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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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公關部沒有危機，銷售部發現商機，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這幾天大家都挺忙, 鼎晟公司的法務部門忙著發律師函、發公告，霍免那裏也遇上了事：公司請的代言人聚眾賭博，被抓了。要跟對方經紀公司討論賠錢、解約的事情。
霍免聽說寧雅要去海南島出差, 有心想送她去機場, 都沒時間。
“為什麽電視劇裏的男主角總是能閃現在女主角旁邊，我就只能在會議室裏跟人掰扯到底是五千萬還是三千萬, 吵出來的錢也不能都歸我。”
寧雅：“畢竟你在的世界, 女主角剛畢業的工資住不起大房子，也吃不起自熱火鍋, 只能合租, 吃公司食堂，晚上加班也得掐著時間點，抓緊時間去領免費的夜宵，錯過十塊錢的夜宵, 感覺捐失了一個億。”
“人生如此……”霍免想感嘆人生無奈，豈料剛學習完《青蛇》的寧雅飛快接了下一句：“浮生如斯～”
霍免完全不記得這句歌詞, 卡住了，短暫的沈默之後, 出去休息的同事們陸續回到會議室, 繼續討論索賠的細節。
“唉，開會, 先不說了，一路平安。”
“謝謝。”
在寧雅的世界, 海南島還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管是儋州還是崖州, 都不是什麽好地方, 去的人都唉聲嘆氣, 基本上終其一生都在那裏出不來了。
在得知要去海南出差的時候，寧雅趕緊去看了海南島的現狀，生怕自己也不得不過上“土人頓頓食署芋，薦以薰鼠燒蝙蝠。舊聞蜜唧嘗嘔吐，稍近蝦蟆緣習俗。”的悲催人生。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發現海南島居然很久以前就當經濟特區了，甚至九十年代就搞出了房地產泡沫，簡直是時代先行者。
現在還是離岸經濟自貿區。
海南島在寧雅的眼中，瞬間從“流放之地”，瞬間變成可比肩香港的國際化大都市。
這裏氣候溫暖，食品供給充足，古人最怕的瘴氣早就沒了，很多家在北方的人來這裏過冬。
寧雅一直以為那些祖祖輩輩生活在北方的老人都已經生理進化了，天生不畏嚴寒，再加上有暖氣加持，完全不需要擔心寒冷的氣候對身體的損壞。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每天冬天北方還是有很多老年人死於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主要原因還是寒冷。
以及房屋中介總是拿充足的陽光出來說事，說老年人骨質疏松就是缺鈣，缺鈣就是需要紫外線生成維生素D，純天然，自體生成，比吃什麽鈣片都有用。
紫外線還能治很多皮膚病，最大的缺點是會把皮膚曬黑。
不過老年人還在乎什麽曬黑，身體內部健康就好。
所以，有點條件的北方人都會跑到海南置業，特別是老人，往往是在老家住半年，在海南住半年。
海南的房子布置的甚至比老家還好，各種適老的電器銷量相當不錯。
這次上當受騙的重災區在離三亞不遠的一座城市，在三亞房價起飛之後，那裏成了外地人置業的新選擇。
只不過現在以“候鳥老人”為主要目標的城市有好幾個，這裏不算特別亮眼，所以，銷售部沒有把這裏當做重點攻關對象，反倒被騙子搶了先。
寧雅先到，還有兩個公關部的同事明天來，寧雅手上所有的資料只有那家假公司的貨流到了哪些小區。
她今天的任務是先去受騙最多的幾個社區，探查一下情況，與物業、街道相關人員溝通，看看老年人有沒有去討說法的。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一個能帶路的地頭蛇都找不到，一切從零開始。
初進宮的時候，還有教導宮女告訴她誰是誰，見了誰應該怎麽行禮呢。
寧雅找到了一個小區，先找物業，還是先找街道？
不如先不要走官方渠道，找普通人問問，聽聽群眾們真實的想法。
她看到在一個小花園裏，一堆老頭老太太紮堆，有人打撲克，有人聊天。
寧雅湊過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前幾天在這邊擺攤的那個賣智能家居的公司呢？”
“不知道啊，好幾天沒來了。”
“哦……我還說想看看他們家的產品呢，聽起來蠻好用的。”
老年人們聽她這麽一說，便湊過來了：“哎喲姑娘，你可千萬別買，那家東西特別差！”
“半夜，音箱會自己說話！我尋思著鬧鬼了呢！”
“窗簾唰啦，自己開了！”
“還有電視，也會自己開，真是嚇死人了。”
“真要它開的時候，它又不開了，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麽，還講我的普通話不標準，哪裏的普通話能我們哈爾濱的更標準！”老頭憤憤。
“別說你了，我是我們那裏的播音員！普通話一級甲等，它也說聽不懂！你們說，我的聲音跟新聞聯播的播音員有什麽區別！”
