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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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打造個人形象第一步◎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 寧雅每天都被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比如現在……
為了自證清白，霍免打開免提,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讓寧雅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手機號碼歸屬地是霍免這輩子都沒有去過的城市，不過歸屬地並不能說明什麽, 自從運營商取消國內漫游費用之後, 大家去別處工作生活，也依舊使用著自己老家的手機號。
霍免：“你到底是誰？我從來沒有結過婚。”
電話那頭的女人氣急：“你現在不認賬了是吧！跟我結婚以後, 欠了一屁股債就跑了, 債主都找到我這來了！”
霍免更懵：“我跟你在哪裏結的婚？！什麽時候？！有證嗎？”
女人報出一個小城市的名字，時間是在幾年前，那個時候，霍免在上大學, 正在為應該出國留學還是在國內考研而煩惱。
女人提高了聲音：“你的身份證號碼是不是XXXXX……”
同時還發來一張結婚證的照片，結婚證上有霍免的身份證號, 一個字都沒錯。
但是新郎的照片完全是另外一個人，是按照目前的整容技術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要不這樣吧, 我們開視頻說。”霍免心裏放松了一點。
打開視頻通話, 屏幕上出現一個神情憔悴的女人，她一看見霍免, 眼睛陡然睜大：“你不是…… ”
霍免：“我就說了我不是。”
“可是，跟我結婚的人, 用的是你的身份證，這是怎麽回事啊？！現在他欠了幾十萬跑了！留下我和孩子在家, 債主天天堵門…… ”
女人越說越崩潰, 手機鏡頭猛烈晃動, 最後對準了地面，聽筒裏傳來她的哭聲。
霍免對著麥克風大聲說：“你先別哭，我們看看能不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抽抽噎噎地再次拿起手機：“怎麽解決？”
霍免記得自己在大學的時候確實丟過身份證，但是第二天就補辦了，而且當時也說不需要在網上刊登遺失聲明，只要補辦，前一個身份證就算作廢了。
然而，事實就是這麽神妙，那張身份證不僅沒作廢，甚至還讓他結婚了。
女人已經向民政局申請離婚，但是民政局t說長期分居也不能說明感情破裂，不讓離，得去法院訴訟離婚，結果還是沒有判離，要再申請一次，繼續等。
她實在是被債主逼得沒辦法了，徹底擺爛，自己也借了網貸，就是不還，讓網貸公司啟動催收模式。
網貸公司果然神通廣大，先是找到了霍免的備用機號碼，不過那個號常年關機，於是，又找到了寧雅的手機號。
寧雅：“…… ”
“現在你趕緊把你欠的網貸還上，不然利息越滾越多……我來想想辦法，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這邊有結果以後會聯系你。”霍免冷靜下來之後，馬上提出解決方案。
那邊女人掛了電話，霍免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半晌吐出一句話：“這叫什麽事啊！”
他為了今天，準備了四樣最拿手的菜：酥燒黃魚、西蘭花水晶蝦球、小炒黃牛肉、扒茄條，還有響螺無花果橄欖燉老母雞湯。
被這麽一鬧，好心情全無，連面前的菜都不香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查過自己的婚姻記錄……誰沒事也不會查自己的婚姻記錄。
打開網上查詢，“查詢須知”就令人沮喪：……不包含在省外婚姻登記信息。
可是冒出來的“老婆”就是外省的，要查就只能親自跑一趟民政局。
“十幾年前就說婚姻登記系統全國聯網了，這聯了個什麽東西。”一向冷靜從容的霍免對於自己被冒名結婚這件事，也冷靜不了了。
寧雅問道：“這種假冒的能處理嗎？”
“還不知道我跟多少人結過婚了……要一個一個的取消婚姻狀態。”霍免想到這些，就感覺頭大。
“那就先查清楚具體有多少人，然後再取消，反正除了這個之外，別人也沒有上門來找你要撫養費，無所謂。”
