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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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在小店吃個飯，怎麽有這麽多沒見過的東西◎
小店賣海鮮粥、火鍋、最近還提供小龍蝦, 面積確實很小，開在居民區的一個小院子裏，應該是老板自己家的房子。
據說消防不讓在居民區裏用這麽多個小液化氣爐子, 所以, 這家的火鍋用的還是古老的銅爐，爐子裏放炭。
幾乎大概有六成的桌子都點了火鍋, 一個一個地聳立在桌子正中, 火鍋正中是一根高高的煙囪，有懂行的食客用鐵釬子戳著一個大厚白餅在煙囪上方烤。
寧雅想起在網上看的特別特別小的火山, 在地面上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隆起, 小動物在附近取暖，人類在上面烤肉。
店裏就一對中年夫妻，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眉眼與夫妻倆頗為相似。
院子沒什麽裝修, 就連糊在墻上的水泥都已經斑駁，露出裏面的紅磚, 磚縫裏隱隱有些青苔。
但是，人真的多。
晚上十點多, 居然還一桌難求。
寧雅對於搶桌毫無概念, 在她的認知裏，應該是人都走完了, 服務員把桌子收幹凈，然後再有跑堂的人把她請進去。
所以, 她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等別人來請。
然而, 她發現, 這裏的規則跟她想的不一樣。
桌邊的人快吃完的時候, 就已經有人站在旁邊，探頭探腦。
等桌上的吃完，人剛站起來，連桌都沒收，立馬就有人“噗通”坐下，高聲呼朋喚友：“這邊這邊！！！”
然後一群人呼啦啦地圍過來。
跑堂的年輕小夥子忙不過來，食客就自己動手收桌子，自己拿啤酒，自己開。
寧雅十分震驚，桌子是要這麽搶的嗎？
繼承來的記憶也沒有搶桌子的具體操作流程，原來的靈魂，都沒有來過這種要憑自己本事才能坐下的地方。
還能這樣嗎！
別人還沒吃完就站在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那桌人甚至都沒有全部站起來，就坐下了……這不是很失禮很冒犯嗎？
可是，似乎大家都沒有不滿的意思。
寧雅心裏的小人人拿著筆，默默記下：“小店……吃飯……要搶桌。”
她還在反思的時候，就聽見霍免在叫她：“寧雅，這裏這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占下了一張四人桌，向她招手。
寧雅坐下，年輕小夥t子拿著一張簡單封塑的菜單過來。
霍免讓寧雅先點，寧雅搖頭：“你點吧，我不知道這家店有什麽比較好吃的。”
年輕小夥子驕傲地出聲：“一整個菜譜都好吃！不好吃還拿出來賣，不是坑人嗎！”
他頓了頓：“就看你自己有沒有忌口，有什麽吃不慣的！”
“不吃蔥姜，別的都行。”
“是連聞著味兒都不行嗎？”
“不是，不想咬到嘴裏。”
“那沒問題！可以不給你加！”小夥子口齒伶俐，一邊說著，一邊還給旁邊的桌收了幾個龍蝦盆子。
霍免想，寧雅這樣的氣質，大概是不願意用手去掰扯小龍蝦的。
他便點了火鍋和炸串，以及一碟鹽水煮毛豆和鹽水煮花生，還有一碟紅酒白梨，飲料點了一瓶冰啤酒，和一壺大麥茶。
“吃火鍋不來點啤酒？”霍免問道。
寧雅搖搖頭：“大麥茶解膩。”
其實是她沒喝過啤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樣，會不會發酒瘋丟臉。
要喝也得先在家裏，關上門，自己先試試酒量，然後再出來。
霍免點的火鍋菜裏，有一首叫做“吊龍”，霍免說就是牛肉，寧雅非常期待，心想或許是做成被吊著脖子的龍？
這麽小的店，還要做造型的嗎？
會做成什麽樣？
沒多久，火鍋的鍋底就上來了。
年輕小夥子遙遙一指：“小料那邊拿。”
“你先去。”霍免說。
寧雅站在小料臺前一看，整個人都有點懵，這麽小的一個小店，小料倒有十幾種。