“根本沒區別！”
有一個老頭大聲抱怨：“我就是沖著鼎晟的牌子去的，誰知道鼎晟也會出這種次品。”
其他人說話的風向忽然又變了：
“不一定是次品，新科技嘛，剛開始都這樣的，以前的電視機，不也要用手拍一拍才有信號。”
“那個小夥子不是說了嘛，以後會給我們免費升級更新的，說不定明t年就好了。”
“對，我們單位用的電腦，隔三岔五就要下載補丁，都這樣。”
……
寧雅有些困惑，他們為什麽會維護這個品牌？總不會是地推人員是妲己化身，讓老頭老太太們在一聲聲的“叔叔阿姨”裏迷失了自我吧？
她繼續打聽，老人家們特別有分享欲，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有幾個沒有裝智能家居系統的人，在那裏冷嘲熱諷，說他們是花錢買的智商稅，那幾個地推就是騙子。
買了的人與沒有買的人發生激烈的爭論，寧雅從他們的話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我女兒買的”“我兒子買的”“會免費升級”。
很多騙局的受害者會在案發時，維護騙子，努力替騙子尋找理由。
也許是為了維護他們自己的自尊心，也許是希望騙子還能回來履約。
連續走訪了幾個社區，基本情況都差不多，然後寧雅才去物業和街道打聽。
雖然那些地推是物業同意進入小區的，不過受害者們並沒有覺得產品不好用跟物業有關系，更沒有人找街道。
看來可以稍微省點事，不用修覆在物業和街道辦事處眼裏的形象。
·
·
晚上，寧雅把在幾個小區裏打聽到的情況匯總並分析，發給華永麗。
華永麗立馬拉了一個視頻會議，討論此次事件的公關策略的調整方向。
根據寧雅的判斷，這個假公司對鼎晟的影響並沒有先前想象的那麽嚴重，不過還是應該處理一下。
具體的策略是不要強調“你們被騙啦”“你們買的是假貨，我們才是真的”。
這樣會引起消費者的反感，覺得自己面子盡失，就算他們接受了自己被騙的現實，也並不會因此更加靠近鼎晟，反而可能會因此遷怒於他們。
童話裏，到小男孩大叫著皇帝沒有穿衣服就戛然而止了，再往下，就涉及到成年人都經歷了什麽，所以他們不敢說出來的內容。
號稱要“以人為鑒”的唐太宗都曾經氣得放話要殺了魏征這個鄉巴佬，還得長孫皇後給他一個臺階下，才算完事。
到魏征死後，趕上侯君集做亂，加上各種不滿疊加，李世民一激動，派人把魏征的墓碑給推了，雖然後面也後悔了，又扶起來，不過，這事已經足夠證明，直言犯諫這種操作，很挑對象。
不能指望這些買到假貨的消費者都有長孫皇後一樣清醒的頭腦。
寧雅提出的解決方案是說得委婉一點，先說那家公司跟鼎晟科技並沒有關系，產品也只是長得像而已，並不是鼎晟科技出品，所以很多功能不行，然後就可以順勢介紹鼎晟出的正品。
“那家李鬼公司的售價比咱們公司的便宜很多，所以功能差一點，他們在心裏並沒有那麽難受，心理預期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沒有必要非要對他們說他們上當受騙了。”
但是有同事反對：“怎麽能說得含含糊糊，假的就是假的，要是不強調他們是假冒我們，將來更多的騙子有樣學樣，會騙更多的人。”
寧雅：“我們可以教潛在客戶分辨真品，但是不要戳破他們買的是假貨，其實他們自己心裏清楚，世上哪有那麽多揀漏。”
但是那個同事還是堅持應該直接說清楚，免得給其他宵小之輩可乘之機。
寧雅與她各說各的理，最後把各自的論點都拋完了，還是無法互相說服，就只能把問題上交，等待華永麗的“聖裁”。
華永麗也得權衡利弊，說她要考慮一下，明天正式開展工作之前，會告訴她最終的結果。
那兩個同事拿著剛剛趕制出來的易拉寶、宣傳冊……乘著最後一班飛機落地，輾轉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寧雅還沒有睡，在酒店裏等著她們。
華永麗還沒有拍板，不代表她們就可以什麽都不做。
有兩個備選方向，代表著要做兩個不同方向的計劃。
三人碰頭開了個小會，討論明天應該先去什麽地方，話術應該怎麽組織。
到淩晨四點，華永麗給一位資深同事發來消息：“白董的指示是按照寧雅的思路推進，不要對消費者強調他們上當了，感官不好。你寫一個大概的話術方案給我。”
華永麗的消息發出後五秒不到，就收到了文件：“這是我們擬定的話術，請查收。”
“這是你什麽時候擬的？”
“不是我擬的，是寧雅擬的。”
華永麗細細看完，方向上完全沒有問題，現在就看具體執行的時候能怎麽樣了。
那幾個小區的老頭兒老太太們最閑的時間段是早上，他們醒得早，早鍛煉完了，順便去買菜，然後拎著菜，紮堆在一起，一邊擇菜，一邊聊八卦。
還有午睡之後的下午時段，基本流程差不多，不過一個是為午飯擇菜，一個是為晚飯擇菜。
對他們來說，有個話題聊就行，不管是美國總統怎麽怎麽，日本首相怎麽怎麽，還是本小區裏的誰怎麽怎麽，沒太大的區別。
寧雅她們到了之後，擺開攤子，老年人們一下子圍過來，果然有人把他們當成是那家假冒公司的員工，跑過來罵罵咧咧，說鼎晟產品質量太差，要她們負責維修。
剛開始，上當受騙的人也不願意接受自己買的不是鼎晟的現實，非要說鼎晟耍賴不認賬，但是，當他們得知鼎晟智能家居的價格之後，內心變得平和，不吵也不鬧。
