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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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釜底抽薪◎
龍琳娘家是賣真空密封機起家, 後來將壓縮技能發揚光大，比如壓縮後回彈效果特別好的材料，比如確保不會自己偷偷漏氣的包裝材料……
為“四大天坑”之一“材料”, 解決了不少就業崗位。
目前看, 似乎跟寧雅的關系不大，不過寧雅一直堅信人際關系就是要靠平時培養, 臨時突然找上門這種買賣關系, 缺乏信任度，很多事情根本做不到。
路菲菲問起寧雅與龍琳的關系, 為什麽這麽積極熱情的幫她。
“她是我朋友的朋友, 而且……她確實也太可憐了，那天她站在那裏，像受驚的小兔子，連為自己分辯都不會。”
路菲菲雖然沒有親眼所見, 不過她也能想象到那天是什麽樣子：“龍琳從小就特別順，長得漂亮, 成績好，家裏有錢, 身邊都是好人, 有事都有別人處理，她自己又不爭不搶, 從來沒有跟人發生過沖突，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確實差了一點。”
寧雅想起白綿綿, 白綿綿小時候的處境沒這麽好，她處理應變能力不行, 完全是因為她是逃避型人格, 忍習慣了, 就不覺得遇到不公待遇是什麽需要馬上奮起反擊的事情，反正，一切總會過去。
這兩位性格的成因不同，結局卻莫名的相似。
路菲菲一口氣將杯子裏的酒喝幹：“龍琳的媽媽已經知道這事了，她怕龍琳面子上過不去，就讓我看看能不能幫幫她，不過我看到她發了一篇回應，又回覆了幾十條評論以後，就不動了，我猜，應該是幕後有高人指點。”
寧雅自然而然地接下“高人”的名頭：“不算高人啦，我只是覺得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不應該再說話，畢竟食品安全這種事情，確實很難說，萬一呢。”
“有你幫她，肯定沒問題，對了，A市的文旅那塊，你有興趣當個特約顧問嗎？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就是到涉及到大成寺和聖塔那塊的時候，可能還會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煩你確認一下。”
能多多參與項目，寧雅自然是願意的：“好呀，不過我平時工作也挺忙的，所以時間上不會太自由。”
路菲菲：“沒問題，在找你之前會找你約的，顧問費方面，你的預期價位大概是多少？”
寧雅：“……”
啊……
預期價位？
不知道啊？
一般是多少？
我值多少？
他們認為我值多少？
開太低了，我虧，開太高了，他們直接拒了，那也很不幸啊。
大多數人會在找工作的時候就遭遇這個史詩級難題。
時常出現普通本科的文科生，覺得自己剛畢業的工資起碼應該有十幾萬之類的故事，也有開得太低，發到網上被人說破壞市場經濟秩序的。
現在很多年輕人在菜場買菜都不會砍價了，老板說多少就是多少。
菜還有個對比，還能多問幾個攤子，有個心理價位。
自己的能力在人力資源市場上能賣多少錢，真不知道啊。
寧雅在鼎晟的工作是走後門進的，HR甚至沒有問她對工資的預期，她也沒問，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盲婚啞嫁”進來了。
不過她那個時候問了也白問，一堆校招都看不上她，有鼎晟這麽一個大公司願意收她，她已經謝天謝地了，不管多少錢，起碼先把簡歷的“工作經歷”那一欄占上。
人生，沒有一步是白走的。
人生，也沒有一課是可以逃得掉的。
總有一天會等著你……
寧雅實在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只得先問問別的：“具體的工作細節有嗎？不然我也不知道開多少錢合適。”
其實細節剛才已經說了不少，基本可以判斷出工作內容了。
路菲菲公司裏也有應屆生，知道幾乎就沒有大學生能弄明白自己身價，寧雅現在肯定也在懵著，她笑道：“沒事，我就是先問問你的意向，這錢也不是我給，是甲方給，具體的，我幫你談吧。”
她加了寧雅的聯系方式：“等我敲定了以後，跟你說。”
寧雅對做事幹脆利落的路菲菲很有好感，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
·
檢測結果出來了，孩子肚子裏確實只有面包成份，沒有夾雞蛋，也沒有夾肉，什麽都沒有。
但是檢測人員從家裏冰箱裏找到了一大堆雞蛋，有的雞蛋殼都發黴了，也不知道擺了多久。
她們家簡直就是雞蛋的海洋，冰箱裏一大堆，冰箱外一大堆，缸裏還有兩百多個鹹雞蛋。
雞蛋它不像鴨蛋那麽多油脂，腌成鹹雞蛋也不如鹹鴨蛋好吃，檢測人員大惑不解：“為什麽要腌鹹雞蛋？”
