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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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給小貓送禮◎
某大學食堂供應帝王蟹的事情, 絕大多數輿論都在一面倒的支持學校，只有一些人把食堂裏吃好一點，上升到“這麽追求享受, 學校裏也能開會所了”, 這些人的性別相當的明顯，他們的發言下面只有群嘲。
不過學校為免被人進一步擴大, 找麻煩, 還是把帝王蟹從菜單上拿下來了。
畢竟是體制內，要顧慮的東西多。
對學校的好處也是有的, 為了替學校報不平, 很多在校生和已經畢業的人，紛紛拿出學校的各種福利。
寧雅看得目瞪口呆：“這麽好？”“還有這個？”“XX系的導士是國家級項目的帶頭人？”
還有一個學生說她從大二開始就跟著X老師做省政府的一個項目，畢業以後，憑著這個項目的經驗, 根本不愁沒工作，只愁手裏的OFFER太多, 不知道應該選哪一家……太難了。
繼承來的記憶裏一點都沒有。
原來的靈魂，滿心只想著跟同學拉關系, 覺得跟著一起吃一起玩就是人脈了。結果富二代們只把她當宴席上表演的小醜, 看著哈哈一笑，沒人把她真當個人看。
人脈沒有, 技能也沒有。
寧雅心中大恨：前任誤我！！！你這大學上了個什麽鬼東西啊！！！
她氣呼呼地在網上看各種誇學校的貼子，不知道是在哪個評論下面看到一個視頻鏈接, 看完視頻，又自動跳轉到一個小說推薦的視頻, 推薦的小說內容, 是她所在世界的故事, 或者說，就是她待著的那本小說。
寧雅忍不住好奇，點進去看。
還不如不看。
【寧貴妃在即將封後的前夜，忽然被她曾經害過的冤魂索命，人雖然沒死，但整個人整天疑神疑鬼，總得有人要害她，連普通宮女都不放過，嘴裏還時不時地說“在宮裏，怎麽可能不宮鬥！”
在宮女被虐打的時候，皇帝來了，制止了寧貴妃草菅人命的暴行，順便發現這個宮女的身份是出宮追求自由的原女主。
原女主本來覺得世界那麽大，她想去看看，真正出去轉了一圈，覺得只有陛下才是我的整個世界，於是又回來了，為了見到皇帝，才冒險混進最得寵的寧貴妃身邊，期待皇帝。
結局是故事走上正軌，原女主與皇帝相愛，但是，依舊不能封後，因為當了皇後，他們的愛情就無法如此純粹。
邪惡的寧貴妃也沒有當成皇後，繼續當壞人，但是壞的又很低級，總在媚上欺下，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以下，階級分明，最後在倒數第二章被皇帝殺了。】
為什麽，外人可以隨便混進宮裏？
為什麽追求純粹的愛情，就不要地位了？
寧雅不理解，但她大為震撼。
這就是我熬夜的懲罰嗎！
……不會是這個世界的寧雅跟我調換世界了吧？
本來寧雅還挺驕傲，她從來不搞陰謀詭計，坑人害人，人緣還不錯，就算接手她所在世界的人，沒有什麽進取心，願當鹹魚，追求躺平，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找她麻煩，憑著貴妃的份例供應，絕對能過上富貴舒適的生活。
寧雅大怒，用力地點擊了右上角的叉叉，越想越氣，半夜睡不著，在廚房轉圈圈，決定弄點牛奶，把牛奶當成那本小說的劇情，狠狠喝掉。
現在已經淩晨兩點，用微波爐熱牛奶，會發出“叮”的一聲，夜深人靜會打擾室友們睡覺。
寧雅拿了一只小鍋，把牛奶倒在小鍋，用小火慢慢煮。
“這麽晚了在做什麽吶？”雲嵐端著杯子從屋裏出來，輕聲問道。
寧雅用筷子將牛奶上的皮挑掉：“喝點牛奶安眠，你呢，怎麽也不睡？”
“幫人改簡歷呢，二十七份，哎，學生們的簡歷，真就是一坨，太可怕了。”雲嵐小聲蛐蛐。
寧雅好奇：“有多差？”
雲嵐：“你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的簡歷上，就只有姓名、出生日期、學歷、專業、電話，學校名稱、專業名稱、專業成績，績點沒了！！！就沒了！！！”
為了不驚醒室友，她是用的氣聲說話，沒有咆哮的氣勢。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很好的彌補了主角的情緒。
雲嵐張牙舞爪的樣子挺好笑的，但是寧雅笑不出來。
因為她的簡歷就是這麽寫的，唯一多加的一句就是“在校期間遵紀守法，尊敬老師，團結同學”，這句是她從網上抄的，也不知道是抄的小學生評語還是初中生評語。
她什麽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寫。
可以說，如果不是白綿綿幫她走後門，她絕不可能找到工作。
“熬到這麽晚，一份簡歷不得收個五百塊？”寧雅恭維道，其實她以為收個五十差不多了，不就是兩頁紙嗎？