“如果無法取消，只能離婚的話，那我就變成二婚了，不，可能還不止二婚，可能七婚八婚都有……”霍免的表情糾結。
“二婚就二婚，不涉及撫養費不就行了。”寧雅時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女人二三四五婚不是夢。
家裏人擋著不讓改嫁，反而會被說閑話：“她少女嫩婦的，你攔著她不讓改嫁，是什麽道理？”
大家都挺隨心所欲，也可能是因為當時人口少，守貞會影響人口繁衍？
不對啊，現在不也說生育率太低，要生要生，怎麽貞操觀還這麽重？
重點是……霍免他怎麽對守他自己的貞有執念？他不是男的嗎？
“我也說不上來……”霍免皺著眉頭，“就像錢用舊了也不影響它的價值，但是，如果是一張特別特別新的錢，被折了一道痕，心裏總是會感覺不舒服的，這個你能理解吧？”
他擡頭看著寧雅，希望寧雅能夠理解他的不爽點。
寧雅眨巴眨巴眼睛：“其實我沒有見過特別特別新的錢。”
或者說，幾乎就沒有見過現金。
原主小時候沒有零用錢，學費是兒童福利院直接支付，等寧雅過來的時候，更是跑步進入電子支付時代，只有在小店裏偶爾看到老人掏出紙幣買東西。
霍免一時也想不到有其他可以打比方的例子，只能沈默不語。
寧雅安慰道：“別想了，今天明天民政局都不班，要處理也不在這一時，這麽香的菜再不吃，就涼了。 ”
霍免夾了一個蝦球放在碗裏，依舊滿心惆悵：“要是這事還留痕的話，將來我領結婚證，系統一調，發現我結過婚……要怎麽解釋。”
就連霍免自己所知的消息都是婚姻登記系統在2012年就已經全國聯網了，誰知道那個聯網是個假聯網，真聯網是2025年的5月10日，這上哪兒說理去。
他當時只擔心銀行卡裏的錢被盜，趕緊把所有的卡都停了，誰能想到，居然被結婚了。
“不要緊，我會把這事發給網媒朋友，讓他們發一下，如果你的另一半不相信你是無辜被害，你可以把新聞找出來給她看。”
霍免心中暗暗的期望是寧雅說：“我這不是全程聽著嗎？為什麽要解釋？”
結果寧雅給的解決方案是如此的正確，完全挑不出毛病來。
只是不符合霍免的夢想。
寧雅感受到了霍免的愁腸百結，以為他單純是因為身份被冒用而產生的不安感，完全沒想到他還在糾結別的事情。
“只要沒有對名譽和經濟產生實質性傷害，就沒有必要去想啦。”寧雅繼續安慰，“先吃飯吧，我在書房都聞見了，好香啊，涼了香味減一半，多可惜。”
霍免點點頭，去廚房盛飯。
吃完飯，霍免找人詢問像他這種莫名其妙被結婚有什麽先例，應該怎麽處理。
身份證遺失的受害者還真不止一個，不過大多是女性。
拿到她們身份證的人頂著她們的名字去跟別人相親，然後獅子大開口，要高額彩禮，拿到彩禮之後就跑路消失。
身份證是撿的，戶口本是假的，人也是假的，連發網上通緝都做不到……幾個案子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嫌疑人。
霍免又長長嘆了一口氣，追究責任是追究不了了，能在婚姻狀態上保持“未婚”就不錯了。
寧雅提議：“你這個可以寫成普法內容，發出去，應該有人看的，丟身份證的人不少。律師竟重婚，背後真相令人膽寒！”
霍免：“可以可以，就是這個味道。走近科學停播以後，我將扛起驚悚風的大旗。”
“還是挺有意思的，試試唄，反正不要錢，到時候你也可以開直播間，收集各種狗血案例，你就火了。我最近聽的一個律師直播，八十歲的奶奶打三十歲的小三居然打贏了。他每次直播都有好多人聽，應該能給他帶來不少案源。”
從開直播間，到打響知名度，組織運營團隊……寧雅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霍免從身份證被冒用受害者，到開直播出道當網紅律師，就隔了一頓飯的時間。
“哪有你說得這麽好。”霍免覺得寧雅想得太簡單了，現在想出名的人那麽多，想紅的律師也那麽多，最後出名的能有幾個。
“不做怎麽知道一定會失敗？”寧雅完全不能理解還沒開工，就先說不行的想法。
“只是先分享一下你自己的經歷而已，又不是讓你刺王殺駕。”
刺王殺駕這種失敗之後萬劫不覆的事情都有人幹，不過是先發一篇文章而已，有什麽為難的。
“先等事情辦完吧，看看結局怎麽樣，如果是個壞結局……”
“壞結局也是一個記錄呀，之前不是有一個警察分享的故事就是，她參加工作後寫的第一份筆錄就是為自己寫的嗎？她被詐騙了。也沒人罵她，就是看個樂，她還漲了不少粉呢。”
寧雅見霍免推三阻四：“你不會是不會寫吧？”
“誰說的！我會！”被小瞧的霍律超大聲。
書房裏傳來黑魔仙的笑聲，不用想，是灰鸚鵡在學舌。
寧雅緩緩點頭：“現在我相信你說的，灰鸚鵡的智商能與七歲的人類平齊了。”
“它們懂什麽！就是在學舌而已！”這是霍免頭一次積極主動承認他的鸚鵡就是平平無奇的覆讀機。