不就是一時沒註意買錯了麽，上公交車的時候，都能不小心看錯數字上錯車呢，這有什麽。
它也沒騙我，它便宜啊！
擺攤半天，另外兩位同事確信寧雅昨天說的“沒有造成嚴重影響”是真的。
華永麗的原計劃是派兩個男同事來的，在正常推進工作的時候，也可以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過公關部的男人本來就不多，只有四個，有三個在別的項目上，還有一個有點憨憨，不夠靈光，確保自身安全的任務能完成，就怕那張嘴不好使，讓威脅他人身安全的因素增加。
再加上寧雅提出的情報，以及寧雅給出的解決方案很柔和，看不出來可能造成沖突的因素，華永麗便把兩個反應快，嘴巴巧的同事派出來了。
已經買了“李鬼”公司產品的消費者雖然有些懊惱，但也不至於氣急敗壞，津津有味的聽著寧雅她們介紹真正的鼎晟產品。
不過她們畢竟不是真的銷售，對產品的很多細節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寧雅瞅了個空，趕緊給銷售部通氣：“這邊對我們智能家居有興趣的人不少，海南辦事處能不能派幾個人過來？”
海南辦事處平時的主要業務是賣單個的電器，成體系的智能家居還從來沒有賣出過。
收到消息的銷售龐萊一腳油門殺過來。
他開口說了沒幾句，寧雅就感受到，海南辦事處的業績差不是因為這裏的人窮，是這位兄弟根本抓不住重點啊。
人家想知道能不能跟健康手環連接，手環發現主人的身體異常後，能不能自動報警。
能報就說能報，不能報就找個不能直接報警的理由。
他偏偏東拉西扯，一會兒聊手環識別主人健康的原理，一會兒大談遠親不如近鄰……
寧雅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他好像是按自己習慣的套路順序在說。
對於完全沒有興趣，也提不出問題的客戶，可以這樣。
可是騙子公司已經讓這裏的人對智能家具都概念了，他們只是想對比一下騙子公司和鼎晟公司產品之間的差別，不需要他從零開始進行消費者教育。
果然，聊了幾個客戶，他們都說“哦，謝謝”，就走了。
等收攤的時候，他還對著寧雅抱怨：“這邊的人根本就沒什麽意向嘛，我還得再開車回去，這趟連油錢都虧進去了。你們公關部是不是應該給我報銷一下？”
寧雅從來沒有賣過東西，但是她賣過人，去公主府、國夫人府做客的時候，她會收集回來不同領域俊才的消息，皇帝遇到需要有人解決問題的時候，她可以提出幾個名字，以及這些名字對應的事跡，供皇帝多一些選擇。
如果皇帝要的是治水俊才，就不能推薦財政俊才。
皇帝要農業俊才，就不能推薦大廚師。
像這位仁兄的操作，就算他的性轉版美如天仙，皇帝也只會覺得他不過是個愚蠢的花瓶，睡過就睡過了，不會給太高的地位，等年老色衰以後就忘了。
寧雅一向看人很準，不過，她也不想現在就把這個男銷售劃到“蠢貨”那一列裏。
她小心求證：“哎，我這不也是替你們著急嘛，聽說你們銷售的KPI都定得可高了，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的強。對了，剛才那個大媽問你浴室防摔的時候，你怎麽沒直接說系統是按區域劃分的？發出聯網警報的時候會提示是在浴室。”
剛才那個大媽的腿腳不好，走路也很慢，可能確實有摔倒的可t能。
她想著自己如果赤身裸體的在浴室裏摔倒，搶救人員沖進來的時候，有點尷尬。
徹底昏倒的話就算了，要是神智還是清醒的，那真的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她特別問能不能識別在哪裏摔的。
結果龐萊滿天神佛的東拉西扯，就是沒有說到她關心的重點。
龐萊自信地說：“你不懂，這個系統很覆雜的，直接跟她說，她不明白原理，說了也白說，我是用循序漸進的方法告訴她，這樣她能記得住。”
寧雅眉毛微揚：“哦，這樣啊。”
與宜樂談國外渠道的事情進展很順利，晚上，銷售總監特意找寧雅向她表示感謝，順便問了一下她在海南出差怎麽樣，他們辦事處的人怎麽樣。
寧雅委婉地問了海南辦事處的銷售情況，她真的很好奇，像龐萊這樣的人是怎麽完成KPI的，完不成KPI他為什麽沒走。
果然，每一個邪門的故事後面都有原因。
定KPI的時候，海南這邊定得就很低，以及這個人的家裏小有勢力，在幾個市都有渠道，鋪貨下去，再許人家回扣，一年不賣不賣，也能把KPI給完成個七七八八。
要是換人的話，還不一定比他表現的好。
寧雅把今天下午看到的情況如實說給他聽：“連騙子都能賣出去這麽多，就算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價格敏感型，也還有百分之十的人願意多花錢，買好貨呀。
其實我覺得你們可以直接跟開發商談談，這邊好多房子都是直接精裝修，因為房主都是外地人，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租房，只為盯著裝修，要是開發商直接願意裝，不是省點事嗎？”
銷售總監決定派錢鋒銳過來，讓她先探探市場，實地考察這些“候鳥”住客的消費能力 ，要是來的都是為了省錢，願意拎著十幾斤的東西走幾公裏路的人，那這市場也沒什麽好開發的。