基礎資料還都是學生自己提供的。
雲嵐攪拌著剛沖好的咖啡：“就是，我就應該再提價，現在才收三百塊錢，還可以免費幫他們改五次，真是太虧了。”
“改五次？是對著一家公司投五次？”t
“不是啦，每個公司的業務重點都不一樣嘛，而且崗位也不一樣，像有的學生，本科學電子，碩士學傳感器，最後進了搞大數據模型的公司，她就能去很多不同的崗位，寫的時候，要根據這些公司，還有崗位的特性，有所側重。我改五次，就等於是可以幫他們投五家不同類型的公司或者崗位。”
雲嵐喝了一大口咖啡：“我要回去繼續奮鬥了，你早點睡。”
寧雅看著她再次閉上的房門，心想，一份三百，一晚上有二十七份……就是八千一百塊，快趕上她兩個月工資了。
就算一晚上寫不完，還有周六日，以雲嵐的能力，肯定改完了。
真是人間處處是機會。
有淘金人，就有賣鏟子的，賣飲食的，賣運輸渠道的，連賣牛仔褲的都能成為史上罕見的，由下而上推行的時尚潮流。
風一直在吹，只是風口在不斷換地方。
能不能抓著，真的很考驗自己的本事。
室友這麽拼，寧雅喝完牛奶也沒什麽困意，她躺在床上，想著自己認識的那些人，如果白綿綿能支楞起來，將會是寧雅朋友圈裏最強的勢力，但是……
唉，白綿綿那個小丫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進步的快一點，不然就給白佳薇搶了。
白佳薇雖然有野心，能力麽，目前看是比白綿綿要強的，但是心胸太過狹隘，要是幫她，在她成功之後，很有可能會被一腳踢開。
可共貧困，不可共富貴。
勾踐的謀臣文種就是不信邪，最後被賜屬鏤劍自刎。
寧雅不想像文種一樣被拋棄，也不想像範蠡一樣自己跑路。
投資是要看收益回報的！
項目成功，自己什麽好處沒有，還做什麽項目。
魯文這邊，不知道她這次從家族勢力那裏謀權能不能成功，不過問題不大，她已經有了借勢的心，自然知道應該怎麽做。
寧雅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自己在那個世界裏，還沒有來得及參與立太子、奪嫡爭位這種大項目，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也能補上這一大遺憾。
希望這兩位有繼承權的“皇太女”不要讓她失望。
·
·
周日，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霍免到達寧雅家樓下的巷口，給她發了一個消息：“我在巷口，隨時可以下來。”
寧雅早已收拾好，拎起包往外走，雲嵐正好從房間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著說：“難得見你打扮這麽漂亮，上班的時候都沒見你打扮。”
寧雅不服：“哪有，打扮的！上個月十五號！我可是盛裝出席。”
“哈哈哈，記得這麽清楚。”
那當然，十五號是跟牧民的在線視頻演示會，除了牧民之外，還有各個參與項目的合作單位、牽頭單位、牧區的領導……
當妃子時候的核心競爭力就是美貌，當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隨時隨地艷壓同事，才能得到升職加薪。
現在她的核心競爭力是解決事情的能力，一般情況下，只要打扮得像個正常人就行了，她又不愛好美妝，實在做不到早起半個小時，只為搞一套全妝。
全妝，多麽可怕的東西，回家還得卸妝，還得專門買卸妝乳……整天一忙起來，也沒空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臉，也談不上悅己。
能省則省了。
為了同事沒必要打扮，今天情況不同，吳鉤跟她的關系半生不熟，而且還是專程去感謝的，禮儀上，總得隆重一點才好。
雲嵐誤會了，笑容更盛：“相親啊？要是對方不行，你就發個消息給我，我打電話讓你去公司加班。”
寧雅楞了一下，她對相親一無所知，古代相親是媒婆直接跟雙方父母談，小兩口壓根不見面，她是直接被選進皇宮的，來她家的不是皇帝。
更不知道還有這種半路逃走的需求。
“不是，我去朋友家看小貓。”
“哦～～～”雲嵐的表情更奇怪了，對她擠了擠眼睛：“小貓是不是還會後空翻？小心一點，要是你不願意的話，記得報警。”
“？？？”寧雅對這個世界感到越發的迷茫，她明明每天高強度沖浪，怎麽還不懂雲嵐在說什麽，算了，等回來詳細問問，補上這一課。
雲嵐搖搖晃晃回屋繼續補覺。
改一夜就抵寧雅一個月工資還多，寧雅真的很羨慕，不過也知道有些錢不是自己能賺著的。
寧雅走出巷口，看見霍免坐在駕駛位上看手機。
“早啊。”寧雅坐進副駕駛座。
誰說直男只能通過烈焰紅唇看出女人有沒有化妝，那就是不上心，只想著看別的地方。
霍免打了個招呼：“今天跟平時很不一樣，我都不敢認了。”
“怎麽不一樣？”寧雅含笑看著他。