寧雅認真地看著霍免：“我是覺得，這件事對你帶來了不好的情緒，只會白白讓身體受傷，如果能讓它為你帶來一些利益。想想這些不幸，都會成為你將來功成名就的養料，或許可以少生點氣。”
“你真會安慰人。”霍免揚起嘴角。
“不是安慰，是實話實說，如果不做些什麽，損失就是損失，除了生氣之外，什麽也得不到。”
寧雅自己當年就是這麽做的。
那個時候她還是采女，眼看著皇上要過來，某妃子故意把她擠到路邊，讓她的裙擺沾滿泥，還裝模作樣的道歉，就是想讓她不敢穿著臟衣服跑到皇帝面前露臉。
她索性邁大了步子，連續幾個趔趄，直接摔到荷花池裏去了。
大家都看見是某妃把寧雅擠下去的，也聽見某妃的道歉，皇帝問起來，所有人都能指證她。
濕淋淋的寧雅更顯楚楚可憐，柔弱無助，在皇帝面前，雙手抱著肩膀：“好涼……”
如果只是裙擺弄臟了，她確實不敢湊到皇帝身邊去顯眼，除了半夜自己躺在床上氣得流眼淚之外，什麽都得不到。
寧雅希望與自己關系近的人都能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她完全不能理解像沈飛華那種只希望自己身邊都是蠢貨，以襯托她聰明的想法，在幼兒園裏稱大王，再怎麽厲害 ，不還是在幼兒園嗎？
寧雅連白綿綿都不放過，要讓她積極奮進，何況是霍免，就算他叫霍免也不能豁免。
“你們公司不會還限制員工開自媒體賬號吧？”
霍免：“那倒沒有，只要別把公司的事情拿出去說就行。”
“所以呀，你在猶豫什麽，先把今天的細節記下來，免得等案子出結果以後就忘記了。”
見寧雅對自己的事情這麽熱心，一陣暖意t從霍免的心底升起，輕聲應了一聲“好”。
他把碗筷統統扔進洗碗機，按下開關，便轉回身，拿著筆記本坐在寧雅身邊，虛心求教：“你覺得應該按什麽風格寫？”
“我不知道呀，應該是按你習慣的風格吧，不然，也寫不出來，不過，我想如果是按寫結案報告的風格寫，可能不行，太枯燥了，沒有人喜歡看……”在寧雅的心中，霍免是一個嚴肅認真到有些刻板的人。
就像霍免的同事們認為的那樣。
霍免果斷答應：“好，那我馬上就寫，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好吧。”寧雅喜歡看故事，“你寫好了發給我。”
霍免心裏一沈：“你現在就要走嗎？”
“ 嗯 ，回家寫一下思路，準備PPT，周一開會給老板過一遍。”
霍免急了：“在我家也一樣可以寫呀 ，你要是有什麽細節不確定的，直接問我，還有，我家還有好多小東西，都是我受傷以後新添的，對了，還有我給酥皮買的東西，現在很多家庭都養小寵物，要是主人受傷了，小寵物的吃喝拉撒怎麽照顧，這些都可以寫……”
寧雅心中好笑：剛才讓他寫他自己被冒名頂替的事情 ，他哼哼唧唧；現在不是他的事情，他化身“點子王”，主意一個接一個。
她按住霍免的肩膀，阻止了他企圖站起來，再帶她進行“霍宅深度游”的計劃：“你好好寫你的！我自己慢慢看！ 不懂的地方我會問你們家的勝訴、穩贏和酥皮的！等我寫完，要是你也正好寫完了，我就看看，不然我就回家再看了。”
寧雅不再多說什麽，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空白文檔上打下標題。
距離死亡越遠的人，越不怕死。
但是，突如其來的傷痛會讓他們感受到如老年人一般的無助。
年輕人也會扭到腳、長時間的坐著，也會導致腰椎間盤突、腱鞘炎、肩周炎……腿不能擡，手不能舉，手腕連擰毛巾都做不到。
要是再倒黴一點，趕上割痔瘡，要人照顧的地方就更多了。
也許不是人人都會遇上，但是，自己沒事，不代表身邊認識的人裏沒有這樣的。
只要看見、聽見別人受傷後的諸多不便，就足夠形成商家最需要的切入點：焦慮。
寧雅把腿傷和臂傷寫完了，對著文檔想：腰傷是一種什麽體驗？
聽不見寧雅的鍵盤響，霍免有些心慌，他才寫了一千多個字，寧雅這是要走了嗎？
他的腦袋從自己的筆記本後面緩緩升起：“你寫完了？”
“沒有，我在想腰傷的話，會不會比腿傷胳膊傷多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有有有！”霍免來精神了，站起身，給寧雅表演：“走路只能這樣走…… 也不能夠高處……”
他的表演非常逼真，寧雅好奇：“你傷過腰？”
“嗯，在動漫社的時候，那幾年玩COS的社團實在太多，我們一心想拿第一，就想搞點真正的武打場景，最能炫技的，就是翻跟頭了，前手翻、後手翻、空翻……基本上有這些元素的都能拿獎，所以，我從頭開始練，練習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不過我們還是拿到了一等獎。”