錢鋒銳是第二天下午來的，她沒帶什麽行李，下了飛機就直奔寧雅擺攤的那個社區。
龐萊今天沒來，他說要跟渠道的負責人吃飯，討論明年的安排。
誰也不能說他做的不對，渠道也確實在賺錢。
錢鋒銳在寧雅身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她就消失了，到寧雅收攤的時候回來了，說已經訂出去五套了，不過他們被前一個公司弄得有點擔心，要求裝完，驗收完了沒有問題再給錢。
錢鋒銳答應了。
“你居然答應了？要是東西沒問題，他們反悔了不要怎麽辦？”寧雅真誠地替錢鋒銳擔心。
錢鋒銳笑笑：“我收了定金的，要是他們不要，我就把貨拿走，錢不退，他們要是想反悔，在交定金的時候就該反悔了。”
一周的時間，寧雅他們把騙子公司出貨最大的幾個小區都轉完了，錢鋒銳一直跟著她們。
不愧是銷售，寧雅這邊的“公關”話術剛說了幾句，只要對方接話，她就順著話貼過來了。
寧雅親眼看著她是怎麽把一個完全不想買智能家居的人給說得瘋狂心動，下了定金。
被堅定不想買的人強硬拒絕了，還說現在的小年輕怎麽都這麽懶，連窗簾都不想自己拉了，她也無所謂，還主動給人遞小禮物。
看得公關部另外兩個同事感嘆：“做銷售真就得臉皮厚，要是我被人這麽拒絕，下一個人過來，我都不敢湊上去了。”
“是啊，一次的勇敢換來一生內向。銷售賺得多是應該的。”
錢鋒銳手下還有兩個組員，第三天，組員也過來了，寧雅覺得這兩個人過來的主要是學習，錢鋒銳是在給他們做示範。
三個人白天與寧雅一起在各個小區轉悠，還能擠出時間與開發商和本地的裝修公司談合作，銷售部三人每天的晚飯都是跟合作商一起吃的。
這次的海南之行，對於寧雅和錢鋒銳來說都很愉快。
公關危機，完全沒有。
不被期待的銷售區域居然有滄海遺珠。
“我看銷售部好多男的，連你帶的兩個組員都是男的，是不招女的嗎？”寧雅好奇。
錢鋒銳也頗為無奈：“那倒不是，做銷售經常會被拒絕，大多數女性害怕被拒絕，覺得丟臉，寧願當前臺也不願意幹銷售。
很多女生談戀愛的時候，就算是她們先動心，也要想辦法讓男的先開口表白，覺得自己先開口，男的就不珍惜了，也是怕被拒絕以後丟臉。哎，沒辦法。
不過幹得好的是真的幹的好，小楊就是女的，常年銷冠，她是真的猛，斷崖式把我甩開一大截，要是宜樂和這裏的渠道都能搞定，我應該還能跟她掰掰腕子。”
說話的時候，錢鋒銳雙眼放光，搖晃著手腕，好像小楊就在眼前，準備跟她掰手腕似的。
“海南辦事處的那個龐萊怎麽辦，他會不會過來搶你的勝利果實？”寧雅有些擔心。
她的擔心並非無的放矢。
以前的程序員、理發師都是女人在做，後來，男人們發現這些工作能掙錢，於是，就變成女人邏輯思維能力不行，不能當程序員，女人吃不了苦，站不了太長時間，不能當理發師。
出塞和親的時候，都是女人，出差能賺錢的時候，就變成女人不適合出差，不方便、不安全了。
要是銷售總監要她把打下的江山交給龐萊怎麽辦？
錢鋒銳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不會的，老徐知道他的腦子不靈光，唯一的價值是他在這裏的人脈，他的人脈要是能覆蓋到這一塊，他早就幹了，說句不好聽的，我手上的客戶，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撬走的，轉交給他維護，沒兩天就涼了。”
想到龐萊跟客戶說話時候那自以為是的神氣，寧雅深以為然。
不過，既然錢鋒銳會這麽說，她一定超級有把握，不需要寧雅這個外行替她杞人憂天。
另外兩個同事一個跟男朋友熱戀中，幹柴烈火，一個急著回去陪寶寶，她倆晚上就走了。
寧雅定了星期天下午的機票，她自費兩天的住宿，打算在她印象裏的煙瘴流放之地好好玩玩，看看現在的一切跟她想象中的有什麽不一樣。
星期六，寧雅先把天涯海角、鹿回頭之類的游客必去打卡地走了一遍，晚上找了個傳說中，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超～級好吃的夜市。
在夜市，寧雅點了一份糟粕醋海鮮鍋，當她專心與貝類搏殺的時候，身後走了一桌人，又來了一桌人，來人坐下，點完菜就開始聊天。
“阿龐，那個女人在你的地盤上賺了那麽多錢，你就幹看著啊？不搶回來？”
“急什麽？等她把路給我鋪好了，我再弄回來。”
這個聲音很耳熟。
寧雅把手機打到自拍模式，悄悄舉起來，往後一照，這不就是海南辦事處的那個銷售龐萊嗎？
他的身邊坐著三個不認識的男人，正往杯子裏倒酒。
龐萊沒註意背對著他的寧雅，繼續跟另外三個人高談闊論：“你們幾個小心一點，先出去避避風頭，公司還在查，不過沒查到你們，地推公司那邊也不知道你們的信息，別露臉，就什麽事都沒有。”