直說眼睛更大，皮膚更白更細膩，嘴唇更紅……不像是誇人，更像是在誇化妝技術高明。
網上的美妝博主都喜歡在剛開拍的時候把自己弄得醜醜的，然後一邊化妝，一邊就變得漂亮起來。
可是，也有很多女孩子更喜歡別人誇她們天生麗質，說她們是人工美人，會生氣的。
寧雅是喜歡誇她本人好看，還是喜歡誇她化妝技術高明？
不知道啊。
此時，霍免的心情如同當事人不在場的時候，對方律師指出他的證據裏，有此前沒有註意到的漏洞，還要他當庭解釋。
總之，就是非常糾結。
內心掙紮了三秒之後，他決定選一個不會出錯的回答：“看起來精神特別好。”
精神好，不用跟化妝術聯系在一起，可以因為放假了，開心，也可以是見到自己，開心，還可以是見到小貓，開心。
為免寧雅再繼續追問，他裝做很忙的樣子，一邊倒車一邊特別認真地看後視鏡，全神貫註，好像誰跟他說話，都會導致倒車失敗。
寧雅也不再打擾他，也幫他看著另一側。
先去買給小貓的禮物，寧雅看的眼花繚亂，現在寵物還要穿衣服？！還有這麽多款式？！
貓爬架有只有一根桿兩塊板的極簡風，還有花裏胡哨，大如兒童樂園裏的快樂堡，需要提前預定。
在貓糧架，擺著不同年齡段的貓糧、吐毛球專用、補這個元素那個元素、還有考慮到貓平均乳糖不耐而搞出的特制含奶貓糧……
貓砂品種也相當豐富，水晶砂、豆腐砂、沸石砂、松木砂……
現在的貓居然比皇宮裏的貓過得還好。
要不是霍免直接按照吳鉤家的小貓喜好買，寧雅都不知道該買誰，除了原計劃的貓糧貓砂之外，她又買了好多逗貓小玩具和貓零食。
最後霍免幫她拎去結賬，並掏出手機要掃碼，寧雅攔住他：“這是我要送給小貓的，怎麽能讓你付錢。”
那邊店員已經算好了價格：“五百二。”
寧雅暗自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這麽貴？！
她疑惑地看著計價系統，心中飛快計算，收銀系統沒有出錯，每樣東西都幾十塊錢，乍一看不貴，湊在一起就不得了了。
這個城市的租房風格跟其他城市不一樣，別處是押一付三，或者押一付一之類的，這裏普遍的操作風格是押二付一。
支付完房租、押金，以及新購置的一些東西，寧雅手裏的現金就沒有多少了。
她在心中再一次埋怨起原主，那麽多二手奢侈品賣了，不知道存起來，全都拿去買新出的奢侈品，美其名曰要跟大家同步，要擠進圈子，你有病吧！
現在，她手裏能動用的現金總共就七百塊，去掉五百二，還剩一百八，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十三天。
雖然公司包三餐，看起來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但是萬一呢……
她事先在網上查過，兩百塊應該可以買不少，五百塊還是夠她過日子的。
誰知道線下店的東西這麽貴。
寧雅拿起放在收銀臺上的貓玩具，決定舍棄一部分。
被霍免阻止：“放下，我付。”
“可是……”
“我也是他朋友，總不好空手上門，你送你的，我送我的。”霍免理直氣壯。
收銀員先結了一百九十塊錢，寧雅付。
剩下的霍免給。
到了吳鉤家，霍免把所有東西都拎在手上，寧雅要接兩件，他也不給：“都很重，你想拿的話，就拿這個蝴蝶結。”
聽見兩人的聲音，吳鉤打開門：“哇，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快請進。”
“別看，這是給酥皮的。”霍免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一只很小的三花小貓搖搖晃晃從屋裏跑出來，擡著頭，看著寧雅，發出“咪咪”的叫聲，還在寧雅的褲腳邊蹭來蹭去，一點都不認生。
寧雅伸手摸摸它的頭：“它就是酥皮呀？”
“對，吳鉤在外面撿回來的，剛撿到的時候，眼睛都還沒睜開。”霍免拆開一個貓零食的包裝，蹲下來遞給酥皮，“嘬嘬嘬。”
酥皮快樂地搖著尾巴跑過去，吃得很香。
寧雅心中疑惑：看樣子，他跟酥皮應該很熟，那他為什麽要拉狗踩貓？
霍免站起來，擦了擦手：t“這些都是寧小姐對酥皮的心意。”
只送東西給貓，不送給主人，聽起來好像怪怪的。
寧雅趕緊起身解釋：“我問霍免，你喜歡什麽，他只說你什麽都有了，管貓就行。我也不知道……”
“來就好，怎麽這麽破費。”吳鉤把東西都收起來，酥皮樂顛顛地跟在他後面，眼巴巴地看著塑料袋。
“上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交什麽東西給老板，你幫我一個大忙，我就報之給小貓啦。”
說話間，塑料袋被吳鉤放進了櫃子，跟了一路的酥皮發現這玩具居然不是給自己的，它的眼神從充滿期待變得非常失落，它乖乖地蹲坐在櫃子前，毛絨絨的腦袋耷拉著，委屈地發出“咪咪”聲，十分可憐。
寧雅心疼不已：“拿一個給它玩玩吧。”
