
寧雅接起，聽筒那頭傳來華永麗的聲音：“國外對我國羊毛制品包括羊絨提起反傾銷訴訟，我剛把資料發給你了，你抓緊看一下，馬上到公司來開會。”
“好！”掛了電話，寧雅匆匆站起：“我要回公司。”
“你還沒吃飯呢。”
“來不及了。”寧雅低頭摸手機，準備叫車。
“我送你。”霍免馬上叫服務員拿來店裏特色烤饃，從中切開兩半，把烤好的肉、菜，放在調料裏拌勻，全部夾進烤饃裏，塞到兩片饃饃張開七十度，根本合不攏。
“太多了，我哪吃得下。”寧雅把肉菜夾出來一半，夾進另一個饃裏，遞給霍免。
從烤肉店走到停車場，寧雅發現霍免手上已經空了。
“饃呢？扔了？”
“吃了，塑料袋扔了。”
寧雅完全沒有註意到他什麽時候吃完的：“……吃這麽快。”
“以前在所裏練出來的，我同事只看到我的手一晃，兩個大包子就沒了。”霍免挺得意。
“小心得胃病，下回別吃這麽快了。”
霍免心裏一陣酥麻，以前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胃，他家裏人只會催他快點吃，去上提優班，工作以後也一樣，不是催開會，就是催草稿寫好了沒有，現在是催合同意見擬好了沒。
同事們吃飯一個賽一個的快，霍免至今穩坐“吃飯最快”寶座，老板還讓其他人向他學習。
這是頭一回有人關心他吃飯快會胃痛。
到鼎晟公司門口時，寧雅大步流行進去了。
華永麗在後面一點，她也是從家裏趕過來的。
剛好看到霍免深情目送，她走過去：“霍律，你怎麽在這？”
“我送人。”
“那正好，來了就別走了，今天的會是你們公司發起的，你回振鑫也要時間，反正資料都在公共文檔裏，你就在我們這邊開吧。”
霍免：“啊？”
他不信這世間竟有到別人公司也會被抓住加班這種事。
然而，一個電話，讓他不得不接受現實。
“好，是，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在鼎晟公司，你看我是回來開，還是……我的資料都在線上，好，明白了……”
霍免邁著沈痛的步子，跟隨華永麗上樓。
寧雅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屋裏已經坐著七八個同事了，他們神情嚴肅地說著什麽，見有人進門，齊齊擡頭望去。
他們同時楞住，繼而表情變得相當精彩，孫凝海還起身做了個“請安”的動作：“娘娘萬福。”
寧雅困惑地轉頭，看見大玻璃墻上反射出的模糊影像：自己的頭發被梳成了百合髻。
腦袋上立著兩個環，早期電視劇裏仙女、宮娥的發型差不多就這樣。
以寧雅的審美來看，是漂亮的。
但是，這發型出現在現代辦公室裏，總有那麽一絲絲詭異。
寧雅咬牙切齒：“我要把霍免打死。”
話音未落，華永麗和霍免一同走進會議室。
霍免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她要打我。”
“開完會再打，坐，關門，振鑫的視頻接進來了嗎？”
振鑫法務部和公關部的各位同仁的臉出現在投影上，法務部的老大舉手打了個招呼，看了一眼霍免，嘴裏意味深長地“嘖嘖”兩聲，開始說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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