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第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37 第 37 章
◎半封建半獨立的現代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霍免盡力去猜, 實在想不通她在隱瞞什麽。
其實她不是那個大學的學生？可是她在說食堂的時候，特別真實。
其實她沒有拿到畢業證？不可能，鼎晟HR的背景調查很厲害, 學信網是一定會查的。
其實她在學校霸淩同學？可是看她的性格不像啊, 而且，白綿綿跟她的關系又那麽好, 如果是大小姐在認祖歸宗之後, 她才對白綿綿好，白綿綿再弱智也不會理她。
跟同學談戀愛這也沒什麽, 像她這樣優秀的人, 肯定好多人喜歡，難道……是跟教授？有婦之夫，還是有夫之婦？
霍免腦子裏的中外各種狗血案例按不住地蹭蹭往外跳。
他心情有點覆雜，不過身為一個非常社會化的成年人, 他什麽都沒有問。
不管她在大學怎樣，至少在與她相處的時候, 可以感覺到她很負責任，也很有能力, 不管是當同事, 還是當朋友，都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又不是要她當女朋友, 她也沒說要自己當男朋友，管人家的私生活幹什麽！
霍免一邊給自己擺事實講道理, 一邊抓著吳鉤，詳細問他, 他有沒有在實體店給家裏的貓買過貓糧貓砂, 小玩具之類的, 對品牌和種類有什麽特別偏好。
稍稍轉移一下註意力。
火鍋的炭慢慢燃盡了，周圍的食客已經走光，只剩下他們這桌，從人前吃到人後。
老板一家三口圍在另一張桌子吃飯。
此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寧雅好奇問道：“這麽晚才吃晚飯吶？”
老板娘笑呵呵：“我們吃得早，四點多吃的，不然哪撐得住。”
“那這麽晚吃，一會兒就睡覺了，不會不消化嗎？”
老板喝了一大口啤酒：“且睡不了呢。那麽多東西要洗，桌子椅子都要收，垃圾要整好，明天要用的肉得腌起來。”
寧雅點點頭：“哦……是不是還要炒火鍋底料？”
“不炒不炒，明天炒，炒了能聞見香味。”
寧雅頓悟，火鍋底料那種濃香在街上飄，就算是一種廣告，意味著過一會兒就可以來吃飯了，真有想法。
這家店十二點打烊，但是後續收拾，以及準備工作，還要兩個多小時才能睡下，明天八點去菜場，賣肉賣菜的都是他們的老相識了，會給他們留好貨，不用起太早。
“你們才睡六個小時不到啊。”寧雅想起學校裏的“早八困難黨”們。
“哎，幹餐飲的都這樣，不然怎麽給這個小子多攢點錢娶媳婦。”老板娘笑看著年輕小夥子，眼裏滿是疼愛。
“就是，給他娶媳婦，他自己還不起來，每天都睡到十點！叫都叫不醒！”老板也跟著幫腔。
年輕小夥子不服氣叫了起來：“我不要娶媳婦！”
老板娘哼了一聲：“你手機裏的媳婦不是媳婦？！是誰跟我說要抽180次，才能抽到一個的？”
年輕小夥子哼哼唧唧不吭聲了。
寧雅嘆為觀止，網上說的非酋就是這樣的吧，花兩個648塊錢，都抽不著想要角色的倒黴蛋。
她的眼角餘光瞥見霍免，發現他的腮部肌肉用力繃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忍著笑。
“你也玩游戲？”寧雅笑道。
霍免一本正經回答：“不玩，我以前處理過游戲賬號售出後，賣家又找回的詐騙案。”
只有情侶才需要分享個人愛好和情感。
合作者就只需要知道他專業正經的一面，免得對他的評價會產生偏差。
我，是有正經事的，才不是游戲癮少年。
臨走的時候，寧雅誇了一句鹽水毛豆好吃，老板娘立馬站起來：“你喜歡啊，還有！！！”
眼睛一眨，她就進了廚房，眼睛再一眨，她拎了一塑料袋鹽水毛豆出來：“拿回去吃。”
寧雅看了一眼霍免，她記得剛才霍免也吃了不少，應該也是喜歡的，老板娘就拿出一個袋子，誰拿才好。
“你拿著吧。”霍免開口相讓。
老板娘嗔怪地把塑料袋塞到霍免手裏：“哪能讓女朋友拎東西，你這樣會單身的！”
旁邊老板也在起哄：“就是，我們家買東西都是她在前面挑，我和我兒子拿！”
霍免趕緊解釋：“我們不是情侶。”
“嗯。”寧雅點點頭。
見鬧了一個大烏龍，極有眼力勁的老板趕緊進屋又拿了一個塑料袋出來，把鹽水毛豆分裝：“哎喲，對不起，真是對不起……這麽晚了，你們一起出來吃飯……嗐，弄錯了。”
“加班加到十點。”寧雅轉移話題，讓老板放松一點。
“哪行都不容易啊。”老板把毛豆分裝成兩袋，“我們這幾天在搞新菜，烤年糕排骨，你們什麽時候來，我給你們免費試吃！”
“是一塊排骨一塊年糕那樣嗎？”很平凡嘛。
“不是，是把排骨的骨頭抽走，把年糕條塞到骨頭留的洞裏，別的地方也有，不過味道肯定沒有我們家的好！”老板娘超級自信。
“好，有機會一定來！”寧雅拎起毛豆道謝。
坐在霍免的車裏，寧雅找話題閑聊：“我以前只吃過用糟鹵腌的毛豆，還有用青椒煮的沒殼毛豆，豆子皮要煮的微微縮起來，特別香。”
“嗯。”霍免應了一聲，沒有下文。
他心情十分糾結，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但還是忍不住在瞎猜。