想起往事，霍免的嘴角得意上揚：“哎，你說得沒錯，如果能拿到成績，再多的苦都是勳章。”
他等著寧雅問他們出的是什麽COS，又是怎麽力壓第二第三。
寧雅想到剛才他覆現當時齜牙咧嘴的樣子，不免心生同情：“當時一定很疼吧，疼了多久才好的？”
“大概，三個多月吧，具體不記得，反正，就慢慢地不疼了…… ” 霍免說著說著，忽然想到，寧雅突然這麽關心他，是不是想知道他有沒有留下後遺癥？
男人，要是腰不好，跟廢了有什麽區別！
霍免趕緊解釋：“我年輕，恢覆得快，那年冬天參加我們學校的籃球比賽，我都打滿全場的！”
“我可以給你們家的無障礙設施都拍個照嗎？我想跟智能家居的功能對比一下。”
“可以可以。”霍免本來想給寧雅帶路，轉念一想，不行，等她轉回來，自己的東西還沒寫好，她就會走，就不能留她下來做面對面的評點。
他的夢想是，評一評，改一改，再看看，再改改……這樣就能再留下她吃晚飯了。
“你隨便拍，我先寫稿。”霍免繼續埋頭敲鍵盤。
陪著寧雅的是酥皮，酥皮搖搖晃晃跟在寧雅身邊，走不了兩步，就突然倒在地上，肚皮朝上，扭來扭去。
“我要先辦正經事，不能陪你玩啦。”硬心腸的寧雅說到做到，任憑小小的貓崽在地板上扭成麻花，也沒有蹲下來摸兩把。
酥皮怏怏起來，轉投霍免，往他的鍵盤前面一趴，沖著他“咪咪”叫。
霍免拎起酥皮的後脖頸，把它放在地上：“乖，自己玩。”
酥皮不怕霍免，三兩下又跳上桌，這次直接抱住霍免的胳膊了。
“是不是吳鉤派你來搗亂的！”霍免哼哼，再把酥皮揪起來，放在地上。
這次酥皮沒有再往桌上跳，它低垂著頭，一雙大大的圓眼睛裏好像有淚，可憐巴巴地看著霍免，連叫聲都變得柔軟無力“咪咪”。
霍免見它這樣，又心疼起來，用腳趾夾著逗貓棒，做無意識地機械運動，陪酥皮玩。
雙手還在鍵盤上“劈哩啪啦”地敲擊。
寧雅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霍免的上半身在一本正經地敲鍵盤，下半身在陪小貓快樂玩耍，兩截身子各忙各的。
“真厲害，一心二用，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寧雅笑著坐下。
霍免驕傲地擡起頭：“那當然，我可不能輸給我媽。”
“她有什麽戰績？”
“她四十歲的時候，說單位有可能要把她優化掉，她以前的工作都是行政，拿出去都不算一技之長，就去學會計。
當時我住校，家裏的事情都是她在做，她就把會計那些書讀了一遍，用錄音機錄下來，一邊做家務，一邊聽，拿到了初級證，找了單位裏的關系，去財務部跟學了幾個月，在他們最忙的時候打打下手。
後來單位讓她提前內退，她出去找工作，別人看她的年紀，以為她是資深專家，她也不說破，就當自己是。
她一邊做一邊學一邊問人，到了真正要退休的年紀，還真成專家了，在退休前考到了中級職稱，連退休工資都比原來要拿得多。
要不是她，我去英國念書的學費都沒那麽容易湊齊。”
“真了不起！”寧雅由衷讚嘆，“四十歲了還學新東西，而且學出來了。”
霍免抓緊打完最後幾個字，把電腦轉到寧雅面前：“來，看看我寫的怎麽樣？”
全文不長，一共兩千個字左右，從寧雅拉到電話開始，到調查自己的婚姻狀態未果結束。
內容就是寧雅知道的那些，占主要篇幅的是霍免的心理活動。
他先懷疑那個女人是不是未婚生子，要拖他下水，後又懷疑她是不是犯罪集團的人，想把他騙到民政局門口，打暈、套麻袋，送緬北一條龍安排上。
最後確定對方也是受害者之後，他想的是應該如何解釋自己是清白無辜的，去哪裏可以驗證他的處男身份。
寧雅原本以為霍免應該寫的是嚴肅紀實向的內容，或者是像網上那些網紅律師那樣，慷慨激昂地發表一些論點。
萬萬沒想到，他一個穿西裝、打領帶、襯衫不起皺，皮鞋擦得鋥亮、頭發絲都打了發膠一絲不亂的人，心裏卻好像酥皮一樣……
寧雅低頭看了一眼酥皮，它玩累了，正閉著眼睛，趴在毛茸茸的小圓毯上睡覺。
嗯……沒這麽安靜。
整篇文章讀下來，霍免的內心就好像一只兔子，忙個不停，在青青草地上轉著圈圈跑來跑去。
“怎麽樣？”霍免努力壓住心裏的激動和不安，保持著平時的從容。
寧雅想起灰鸚鵡那句“女人，你這是在玩火”，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鸚鵡會說那些了，肯定是你平時看片的時候學的。”
“什……什麽片……我從來不看的！”霍免陡然面紅耳赤，連舌頭都像打了結。
寧雅：……
要這麽慌嗎？
雖然男人看霸總劇確實不多，不過也不必如此吧？
【作者有話說】