吳鉤打開一扇門，比寧雅房間還大的一間屋裏，整個是小貓的世界，實木貓爬架、花哨貓屎盆、三種不同的貓窩，還有一個……奇怪的破紙箱：“它一大堆玩具，喜新還不厭舊，等它把那只小老鼠弄破了，再拿新的給它。”
“算啦，買來就是給它玩的，小貓又不懂延遲滿足，給它嘛。”寧雅實在不忍心看著小貓咪受苦。
霍免也在旁邊：“就是啊，給它玩吧，又不影響什麽，它又不要上大學，想玩就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搞得吳鉤好像成了壞心眼的後媽，他實在沒辦法，拿出來一只小魚形狀的布偶玩具，遞給小貓。
“行行行，給你玩，給你玩。”
中國傳統禮儀，客人到家裏，以親戚朋友的身份進行非正式訪問，主人家總要領著介紹一下室內布局。
在吳鉤的工作室裏，寧雅看到一些已經泛黃發舊的刺繡：“怎麽還有一些老繡件？”
“哦，這是我從別的地方收來的，他們振鑫旗下的服裝品牌要搞傳統藝術與現代的碰撞，我還在琢磨怎麽碰呢。”
吳鉤拿起一件半損的繡件：“收來的東西有些都壞了，像這邊，都不知道缺的是什麽，好不容易找出一張有些類似的古畫照片，只能看見是一團，別的看不清。”
“這是仕女游春圖？”寧雅覺得它有點眼熟。
“嗯？不確定是不是游春，定名的是仕女雅集圖。”吳鉤找出那張照片，遞給寧雅看，寧雅確定，這張圖，她確實見過，就在她宮裏。
內容是一群達官貴人家的貴女們，在三月三日上巳節的時候，到湖邊游春。
寧雅入宮之後，再未出過宮，這張圖，成了她懷念外面世界的依憑。
無事了就看著它，幻想著外面的世界。
畫上的人物、擺設、吃食、連那兩瓣桔子，都深深地刻在寧雅的腦海裏。
看來，不同的小世界果然是互聯互通的……在那個世界用完了，挪到這個世界來繼續用……難怪靈魂也能調撥。
寧雅想起在網上看到的某個電視臺，演員們的衣服都不換的，不同劇組輪著借，經常能看到熟悉的款式。
也許宇宙就是一個大的影視公司，不同的小世界都是不同的影視項目，用行話來說，應該算是“套拍”吧。
“這個繡品是有什麽問題嗎？”吳鉤說了半天，見寧雅沒反應，出聲問道。
霍免在一邊涼涼地開口：“都破成這樣，你還買，連我都好奇，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個的冤大頭。”
“切，你懂什麽。”吳鉤嫌棄地瞥了霍免一眼，“它雖然破，但它是一個很有名的繡娘繡的，技法和布局都很有參考價值。”
寧雅應了一聲：“嗯，這件繡品確實精巧，‘水路’留得好，沒有像普通繡品那樣完全照搬原畫，顯得僵硬。”
自己的眼光被承認，吳鉤十分開心：“看看，是不是～還是寧雅懂！你一個連包豪斯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人，憋說話！”
寧雅迷茫地眨著眼睛：包豪斯？那又是什麽東西！
算了，那不重要，先研究這個繡品。
端詳了半天，寧雅還是不敢確定，問道：“你剛才說有照片？”
“對，不過很模糊。”吳鉤從電腦裏調出一張噪點滿滿的黑白照片來，白的部分都已經泛黃了。
霍免看著它：“這有一百多年了吧？”
“嗯，這張圖是從西域發現的，不知道是誰家姑娘嫁過去的時候，捎帶過去的嫁妝。”
……西域，一百多年前……霍免語氣沈重：“不會在大英博物館吧。”
“不在，七十多年前，一個德國的私人收藏家買了它，之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霍免：“……”
聽起來更絕望了。
寧雅指了指照片右邊，那是繡品缺失的地方：“這是西王母廟。”
吳鉤和霍免一起看向照片，寧雅手指的地方是一堆黑糊糊，原畫被水泡過，也許是它的主人在回憶自己少女時，與朋友們一起游春時，不小心打翻了杯子，也許是後世子孫保管不力。
總之，它就是一團黑糊糊，吳鉤摘下眼鏡，用他的高度近視眼去看那團糊糊，都沒有領悟，它怎麽就是西王母廟了。
霍免更是直接：“怎麽看出來的？”
寧雅隨口找了個理由：“我應該在哪裏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而且，也很合理呀，這些人是漢朝的衣冠，三月三日是西王母的生日，那個時代的女性，會在三月三日祭高禖，祈求婚姻和生育的順利。”
“高禖？不是女媧嗎？”吳鉤疑惑。
寧雅笑道：“還有的地方說是伏羲呢，神的業務範圍是會流變的，這塊地方看起來是一團，其實仔細看，能看出建築的結構，這個地方一定是西王母廟。”
她指的地方是一個隱約的三角形。
如果她沒見過原畫，那是根本就看不出來的。
霍免非常配合的做恍然大悟狀：“哦～～～～～對對對！確實是！”