等冷場了幾十秒之後，霍免才回過神，一個合格的對話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成熟的職場人不能這樣對待合作夥伴。
何況還是幫過他的合作夥伴。
霍免另起一個話頭：“你跟我提了要監管羊的問題之後，我們又把合同條款細化，又多了幾頁……還記得上次討論藝人道德條款的時候，你先把四頁變成兩頁。”
“人在哪一邊，立場就在哪一邊。”寧雅微笑，“如果我是牧民，還得讓你把條款再去掉幾個，或者把程度減輕。”
霍免：“可惜你不在我們公司，不然我們可以永遠一致對外。”
“真的嗎？貴公司銷售部的同事這麽體貼？我不信。”鼎晟的法務沒少跟寧雅抱怨合同條款千奇百怪，有些人定的合同簡直就是地雷陣，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盡管霍免還在神色自如的進行對話，寧雅早已發現他不對勁，眼神、表情，都不對勁。
剛吃飯的時候，他像剛開始找工作的大學生，充滿著熱情和幹勁。
現在他像屢次升遷失敗的倒黴蛋，或者加薪只加了一百塊，還不幸正好觸達個人所得稅的上一個臺階，導致扣得更多。
仔細回憶了自己與他的對話，她十分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說什麽讓他不快的話。
難道是剛剛吳鉤發了什麽消息過來，得罪了他？
不太可能，那樣的話，他應該會取消周日的約定。
總不能是因為剛才那頓吃了一百五十塊，他就生氣了吧？
寧雅在網上看到現在的不少男人對“拜金女”的定義已經降級到：進麥當勞吃安格斯牛肉堡，就叫拜金了。
可是菜都是他點的，她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放蔥姜，這項服務是免費的，她又沒有要一百八的特大青梅花雕小龍蝦。
大概男人都這樣，有事都憋心裏，打死不說出來。
寧雅也懶得去猜，她問心無愧，肯定是別人得罪了他，比如剛剛他哐哐發消息的對象是上司，有急事要他加班，比如從零開始做一份海外收購的相關法律建議，明天早上八點交，交不出來就走人。
嗯，一定是這樣。
“到了，就這。”在一個狹窄的巷口，寧雅讓霍免停下。
霍免一眼就看到鼎晟大樓上光芒萬丈的“鼎晟集團”四個大字。
“你要加班？”
“我住這。”
霍免一邊應道“上班這麽近，真好”，一邊往巷子裏望了一眼，漆黑一片，裏面要是站著幾個持刀歹徒都看不見。
“我送你吧。”霍免將車停在一邊。
“不用，沒多遠，出了巷子就是。”
霍免堅持：“太黑了。”
“巷口有燈的，它有個拐彎，擋住了。”寧雅按亮手機的電筒功能。
“有點危險，要是什麽人藏在裏面，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案例。”霍免不由分說，“安全第一，我就送你到樓下。”
寧雅見他如此執著，便不再堅持拒絕。
兩個手機的手電筒也只能照亮腳前那麽小的一圈，而且還顯得周圍更黑了。
前方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吧噠吧噠”，不是人類。
手電筒的光圈裏出現了幾只狗，大大小小。
皮毛臟臟的，有的狗身上皮毛斑駁t一片，應該是有皮膚病，都沒有項圈，應該是沒有主人的流浪狗。
霍免十分緊張，他小時候被狗咬過，還縫了針，平時在路上看到狗，不管是多小多可愛的狗，他都會繞著走。
如果身邊沒有寧雅，他現在已經整個人像一張掛畫似的貼在小巷的墻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可是，如果他都怕了，寧雅怎麽辦。
勇氣，以及男子漢大丈夫的面子戰勝了恐懼，他上前半步，將寧雅擋在身後，肩膀都有些微微發抖。
領頭的狗斜了他一眼，其他的狗理都沒理他，開開心心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巷口走去，不知道是去哪兒約會，還是去約架了。
“呼……”等狗群走出小巷，霍免才松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寧雅，發現她一點都不緊張，神色如常，反倒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你怕狗？”
霍免坦然承認：“見笑了。”
“那你還擋我前面？”
“那麽多狗，我以為你也會怕，沒想到，你好像無所謂。”霍免有些悻悻。
他感覺到寧雅不僅不怕狗，對他剛才的行為也沒有特別感動的意思，更沒有因為“英雄救美”而對他抱有任何特別的情緒。
沒辦法，寧雅是真的感動不起來。
在宮裏，大把的宮女太監願意為她效之以死。
去宮外參加儀式典禮，或是去行宮獵宮，大把的侍衛願意為她效之以死。
在最受寵的時候，她真的遇到過一群弱智刺客們潛入獵宮，沒找著皇帝，找著了在皇帝帳旁的貴妃行帳，在門口與守在外面的侍衛打得你死我活。
為了不讓刺客進來，幾個侍衛英勇殉職，還有幾個侍衛受了重傷。
看著滿地的鮮血，她心裏心痛、不忍和遺憾，只想多給不再具有勞動能力的侍衛錢，讓他們和他們的家裏人多得到一些補償；給輕傷的侍衛升職，讓他們和其他侍衛看到忠於職守是有回報的。
但並不會愛上他們。
“英雄救美”這個經典傳統套路在寧雅這裏徹徹底底行不通。