《兩年時間6段婚姻記錄！女子身份證遺失被冒用6次登記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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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個人形象第一步◎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 寧雅每天都被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比如現在……
為了自證清白，霍免打開免提, 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讓寧雅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手機號碼歸屬地是霍免這輩子都沒有去過的城市，不過歸屬地並不能說明什麽, 自從運營商取消國內漫游費用之後, 大家去別處工作生活，也依舊使用著自己老家的手機號。
霍免：“你到底是誰？我從來沒有結過婚。”
電話那頭的女人氣急：“你現在不認賬了是吧！跟我結婚以後, 欠了一屁股債就跑了, 債主都找到我這來了！”
霍免更懵：“我跟你在哪裏結的婚？！什麽時候？！有證嗎？”
女人報出一個小城市的名字，時間是在幾年前，那個時候，霍免在上大學, 正在為應該出國留學還是在國內考研而煩惱。
女人提高了聲音：“你的身份證號碼是不是XXXXX……”
同時還發來一張結婚證的照片，結婚證上有霍免的身份證號, 一個字都沒錯。
但是新郎的照片完全是另外一個人，是按照目前的整容技術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要不這樣吧, 我們開視頻說。”霍免心裏放松了一點。
打開視頻通話, 屏幕上出現一個神情憔悴的女人，她一看見霍免, 眼睛陡然睜大：“你不是…… ”
霍免：“我就說了我不是。”
“可是，跟我結婚的人, 用的是你的身份證，這是怎麽回事啊？！現在他欠了幾十萬跑了！留下我和孩子在家, 債主天天堵門…… ”
女人越說越崩潰, 手機鏡頭猛烈晃動, 最後對準了地面，聽筒裏傳來她的哭聲。
霍免對著麥克風大聲說：“你先別哭，我們看看能不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抽抽噎噎地再次拿起手機：“怎麽解決？”
霍免記得自己在大學的時候確實丟過身份證，但是第二天就補辦了，而且當時也說不需要在網上刊登遺失聲明，只要補辦，前一個身份證就算作廢了。
然而，事實就是這麽神妙，那張身份證不僅沒作廢，甚至還讓他結婚了。
女人已經向民政局申請離婚，但是民政局t說長期分居也不能說明感情破裂，不讓離，得去法院訴訟離婚，結果還是沒有判離，要再申請一次，繼續等。
她實在是被債主逼得沒辦法了，徹底擺爛，自己也借了網貸，就是不還，讓網貸公司啟動催收模式。
網貸公司果然神通廣大，先是找到了霍免的備用機號碼，不過那個號常年關機，於是，又找到了寧雅的手機號。
寧雅：“…… ”
“現在你趕緊把你欠的網貸還上，不然利息越滾越多……我來想想辦法，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這邊有結果以後會聯系你。”霍免冷靜下來之後，馬上提出解決方案。
那邊女人掛了電話，霍免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半晌吐出一句話：“這叫什麽事啊！”
他為了今天，準備了四樣最拿手的菜：酥燒黃魚、西蘭花水晶蝦球、小炒黃牛肉、扒茄條，還有響螺無花果橄欖燉老母雞湯。
被這麽一鬧，好心情全無，連面前的菜都不香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查過自己的婚姻記錄……誰沒事也不會查自己的婚姻記錄。
打開網上查詢，“查詢須知”就令人沮喪：……不包含在省外婚姻登記信息。
可是冒出來的“老婆”就是外省的，要查就只能親自跑一趟民政局。
“十幾年前就說婚姻登記系統全國聯網了，這聯了個什麽東西。”一向冷靜從容的霍免對於自己被冒名結婚這件事，也冷靜不了了。
寧雅問道：“這種假冒的能處理嗎？”
“還不知道我跟多少人結過婚了……要一個一個的取消婚姻狀態。”霍免想到這些，就感覺頭大。
“那就先查清楚具體有多少人，然後再取消，反正除了這個之外，別人也沒有上門來找你要撫養費，無所謂。”
“如果無法取消，只能離婚的話，那我就變成二婚了，不，可能還不止二婚，可能七婚八婚都有……”霍免的表情糾結。