年輕女人解釋道：“實在吃不完，又不讓扔……你們要不拿點走吧？”
檢測人員這才知道，這家的老太太熱衷於參加各種“XXX送雞蛋”活動。
比如去聽保健品的課、比如參加免費旅游、比如理財投資分享會。
老太太相當堅定，真就是純潔的薅羊毛黨，保健品不買，免費旅游進店只看不買，投資分享湊個人頭。
家裏每周穩定進賬幾十個雞蛋，家裏就三大一小四個人，當飯吃也吃不完，送鄰居，鄰居都不要，年輕女人讓她別拿了，老太太根本停不下來，不賺就是虧！
總之，這裏能堆東西的地方，都堆著雞蛋……
檢測人員的夢想：家裏最多放著三十個雞蛋，取樣一下，很快的。
不幸的現實……慢慢采吧，誰知道孩子摸過哪一個。
好歹是驗完了。
嶼蘿烘焙的原材料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在小孩家裏的雞蛋部落裏發現大量沙門氏菌，只要孩子摸完雞蛋不洗手，就直接抓著面包吃，被感染沒有什麽懸念。
看到結果，老太太不服：“我們家的人天天都吃雞蛋，怎麽沒有得病？偏偏就吃了他家的面包就得病？他們家的面包是藥引子啊？！肯定是你們收了他們的黑錢！ 這個報告是假的！ ”
情況進一步發酵，現在劇情進入到“富二代勾結檢測部門，出具昧良心假報告”。
有人亮出不知道什麽時候拍的照片：桌上、地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面粉和蛋殼，還有一只大蟑螂雄踞在面粉袋邊緣，眼看就要爬進去了，在暗處，還有一只賊眉鼠眼的大老鼠，伸著腦袋向外張望。
評論區裏一片嘔吐的表情：“這種店怎麽還不倒閉？”
“這衛生都能過？看來給了不少保護費啊。”
“她媽捐錢給慈善事業，她也搞慈善事業，要不是她，這些蟑螂老鼠都沒地方找吃的了。”
……
後來，經過分析，確定那照片是AI生成，但是這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做這種照片沒有任何成本，這種訛詐方式古已有之知，現在可以用AI生成，以前則是放真的蟑螂和真的老鼠。
對一家餐飲企業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t打擊。
龍琳本以為檢測完了，就代表著真相大白，她就可以揚眉吐氣了，沒想到，怎麽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
她之前開的兩個店都又辛苦又沒掙到錢，好不容易烘焙工坊有了起色，她都已經在夢想著自己可以開連鎖店、開到外地、開到全國了……結果，就遇到了這事。
龍琳非常消沈，開始覺得自己真的沒有用。
這次，她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老太太還是死咬著她不放，每天到她店門口舉著打印出來的大照片，哭訴自己孫子被害。
一周之內，報了十幾次警，老太太六十多快七十歲，龍琳聲音大一點，她就說自己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中氣十足地說自己難受，要死了，要死了。
警察都拿她沒辦法，只能好聲好氣的調解。
老太太唯一的要求就是賠錢！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將來可能對孩子身體造成的影響。
連警察都私底下勸龍琳，給點錢，算是人道主義賠償，息事寧人算啦，不然她這天天鬧騰，你們店的損失更大。
龍琳不服：“這樣的話，不是助長這種歪風邪氣嗎？看到這樣都能拿到錢，每天都來幾個，我就光賠錢了。”
“但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她每天來你這鬧，就算我們趕過來，她又達不到拘留的條件，吃虧的不還是你嗎？幸福者退讓，你就讓一步吧。”
“憑什麽？！”龍琳還是不願意，她氣呼呼地回去向霍免請教這種情況能不能起訴老太太，把她抓起來，哪怕不抓起來，法院起碼也得判她一個尋釁滋事吧，到時候她就讓人拿著大喇叭把判決書內容在老太太的小區裏循環播放，讓整個小區都知道這家人不是好東西。
然而，事情遠沒有龍琳想得那麽簡單。
萬萬沒想到，起訴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煩。
現在是年底，各個法院都不願意立案了，就算軟磨硬泡求心軟的法官收留，排期也排到幾個月以後，才能開庭。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還得看著老太太在她的店門□□蹦亂跳，而且，就算老太太一審敗訴了，她還能不服，繼續上訴，二審……
龍琳感到十分絕望，她不甘心認輸，卻又沒有辦法，她找寧雅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給寧雅聽。