吳鉤是個老實人，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戴上眼鏡，想了想，又換了一副新眼鏡：“啊？哪呢？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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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大學食堂供應帝王蟹的事情, 絕大多數輿論都在一面倒的支持學校，只有一些人把食堂裏吃好一點，上升到“這麽追求享受, 學校裏也能開會所了”, 這些人的性別相當的明顯，他們的發言下面只有群嘲。
不過學校為免被人進一步擴大, 找麻煩, 還是把帝王蟹從菜單上拿下來了。
畢竟是體制內，要顧慮的東西多。
對學校的好處也是有的, 為了替學校報不平, 很多在校生和已經畢業的人，紛紛拿出學校的各種福利。
寧雅看得目瞪口呆：“這麽好？”“還有這個？”“XX系的導士是國家級項目的帶頭人？”
還有一個學生說她從大二開始就跟著X老師做省政府的一個項目，畢業以後，憑著這個項目的經驗, 根本不愁沒工作，只愁手裏的OFFER太多, 不知道應該選哪一家……太難了。
繼承來的記憶裏一點都沒有。
原來的靈魂，滿心只想著跟同學拉關系, 覺得跟著一起吃一起玩就是人脈了。結果富二代們只把她當宴席上表演的小醜, 看著哈哈一笑，沒人把她真當個人看。
人脈沒有, 技能也沒有。
寧雅心中大恨：前任誤我！！！你這大學上了個什麽鬼東西啊！！！
她氣呼呼地在網上看各種誇學校的貼子，不知道是在哪個評論下面看到一個視頻鏈接, 看完視頻，又自動跳轉到一個小說推薦的視頻, 推薦的小說內容, 是她所在世界的故事, 或者說，就是她待著的那本小說。
寧雅忍不住好奇，點進去看。
還不如不看。
【寧貴妃在即將封後的前夜，忽然被她曾經害過的冤魂索命，人雖然沒死，但整個人整天疑神疑鬼，總得有人要害她，連普通宮女都不放過，嘴裏還時不時地說“在宮裏，怎麽可能不宮鬥！”
在宮女被虐打的時候，皇帝來了，制止了寧貴妃草菅人命的暴行，順便發現這個宮女的身份是出宮追求自由的原女主。
原女主本來覺得世界那麽大，她想去看看，真正出去轉了一圈，覺得只有陛下才是我的整個世界，於是又回來了，為了見到皇帝，才冒險混進最得寵的寧貴妃身邊，期待皇帝。
結局是故事走上正軌，原女主與皇帝相愛，但是，依舊不能封後，因為當了皇後，他們的愛情就無法如此純粹。
邪惡的寧貴妃也沒有當成皇後，繼續當壞人，但是壞的又很低級，總在媚上欺下，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以下，階級分明，最後在倒數第二章被皇帝殺了。】
為什麽，外人可以隨便混進宮裏？
為什麽追求純粹的愛情，就不要地位了？
寧雅不理解，但她大為震撼。
這就是我熬夜的懲罰嗎！
……不會是這個世界的寧雅跟我調換世界了吧？
本來寧雅還挺驕傲，她從來不搞陰謀詭計，坑人害人，人緣還不錯，就算接手她所在世界的人，沒有什麽進取心，願當鹹魚，追求躺平，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找她麻煩，憑著貴妃的份例供應，絕對能過上富貴舒適的生活。
寧雅大怒，用力地點擊了右上角的叉叉，越想越氣，半夜睡不著，在廚房轉圈圈，決定弄點牛奶，把牛奶當成那本小說的劇情，狠狠喝掉。
現在已經淩晨兩點，用微波爐熱牛奶，會發出“叮”的一聲，夜深人靜會打擾室友們睡覺。
寧雅拿了一只小鍋，把牛奶倒在小鍋，用小火慢慢煮。
“這麽晚了在做什麽吶？”雲嵐端著杯子從屋裏出來，輕聲問道。
寧雅用筷子將牛奶上的皮挑掉：“喝點牛奶安眠，你呢，怎麽也不睡？”
“幫人改簡歷呢，二十七份，哎，學生們的簡歷，真就是一坨，太可怕了。”雲嵐小聲蛐蛐。
寧雅好奇：“有多差？”
雲嵐：“你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的簡歷上，就只有姓名、出生日期、學歷、專業、電話，學校名稱、專業名稱、專業成績，績點沒了！！！就沒了！！！”
為了不驚醒室友，她是用的氣聲說話，沒有咆哮的氣勢。面部表情和肢體動作很好的彌補了主角的情緒。
雲嵐張牙舞爪的樣子挺好笑的，但是寧雅笑不出來。
因為她的簡歷就是這麽寫的，唯一多加的一句就是“在校期間遵紀守法，尊敬老師，團結同學”，這句是她從網上抄的，也不知道是抄的小學生評語還是初中生評語。
她什麽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寫。
可以說，如果不是白綿綿幫她走後門，她絕不可能找到工作。
“熬到這麽晚，一份簡歷不得收個五百塊？”寧雅恭維道，其實她以為收個五十差不多了，不就是兩頁紙嗎？
基礎資料還都是學生自己提供的。
雲嵐攪拌著剛沖好的咖啡：“就是，我就應該再提價，現在才收三百塊錢，還可以免費幫他們改五次，真是太虧了。”
“改五次？是對著一家公司投五次？”t