“二婚就二婚，不涉及撫養費不就行了。”寧雅時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女人二三四五婚不是夢。
家裏人擋著不讓改嫁，反而會被說閑話：“她少女嫩婦的，你攔著她不讓改嫁，是什麽道理？”
大家都挺隨心所欲，也可能是因為當時人口少，守貞會影響人口繁衍？
不對啊，現在不也說生育率太低，要生要生，怎麽貞操觀還這麽重？
重點是……霍免他怎麽對守他自己的貞有執念？他不是男的嗎？
“我也說不上來……”霍免皺著眉頭，“就像錢用舊了也不影響它的價值，但是，如果是一張特別特別新的錢，被折了一道痕，心裏總是會感覺不舒服的，這個你能理解吧？”
他擡頭看著寧雅，希望寧雅能夠理解他的不爽點。
寧雅眨巴眨巴眼睛：“其實我沒有見過特別特別新的錢。”
或者說，幾乎就沒有見過現金。
原主小時候沒有零用錢，學費是兒童福利院直接支付，等寧雅過來的時候，更是跑步進入電子支付時代，只有在小店裏偶爾看到老人掏出紙幣買東西。
霍免一時也想不到有其他可以打比方的例子，只能沈默不語。
寧雅安慰道：“別想了，今天明天民政局都不班，要處理也不在這一時，這麽香的菜再不吃，就涼了。 ”
霍免夾了一個蝦球放在碗裏，依舊滿心惆悵：“要是這事還留痕的話，將來我領結婚證，系統一調，發現我結過婚……要怎麽解釋。”
就連霍免自己所知的消息都是婚姻登記系統在2012年就已經全國聯網了，誰知道那個聯網是個假聯網，真聯網是2025年的5月10日，這上哪兒說理去。
他當時只擔心銀行卡裏的錢被盜，趕緊把所有的卡都停了，誰能想到，居然被結婚了。
“不要緊，我會把這事發給網媒朋友，讓他們發一下，如果你的另一半不相信你是無辜被害，你可以把新聞找出來給她看。”
霍免心中暗暗的期望是寧雅說：“我這不是全程聽著嗎？為什麽要解釋？”
結果寧雅給的解決方案是如此的正確，完全挑不出毛病來。
只是不符合霍免的夢想。
寧雅感受到了霍免的愁腸百結，以為他單純是因為身份被冒用而產生的不安感，完全沒想到他還在糾結別的事情。
“只要沒有對名譽和經濟產生實質性傷害，就沒有必要去想啦。”寧雅繼續安慰，“先吃飯吧，我在書房都聞見了，好香啊，涼了香味減一半，多可惜。”
霍免點點頭，去廚房盛飯。
吃完飯，霍免找人詢問像他這種莫名其妙被結婚有什麽先例，應該怎麽處理。
身份證遺失的受害者還真不止一個，不過大多是女性。
拿到她們身份證的人頂著她們的名字去跟別人相親，然後獅子大開口，要高額彩禮，拿到彩禮之後就跑路消失。
身份證是撿的，戶口本是假的，人也是假的，連發網上通緝都做不到……幾個案子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嫌疑人。
霍免又長長嘆了一口氣，追究責任是追究不了了，能在婚姻狀態上保持“未婚”就不錯了。
寧雅提議：“你這個可以寫成普法內容，發出去，應該有人看的，丟身份證的人不少。律師竟重婚，背後真相令人膽寒！”
霍免：“可以可以，就是這個味道。走近科學停播以後，我將扛起驚悚風的大旗。”
“還是挺有意思的，試試唄，反正不要錢，到時候你也可以開直播間，收集各種狗血案例，你就火了。我最近聽的一個律師直播，八十歲的奶奶打三十歲的小三居然打贏了。他每次直播都有好多人聽，應該能給他帶來不少案源。”
從開直播間，到打響知名度，組織運營團隊……寧雅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霍免從身份證被冒用受害者，到開直播出道當網紅律師，就隔了一頓飯的時間。
“哪有你說得這麽好。”霍免覺得寧雅想得太簡單了，現在想出名的人那麽多，想紅的律師也那麽多，最後出名的能有幾個。
“不做怎麽知道一定會失敗？”寧雅完全不能理解還沒開工，就先說不行的想法。
“只是先分享一下你自己的經歷而已，又不是讓你刺王殺駕。”
刺王殺駕這種失敗之後萬劫不覆的事情都有人幹，不過是先發一篇文章而已，有什麽為難的。
“先等事情辦完吧，看看結局怎麽樣，如果是個壞結局……”
“壞結局也是一個記錄呀，之前不是有一個警察分享的故事就是，她參加工作後寫的第一份筆錄就是為自己寫的嗎？她被詐騙了。也沒人罵她，就是看個樂，她還漲了不少粉呢。”
寧雅見霍免推三阻四：“你不會是不會寫吧？”
“誰說的！我會！”被小瞧的霍律超大聲。
書房裏傳來黑魔仙的笑聲，不用想，是灰鸚鵡在學舌。
寧雅緩緩點頭：“現在我相信你說的，灰鸚鵡的智商能與七歲的人類平齊了。”
“它們懂什麽！就是在學舌而已！”這是霍免頭一次積極主動承認他的鸚鵡就是平平無奇的覆讀機。
寧雅認真地看著霍免：“我是覺得，這件事對你帶來了不好的情緒，只會白白讓身體受傷，如果能讓它為你帶來一些利益。想想這些不幸，都會成為你將來功成名就的養料，或許可以少生點氣。”