連律師都說沒有希望的事情，龍琳也沒有指望寧雅能幫她解決，只是單純的找個不會罵她，說她無能，也不會背地裏嘲笑她的人抱怨一下而已。
寧雅聽完，問道：“你有跟趙老太討論過具體賠償的事情嗎？”
“沒有！我行得正，坐得直，憑什麽賠她！ 我才不要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我寧願給路人免費送面包，也不會給她一分錢！ ”龍琳憤憤。
寧雅聽她的語氣，猜她現在肯定聽不進任何意見，寧雅決定換個辦法：“要是買證據的話，你願意花錢嗎？”
“那當然！”龍琳甚至都沒問要多少錢，她不差錢，她現在賭的就是一口氣。
“你的心理預算是多少？”
龍琳快速地算了一下：“買證據的話，十萬塊吧！是要懸賞嗎？ ”
“算是吧，你要是願意相信我的話，就交給我試試？”
現在龍琳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寧雅的計劃是讓龍琳以“飯前要洗手”為主題，搞一個大型周六優惠促銷活動。
目的當然不是搞愛國衛生運動，而是讓人進來，歡迎到店監督，看看店裏是不是真的這麽臟。
嶼蘿的店不大，內場都有攝像頭盯著，龍琳對自家後面衛生的自信是有來由的，比幾百年不進後廚的賈老板強一百倍，她果斷同意了寧雅的建議。
活動定在星期六，原價一百塊錢的親子烘焙活動，現價19塊9，不僅可以做一個外面要賣五六十塊錢的高檔蛋糕，還贈送洗手液一瓶。
寧雅本人也會過去，到現場看看情況。
得知寧雅要幫龍琳這麽多，霍免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的工作也很忙，不要因為龍琳是我的朋友，就投入這麽大的精力，其實她只要向家裏人求助就行了，你平時上班這麽累，休息還要忙成這樣，太辛苦了。”
寧雅很想告訴他，其實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是她自己想搭上龍琳這條線而已，不用這麽內疚，要是她將來能從龍琳家賺到大錢，她還得給他謝禮呢。
“不辛苦，是我自己見不得別人受委屈。而且，我也是在維護我自己生活的環境，要是被人栽贓的受害人都要掏錢息事寧人，以後的世道會越來越壞的，我都不敢想每天路上都有人跳出來碰瓷，車主還要給一筆所謂人道主義賠償，是什麽可怕的景象。”
寧雅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管啊，問題是要是不管的話，哪天這把火就燒到我頭上了呢？”
寧雅的話深深戳中了霍免。
霍免真的開車，訛詐案子看多了，他確實怕被碰瓷，恨不能前後左右加車頂都裝上行車記錄儀。
現在的人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像寧雅這麽想的人，越來越少了。
寧雅在霍免心中的形象越來越可愛，處處都是優點。
霍免又想到寧雅的同學白綿綿，霍免猜想寧雅可能有那種養成的愛好，讓一張白紙染上自己的顏色，然後看著她們成功，好像也確實挺有意思的。
霍免有些羨慕她們，她們能讓寧雅把不多的空閑時間擠出來幫忙，霍免也希望自己能得到寧雅這麽積極主動的關註，而不是每次都要他絞盡腦汁，近乎耍賴才能討得與她共處的一點時間。
有沒有可能……
霍免腦中閃過幾個可能誘使寧雅主動幫他的理由。
法律方面就算了，要是他需要向一個純外行請教法律問題，那才是人設崩得稀碎，寧雅可能會認為他撞到頭了，勸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去醫院……嗯，是個好主意，說自己生病了，受傷了？
哪個上班的人還沒點頸椎病、腰椎病、胃病？
可是這些病又不至於要住院，也不用陪同，就算說了，寧雅也不會出現，要是她說“早去醫院”“多喝熱水”，不僅沒達到目的，還更加傷感了。
霍免想來想去，都想不到有什麽辦法，能讓寧雅的急公好義用在他身上。
他不敢真示弱，生怕會被寧雅嫌棄……當年打游戲組公會的時候，他嫌棄了無數菜鳥，幾天之內不達到多少級的，一律踢。
那些菜鳥沒少在世界刷大喇叭，詛咒他遲早會被真·大佬嫌棄，像癩皮狗一樣舔，也照樣被嫌棄，被一腳踢開。
當時，他對這種幼稚的詛咒不屑一顧，反正直到游戲關服，也沒有比他強的高手出現。
在工作中，他也沒有遇到強到逆天的對手。
現在，霍免忽然封建迷信了起來，菜鳥們的詛咒莫名湧上心頭。
不能示弱，那就只好陪在她身邊，盡量施展魅力了，霍免打官司的經驗頗多，追女生的經驗不足，打算在網上找找靈感。
他點開了一個瀏覽量很高的貼子：
某男經常給超級大美女大額轉賬，大美女只收錢不讓他睡，某男一怒，把大美女騙去替他伺候客戶，大美女被客戶各種調戲，回家把某男拉黑。
然而，大美女自己沒有生活來源，全靠某男給錢，又把某男從黑名單放出來，從此某男讓大美女變成他招待客戶的工具，陪吃陪喝陪睡全套一次，某男給一次巨款。