寧雅不動聲色地悄悄按下拍攝，然後把幾秒的視頻發給公司的法務：“讓那個地推公司的人認認，裏面有沒有騙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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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關部沒有危機，銷售部發現商機，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這幾天大家都挺忙, 鼎晟公司的法務部門忙著發律師函、發公告，霍免那裏也遇上了事：公司請的代言人聚眾賭博，被抓了。要跟對方經紀公司討論賠錢、解約的事情。
霍免聽說寧雅要去海南島出差, 有心想送她去機場, 都沒時間。
“為什麽電視劇裏的男主角總是能閃現在女主角旁邊，我就只能在會議室裏跟人掰扯到底是五千萬還是三千萬, 吵出來的錢也不能都歸我。”
寧雅：“畢竟你在的世界, 女主角剛畢業的工資住不起大房子，也吃不起自熱火鍋, 只能合租, 吃公司食堂，晚上加班也得掐著時間點，抓緊時間去領免費的夜宵，錯過十塊錢的夜宵, 感覺捐失了一個億。”
“人生如此……”霍免想感嘆人生無奈，豈料剛學習完《青蛇》的寧雅飛快接了下一句：“浮生如斯～”
霍免完全不記得這句歌詞, 卡住了，短暫的沈默之後, 出去休息的同事們陸續回到會議室, 繼續討論索賠的細節。
“唉，開會, 先不說了，一路平安。”
“謝謝。”
在寧雅的世界, 海南島還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管是儋州還是崖州, 都不是什麽好地方, 去的人都唉聲嘆氣, 基本上終其一生都在那裏出不來了。
在得知要去海南出差的時候，寧雅趕緊去看了海南島的現狀，生怕自己也不得不過上“土人頓頓食署芋，薦以薰鼠燒蝙蝠。舊聞蜜唧嘗嘔吐，稍近蝦蟆緣習俗。”的悲催人生。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發現海南島居然很久以前就當經濟特區了，甚至九十年代就搞出了房地產泡沫，簡直是時代先行者。
現在還是離岸經濟自貿區。
海南島在寧雅的眼中，瞬間從“流放之地”，瞬間變成可比肩香港的國際化大都市。
這裏氣候溫暖，食品供給充足，古人最怕的瘴氣早就沒了，很多家在北方的人來這裏過冬。
寧雅一直以為那些祖祖輩輩生活在北方的老人都已經生理進化了，天生不畏嚴寒，再加上有暖氣加持，完全不需要擔心寒冷的氣候對身體的損壞。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每天冬天北方還是有很多老年人死於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主要原因還是寒冷。
以及房屋中介總是拿充足的陽光出來說事，說老年人骨質疏松就是缺鈣，缺鈣就是需要紫外線生成維生素D，純天然，自體生成，比吃什麽鈣片都有用。
紫外線還能治很多皮膚病，最大的缺點是會把皮膚曬黑。
不過老年人還在乎什麽曬黑，身體內部健康就好。
所以，有點條件的北方人都會跑到海南置業，特別是老人，往往是在老家住半年，在海南住半年。
海南的房子布置的甚至比老家還好，各種適老的電器銷量相當不錯。
這次上當受騙的重災區在離三亞不遠的一座城市，在三亞房價起飛之後，那裏成了外地人置業的新選擇。
只不過現在以“候鳥老人”為主要目標的城市有好幾個，這裏不算特別亮眼，所以，銷售部沒有把這裏當做重點攻關對象，反倒被騙子搶了先。
寧雅先到，還有兩個公關部的同事明天來，寧雅手上所有的資料只有那家假公司的貨流到了哪些小區。
她今天的任務是先去受騙最多的幾個社區，探查一下情況，與物業、街道相關人員溝通，看看老年人有沒有去討說法的。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一個能帶路的地頭蛇都找不到，一切從零開始。
初進宮的時候，還有教導宮女告訴她誰是誰，見了誰應該怎麽行禮呢。
寧雅找到了一個小區，先找物業，還是先找街道？
不如先不要走官方渠道，找普通人問問，聽聽群眾們真實的想法。
她看到在一個小花園裏，一堆老頭老太太紮堆，有人打撲克，有人聊天。
寧雅湊過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前幾天在這邊擺攤的那個賣智能家居的公司呢？”
“不知道啊，好幾天沒來了。”
“哦……我還說想看看他們家的產品呢，聽起來蠻好用的。”
老年人們聽她這麽一說，便湊過來了：“哎喲姑娘，你可千萬別買，那家東西特別差！”
“半夜，音箱會自己說話！我尋思著鬧鬼了呢！”
“窗簾唰啦，自己開了！”
“還有電視，也會自己開，真是嚇死人了。”
“真要它開的時候，它又不開了，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麽，還講我的普通話不標準，哪裏的普通話能我們哈爾濱的更標準！”老頭憤憤。
“別說你了，我是我們那裏的播音員！普通話一級甲等，它也說聽不懂！你們說，我的聲音跟新聞聯播的播音員有什麽區別！”
“根本沒區別！”
有一個老頭大聲抱怨：“我就是沖著鼎晟的牌子去的，誰知道鼎晟也會出這種次品。”
其他人說話的風向忽然又變了：
“不一定是次品，新科技嘛，剛開始都這樣的，以前的電視機，不也要用手拍一拍才有信號。”