“你真會安慰人。”霍免揚起嘴角。
“不是安慰，是實話實說，如果不做些什麽，損失就是損失，除了生氣之外，什麽也得不到。”
寧雅自己當年就是這麽做的。
那個時候她還是采女，眼看著皇上要過來，某妃子故意把她擠到路邊，讓她的裙擺沾滿泥，還裝模作樣的道歉，就是想讓她不敢穿著臟衣服跑到皇帝面前露臉。
她索性邁大了步子，連續幾個趔趄，直接摔到荷花池裏去了。
大家都看見是某妃把寧雅擠下去的，也聽見某妃的道歉，皇帝問起來，所有人都能指證她。
濕淋淋的寧雅更顯楚楚可憐，柔弱無助，在皇帝面前，雙手抱著肩膀：“好涼……”
如果只是裙擺弄臟了，她確實不敢湊到皇帝身邊去顯眼，除了半夜自己躺在床上氣得流眼淚之外，什麽都得不到。
寧雅希望與自己關系近的人都能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她完全不能理解像沈飛華那種只希望自己身邊都是蠢貨，以襯托她聰明的想法，在幼兒園裏稱大王，再怎麽厲害 ，不還是在幼兒園嗎？
寧雅連白綿綿都不放過，要讓她積極奮進，何況是霍免，就算他叫霍免也不能豁免。
“你們公司不會還限制員工開自媒體賬號吧？”
霍免：“那倒沒有，只要別把公司的事情拿出去說就行。”
“所以呀，你在猶豫什麽，先把今天的細節記下來，免得等案子出結果以後就忘記了。”
見寧雅對自己的事情這麽熱心，一陣暖意t從霍免的心底升起，輕聲應了一聲“好”。
他把碗筷統統扔進洗碗機，按下開關，便轉回身，拿著筆記本坐在寧雅身邊，虛心求教：“你覺得應該按什麽風格寫？”
“我不知道呀，應該是按你習慣的風格吧，不然，也寫不出來，不過，我想如果是按寫結案報告的風格寫，可能不行，太枯燥了，沒有人喜歡看……”在寧雅的心中，霍免是一個嚴肅認真到有些刻板的人。
就像霍免的同事們認為的那樣。
霍免果斷答應：“好，那我馬上就寫，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好吧。”寧雅喜歡看故事，“你寫好了發給我。”
霍免心裏一沈：“你現在就要走嗎？”
“ 嗯 ，回家寫一下思路，準備PPT，周一開會給老板過一遍。”
霍免急了：“在我家也一樣可以寫呀 ，你要是有什麽細節不確定的，直接問我，還有，我家還有好多小東西，都是我受傷以後新添的，對了，還有我給酥皮買的東西，現在很多家庭都養小寵物，要是主人受傷了，小寵物的吃喝拉撒怎麽照顧，這些都可以寫……”
寧雅心中好笑：剛才讓他寫他自己被冒名頂替的事情 ，他哼哼唧唧；現在不是他的事情，他化身“點子王”，主意一個接一個。
她按住霍免的肩膀，阻止了他企圖站起來，再帶她進行“霍宅深度游”的計劃：“你好好寫你的！我自己慢慢看！ 不懂的地方我會問你們家的勝訴、穩贏和酥皮的！等我寫完，要是你也正好寫完了，我就看看，不然我就回家再看了。”
寧雅不再多說什麽，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空白文檔上打下標題。
距離死亡越遠的人，越不怕死。
但是，突如其來的傷痛會讓他們感受到如老年人一般的無助。
年輕人也會扭到腳、長時間的坐著，也會導致腰椎間盤突、腱鞘炎、肩周炎……腿不能擡，手不能舉，手腕連擰毛巾都做不到。
要是再倒黴一點，趕上割痔瘡，要人照顧的地方就更多了。
也許不是人人都會遇上，但是，自己沒事，不代表身邊認識的人裏沒有這樣的。
只要看見、聽見別人受傷後的諸多不便，就足夠形成商家最需要的切入點：焦慮。
寧雅把腿傷和臂傷寫完了，對著文檔想：腰傷是一種什麽體驗？
聽不見寧雅的鍵盤響，霍免有些心慌，他才寫了一千多個字，寧雅這是要走了嗎？
他的腦袋從自己的筆記本後面緩緩升起：“你寫完了？”
“沒有，我在想腰傷的話，會不會比腿傷胳膊傷多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有有有！”霍免來精神了，站起身，給寧雅表演：“走路只能這樣走…… 也不能夠高處……”
他的表演非常逼真，寧雅好奇：“你傷過腰？”
“嗯，在動漫社的時候，那幾年玩COS的社團實在太多，我們一心想拿第一，就想搞點真正的武打場景，最能炫技的，就是翻跟頭了，前手翻、後手翻、空翻……基本上有這些元素的都能拿獎，所以，我從頭開始練，練習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不過我們還是拿到了一等獎。”
想起往事，霍免的嘴角得意上揚：“哎，你說得沒錯，如果能拿到成績，再多的苦都是勳章。”