她認識的有花生碎、芝麻碎、香菜、蔥花……以及一個勉強認出來的酥炸蒜粒。
還有不認識的，比如味精，那是什麽東西？XO醬？蠔油？那又是什麽？
以及，看起來像被切碎的某種植物根莖，白白的，名字叫折耳根。
剛才點的火鍋裏有牛肉，寧雅就挑了醋、蒜蓉、芝麻油和花生碎，又拿了一個小碟，弄了點她不認識的那些東西。
她對陌生事物的態度是得試試，得嘗嘗，嘗了再說喜不喜歡，要不要吃。
“喲，你還能吃折耳根啊？那味道我可受不了。我去了。”霍免向她的調料碟裏看了一下，站起來。
霍免還沒回來，菜已經陸續上桌，寧雅滿懷期待地看著年輕小夥子一碟一碟往桌上放肉，等到最後，他說菜齊了，寧雅都沒有看到“被吊著脖子的龍”。
“吊龍是不是沒上？”寧雅依舊不死心。
小夥子隨手一指：“喏。”
很普通的牛肉嘛，看起來跟其他的沒有什麽區別。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寧雅失望地嘀咕一句：“不是龍啊。”
小夥子笑起來：“要是吊龍是龍，那懶龍也是龍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出現在兩桌之外，數啤酒瓶收錢。
“好吧……”寧雅惆悵地拿出手機，搜索“吊龍”和“懶龍”都是什麽。
“發面餅卷肉餡，跟包子有什麽區別？”寧雅百思不得其解。
霍免端著碟回來：“想什麽這麽出神。”
他有些擔心，寧雅不會是嫌棄這裏的環境和條件，在想找什麽借口走掉吧？
寧雅把手機上的照片給他看：“你吃過懶龍嗎？”
“哦，吃過。”
“跟肉包有什麽區別？”
“皮薄、餡多，我覺得比肉包子香，可惜這裏沒有，我是在北方吃的，我試著自己做過，和面還可以，但是和肉餡不行，口感一樣，味道差一點。”
寧雅若有所思，心中躍躍欲試。
霍免也點了兩個大白厚面餅，在菜單上叫“白吉饃”，他跟別人一樣，將鐵釬穿過白吉饃的邊緣，在煙囪上面烘著。
過了一會兒，年輕小夥子又端來了一個鐵制的方盤子，裏面裝滿了炸肉串。
宮裏的吃食都以人身安全為第一要務，從來沒有帶著這麽長的竹簽上桌的東西。
她拿起來瞧了瞧，肉串出鍋之前，老板在上面刷了一層醬，還灑了一把白色的芝麻碎，看起來油亮亮。
肉香、調料的綜合香氣，還有炒熟的芝麻碎直往鼻子裏鉆。
寧雅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塊。
竹簽上的肉是提前腌過的，味道很足，最後出鍋刷的那層醬汁與肉裏的味道完美融合。
寧雅不知不覺就吃掉了一根。
她剛想伸手再去拿一根，卻發現霍免也伸手過來，兩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看來是看中了同一根。
寧雅趕緊把手縮回來。
“你要不要試試，把炸肉夾進來？”
“嗯？”寧雅看著那塊已經被烘得表皮微黃的小白吉饃，又是面加肉的組合，她又問了同一個問題：“這跟包子有什麽區別？”
“區別很大，要不要試試？”霍免十分希望她同意，這種吃法是他最喜歡的，他希望別人也能喜歡，連說話的語氣都隱隱有著熱情，不像以前那樣高冷。
要是以前，他說這話的口氣，肯定就像在打官司之前問對方：“就算開庭，貴公司也未必會贏，要不要調解？”
得到寧雅的同意後，霍免找年輕小夥子弄了一把刀，戴上塑料手套，把白吉饃從中間剖開，然後拿了四根肉串，熟練的往白吉饃裏一放，左手握串，右手用力捏著白吉饃，將炸肉從竹簽上擼了下來。
然後遞給寧雅。
原本這就是已經烤了一會兒的白吉饃，只是拿出來有些涼了。
懸空在火鍋煙囪上的再加熱，讓已經被寒涼的空氣壓下去的小麥香氣，再一次活躍起來，與肉的香氣交纏著，直往寧雅的鼻子裏鉆。
寧雅中午就沒怎麽吃。
下午在會議室裏，寧雅就吃了一塊雞翅，然後沈迷與同事們掰扯定工期的事情，互相甩證據擺事實，精神高度集中，壓根就沒有餓的感覺。
現在，這股香氣徹底打開了她被工作壓住的食欲。
寧雅一口咬下去，先與牙齒接觸的是硬脆的白吉饃外皮，一聲輕微的“喀嚓”傳進耳朵。