“那個小夥子不是說了嘛，以後會給我們免費升級更新的，說不定明t年就好了。”
“對，我們單位用的電腦，隔三岔五就要下載補丁，都這樣。”
……
寧雅有些困惑，他們為什麽會維護這個品牌？總不會是地推人員是妲己化身，讓老頭老太太們在一聲聲的“叔叔阿姨”裏迷失了自我吧？
她繼續打聽，老人家們特別有分享欲，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有幾個沒有裝智能家居系統的人，在那裏冷嘲熱諷，說他們是花錢買的智商稅，那幾個地推就是騙子。
買了的人與沒有買的人發生激烈的爭論，寧雅從他們的話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我女兒買的”“我兒子買的”“會免費升級”。
很多騙局的受害者會在案發時，維護騙子，努力替騙子尋找理由。
也許是為了維護他們自己的自尊心，也許是希望騙子還能回來履約。
連續走訪了幾個社區，基本情況都差不多，然後寧雅才去物業和街道打聽。
雖然那些地推是物業同意進入小區的，不過受害者們並沒有覺得產品不好用跟物業有關系，更沒有人找街道。
看來可以稍微省點事，不用修覆在物業和街道辦事處眼裏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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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寧雅把在幾個小區裏打聽到的情況匯總並分析，發給華永麗。
華永麗立馬拉了一個視頻會議，討論此次事件的公關策略的調整方向。
根據寧雅的判斷，這個假公司對鼎晟的影響並沒有先前想象的那麽嚴重，不過還是應該處理一下。
具體的策略是不要強調“你們被騙啦”“你們買的是假貨，我們才是真的”。
這樣會引起消費者的反感，覺得自己面子盡失，就算他們接受了自己被騙的現實，也並不會因此更加靠近鼎晟，反而可能會因此遷怒於他們。
童話裏，到小男孩大叫著皇帝沒有穿衣服就戛然而止了，再往下，就涉及到成年人都經歷了什麽，所以他們不敢說出來的內容。
號稱要“以人為鑒”的唐太宗都曾經氣得放話要殺了魏征這個鄉巴佬，還得長孫皇後給他一個臺階下，才算完事。
到魏征死後，趕上侯君集做亂，加上各種不滿疊加，李世民一激動，派人把魏征的墓碑給推了，雖然後面也後悔了，又扶起來，不過，這事已經足夠證明，直言犯諫這種操作，很挑對象。
不能指望這些買到假貨的消費者都有長孫皇後一樣清醒的頭腦。
寧雅提出的解決方案是說得委婉一點，先說那家公司跟鼎晟科技並沒有關系，產品也只是長得像而已，並不是鼎晟科技出品，所以很多功能不行，然後就可以順勢介紹鼎晟出的正品。
“那家李鬼公司的售價比咱們公司的便宜很多，所以功能差一點，他們在心裏並沒有那麽難受，心理預期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沒有必要非要對他們說他們上當受騙了。”
但是有同事反對：“怎麽能說得含含糊糊，假的就是假的，要是不強調他們是假冒我們，將來更多的騙子有樣學樣，會騙更多的人。”
寧雅：“我們可以教潛在客戶分辨真品，但是不要戳破他們買的是假貨，其實他們自己心裏清楚，世上哪有那麽多揀漏。”
但是那個同事還是堅持應該直接說清楚，免得給其他宵小之輩可乘之機。
寧雅與她各說各的理，最後把各自的論點都拋完了，還是無法互相說服，就只能把問題上交，等待華永麗的“聖裁”。
華永麗也得權衡利弊，說她要考慮一下，明天正式開展工作之前，會告訴她最終的結果。
那兩個同事拿著剛剛趕制出來的易拉寶、宣傳冊……乘著最後一班飛機落地，輾轉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寧雅還沒有睡，在酒店裏等著她們。
華永麗還沒有拍板，不代表她們就可以什麽都不做。
有兩個備選方向，代表著要做兩個不同方向的計劃。
三人碰頭開了個小會，討論明天應該先去什麽地方，話術應該怎麽組織。
到淩晨四點，華永麗給一位資深同事發來消息：“白董的指示是按照寧雅的思路推進，不要對消費者強調他們上當了，感官不好。你寫一個大概的話術方案給我。”
華永麗的消息發出後五秒不到，就收到了文件：“這是我們擬定的話術，請查收。”
“這是你什麽時候擬的？”
“不是我擬的，是寧雅擬的。”
華永麗細細看完，方向上完全沒有問題，現在就看具體執行的時候能怎麽樣了。
那幾個小區的老頭兒老太太們最閑的時間段是早上，他們醒得早，早鍛煉完了，順便去買菜，然後拎著菜，紮堆在一起，一邊擇菜，一邊聊八卦。
還有午睡之後的下午時段，基本流程差不多，不過一個是為午飯擇菜，一個是為晚飯擇菜。
對他們來說，有個話題聊就行，不管是美國總統怎麽怎麽，日本首相怎麽怎麽，還是本小區裏的誰怎麽怎麽，沒太大的區別。
寧雅她們到了之後，擺開攤子，老年人們一下子圍過來，果然有人把他們當成是那家假冒公司的員工，跑過來罵罵咧咧，說鼎晟產品質量太差，要她們負責維修。