評論區裏的不明性別人士狂歡，說某男幹得好，某男是吾輩楷模，這種拜金女就應該遭到報應。
霍免沈默地看著貼子，腦中只有兩點：第一次被客戶調戲，大美女為什麽不走，是被非法拘禁了嗎？
三千塊……算巨款嗎？他腦中關於被打擊的有點檔次的有償陪侍案例，平均每次可獲得金額是兩萬以上。
霍免發了一條評論：三千也算巨款？太假了。
再一刷新，收到七條評論：五條“龜男”，兩條“舔狗”。
霍免把這七個評論都舉報了人身攻擊，點擊關閉網頁。
算了，在網上只能找到錯誤示範。
見面三分情，經常見見，多說話，總能建立感情的。
霍免決定星期六也一起參與，他是龍琳的朋友，名正言順，他去了，寧雅也不能把他趕走。
……等等，寧雅為什麽要趕走他？
霍免悲傷地發現，自己居然開始患得患失了，總會腦補一些失敗的情節，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一直覺得自己強得可怕，就算與東西兩半球最強法務部對上，他都覺得自己能與他們五五開。
“真是見鬼……”霍免伸手捏捏眉心，決定把新送來的合同全處理了，合同上能出的妖蛾子都在他的控制範圍，一眼就能挑出來，有百分之百的確定性，足可以證明——他，強得可怕！
同事們對此評價：“他最近瘋了？”
“是不是想奪取李哥之位？”
“可能失戀了。”
“他有戀t嗎，就失？”
……
星期六，嶼蘿烘焙工坊門口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大橫幅上寫著《特價酬賓，19.9元提拉米蘇帶回家！》
本市提拉米蘇的平均價格是小小的一條長條，就要將近三十塊。
有更便宜的，但是便宜貨就只占了一個提拉米蘇的名字，本質就是普通雞蛋糕上抹點奶油再灑點巧克力粉。
而嶼蘿這邊用的都是正宗原材料，都是大眾認可的知名品牌。
自己做完的成品可以切出市售提拉米蘇三塊那麽大。
提拉米蘇的制作沒什麽技術含量，最有技術的就是做手指餅幹，有專人指導，完全不是問題。
一時間，店裏生意盈門，來的有帶孩子的媽媽，有自己想試試手的年輕人，第一批瞬間預約滿了。
顧客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穿圍裙，戴帽子，然後由店員帶著，詳解“七步洗手法”。
“手上有很多細菌，如果不洗手就做飯，或者往嘴裏放東西，就可能感染……”
老太太今日也早早的來門口又哭又鬧，手裏舉著診斷書。
嶼蘿門口則貼著自家雞蛋沒問題，而老太太家的雞蛋上有沙門氏菌的報告。
在這一點上，雙方是打平的，但是，老太太輸在影響不好，她嗓門特別大，又叫又罵，非常典型的撒潑罵街，很難讓人對她心生同情。
她在那裏舉牌子，這邊店裏顧客盈門，形成強烈對比。
那天寧雅沒出面，老太太也沒看她一眼，寧雅就當自己是個局外人，溜跶到老太太旁邊，壓低聲音：“不行啊，現在這樣，你是拿不到錢的。”
老太太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突然不叫了，轉頭看著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被人耍了，要搞錢，最多一兩天，算下來最劃算，你看你一天天的在這站著，到現在還沒拿著錢吧，要我說，還不如去那邊幫奶茶店假排隊，排一天八十塊呢，實打實到手。”
寧雅的話說得沒頭沒腦，要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老太太秒懂：“不可能，他們說了，起碼能要到五萬。”
此話一出，寧雅心中更加篤定，他們？果然，背後有人啊。
她撇撇嘴，沖著烘焙工坊門口等著第二批進店的大隊：“你看這樣，能要到五萬？生意這麽好，一點沒受影響，人家憑什麽給你五萬啊？總不能說一天不給，你就站一天，一年不給，你站一年，十年不給，你站十年？白浪費時間。”
鬧了整整一個星期，什麽收獲都沒有，老太太也確實有點扛不住了，全靠“五萬塊”這個偉大信念支持，兒媳婦覺得丟臉，不讓她來，她還堅持天天準時到崗。
現在聽這個小姑娘好像很熟練，對其中的門道很懂，老太太心動了，忙將寧雅拉到一邊，虛心求教：“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寧雅非常誠懇：“起碼得要個保底工資啊！站一天多少錢，然後面包店要是肯賠了，你全拿。”
“這樣能行嗎？”
“怎麽不行？他們就出個嘴，苦活累活都是您幹，這合理嗎？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寧雅義憤填膺，一腔正氣，眼裏只有對被剝削勞動力老太太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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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龍琳娘家是賣真空密封機起家, 後來將壓縮技能發揚光大，比如壓縮後回彈效果特別好的材料，比如確保不會自己偷偷漏氣的包裝材料……