“不是啦，每個公司的業務重點都不一樣嘛，而且崗位也不一樣，像有的學生，本科學電子，碩士學傳感器，最後進了搞大數據模型的公司，她就能去很多不同的崗位，寫的時候，要根據這些公司，還有崗位的特性，有所側重。我改五次，就等於是可以幫他們投五家不同類型的公司或者崗位。”
雲嵐喝了一大口咖啡：“我要回去繼續奮鬥了，你早點睡。”
寧雅看著她再次閉上的房門，心想，一份三百，一晚上有二十七份……就是八千一百塊，快趕上她兩個月工資了。
就算一晚上寫不完，還有周六日，以雲嵐的能力，肯定改完了。
真是人間處處是機會。
有淘金人，就有賣鏟子的，賣飲食的，賣運輸渠道的，連賣牛仔褲的都能成為史上罕見的，由下而上推行的時尚潮流。
風一直在吹，只是風口在不斷換地方。
能不能抓著，真的很考驗自己的本事。
室友這麽拼，寧雅喝完牛奶也沒什麽困意，她躺在床上，想著自己認識的那些人，如果白綿綿能支楞起來，將會是寧雅朋友圈裏最強的勢力，但是……
唉，白綿綿那個小丫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進步的快一點，不然就給白佳薇搶了。
白佳薇雖然有野心，能力麽，目前看是比白綿綿要強的，但是心胸太過狹隘，要是幫她，在她成功之後，很有可能會被一腳踢開。
可共貧困，不可共富貴。
勾踐的謀臣文種就是不信邪，最後被賜屬鏤劍自刎。
寧雅不想像文種一樣被拋棄，也不想像範蠡一樣自己跑路。
投資是要看收益回報的！
項目成功，自己什麽好處沒有，還做什麽項目。
魯文這邊，不知道她這次從家族勢力那裏謀權能不能成功，不過問題不大，她已經有了借勢的心，自然知道應該怎麽做。
寧雅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自己在那個世界裏，還沒有來得及參與立太子、奪嫡爭位這種大項目，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也能補上這一大遺憾。
希望這兩位有繼承權的“皇太女”不要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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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霍免到達寧雅家樓下的巷口，給她發了一個消息：“我在巷口，隨時可以下來。”
寧雅早已收拾好，拎起包往外走，雲嵐正好從房間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著說：“難得見你打扮這麽漂亮，上班的時候都沒見你打扮。”
寧雅不服：“哪有，打扮的！上個月十五號！我可是盛裝出席。”
“哈哈哈，記得這麽清楚。”
那當然，十五號是跟牧民的在線視頻演示會，除了牧民之外，還有各個參與項目的合作單位、牽頭單位、牧區的領導……
當妃子時候的核心競爭力就是美貌，當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隨時隨地艷壓同事，才能得到升職加薪。
現在她的核心競爭力是解決事情的能力，一般情況下，只要打扮得像個正常人就行了，她又不愛好美妝，實在做不到早起半個小時，只為搞一套全妝。
全妝，多麽可怕的東西，回家還得卸妝，還得專門買卸妝乳……整天一忙起來，也沒空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臉，也談不上悅己。
能省則省了。
為了同事沒必要打扮，今天情況不同，吳鉤跟她的關系半生不熟，而且還是專程去感謝的，禮儀上，總得隆重一點才好。
雲嵐誤會了，笑容更盛：“相親啊？要是對方不行，你就發個消息給我，我打電話讓你去公司加班。”
寧雅楞了一下，她對相親一無所知，古代相親是媒婆直接跟雙方父母談，小兩口壓根不見面，她是直接被選進皇宮的，來她家的不是皇帝。
更不知道還有這種半路逃走的需求。
“不是，我去朋友家看小貓。”
“哦～～～”雲嵐的表情更奇怪了，對她擠了擠眼睛：“小貓是不是還會後空翻？小心一點，要是你不願意的話，記得報警。”
“？？？”寧雅對這個世界感到越發的迷茫，她明明每天高強度沖浪，怎麽還不懂雲嵐在說什麽，算了，等回來詳細問問，補上這一課。
雲嵐搖搖晃晃回屋繼續補覺。
改一夜就抵寧雅一個月工資還多，寧雅真的很羨慕，不過也知道有些錢不是自己能賺著的。
寧雅走出巷口，看見霍免坐在駕駛位上看手機。
“早啊。”寧雅坐進副駕駛座。
誰說直男只能通過烈焰紅唇看出女人有沒有化妝，那就是不上心，只想著看別的地方。
霍免打了個招呼：“今天跟平時很不一樣，我都不敢認了。”
“怎麽不一樣？”寧雅含笑看著他。
直說眼睛更大，皮膚更白更細膩，嘴唇更紅……不像是誇人，更像是在誇化妝技術高明。