她單純地就事論事解釋：“我以前晚上回家也跟它們打過照面，它們好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去拉個溝通會，人不理它們，它們不理人。要是陌生狗，我也是會害怕的。”
她這一定是在替我挽尊，真是一個體面人……霍免心中暗想。
這樣體面的人，應該不能跟有夫之婦，有婦之夫搞出什麽事情來吧？
……有沒有可能是搞出事情來之後，才改變的？
霍免的大腦在左右互搏。
他本來就是一個思維活躍，性格跳脫的人，被社會規則壓住了本性。
在無聲的黑暗中，他又想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最後，他終於從不倫戀情的思路中走出來，換了一個方向——像寧雅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沒人追，她大概是在學校裏談了男朋友！男朋友出國了，出國前分手了！
讓她不想再多提學校時候的事情。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她才剛畢業幾個月，肯定是還沒有收拾好破碎的心情。
他見過很多迫於現實，不得不畢業就分手的情侶，有雙方都哭的，有一方瀟灑揮手離開，留下另一個痛苦傷心。
此時，聽著寧雅的腳步聲，感受著她的存在，霍免腦中想著她坐在角落裏，無聲流淚的樣子。
他被自己幻想出來的虐戀劇情給虐得抓心撓肝一樣的心酸痛惜。
不行！
要克制！
他永遠記得一個專業領域裏的大佬跟他說過：“你很聰明，好好學，肯定前途無量。
就是你這性格得改改，不然永遠不敢有人請你，你要先符合別人對法律職業的刻板印象，才會得到第一個工作機會。
等你成了行業裏最頂尖的那個人，到時候隨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就算你爬到宴會廳的吊燈上蕩秋千，別人人也會誇你身手矯健，還會跟你一起。”
霍免快速調整好情緒，繼續沈默地陪同在寧雅身邊，一直往前走。
轉過一個大拐彎，眼前瞬間一片光明，大路燈像個太陽。
“到了，我住那邊。”寧雅指了指前方的樓。
要是一起走到樓棟門口，會不會讓她誤以為自己是那種死皮賴臉，想辦法蹭著上樓喝一杯的那種流氓？
“那我就不送你了。”霍免站在巷口，揮揮“再見。”
說罷，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免得讓她誤會自己想打探她住在幾樓，伺機騷擾。
寧雅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覺得霍免似乎在期待什麽，但又不明顯。
算了，不說就當無事發生。
回屋以後，她收到魯文的消息，說她家的生意遇到了一點麻煩。
魯文：【這事要是給我、我肯定能給解決，哼，現在我就不管，喜歡兒子嘛，香火嘛，老魯家的根嘛，讓根給他們處理唄。讓他們見識見識香火的威力。】
寧雅：【別急啊，詳細說說，這事如果給你，你打算怎麽處理？】
寧雅與魯文完全沒有利益沖突，魯文便大方地把她的處理方案告訴寧雅，其實就是她有人脈，只要她肯出面就能解決了。
寧雅：【能解決事情的人有沒有可能去你們家一趟？】
魯文：【能是能，不過沒什麽必要，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寧雅：【你家處理這事很著急嗎？】
魯文：【不是特別著急，但是如果卡在這裏，以後出貨會受影響。】
寧雅：【你家人知道你有這個人脈嗎？】
魯文：【不知道，要是知道還得了，不得跑過來，天天堵門，讓我答應。】
寧雅：【你想爭取家產，或者說是地位嗎？】
魯文楞了一下，繼而理解了寧雅的意思，寧雅是讓她用她的人脈管這事，以此為理由，讓家裏人讓渡一部分利益給她。
魯文：【別想啦，不可能的，我要是跟他們說，你們得把家產分一半給我，我就幫你們處理。你信不信他們今天晚上就趕過來，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我馬上處理，否則明天公司門口會站著幾個人，手裏拉著橫幅‘不孝女謀奪家產，逼死父母，天理難容！’】
寧雅：【不是讓你去談條件，讓別人去提。】
魯文不解，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強迫小白花簽包養合同、往人臉上甩支票這些事情，確實可以讓助理幹，可是她又沒有助理，能讓誰提。
魯文緩緩打出幾個字：【我現雇一個？】
寧雅：【你跟那個打個電話就能搞定事情的人關系怎麽樣？能像我一樣願意為你編瞎話嗎？如果沒有的話，你還真得再找一個。】
魯文：！！！
她瞬間懂了。
魯文：【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朋友去跟我家人說，只能跟我對接，否則不管？】
寧雅：【咱們捋捋啊，你先跟你家人說，你找到了一個能解決這事的人，但是這個人看的是你的面子，因為你在鼎晟上班，你這個人就是信用保障。】
【為了能讓這個人更上心一點，你已經告訴他，這是你家的產業，但是這位人脈朋友，希望你能多欠一點他的人情，所以，只願意幫助與你強相關的事情。就是你家必須有一些業務往來與你有關，重要文件上必須是你的名字。】