為“四大天坑”之一“材料”, 解決了不少就業崗位。
目前看, 似乎跟寧雅的關系不大，不過寧雅一直堅信人際關系就是要靠平時培養, 臨時突然找上門這種買賣關系, 缺乏信任度，很多事情根本做不到。
路菲菲問起寧雅與龍琳的關系, 為什麽這麽積極熱情的幫她。
“她是我朋友的朋友, 而且……她確實也太可憐了，那天她站在那裏，像受驚的小兔子，連為自己分辯都不會。”
路菲菲雖然沒有親眼所見, 不過她也能想象到那天是什麽樣子：“龍琳從小就特別順，長得漂亮, 成績好，家裏有錢, 身邊都是好人, 有事都有別人處理，她自己又不爭不搶, 從來沒有跟人發生過沖突，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確實差了一點。”
寧雅想起白綿綿, 白綿綿小時候的處境沒這麽好，她處理應變能力不行, 完全是因為她是逃避型人格, 忍習慣了, 就不覺得遇到不公待遇是什麽需要馬上奮起反擊的事情，反正，一切總會過去。
這兩位性格的成因不同，結局卻莫名的相似。
路菲菲一口氣將杯子裏的酒喝幹：“龍琳的媽媽已經知道這事了，她怕龍琳面子上過不去，就讓我看看能不能幫幫她，不過我看到她發了一篇回應，又回覆了幾十條評論以後，就不動了，我猜，應該是幕後有高人指點。”
寧雅自然而然地接下“高人”的名頭：“不算高人啦，我只是覺得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不應該再說話，畢竟食品安全這種事情，確實很難說，萬一呢。”
“有你幫她，肯定沒問題，對了，A市的文旅那塊，你有興趣當個特約顧問嗎？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就是到涉及到大成寺和聖塔那塊的時候，可能還會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煩你確認一下。”
能多多參與項目，寧雅自然是願意的：“好呀，不過我平時工作也挺忙的，所以時間上不會太自由。”
路菲菲：“沒問題，在找你之前會找你約的，顧問費方面，你的預期價位大概是多少？”
寧雅：“……”
啊……
預期價位？
不知道啊？
一般是多少？
我值多少？
他們認為我值多少？
開太低了，我虧，開太高了，他們直接拒了，那也很不幸啊。
大多數人會在找工作的時候就遭遇這個史詩級難題。
時常出現普通本科的文科生，覺得自己剛畢業的工資起碼應該有十幾萬之類的故事，也有開得太低，發到網上被人說破壞市場經濟秩序的。
現在很多年輕人在菜場買菜都不會砍價了，老板說多少就是多少。
菜還有個對比，還能多問幾個攤子，有個心理價位。
自己的能力在人力資源市場上能賣多少錢，真不知道啊。
寧雅在鼎晟的工作是走後門進的，HR甚至沒有問她對工資的預期，她也沒問，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盲婚啞嫁”進來了。
不過她那個時候問了也白問，一堆校招都看不上她，有鼎晟這麽一個大公司願意收她，她已經謝天謝地了，不管多少錢，起碼先把簡歷的“工作經歷”那一欄占上。
人生，沒有一步是白走的。
人生，也沒有一課是可以逃得掉的。
總有一天會等著你……
寧雅實在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只得先問問別的：“具體的工作細節有嗎？不然我也不知道開多少錢合適。”
其實細節剛才已經說了不少，基本可以判斷出工作內容了。
路菲菲公司裏也有應屆生，知道幾乎就沒有大學生能弄明白自己身價，寧雅現在肯定也在懵著，她笑道：“沒事，我就是先問問你的意向，這錢也不是我給，是甲方給，具體的，我幫你談吧。”
她加了寧雅的聯系方式：“等我敲定了以後，跟你說。”
寧雅對做事幹脆利落的路菲菲很有好感，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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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結果出來了，孩子肚子裏確實只有面包成份，沒有夾雞蛋，也沒有夾肉，什麽都沒有。
但是檢測人員從家裏冰箱裏找到了一大堆雞蛋，有的雞蛋殼都發黴了，也不知道擺了多久。
她們家簡直就是雞蛋的海洋，冰箱裏一大堆，冰箱外一大堆，缸裏還有兩百多個鹹雞蛋。