剛開始，上當受騙的人也不願意接受自己買的不是鼎晟的現實，非要說鼎晟耍賴不認賬，但是，當他們得知鼎晟智能家居的價格之後，內心變得平和，不吵也不鬧。
不就是一時沒註意買錯了麽，上公交車的時候，都能不小心看錯數字上錯車呢，這有什麽。
它也沒騙我，它便宜啊！
擺攤半天，另外兩位同事確信寧雅昨天說的“沒有造成嚴重影響”是真的。
華永麗的原計劃是派兩個男同事來的，在正常推進工作的時候，也可以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過公關部的男人本來就不多，只有四個，有三個在別的項目上，還有一個有點憨憨，不夠靈光，確保自身安全的任務能完成，就怕那張嘴不好使，讓威脅他人身安全的因素增加。
再加上寧雅提出的情報，以及寧雅給出的解決方案很柔和，看不出來可能造成沖突的因素，華永麗便把兩個反應快，嘴巴巧的同事派出來了。
已經買了“李鬼”公司產品的消費者雖然有些懊惱，但也不至於氣急敗壞，津津有味的聽著寧雅她們介紹真正的鼎晟產品。
不過她們畢竟不是真的銷售，對產品的很多細節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寧雅瞅了個空，趕緊給銷售部通氣：“這邊對我們智能家居有興趣的人不少，海南辦事處能不能派幾個人過來？”
海南辦事處平時的主要業務是賣單個的電器，成體系的智能家居還從來沒有賣出過。
收到消息的銷售龐萊一腳油門殺過來。
他開口說了沒幾句，寧雅就感受到，海南辦事處的業績差不是因為這裏的人窮，是這位兄弟根本抓不住重點啊。
人家想知道能不能跟健康手環連接，手環發現主人的身體異常後，能不能自動報警。
能報就說能報，不能報就找個不能直接報警的理由。
他偏偏東拉西扯，一會兒聊手環識別主人健康的原理，一會兒大談遠親不如近鄰……
寧雅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他好像是按自己習慣的套路順序在說。
對於完全沒有興趣，也提不出問題的客戶，可以這樣。
可是騙子公司已經讓這裏的人對智能家具都概念了，他們只是想對比一下騙子公司和鼎晟公司產品之間的差別，不需要他從零開始進行消費者教育。
果然，聊了幾個客戶，他們都說“哦，謝謝”，就走了。
等收攤的時候，他還對著寧雅抱怨：“這邊的人根本就沒什麽意向嘛，我還得再開車回去，這趟連油錢都虧進去了。你們公關部是不是應該給我報銷一下？”
寧雅從來沒有賣過東西，但是她賣過人，去公主府、國夫人府做客的時候，她會收集回來不同領域俊才的消息，皇帝遇到需要有人解決問題的時候，她可以提出幾個名字，以及這些名字對應的事跡，供皇帝多一些選擇。
如果皇帝要的是治水俊才，就不能推薦財政俊才。
皇帝要農業俊才，就不能推薦大廚師。
像這位仁兄的操作，就算他的性轉版美如天仙，皇帝也只會覺得他不過是個愚蠢的花瓶，睡過就睡過了，不會給太高的地位，等年老色衰以後就忘了。
寧雅一向看人很準，不過，她也不想現在就把這個男銷售劃到“蠢貨”那一列裏。
她小心求證：“哎，我這不也是替你們著急嘛，聽說你們銷售的KPI都定得可高了，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的強。對了，剛才那個大媽問你浴室防摔的時候，你怎麽沒直接說系統是按區域劃分的？發出聯網警報的時候會提示是在浴室。”
剛才那個大媽的腿腳不好，走路也很慢，可能確實有摔倒的可t能。
她想著自己如果赤身裸體的在浴室裏摔倒，搶救人員沖進來的時候，有點尷尬。
徹底昏倒的話就算了，要是神智還是清醒的，那真的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她特別問能不能識別在哪裏摔的。
結果龐萊滿天神佛的東拉西扯，就是沒有說到她關心的重點。
龐萊自信地說：“你不懂，這個系統很覆雜的，直接跟她說，她不明白原理，說了也白說，我是用循序漸進的方法告訴她，這樣她能記得住。”
寧雅眉毛微揚：“哦，這樣啊。”
與宜樂談國外渠道的事情進展很順利，晚上，銷售總監特意找寧雅向她表示感謝，順便問了一下她在海南出差怎麽樣，他們辦事處的人怎麽樣。
寧雅委婉地問了海南辦事處的銷售情況，她真的很好奇，像龐萊這樣的人是怎麽完成KPI的，完不成KPI他為什麽沒走。
果然，每一個邪門的故事後面都有原因。
定KPI的時候，海南這邊定得就很低，以及這個人的家裏小有勢力，在幾個市都有渠道，鋪貨下去，再許人家回扣，一年不賣不賣，也能把KPI給完成個七七八八。
要是換人的話，還不一定比他表現的好。
寧雅把今天下午看到的情況如實說給他聽：“連騙子都能賣出去這麽多，就算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價格敏感型，也還有百分之十的人願意多花錢，買好貨呀。
其實我覺得你們可以直接跟開發商談談，這邊好多房子都是直接精裝修，因為房主都是外地人，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租房，只為盯著裝修，要是開發商直接願意裝，不是省點事嗎？”