寧雅【如果你家那邊的規矩是隨便什麽路人甲簽的合同都算數，那就當我沒說。】
魯文：【那當然不可能。】
寧雅：【所以啦，你先拿到一部分權力，他們要是將來反悔，你曾經簽過的字，都是你曾經為老魯家嘔心瀝血，奮鬥不息，卻終被無情拋棄的見證。
然後我們的大女主魯文，不屈不撓，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你覺得這個品牌故事還行嗎？】
魯文畢竟是正宗市場營銷專業，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能不懂。
不僅懂了，而且還舉一反三：【我是不是應該把我的人脈朋友地位吹得再高一點？】
寧雅：【那當然，雖然雞鳴狗盜之徒幫了孟嘗君很多忙，但是，孟嘗君要是出去社交，會說自己手下有偷竊高手和擬聲大佬嗎？肯定說我跟這個國君關系特別鐵，跟那個宰相親如兄弟。】
魯文在心裏把具體操作流程快速過了一遍，再根據自己家人的性格將對話做了一些調整，再想想自己到底想獲得什麽，以及能從這件事裏獲得的保底收益是什麽，進階收益可以提什麽……
寧雅看見對話框裏跳出幾行字：【親愛的，太謝謝你了，我只想著看他們起火，根本就沒想過還能趁火打劫！】
現代人說話都這麽隨便的嗎？居然用趁火打劫來形容自己，真是太不講究了。
萬一她是個壞心的，把這句話截圖，發出去，外面就會說“魯文自己都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了，誰家好人說自己是趁火打劫。”
真是……
寧雅搖搖頭：【將來要當霸總的人，說話小心一點，不要用這些會對你聲譽有影響的詞句。不管做什麽，你都得是正面的。】
魯文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發t的，確實有隨便瞎用詞的地方，現在的人上網上多了，隨便開玩笑的時候，拿自己開涮，拿別人開涮，都很正常，她一時沖動就發出去了。
難怪孫凝海說她特別謹慎，簡直不像是剛從學校裏出來的。
對了，聽說寧雅家裏情況特別覆雜，可能是從小就見慣了利益糾葛。
魯文很慚愧，她也是大家族，也有利益糾葛，她卻沒有寧雅這種又爭又搶的心態，只想隔岸觀火。
是她想不到嗎？
不是，寧雅一提，她就想到了。
她隔岸觀火，是因為想要獲得利益，就得算計親人，在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裏，算計家裏人是不對的。
對於家裏人，她能想到的最大反抗就是“小杖受，大杖走”，所以，在她對家裏不滿到極點之後，她走了。
魯文還想為自己挽尊一下：【我本來想的是，我要是拿了他們的東西，就成了我虧欠他們的了，我只想自己闖。】
寧雅發了一個“笑死”的表情包過去。
【你虧欠什麽？男人不是說了嗎？賢妻扶我青雲志，他們也沒覺得虧欠賢妻啊，還在歡慶中年男人三大樂事：升官發財死老婆。你只是想升官發財而已，又沒盼著他們死，你有什麽錯？】
寧雅搖頭，不是，魯文的想法怎麽比真·封建時代的女人還封建……應該說，是比真·封建時代的男人還封建。
她在學習網絡熱梗變化的時候，看到了“戀愛腦去挖野菜”，於是深入了解了一下。
原來是王寶釧的故事。
經研究發現，最早廣為流傳的故事是京劇《紅鬃烈馬》，這個版本的故事裏，王寶釧完全就像是一個傾家蕩產，投資薛平貴這個金融工具的投資人。
薛平貴要上前線，她沒忙著心疼老公，先問：你走了，我依靠誰？
到了經典的《武家坡》，薛平貴假裝成另一個人，說薛平貴欠了一大筆錢，把老婆抵債給他了，還問王寶釧：父債子償，夫債呢？
王寶釧果斷回答：夫債？妻不管！你要是用強，我讓我爹抓你。
等薛平貴承認身份，王寶釧第一句話就是“十八載做的是什麽官？”
連薛平貴都吐槽她“你都不問一句饑寒，就知道問大官小官！”
她回懟“你也沒問我啊！”
聽說丈夫在外面當了西涼王，並且已經娶了代戰公主，要是兩人碰面了該怎麽辦？
王寶釧連質問丈夫為什麽變心的過程都省了：沒問題，她為正來，我為偏！
這是戀愛腦嗎？這明明就是封心鎖愛的原始股持有人。
挖野菜？為自己打造賢妻人設罷了。
薛氏集團要破產了，代戰公主註資，讓公司起死回生，王氏集團一沒註資，二沒打仗的核心技術，讓就讓吧，記得分紅給她就行。
怎麽還真有現代傻妞，替丈夫還賭債的啊？
是那些欠了一屁股賭債，要老婆代還的丈夫也有王位嗎？
寧雅都有些不明白現在的女人們在想些什麽了，如果講封建，男主外，女主內，女人負責內宅所有事務，一生所有的花費都由男人支付。
如果講獨立自主，那就要到社會上爭奪資源，那就要不惜一切去爭，怎麽會覺得用別人的資源不好，借別人的勢不行，離婚也要自己凈身出戶才顯得自己是獨立大女主。
哪個開國皇帝造反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提著刀槍沖進皇城的？
想不通。
不管怎麽樣魯文算是繞過來了，寧雅希望與自己關系親厚的朋友都是百億巨頭，是世界五百強公司的董事長，這樣對她的事業也會大有幫助。
她願扶朋友們的青雲志，她也相信，以她的能力，可以與朋友們在純潔的感情之外，結成牢不可破的利益聯盟。