柔韌的白吉饃確實與走暄軟路線的包子不一樣，就算是外皮之下的內裏，也只微微軟一點，如果空口吃，寧雅會覺得它有點費牙，如果夾的是烤肉，也還是有些費力，而刷滿醬汁的炸肉串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混合著葷油的醬汁滲進了面餅裏，讓它變得更軟，但又不像碰了蒸鍋水的饅頭那樣松散，俗稱“沒了魂”。
在嘴裏多嚼幾下，肉香面香混在一起，很快遍布了整個口腔。
霍免見她吃得香，心裏很高興，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認同：
“要是覺得膩的話，可以吃一點蒜。”霍免指著桌上附贈的幾瓣生蒜，“這是紫皮蒜，很香。哦，你不吃蔥姜。”
寧雅聽說過“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可是她吃過菜裏的熟蒜，完全沒有感受到蒜瓣對提高香味有什麽不可替代的作用。
她好奇地咬了蒜瓣的一半，那一瞬間，蒜辣直沖頭頂心，寧雅覺得自己的舌頭也離家出走了，辣辣辣！！！
一直以來的教養讓她忍住沒有齜牙咧嘴，呼哧帶喘，把舌頭伸出去讓涼風吹吹。
忍著喝了一口大麥茶。
熱茶水反而將蒜辣更加的放大了許多。
寧雅現在覺得自己的耳朵、眼睛、鼻子，都在往外噴著辣氣，她不得不優雅地問霍免：“你這啤酒好喝嗎？”
“還不錯。”
“能不能給我嘗嘗？”
霍免給她倒了半杯，寧雅一口喝幹，冰涼的啤酒壓住了舌頭上的辣，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再慢慢地吃手裏的白吉饃夾炸肉。
霍免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異樣，關切問道：“怎麽樣？吃得慣嗎？”
“很好吃。”寧雅真心誠意地回答，“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可以這麽吃的。”
霍免夾著肉片往鍋裏放：“別人我不知道，我是自己發現的，以前我在洋快餐打工，四小時可以吃一頓飯，一個漢堡，一包小薯條，一杯可樂，吃飯時間是十五分鐘，第一次吃飯的時候，我也像你這樣，慢條斯理的，結果十五分鐘到了，薯條和可樂都沒有吃完。
後來，我就把薯條直接夾進漢堡裏，一起吃，味道也很不錯。”
“你經常來這裏吃嗎？”
霍免指了指遠處：“以前經常來，我的大學就在那裏。”
那是全國TOP10的大學，在本地絕對是頭塊牌子。
霍免滿懷期待著寧雅能說點什麽，看看自己的學歷在她心目中是什麽樣的檔次。
如果是別人聽到，肯定會稍微點評一下，或者問問詳細信息：
“那個大學很厲害啊。”
“名校！”
“多少分考進去的？”
這樣他就可以再進一步說自己過去，霍免覺得自己小時候還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可以說。
他小時候出了名的頑皮，但是，不是上房揭瓦那種沒出息的淘氣，而是企圖覆刻兒童刊物裏提到的一些科普知識。
比如，小區綠地裏有桃樹，但只結小毛桃，他聽說想要吃大桃子，就得嫁接，他就把樹給割了，接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破樹棍子；把家裏用來洗廁所的t鹽酸拿出來，想要給小區裏的鐵欄桿去去銹……
居委會大爺以前是個片警，大爺煩死他了，於是把他幹的事無限放大，然後告訴他，他幹的這些事，都屬於什麽罪名。
霍免小小年紀，已身負多條重罪，他對自己的罪行十分感興趣，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出門就要被擊斃，於是棄理從文，轉而向著法律從業者一路狂奔。
還有他在學校裏受了挺大的打擊，才從表裏如一的歡脫性格，變成現在這樣……
然而，寧雅根本不知道那個大學有什麽特別，她的大學也很厲害的，只不過，她所在的學院，是所謂的民辦學院，檔次差好多。
看著霍免聊到這了，她也不能冷場，努力找了個話題去接：“這樣啊，難怪你找桌子這麽熟練，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今天晚上都坐不下來。”
霍免：……
他心裏的小人失落地蹲在角落裏畫圈圈，頭頂罩滿黑色的線條。