雞蛋它不像鴨蛋那麽多油脂，腌成鹹雞蛋也不如鹹鴨蛋好吃，檢測人員大惑不解：“為什麽要腌鹹雞蛋？”
年輕女人解釋道：“實在吃不完，又不讓扔……你們要不拿點走吧？”
檢測人員這才知道，這家的老太太熱衷於參加各種“XXX送雞蛋”活動。
比如去聽保健品的課、比如參加免費旅游、比如理財投資分享會。
老太太相當堅定，真就是純潔的薅羊毛黨，保健品不買，免費旅游進店只看不買，投資分享湊個人頭。
家裏每周穩定進賬幾十個雞蛋，家裏就三大一小四個人，當飯吃也吃不完，送鄰居，鄰居都不要，年輕女人讓她別拿了，老太太根本停不下來，不賺就是虧！
總之，這裏能堆東西的地方，都堆著雞蛋……
檢測人員的夢想：家裏最多放著三十個雞蛋，取樣一下，很快的。
不幸的現實……慢慢采吧，誰知道孩子摸過哪一個。
好歹是驗完了。
嶼蘿烘焙的原材料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在小孩家裏的雞蛋部落裏發現大量沙門氏菌，只要孩子摸完雞蛋不洗手，就直接抓著面包吃，被感染沒有什麽懸念。
看到結果，老太太不服：“我們家的人天天都吃雞蛋，怎麽沒有得病？偏偏就吃了他家的面包就得病？他們家的面包是藥引子啊？！肯定是你們收了他們的黑錢！ 這個報告是假的！ ”
情況進一步發酵，現在劇情進入到“富二代勾結檢測部門，出具昧良心假報告”。
有人亮出不知道什麽時候拍的照片：桌上、地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面粉和蛋殼，還有一只大蟑螂雄踞在面粉袋邊緣，眼看就要爬進去了，在暗處，還有一只賊眉鼠眼的大老鼠，伸著腦袋向外張望。
評論區裏一片嘔吐的表情：“這種店怎麽還不倒閉？”
“這衛生都能過？看來給了不少保護費啊。”
“她媽捐錢給慈善事業，她也搞慈善事業，要不是她，這些蟑螂老鼠都沒地方找吃的了。”
……
後來，經過分析，確定那照片是AI生成，但是這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做這種照片沒有任何成本，這種訛詐方式古已有之知，現在可以用AI生成，以前則是放真的蟑螂和真的老鼠。
對一家餐飲企業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t打擊。
龍琳本以為檢測完了，就代表著真相大白，她就可以揚眉吐氣了，沒想到，怎麽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
她之前開的兩個店都又辛苦又沒掙到錢，好不容易烘焙工坊有了起色，她都已經在夢想著自己可以開連鎖店、開到外地、開到全國了……結果，就遇到了這事。
龍琳非常消沈，開始覺得自己真的沒有用。
這次，她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老太太還是死咬著她不放，每天到她店門口舉著打印出來的大照片，哭訴自己孫子被害。
一周之內，報了十幾次警，老太太六十多快七十歲，龍琳聲音大一點，她就說自己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中氣十足地說自己難受，要死了，要死了。
警察都拿她沒辦法，只能好聲好氣的調解。
老太太唯一的要求就是賠錢！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將來可能對孩子身體造成的影響。
連警察都私底下勸龍琳，給點錢，算是人道主義賠償，息事寧人算啦，不然她這天天鬧騰，你們店的損失更大。
龍琳不服：“這樣的話，不是助長這種歪風邪氣嗎？看到這樣都能拿到錢，每天都來幾個，我就光賠錢了。”
“但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她每天來你這鬧，就算我們趕過來，她又達不到拘留的條件，吃虧的不還是你嗎？幸福者退讓，你就讓一步吧。”
“憑什麽？！”龍琳還是不願意，她氣呼呼地回去向霍免請教這種情況能不能起訴老太太，把她抓起來，哪怕不抓起來，法院起碼也得判她一個尋釁滋事吧，到時候她就讓人拿著大喇叭把判決書內容在老太太的小區裏循環播放，讓整個小區都知道這家人不是好東西。
然而，事情遠沒有龍琳想得那麽簡單。
萬萬沒想到，起訴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煩。
現在是年底，各個法院都不願意立案了，就算軟磨硬泡求心軟的法官收留，排期也排到幾個月以後，才能開庭。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還得看著老太太在她的店門□□蹦亂跳，而且，就算老太太一審敗訴了，她還能不服，繼續上訴，二審……