不需要她哭訴“死沒良心的，發了大財就把我拋一邊”，而是“我是助你進步的最好選擇，除非你不想幹了，否則，休想把我拋到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半封建半獨立的現代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霍免盡力去猜, 實在想不通她在隱瞞什麽。
其實她不是那個大學的學生？可是她在說食堂的時候，特別真實。
其實她沒有拿到畢業證？不可能，鼎晟HR的背景調查很厲害, 學信網是一定會查的。
其實她在學校霸淩同學？可是看她的性格不像啊, 而且，白綿綿跟她的關系又那麽好, 如果是大小姐在認祖歸宗之後, 她才對白綿綿好，白綿綿再弱智也不會理她。
跟同學談戀愛這也沒什麽, 像她這樣優秀的人, 肯定好多人喜歡，難道……是跟教授？有婦之夫，還是有夫之婦？
霍免腦子裏的中外各種狗血案例按不住地蹭蹭往外跳。
他心情有點覆雜，不過身為一個非常社會化的成年人, 他什麽都沒有問。
不管她在大學怎樣，至少在與她相處的時候, 可以感覺到她很負責任，也很有能力, 不管是當同事, 還是當朋友，都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又不是要她當女朋友, 她也沒說要自己當男朋友，管人家的私生活幹什麽！
霍免一邊給自己擺事實講道理, 一邊抓著吳鉤，詳細問他, 他有沒有在實體店給家裏的貓買過貓糧貓砂, 小玩具之類的, 對品牌和種類有什麽特別偏好。
稍稍轉移一下註意力。
火鍋的炭慢慢燃盡了，周圍的食客已經走光，只剩下他們這桌，從人前吃到人後。
老板一家三口圍在另一張桌子吃飯。
此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寧雅好奇問道：“這麽晚才吃晚飯吶？”
老板娘笑呵呵：“我們吃得早，四點多吃的，不然哪撐得住。”
“那這麽晚吃，一會兒就睡覺了，不會不消化嗎？”
老板喝了一大口啤酒：“且睡不了呢。那麽多東西要洗，桌子椅子都要收，垃圾要整好，明天要用的肉得腌起來。”
寧雅點點頭：“哦……是不是還要炒火鍋底料？”
“不炒不炒，明天炒，炒了能聞見香味。”
寧雅頓悟，火鍋底料那種濃香在街上飄，就算是一種廣告，意味著過一會兒就可以來吃飯了，真有想法。
這家店十二點打烊，但是後續收拾，以及準備工作，還要兩個多小時才能睡下，明天八點去菜場，賣肉賣菜的都是他們的老相識了，會給他們留好貨，不用起太早。
“你們才睡六個小時不到啊。”寧雅想起學校裏的“早八困難黨”們。
“哎，幹餐飲的都這樣，不然怎麽給這個小子多攢點錢娶媳婦。”老板娘笑看著年輕小夥子，眼裏滿是疼愛。
“就是，給他娶媳婦，他自己還不起來，每天都睡到十點！叫都叫不醒！”老板也跟著幫腔。
年輕小夥子不服氣叫了起來：“我不要娶媳婦！”
老板娘哼了一聲：“你手機裏的媳婦不是媳婦？！是誰跟我說要抽180次，才能抽到一個的？”
年輕小夥子哼哼唧唧不吭聲了。
寧雅嘆為觀止，網上說的非酋就是這樣的吧，花兩個648塊錢，都抽不著想要角色的倒黴蛋。
她的眼角餘光瞥見霍免，發現他的腮部肌肉用力繃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忍著笑。
“你也玩游戲？”寧雅笑道。
霍免一本正經回答：“不玩，我以前處理過游戲賬號售出後，賣家又找回的詐騙案。”
只有情侶才需要分享個人愛好和情感。
合作者就只需要知道他專業正經的一面，免得對他的評價會產生偏差。
我，是有正經事的，才不是游戲癮少年。
臨走的時候，寧雅誇了一句鹽水毛豆好吃，老板娘立馬站起來：“你喜歡啊，還有！！！”
眼睛一眨，她就進了廚房，眼睛再一眨，她拎了一塑料袋鹽水毛豆出來：“拿回去吃。”
寧雅看了一眼霍免，她記得剛才霍免也吃了不少，應該也是喜歡的，老板娘就拿出一個袋子，誰拿才好。
“你拿著吧。”霍免開口相讓。
老板娘嗔怪地把塑料袋塞到霍免手裏：“哪能讓女朋友拎東西，你這樣會單身的！”
旁邊老板也在起哄：“就是，我們家買東西都是她在前面挑，我和我兒子拿！”
霍免趕緊解釋：“我們不是情侶。”
“嗯。”寧雅點點頭。
見鬧了一個大烏龍，極有眼力勁的老板趕緊進屋又拿了一個塑料袋出來，把鹽水毛豆分裝：“哎喲，對不起，真是對不起……這麽晚了，你們一起出來吃飯……嗐，弄錯了。”
“加班加到十點。”寧雅轉移話題，讓老板放松一點。
“哪行都不容易啊。”老板把毛豆分裝成兩袋，“我們這幾天在搞新菜，烤年糕排骨，你們什麽時候來，我給你們免費試吃！”
“是一塊排骨一塊年糕那樣嗎？”很平凡嘛。
“不是，是把排骨的骨頭抽走，把年糕條塞到骨頭留的洞裏，別的地方也有，不過味道肯定沒有我們家的好！”老板娘超級自信。
“好，有機會一定來！”寧雅拎起毛豆道謝。
坐在霍免的車裏，寧雅找話題閑聊：“我以前只吃過用糟鹵腌的毛豆，還有用青椒煮的沒殼毛豆，豆子皮要煮的微微縮起來，特別香。”
“嗯。”霍免應了一聲，沒有下文。
他心情十分糾結，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但還是忍不住在瞎猜。
等冷場了幾十秒之後，霍免才回過神，一個合格的對話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成熟的職場人不能這樣對待合作夥伴。