網上的美妝博主都喜歡在剛開拍的時候把自己弄得醜醜的，然後一邊化妝，一邊就變得漂亮起來。
可是，也有很多女孩子更喜歡別人誇她們天生麗質，說她們是人工美人，會生氣的。
寧雅是喜歡誇她本人好看，還是喜歡誇她化妝技術高明？
不知道啊。
此時，霍免的心情如同當事人不在場的時候，對方律師指出他的證據裏，有此前沒有註意到的漏洞，還要他當庭解釋。
總之，就是非常糾結。
內心掙紮了三秒之後，他決定選一個不會出錯的回答：“看起來精神特別好。”
精神好，不用跟化妝術聯系在一起，可以因為放假了，開心，也可以是見到自己，開心，還可以是見到小貓，開心。
為免寧雅再繼續追問，他裝做很忙的樣子，一邊倒車一邊特別認真地看後視鏡，全神貫註，好像誰跟他說話，都會導致倒車失敗。
寧雅也不再打擾他，也幫他看著另一側。
先去買給小貓的禮物，寧雅看的眼花繚亂，現在寵物還要穿衣服？！還有這麽多款式？！
貓爬架有只有一根桿兩塊板的極簡風，還有花裏胡哨，大如兒童樂園裏的快樂堡，需要提前預定。
在貓糧架，擺著不同年齡段的貓糧、吐毛球專用、補這個元素那個元素、還有考慮到貓平均乳糖不耐而搞出的特制含奶貓糧……
貓砂品種也相當豐富，水晶砂、豆腐砂、沸石砂、松木砂……
現在的貓居然比皇宮裏的貓過得還好。
要不是霍免直接按照吳鉤家的小貓喜好買，寧雅都不知道該買誰，除了原計劃的貓糧貓砂之外，她又買了好多逗貓小玩具和貓零食。
最後霍免幫她拎去結賬，並掏出手機要掃碼，寧雅攔住他：“這是我要送給小貓的，怎麽能讓你付錢。”
那邊店員已經算好了價格：“五百二。”
寧雅暗自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這麽貴？！
她疑惑地看著計價系統，心中飛快計算，收銀系統沒有出錯，每樣東西都幾十塊錢，乍一看不貴，湊在一起就不得了了。
這個城市的租房風格跟其他城市不一樣，別處是押一付三，或者押一付一之類的，這裏普遍的操作風格是押二付一。
支付完房租、押金，以及新購置的一些東西，寧雅手裏的現金就沒有多少了。
她在心中再一次埋怨起原主，那麽多二手奢侈品賣了，不知道存起來，全都拿去買新出的奢侈品，美其名曰要跟大家同步，要擠進圈子，你有病吧！
現在，她手裏能動用的現金總共就七百塊，去掉五百二，還剩一百八，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十三天。
雖然公司包三餐，看起來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但是萬一呢……
她事先在網上查過，兩百塊應該可以買不少，五百塊還是夠她過日子的。
誰知道線下店的東西這麽貴。
寧雅拿起放在收銀臺上的貓玩具，決定舍棄一部分。
被霍免阻止：“放下，我付。”
“可是……”
“我也是他朋友，總不好空手上門，你送你的，我送我的。”霍免理直氣壯。
收銀員先結了一百九十塊錢，寧雅付。
剩下的霍免給。
到了吳鉤家，霍免把所有東西都拎在手上，寧雅要接兩件，他也不給：“都很重，你想拿的話，就拿這個蝴蝶結。”
聽見兩人的聲音，吳鉤打開門：“哇，來就來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快請進。”
“別看，這是給酥皮的。”霍免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一只很小的三花小貓搖搖晃晃從屋裏跑出來，擡著頭，看著寧雅，發出“咪咪”的叫聲，還在寧雅的褲腳邊蹭來蹭去，一點都不認生。
寧雅伸手摸摸它的頭：“它就是酥皮呀？”
“對，吳鉤在外面撿回來的，剛撿到的時候，眼睛都還沒睜開。”霍免拆開一個貓零食的包裝，蹲下來遞給酥皮，“嘬嘬嘬。”
酥皮快樂地搖著尾巴跑過去，吃得很香。
寧雅心中疑惑：看樣子，他跟酥皮應該很熟，那他為什麽要拉狗踩貓？
霍免站起來，擦了擦手：t“這些都是寧小姐對酥皮的心意。”
只送東西給貓，不送給主人，聽起來好像怪怪的。
寧雅趕緊起身解釋：“我問霍免，你喜歡什麽，他只說你什麽都有了，管貓就行。我也不知道……”
“來就好，怎麽這麽破費。”吳鉤把東西都收起來，酥皮樂顛顛地跟在他後面，眼巴巴地看著塑料袋。
“上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交什麽東西給老板，你幫我一個大忙，我就報之給小貓啦。”
說話間，塑料袋被吳鉤放進了櫃子，跟了一路的酥皮發現這玩具居然不是給自己的，它的眼神從充滿期待變得非常失落，它乖乖地蹲坐在櫃子前，毛絨絨的腦袋耷拉著，委屈地發出“咪咪”聲，十分可憐。
寧雅心疼不已：“拿一個給它玩玩吧。”
吳鉤打開一扇門，比寧雅房間還大的一間屋裏，整個是小貓的世界，實木貓爬架、花哨貓屎盆、三種不同的貓窩，還有一個……奇怪的破紙箱：“它一大堆玩具，喜新還不厭舊，等它把那只小老鼠弄破了，再拿新的給它。”