他等著寧雅問他們出的是什麽COS，又是怎麽力壓第二第三。
寧雅想到剛才他覆現當時齜牙咧嘴的樣子，不免心生同情：“當時一定很疼吧，疼了多久才好的？”
“大概，三個多月吧，具體不記得，反正，就慢慢地不疼了…… ” 霍免說著說著，忽然想到，寧雅突然這麽關心他，是不是想知道他有沒有留下後遺癥？
男人，要是腰不好，跟廢了有什麽區別！
霍免趕緊解釋：“我年輕，恢覆得快，那年冬天參加我們學校的籃球比賽，我都打滿全場的！”
“我可以給你們家的無障礙設施都拍個照嗎？我想跟智能家居的功能對比一下。”
“可以可以。”霍免本來想給寧雅帶路，轉念一想，不行，等她轉回來，自己的東西還沒寫好，她就會走，就不能留她下來做面對面的評點。
他的夢想是，評一評，改一改，再看看，再改改……這樣就能再留下她吃晚飯了。
“你隨便拍，我先寫稿。”霍免繼續埋頭敲鍵盤。
陪著寧雅的是酥皮，酥皮搖搖晃晃跟在寧雅身邊，走不了兩步，就突然倒在地上，肚皮朝上，扭來扭去。
“我要先辦正經事，不能陪你玩啦。”硬心腸的寧雅說到做到，任憑小小的貓崽在地板上扭成麻花，也沒有蹲下來摸兩把。
酥皮怏怏起來，轉投霍免，往他的鍵盤前面一趴，沖著他“咪咪”叫。
霍免拎起酥皮的後脖頸，把它放在地上：“乖，自己玩。”
酥皮不怕霍免，三兩下又跳上桌，這次直接抱住霍免的胳膊了。
“是不是吳鉤派你來搗亂的！”霍免哼哼，再把酥皮揪起來，放在地上。
這次酥皮沒有再往桌上跳，它低垂著頭，一雙大大的圓眼睛裏好像有淚，可憐巴巴地看著霍免，連叫聲都變得柔軟無力“咪咪”。
霍免見它這樣，又心疼起來，用腳趾夾著逗貓棒，做無意識地機械運動，陪酥皮玩。
雙手還在鍵盤上“劈哩啪啦”地敲擊。
寧雅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霍免的上半身在一本正經地敲鍵盤，下半身在陪小貓快樂玩耍，兩截身子各忙各的。
“真厲害，一心二用，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寧雅笑著坐下。
霍免驕傲地擡起頭：“那當然，我可不能輸給我媽。”
“她有什麽戰績？”
“她四十歲的時候，說單位有可能要把她優化掉，她以前的工作都是行政，拿出去都不算一技之長，就去學會計。
當時我住校，家裏的事情都是她在做，她就把會計那些書讀了一遍，用錄音機錄下來，一邊做家務，一邊聽，拿到了初級證，找了單位裏的關系，去財務部跟學了幾個月，在他們最忙的時候打打下手。
後來單位讓她提前內退，她出去找工作，別人看她的年紀，以為她是資深專家，她也不說破，就當自己是。
她一邊做一邊學一邊問人，到了真正要退休的年紀，還真成專家了，在退休前考到了中級職稱，連退休工資都比原來要拿得多。
要不是她，我去英國念書的學費都沒那麽容易湊齊。”
“真了不起！”寧雅由衷讚嘆，“四十歲了還學新東西，而且學出來了。”
霍免抓緊打完最後幾個字，把電腦轉到寧雅面前：“來，看看我寫的怎麽樣？”
全文不長，一共兩千個字左右，從寧雅拉到電話開始，到調查自己的婚姻狀態未果結束。
內容就是寧雅知道的那些，占主要篇幅的是霍免的心理活動。
他先懷疑那個女人是不是未婚生子，要拖他下水，後又懷疑她是不是犯罪集團的人，想把他騙到民政局門口，打暈、套麻袋，送緬北一條龍安排上。
最後確定對方也是受害者之後，他想的是應該如何解釋自己是清白無辜的，去哪裏可以驗證他的處男身份。
寧雅原本以為霍免應該寫的是嚴肅紀實向的內容，或者是像網上那些網紅律師那樣，慷慨激昂地發表一些論點。
萬萬沒想到，他一個穿西裝、打領帶、襯衫不起皺，皮鞋擦得鋥亮、頭發絲都打了發膠一絲不亂的人，心裏卻好像酥皮一樣……
寧雅低頭看了一眼酥皮，它玩累了，正閉著眼睛，趴在毛茸茸的小圓毯上睡覺。
嗯……沒這麽安靜。
整篇文章讀下來，霍免的內心就好像一只兔子，忙個不停，在青青草地上轉著圈圈跑來跑去。
“怎麽樣？”霍免努力壓住心裏的激動和不安，保持著平時的從容。
寧雅想起灰鸚鵡那句“女人，你這是在玩火”，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鸚鵡會說那些了，肯定是你平時看片的時候學的。”
“什……什麽片……我從來不看的！”霍免陡然面紅耳赤，連舌頭都像打了結。
寧雅：……
要這麽慌嗎？
雖然男人看霸總劇確實不多，不過也不必如此吧？
【作者有話說】
《兩年時間6段婚姻記錄！女子身份證遺失被冒用6次登記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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