何況還是幫過他的合作夥伴。
霍免另起一個話頭：“你跟我提了要監管羊的問題之後，我們又把合同條款細化，又多了幾頁……還記得上次討論藝人道德條款的時候，你先把四頁變成兩頁。”
“人在哪一邊，立場就在哪一邊。”寧雅微笑，“如果我是牧民，還得讓你把條款再去掉幾個，或者把程度減輕。”
霍免：“可惜你不在我們公司，不然我們可以永遠一致對外。”
“真的嗎？貴公司銷售部的同事這麽體貼？我不信。”鼎晟的法務沒少跟寧雅抱怨合同條款千奇百怪，有些人定的合同簡直就是地雷陣，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盡管霍免還在神色自如的進行對話，寧雅早已發現他不對勁，眼神、表情，都不對勁。
剛吃飯的時候，他像剛開始找工作的大學生，充滿著熱情和幹勁。
現在他像屢次升遷失敗的倒黴蛋，或者加薪只加了一百塊，還不幸正好觸達個人所得稅的上一個臺階，導致扣得更多。
仔細回憶了自己與他的對話，她十分確定，自己絕對沒有說什麽讓他不快的話。
難道是剛剛吳鉤發了什麽消息過來，得罪了他？
不太可能，那樣的話，他應該會取消周日的約定。
總不能是因為剛才那頓吃了一百五十塊，他就生氣了吧？
寧雅在網上看到現在的不少男人對“拜金女”的定義已經降級到：進麥當勞吃安格斯牛肉堡，就叫拜金了。
可是菜都是他點的，她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放蔥姜，這項服務是免費的，她又沒有要一百八的特大青梅花雕小龍蝦。
大概男人都這樣，有事都憋心裏，打死不說出來。
寧雅也懶得去猜，她問心無愧，肯定是別人得罪了他，比如剛剛他哐哐發消息的對象是上司，有急事要他加班，比如從零開始做一份海外收購的相關法律建議，明天早上八點交，交不出來就走人。
嗯，一定是這樣。
“到了，就這。”在一個狹窄的巷口，寧雅讓霍免停下。
霍免一眼就看到鼎晟大樓上光芒萬丈的“鼎晟集團”四個大字。
“你要加班？”
“我住這。”
霍免一邊應道“上班這麽近，真好”，一邊往巷子裏望了一眼，漆黑一片，裏面要是站著幾個持刀歹徒都看不見。
“我送你吧。”霍免將車停在一邊。
“不用，沒多遠，出了巷子就是。”
霍免堅持：“太黑了。”
“巷口有燈的，它有個拐彎，擋住了。”寧雅按亮手機的電筒功能。
“有點危險，要是什麽人藏在裏面，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案例。”霍免不由分說，“安全第一，我就送你到樓下。”
寧雅見他如此執著，便不再堅持拒絕。
兩個手機的手電筒也只能照亮腳前那麽小的一圈，而且還顯得周圍更黑了。
前方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吧噠吧噠”，不是人類。
手電筒的光圈裏出現了幾只狗，大大小小。
皮毛臟臟的，有的狗身上皮毛斑駁t一片，應該是有皮膚病，都沒有項圈，應該是沒有主人的流浪狗。
霍免十分緊張，他小時候被狗咬過，還縫了針，平時在路上看到狗，不管是多小多可愛的狗，他都會繞著走。
如果身邊沒有寧雅，他現在已經整個人像一張掛畫似的貼在小巷的墻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可是，如果他都怕了，寧雅怎麽辦。
勇氣，以及男子漢大丈夫的面子戰勝了恐懼，他上前半步，將寧雅擋在身後，肩膀都有些微微發抖。
領頭的狗斜了他一眼，其他的狗理都沒理他，開開心心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巷口走去，不知道是去哪兒約會，還是去約架了。
“呼……”等狗群走出小巷，霍免才松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寧雅，發現她一點都不緊張，神色如常，反倒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你怕狗？”
霍免坦然承認：“見笑了。”
“那你還擋我前面？”
“那麽多狗，我以為你也會怕，沒想到，你好像無所謂。”霍免有些悻悻。
他感覺到寧雅不僅不怕狗，對他剛才的行為也沒有特別感動的意思，更沒有因為“英雄救美”而對他抱有任何特別的情緒。
沒辦法，寧雅是真的感動不起來。
在宮裏，大把的宮女太監願意為她效之以死。
去宮外參加儀式典禮，或是去行宮獵宮，大把的侍衛願意為她效之以死。
在最受寵的時候，她真的遇到過一群弱智刺客們潛入獵宮，沒找著皇帝，找著了在皇帝帳旁的貴妃行帳，在門口與守在外面的侍衛打得你死我活。
為了不讓刺客進來，幾個侍衛英勇殉職，還有幾個侍衛受了重傷。
看著滿地的鮮血，她心裏心痛、不忍和遺憾，只想多給不再具有勞動能力的侍衛錢，讓他們和他們的家裏人多得到一些補償；給輕傷的侍衛升職，讓他們和其他侍衛看到忠於職守是有回報的。
但並不會愛上他們。
“英雄救美”這個經典傳統套路在寧雅這裏徹徹底底行不通。
她單純地就事論事解釋：“我以前晚上回家也跟它們打過照面，它們好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去拉個溝通會，人不理它們，它們不理人。要是陌生狗，我也是會害怕的。”