“算啦，買來就是給它玩的，小貓又不懂延遲滿足，給它嘛。”寧雅實在不忍心看著小貓咪受苦。
霍免也在旁邊：“就是啊，給它玩吧，又不影響什麽，它又不要上大學，想玩就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搞得吳鉤好像成了壞心眼的後媽，他實在沒辦法，拿出來一只小魚形狀的布偶玩具，遞給小貓。
“行行行，給你玩，給你玩。”
中國傳統禮儀，客人到家裏，以親戚朋友的身份進行非正式訪問，主人家總要領著介紹一下室內布局。
在吳鉤的工作室裏，寧雅看到一些已經泛黃發舊的刺繡：“怎麽還有一些老繡件？”
“哦，這是我從別的地方收來的，他們振鑫旗下的服裝品牌要搞傳統藝術與現代的碰撞，我還在琢磨怎麽碰呢。”
吳鉤拿起一件半損的繡件：“收來的東西有些都壞了，像這邊，都不知道缺的是什麽，好不容易找出一張有些類似的古畫照片，只能看見是一團，別的看不清。”
“這是仕女游春圖？”寧雅覺得它有點眼熟。
“嗯？不確定是不是游春，定名的是仕女雅集圖。”吳鉤找出那張照片，遞給寧雅看，寧雅確定，這張圖，她確實見過，就在她宮裏。
內容是一群達官貴人家的貴女們，在三月三日上巳節的時候，到湖邊游春。
寧雅入宮之後，再未出過宮，這張圖，成了她懷念外面世界的依憑。
無事了就看著它，幻想著外面的世界。
畫上的人物、擺設、吃食、連那兩瓣桔子，都深深地刻在寧雅的腦海裏。
看來，不同的小世界果然是互聯互通的……在那個世界用完了，挪到這個世界來繼續用……難怪靈魂也能調撥。
寧雅想起在網上看到的某個電視臺，演員們的衣服都不換的，不同劇組輪著借，經常能看到熟悉的款式。
也許宇宙就是一個大的影視公司，不同的小世界都是不同的影視項目，用行話來說，應該算是“套拍”吧。
“這個繡品是有什麽問題嗎？”吳鉤說了半天，見寧雅沒反應，出聲問道。
霍免在一邊涼涼地開口：“都破成這樣，你還買，連我都好奇，怎麽會有這麽大一個的冤大頭。”
“切，你懂什麽。”吳鉤嫌棄地瞥了霍免一眼，“它雖然破，但它是一個很有名的繡娘繡的，技法和布局都很有參考價值。”
寧雅應了一聲：“嗯，這件繡品確實精巧，‘水路’留得好，沒有像普通繡品那樣完全照搬原畫，顯得僵硬。”
自己的眼光被承認，吳鉤十分開心：“看看，是不是～還是寧雅懂！你一個連包豪斯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人，憋說話！”
寧雅迷茫地眨著眼睛：包豪斯？那又是什麽東西！
算了，那不重要，先研究這個繡品。
端詳了半天，寧雅還是不敢確定，問道：“你剛才說有照片？”
“對，不過很模糊。”吳鉤從電腦裏調出一張噪點滿滿的黑白照片來，白的部分都已經泛黃了。
霍免看著它：“這有一百多年了吧？”
“嗯，這張圖是從西域發現的，不知道是誰家姑娘嫁過去的時候，捎帶過去的嫁妝。”
……西域，一百多年前……霍免語氣沈重：“不會在大英博物館吧。”
“不在，七十多年前，一個德國的私人收藏家買了它，之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霍免：“……”
聽起來更絕望了。
寧雅指了指照片右邊，那是繡品缺失的地方：“這是西王母廟。”
吳鉤和霍免一起看向照片，寧雅手指的地方是一堆黑糊糊，原畫被水泡過，也許是它的主人在回憶自己少女時，與朋友們一起游春時，不小心打翻了杯子，也許是後世子孫保管不力。
總之，它就是一團黑糊糊，吳鉤摘下眼鏡，用他的高度近視眼去看那團糊糊，都沒有領悟，它怎麽就是西王母廟了。
霍免更是直接：“怎麽看出來的？”
寧雅隨口找了個理由：“我應該在哪裏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而且，也很合理呀，這些人是漢朝的衣冠，三月三日是西王母的生日，那個時代的女性，會在三月三日祭高禖，祈求婚姻和生育的順利。”
“高禖？不是女媧嗎？”吳鉤疑惑。
寧雅笑道：“還有的地方說是伏羲呢，神的業務範圍是會流變的，這塊地方看起來是一團，其實仔細看，能看出建築的結構，這個地方一定是西王母廟。”
她指的地方是一個隱約的三角形。
如果她沒見過原畫，那是根本就看不出來的。
霍免非常配合的做恍然大悟狀：“哦～～～～～對對對！確實是！”
吳鉤是個老實人，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戴上眼鏡，想了想，又換了一副新眼鏡：“啊？哪呢？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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