龍琳感到十分絕望，她不甘心認輸，卻又沒有辦法，她找寧雅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給寧雅聽。
連律師都說沒有希望的事情，龍琳也沒有指望寧雅能幫她解決，只是單純的找個不會罵她，說她無能，也不會背地裏嘲笑她的人抱怨一下而已。
寧雅聽完，問道：“你有跟趙老太討論過具體賠償的事情嗎？”
“沒有！我行得正，坐得直，憑什麽賠她！ 我才不要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我寧願給路人免費送面包，也不會給她一分錢！ ”龍琳憤憤。
寧雅聽她的語氣，猜她現在肯定聽不進任何意見，寧雅決定換個辦法：“要是買證據的話，你願意花錢嗎？”
“那當然！”龍琳甚至都沒問要多少錢，她不差錢，她現在賭的就是一口氣。
“你的心理預算是多少？”
龍琳快速地算了一下：“買證據的話，十萬塊吧！是要懸賞嗎？ ”
“算是吧，你要是願意相信我的話，就交給我試試？”
現在龍琳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寧雅的計劃是讓龍琳以“飯前要洗手”為主題，搞一個大型周六優惠促銷活動。
目的當然不是搞愛國衛生運動，而是讓人進來，歡迎到店監督，看看店裏是不是真的這麽臟。
嶼蘿的店不大，內場都有攝像頭盯著，龍琳對自家後面衛生的自信是有來由的，比幾百年不進後廚的賈老板強一百倍，她果斷同意了寧雅的建議。
活動定在星期六，原價一百塊錢的親子烘焙活動，現價19塊9，不僅可以做一個外面要賣五六十塊錢的高檔蛋糕，還贈送洗手液一瓶。
寧雅本人也會過去，到現場看看情況。
得知寧雅要幫龍琳這麽多，霍免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的工作也很忙，不要因為龍琳是我的朋友，就投入這麽大的精力，其實她只要向家裏人求助就行了，你平時上班這麽累，休息還要忙成這樣，太辛苦了。”
寧雅很想告訴他，其實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是她自己想搭上龍琳這條線而已，不用這麽內疚，要是她將來能從龍琳家賺到大錢，她還得給他謝禮呢。
“不辛苦，是我自己見不得別人受委屈。而且，我也是在維護我自己生活的環境，要是被人栽贓的受害人都要掏錢息事寧人，以後的世道會越來越壞的，我都不敢想每天路上都有人跳出來碰瓷，車主還要給一筆所謂人道主義賠償，是什麽可怕的景象。”
寧雅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管啊，問題是要是不管的話，哪天這把火就燒到我頭上了呢？”
寧雅的話深深戳中了霍免。
霍免真的開車，訛詐案子看多了，他確實怕被碰瓷，恨不能前後左右加車頂都裝上行車記錄儀。
現在的人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像寧雅這麽想的人，越來越少了。
寧雅在霍免心中的形象越來越可愛，處處都是優點。
霍免又想到寧雅的同學白綿綿，霍免猜想寧雅可能有那種養成的愛好，讓一張白紙染上自己的顏色，然後看著她們成功，好像也確實挺有意思的。
霍免有些羨慕她們，她們能讓寧雅把不多的空閑時間擠出來幫忙，霍免也希望自己能得到寧雅這麽積極主動的關註，而不是每次都要他絞盡腦汁，近乎耍賴才能討得與她共處的一點時間。
有沒有可能……
霍免腦中閃過幾個可能誘使寧雅主動幫他的理由。
法律方面就算了，要是他需要向一個純外行請教法律問題，那才是人設崩得稀碎，寧雅可能會認為他撞到頭了，勸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去醫院……嗯，是個好主意，說自己生病了，受傷了？
哪個上班的人還沒點頸椎病、腰椎病、胃病？
可是這些病又不至於要住院，也不用陪同，就算說了，寧雅也不會出現，要是她說“早去醫院”“多喝熱水”，不僅沒達到目的，還更加傷感了。
霍免想來想去，都想不到有什麽辦法，能讓寧雅的急公好義用在他身上。
他不敢真示弱，生怕會被寧雅嫌棄……當年打游戲組公會的時候，他嫌棄了無數菜鳥，幾天之內不達到多少級的，一律踢。
那些菜鳥沒少在世界刷大喇叭，詛咒他遲早會被真·大佬嫌棄，像癩皮狗一樣舔，也照樣被嫌棄，被一腳踢開。
當時，他對這種幼稚的詛咒不屑一顧，反正直到游戲關服，也沒有比他強的高手出現。
在工作中，他也沒有遇到強到逆天的對手。
現在，霍免忽然封建迷信了起來，菜鳥們的詛咒莫名湧上心頭。
不能示弱，那就只好陪在她身邊，盡量施展魅力了，霍免打官司的經驗頗多，追女生的經驗不足，打算在網上找找靈感。
他點開了一個瀏覽量很高的貼子：
某男經常給超級大美女大額轉賬，大美女只收錢不讓他睡，某男一怒，把大美女騙去替他伺候客戶，大美女被客戶各種調戲，回家把某男拉黑。