她這一定是在替我挽尊，真是一個體面人……霍免心中暗想。
這樣體面的人，應該不能跟有夫之婦，有婦之夫搞出什麽事情來吧？
……有沒有可能是搞出事情來之後，才改變的？
霍免的大腦在左右互搏。
他本來就是一個思維活躍，性格跳脫的人，被社會規則壓住了本性。
在無聲的黑暗中，他又想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最後，他終於從不倫戀情的思路中走出來，換了一個方向——像寧雅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沒人追，她大概是在學校裏談了男朋友！男朋友出國了，出國前分手了！
讓她不想再多提學校時候的事情。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她才剛畢業幾個月，肯定是還沒有收拾好破碎的心情。
他見過很多迫於現實，不得不畢業就分手的情侶，有雙方都哭的，有一方瀟灑揮手離開，留下另一個痛苦傷心。
此時，聽著寧雅的腳步聲，感受著她的存在，霍免腦中想著她坐在角落裏，無聲流淚的樣子。
他被自己幻想出來的虐戀劇情給虐得抓心撓肝一樣的心酸痛惜。
不行！
要克制！
他永遠記得一個專業領域裏的大佬跟他說過：“你很聰明，好好學，肯定前途無量。
就是你這性格得改改，不然永遠不敢有人請你，你要先符合別人對法律職業的刻板印象，才會得到第一個工作機會。
等你成了行業裏最頂尖的那個人，到時候隨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就算你爬到宴會廳的吊燈上蕩秋千，別人人也會誇你身手矯健，還會跟你一起。”
霍免快速調整好情緒，繼續沈默地陪同在寧雅身邊，一直往前走。
轉過一個大拐彎，眼前瞬間一片光明，大路燈像個太陽。
“到了，我住那邊。”寧雅指了指前方的樓。
要是一起走到樓棟門口，會不會讓她誤以為自己是那種死皮賴臉，想辦法蹭著上樓喝一杯的那種流氓？
“那我就不送你了。”霍免站在巷口，揮揮“再見。”
說罷，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免得讓她誤會自己想打探她住在幾樓，伺機騷擾。
寧雅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覺得霍免似乎在期待什麽，但又不明顯。
算了，不說就當無事發生。
回屋以後，她收到魯文的消息，說她家的生意遇到了一點麻煩。
魯文：【這事要是給我、我肯定能給解決，哼，現在我就不管，喜歡兒子嘛，香火嘛，老魯家的根嘛，讓根給他們處理唄。讓他們見識見識香火的威力。】
寧雅：【別急啊，詳細說說，這事如果給你，你打算怎麽處理？】
寧雅與魯文完全沒有利益沖突，魯文便大方地把她的處理方案告訴寧雅，其實就是她有人脈，只要她肯出面就能解決了。
寧雅：【能解決事情的人有沒有可能去你們家一趟？】
魯文：【能是能，不過沒什麽必要，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寧雅：【你家處理這事很著急嗎？】
魯文：【不是特別著急，但是如果卡在這裏，以後出貨會受影響。】
寧雅：【你家人知道你有這個人脈嗎？】
魯文：【不知道，要是知道還得了，不得跑過來，天天堵門，讓我答應。】
寧雅：【你想爭取家產，或者說是地位嗎？】
魯文楞了一下，繼而理解了寧雅的意思，寧雅是讓她用她的人脈管這事，以此為理由，讓家裏人讓渡一部分利益給她。
魯文：【別想啦，不可能的，我要是跟他們說，你們得把家產分一半給我，我就幫你們處理。你信不信他們今天晚上就趕過來，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我馬上處理，否則明天公司門口會站著幾個人，手裏拉著橫幅‘不孝女謀奪家產，逼死父母，天理難容！’】
寧雅：【不是讓你去談條件，讓別人去提。】
魯文不解，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強迫小白花簽包養合同、往人臉上甩支票這些事情，確實可以讓助理幹，可是她又沒有助理，能讓誰提。
魯文緩緩打出幾個字：【我現雇一個？】
寧雅：【你跟那個打個電話就能搞定事情的人關系怎麽樣？能像我一樣願意為你編瞎話嗎？如果沒有的話，你還真得再找一個。】
魯文：！！！
她瞬間懂了。
魯文：【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朋友去跟我家人說，只能跟我對接，否則不管？】
寧雅：【咱們捋捋啊，你先跟你家人說，你找到了一個能解決這事的人，但是這個人看的是你的面子，因為你在鼎晟上班，你這個人就是信用保障。】
【為了能讓這個人更上心一點，你已經告訴他，這是你家的產業，但是這位人脈朋友，希望你能多欠一點他的人情，所以，只願意幫助與你強相關的事情。就是你家必須有一些業務往來與你有關，重要文件上必須是你的名字。】
寧雅【如果你家那邊的規矩是隨便什麽路人甲簽的合同都算數，那就當我沒說。】
魯文：【那當然不可能。】