銷售總監決定派錢鋒銳過來，讓她先探探市場，實地考察這些“候鳥”住客的消費能力 ，要是來的都是為了省錢，願意拎著十幾斤的東西走幾公裏路的人，那這市場也沒什麽好開發的。
錢鋒銳是第二天下午來的，她沒帶什麽行李，下了飛機就直奔寧雅擺攤的那個社區。
龐萊今天沒來，他說要跟渠道的負責人吃飯，討論明年的安排。
誰也不能說他做的不對，渠道也確實在賺錢。
錢鋒銳在寧雅身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她就消失了，到寧雅收攤的時候回來了，說已經訂出去五套了，不過他們被前一個公司弄得有點擔心，要求裝完，驗收完了沒有問題再給錢。
錢鋒銳答應了。
“你居然答應了？要是東西沒問題，他們反悔了不要怎麽辦？”寧雅真誠地替錢鋒銳擔心。
錢鋒銳笑笑：“我收了定金的，要是他們不要，我就把貨拿走，錢不退，他們要是想反悔，在交定金的時候就該反悔了。”
一周的時間，寧雅他們把騙子公司出貨最大的幾個小區都轉完了，錢鋒銳一直跟著她們。
不愧是銷售，寧雅這邊的“公關”話術剛說了幾句，只要對方接話，她就順著話貼過來了。
寧雅親眼看著她是怎麽把一個完全不想買智能家居的人給說得瘋狂心動，下了定金。
被堅定不想買的人強硬拒絕了，還說現在的小年輕怎麽都這麽懶，連窗簾都不想自己拉了，她也無所謂，還主動給人遞小禮物。
看得公關部另外兩個同事感嘆：“做銷售真就得臉皮厚，要是我被人這麽拒絕，下一個人過來，我都不敢湊上去了。”
“是啊，一次的勇敢換來一生內向。銷售賺得多是應該的。”
錢鋒銳手下還有兩個組員，第三天，組員也過來了，寧雅覺得這兩個人過來的主要是學習，錢鋒銳是在給他們做示範。
三個人白天與寧雅一起在各個小區轉悠，還能擠出時間與開發商和本地的裝修公司談合作，銷售部三人每天的晚飯都是跟合作商一起吃的。
這次的海南之行，對於寧雅和錢鋒銳來說都很愉快。
公關危機，完全沒有。
不被期待的銷售區域居然有滄海遺珠。
“我看銷售部好多男的，連你帶的兩個組員都是男的，是不招女的嗎？”寧雅好奇。
錢鋒銳也頗為無奈：“那倒不是，做銷售經常會被拒絕，大多數女性害怕被拒絕，覺得丟臉，寧願當前臺也不願意幹銷售。
很多女生談戀愛的時候，就算是她們先動心，也要想辦法讓男的先開口表白，覺得自己先開口，男的就不珍惜了，也是怕被拒絕以後丟臉。哎，沒辦法。
不過幹得好的是真的幹的好，小楊就是女的，常年銷冠，她是真的猛，斷崖式把我甩開一大截，要是宜樂和這裏的渠道都能搞定，我應該還能跟她掰掰腕子。”
說話的時候，錢鋒銳雙眼放光，搖晃著手腕，好像小楊就在眼前，準備跟她掰手腕似的。
“海南辦事處的那個龐萊怎麽辦，他會不會過來搶你的勝利果實？”寧雅有些擔心。
她的擔心並非無的放矢。
以前的程序員、理發師都是女人在做，後來，男人們發現這些工作能掙錢，於是，就變成女人邏輯思維能力不行，不能當程序員，女人吃不了苦，站不了太長時間，不能當理發師。
出塞和親的時候，都是女人，出差能賺錢的時候，就變成女人不適合出差，不方便、不安全了。
要是銷售總監要她把打下的江山交給龐萊怎麽辦？
錢鋒銳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不會的，老徐知道他的腦子不靈光，唯一的價值是他在這裏的人脈，他的人脈要是能覆蓋到這一塊，他早就幹了，說句不好聽的，我手上的客戶，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撬走的，轉交給他維護，沒兩天就涼了。”
想到龐萊跟客戶說話時候那自以為是的神氣，寧雅深以為然。
不過，既然錢鋒銳會這麽說，她一定超級有把握，不需要寧雅這個外行替她杞人憂天。
另外兩個同事一個跟男朋友熱戀中，幹柴烈火，一個急著回去陪寶寶，她倆晚上就走了。
寧雅定了星期天下午的機票，她自費兩天的住宿，打算在她印象裏的煙瘴流放之地好好玩玩，看看現在的一切跟她想象中的有什麽不一樣。
星期六，寧雅先把天涯海角、鹿回頭之類的游客必去打卡地走了一遍，晚上找了個傳說中，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超～級好吃的夜市。
在夜市，寧雅點了一份糟粕醋海鮮鍋，當她專心與貝類搏殺的時候，身後走了一桌人，又來了一桌人，來人坐下，點完菜就開始聊天。
“阿龐，那個女人在你的地盤上賺了那麽多錢，你就幹看著啊？不搶回來？”
“急什麽？等她把路給我鋪好了，我再弄回來。”
這個聲音很耳熟。
寧雅把手機打到自拍模式，悄悄舉起來，往後一照，這不就是海南辦事處的那個銷售龐萊嗎？
他的身邊坐著三個不認識的男人，正往杯子裏倒酒。
龐萊沒註意背對著他的寧雅，繼續跟另外三個人高談闊論：“你們幾個小心一點，先出去避避風頭，公司還在查，不過沒查到你們，地推公司那邊也不知道你們的信息，別露臉，就什麽事都沒有。”
寧雅不動聲色地悄悄按下拍攝，然後把幾秒的視頻發給公司的法務：“讓那個地推公司的人認認，裏面有沒有騙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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