然而，大美女自己沒有生活來源，全靠某男給錢，又把某男從黑名單放出來，從此某男讓大美女變成他招待客戶的工具，陪吃陪喝陪睡全套一次，某男給一次巨款。
評論區裏的不明性別人士狂歡，說某男幹得好，某男是吾輩楷模，這種拜金女就應該遭到報應。
霍免沈默地看著貼子，腦中只有兩點：第一次被客戶調戲，大美女為什麽不走，是被非法拘禁了嗎？
三千塊……算巨款嗎？他腦中關於被打擊的有點檔次的有償陪侍案例，平均每次可獲得金額是兩萬以上。
霍免發了一條評論：三千也算巨款？太假了。
再一刷新，收到七條評論：五條“龜男”，兩條“舔狗”。
霍免把這七個評論都舉報了人身攻擊，點擊關閉網頁。
算了，在網上只能找到錯誤示範。
見面三分情，經常見見，多說話，總能建立感情的。
霍免決定星期六也一起參與，他是龍琳的朋友，名正言順，他去了，寧雅也不能把他趕走。
……等等，寧雅為什麽要趕走他？
霍免悲傷地發現，自己居然開始患得患失了，總會腦補一些失敗的情節，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他一直覺得自己強得可怕，就算與東西兩半球最強法務部對上，他都覺得自己能與他們五五開。
“真是見鬼……”霍免伸手捏捏眉心，決定把新送來的合同全處理了，合同上能出的妖蛾子都在他的控制範圍，一眼就能挑出來，有百分之百的確定性，足可以證明——他，強得可怕！
同事們對此評價：“他最近瘋了？”
“是不是想奪取李哥之位？”
“可能失戀了。”
“他有戀t嗎，就失？”
……
星期六，嶼蘿烘焙工坊門口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大橫幅上寫著《特價酬賓，19.9元提拉米蘇帶回家！》
本市提拉米蘇的平均價格是小小的一條長條，就要將近三十塊。
有更便宜的，但是便宜貨就只占了一個提拉米蘇的名字，本質就是普通雞蛋糕上抹點奶油再灑點巧克力粉。
而嶼蘿這邊用的都是正宗原材料，都是大眾認可的知名品牌。
自己做完的成品可以切出市售提拉米蘇三塊那麽大。
提拉米蘇的制作沒什麽技術含量，最有技術的就是做手指餅幹，有專人指導，完全不是問題。
一時間，店裏生意盈門，來的有帶孩子的媽媽，有自己想試試手的年輕人，第一批瞬間預約滿了。
顧客進來第一件事，就是穿圍裙，戴帽子，然後由店員帶著，詳解“七步洗手法”。
“手上有很多細菌，如果不洗手就做飯，或者往嘴裏放東西，就可能感染……”
老太太今日也早早的來門口又哭又鬧，手裏舉著診斷書。
嶼蘿門口則貼著自家雞蛋沒問題，而老太太家的雞蛋上有沙門氏菌的報告。
在這一點上，雙方是打平的，但是，老太太輸在影響不好，她嗓門特別大，又叫又罵，非常典型的撒潑罵街，很難讓人對她心生同情。
她在那裏舉牌子，這邊店裏顧客盈門，形成強烈對比。
那天寧雅沒出面，老太太也沒看她一眼，寧雅就當自己是個局外人，溜跶到老太太旁邊，壓低聲音：“不行啊，現在這樣，你是拿不到錢的。”
老太太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突然不叫了，轉頭看著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被人耍了，要搞錢，最多一兩天，算下來最劃算，你看你一天天的在這站著，到現在還沒拿著錢吧，要我說，還不如去那邊幫奶茶店假排隊，排一天八十塊呢，實打實到手。”
寧雅的話說得沒頭沒腦，要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老太太秒懂：“不可能，他們說了，起碼能要到五萬。”
此話一出，寧雅心中更加篤定，他們？果然，背後有人啊。
她撇撇嘴，沖著烘焙工坊門口等著第二批進店的大隊：“你看這樣，能要到五萬？生意這麽好，一點沒受影響，人家憑什麽給你五萬啊？總不能說一天不給，你就站一天，一年不給，你站一年，十年不給，你站十年？白浪費時間。”
鬧了整整一個星期，什麽收獲都沒有，老太太也確實有點扛不住了，全靠“五萬塊”這個偉大信念支持，兒媳婦覺得丟臉，不讓她來，她還堅持天天準時到崗。
現在聽這個小姑娘好像很熟練，對其中的門道很懂，老太太心動了，忙將寧雅拉到一邊，虛心求教：“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寧雅非常誠懇：“起碼得要個保底工資啊！站一天多少錢，然後面包店要是肯賠了，你全拿。”
“這樣能行嗎？”
“怎麽不行？他們就出個嘴，苦活累活都是您幹，這合理嗎？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寧雅義憤填膺，一腔正氣，眼裏只有對被剝削勞動力老太太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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