寧雅：【所以啦，你先拿到一部分權力，他們要是將來反悔，你曾經簽過的字，都是你曾經為老魯家嘔心瀝血，奮鬥不息，卻終被無情拋棄的見證。
然後我們的大女主魯文，不屈不撓，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你覺得這個品牌故事還行嗎？】
魯文畢竟是正宗市場營銷專業，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能不懂。
不僅懂了，而且還舉一反三：【我是不是應該把我的人脈朋友地位吹得再高一點？】
寧雅：【那當然，雖然雞鳴狗盜之徒幫了孟嘗君很多忙，但是，孟嘗君要是出去社交，會說自己手下有偷竊高手和擬聲大佬嗎？肯定說我跟這個國君關系特別鐵，跟那個宰相親如兄弟。】
魯文在心裏把具體操作流程快速過了一遍，再根據自己家人的性格將對話做了一些調整，再想想自己到底想獲得什麽，以及能從這件事裏獲得的保底收益是什麽，進階收益可以提什麽……
寧雅看見對話框裏跳出幾行字：【親愛的，太謝謝你了，我只想著看他們起火，根本就沒想過還能趁火打劫！】
現代人說話都這麽隨便的嗎？居然用趁火打劫來形容自己，真是太不講究了。
萬一她是個壞心的，把這句話截圖，發出去，外面就會說“魯文自己都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了，誰家好人說自己是趁火打劫。”
真是……
寧雅搖搖頭：【將來要當霸總的人，說話小心一點，不要用這些會對你聲譽有影響的詞句。不管做什麽，你都得是正面的。】
魯文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發t的，確實有隨便瞎用詞的地方，現在的人上網上多了，隨便開玩笑的時候，拿自己開涮，拿別人開涮，都很正常，她一時沖動就發出去了。
難怪孫凝海說她特別謹慎，簡直不像是剛從學校裏出來的。
對了，聽說寧雅家裏情況特別覆雜，可能是從小就見慣了利益糾葛。
魯文很慚愧，她也是大家族，也有利益糾葛，她卻沒有寧雅這種又爭又搶的心態，只想隔岸觀火。
是她想不到嗎？
不是，寧雅一提，她就想到了。
她隔岸觀火，是因為想要獲得利益，就得算計親人，在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裏，算計家裏人是不對的。
對於家裏人，她能想到的最大反抗就是“小杖受，大杖走”，所以，在她對家裏不滿到極點之後，她走了。
魯文還想為自己挽尊一下：【我本來想的是，我要是拿了他們的東西，就成了我虧欠他們的了，我只想自己闖。】
寧雅發了一個“笑死”的表情包過去。
【你虧欠什麽？男人不是說了嗎？賢妻扶我青雲志，他們也沒覺得虧欠賢妻啊，還在歡慶中年男人三大樂事：升官發財死老婆。你只是想升官發財而已，又沒盼著他們死，你有什麽錯？】
寧雅搖頭，不是，魯文的想法怎麽比真·封建時代的女人還封建……應該說，是比真·封建時代的男人還封建。
她在學習網絡熱梗變化的時候，看到了“戀愛腦去挖野菜”，於是深入了解了一下。
原來是王寶釧的故事。
經研究發現，最早廣為流傳的故事是京劇《紅鬃烈馬》，這個版本的故事裏，王寶釧完全就像是一個傾家蕩產，投資薛平貴這個金融工具的投資人。
薛平貴要上前線，她沒忙著心疼老公，先問：你走了，我依靠誰？
到了經典的《武家坡》，薛平貴假裝成另一個人，說薛平貴欠了一大筆錢，把老婆抵債給他了，還問王寶釧：父債子償，夫債呢？
王寶釧果斷回答：夫債？妻不管！你要是用強，我讓我爹抓你。
等薛平貴承認身份，王寶釧第一句話就是“十八載做的是什麽官？”
連薛平貴都吐槽她“你都不問一句饑寒，就知道問大官小官！”
她回懟“你也沒問我啊！”
聽說丈夫在外面當了西涼王，並且已經娶了代戰公主，要是兩人碰面了該怎麽辦？
王寶釧連質問丈夫為什麽變心的過程都省了：沒問題，她為正來，我為偏！
這是戀愛腦嗎？這明明就是封心鎖愛的原始股持有人。
挖野菜？為自己打造賢妻人設罷了。
薛氏集團要破產了，代戰公主註資，讓公司起死回生，王氏集團一沒註資，二沒打仗的核心技術，讓就讓吧，記得分紅給她就行。
怎麽還真有現代傻妞，替丈夫還賭債的啊？
是那些欠了一屁股賭債，要老婆代還的丈夫也有王位嗎？
寧雅都有些不明白現在的女人們在想些什麽了，如果講封建，男主外，女主內，女人負責內宅所有事務，一生所有的花費都由男人支付。
如果講獨立自主，那就要到社會上爭奪資源，那就要不惜一切去爭，怎麽會覺得用別人的資源不好，借別人的勢不行，離婚也要自己凈身出戶才顯得自己是獨立大女主。
哪個開國皇帝造反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提著刀槍沖進皇城的？
想不通。
不管怎麽樣魯文算是繞過來了，寧雅希望與自己關系親厚的朋友都是百億巨頭，是世界五百強公司的董事長，這樣對她的事業也會大有幫助。
她願扶朋友們的青雲志，她也相信，以她的能力，可以與朋友們在純潔的感情之外，結成牢不可破的利益聯盟。
不需要她哭訴“死沒良心的，發了大財就把我拋一邊”，而是“我是助你進步的最好選擇，除非你不想幹了，否則，休想把我拋到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