行……吧……
他哀怨地把毛肚夾進漏勺，再放進火鍋裏，上上下下把它提起來，又沈下去。
寧雅不解：“為什麽不放在裏面，讓它自己熟？”
“燙牛肚就是要這樣，七上八下，才好吃。”
極有鉆研精神的寧雅馬上就做了分組對照測試：“果然有一點區別。”
“看，這個像不像蒙古文？”霍免夾起來一根。
寧雅沒見過蒙古文，又拿起手機，搜了一下，確實很像，都是上面平平整整，下面長著須須。
“這還是我一個同學跟我說的，在牧區做流動法庭的支援，說法官扛著國徽，騎著馬，到處開庭，聽他說得挺有意思。”
“牧區啊？”寧雅想起這幾天為之奮鬥的項目，“是在助農項目嗎？”
“不是，項目在的地方還算比較聚集，他去的地方，真的是一望無際，可能好久都見不到人。”
“那要怎麽才能找到人？定位嗎？”
“他們有固定評理的聚會場所。”
寧雅沈思片刻：“那要是判一個人要賠錢，他卷著細軟跑了呢？也找不到了嗎？”
“呃，這個確實不太清楚了。”
“要是用我們公司的定位器和無人機，就能找到了。”
霍免笑起來：“那還不如用電子腳銬，走出一個範圍，就發警報。”
“還有這種東西？！”寧雅認真學習，忽然看見霍免向她遞來滿滿一勺燙好的牛肉。
“你剛才放的，再不吃就老了。”霍免手腕一翻，將肉片倒進寧雅的碗裏。
寧雅決定挑戰一下那些沒有見過的小料，蠔油和XO醬都還可以，她可以腦補出來與其他小料搭配的味道。
折！耳！根！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那麽白白凈凈的一小根，裏面居然藏著那麽濃烈的味道。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直沖腦門。
寧雅不動聲色，優雅地拿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順便把嘴裏的折耳根吐出來。
見霍免放下筷子的間隙，寧雅開口：“你跟吳鉤是大學同學嗎？”
霍免一楞，怎麽會突然問起吳鉤來了。
“嗯，我跟他都是動漫社的，我是社長，他是副社長，我們還出過自己的同人志，後來我才知道，沒有刊號賣印刷物，屬於違法，就專心做別的了。”
他等著寧雅問：“別的是什麽？”
他還想說他怎麽跟幾個大學的動漫社搞了聯合漫展，怎麽以普通學生的身份拉到了企業的讚助，又是怎麽得到了市領導的支持，將聯合漫展的品牌打響。
然而，寧雅的問題總是讓他猝不及防：“吳鉤是真的很喜歡畫畫了？他有什麽愛好？”
霍免喝了一口啤酒：“他就喜歡畫畫，做手工。以前我們社出去參加COSPLAY活動，好多道具，還有衣服上裁縫做不出來的配飾，都是他做的。”
還是聽不出來可以送什麽東西。
寧雅決定直接問：“這次吳鉤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想送他禮物，表示感謝。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或者缺什麽？”
霍免心裏酸溜溜：“他自己不缺什麽，要送的話，就送給他的貓吧。”
“哦？他還有貓？”
霍免：！！！
不好，要是寧雅去看到貓，很喜歡，一來二去，時不時地跑過去，豈不……
“你喜歡貓？”霍免試探問道。
“長得漂亮，脾氣好的，我都喜歡。”
“那我覺得狗更可愛，不像貓脾氣那麽大，動不動就會跑得找不著……”
寧雅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搞起了拉踩，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他以前傾情養過貓，然後貓跑了，他看著一屋子的貓貓用品，想起付出的一切都不及貓貓對自由的向往，於是由愛轉恨，黑化了。
不管是黑化了，還是怎麽著，霍免肯定也是懂貓的。
寧雅不對他的言論進行評論：“貓是要什麽？”
“貓糧、貓砂、貓條、貓爬架，貓窩就不用了，它們更喜歡紙箱。”
在寧雅的記憶中，她宮裏的貓似乎就是吃魚吃肉的，她看過的小說裏，國公府的貓，也是吃主人吃剩的菜。
怎麽，現在的貓還有專門的貓糧？
貓砂、貓條又是什麽？
她拿起手機搜了搜，發現居然有那麽多品牌，有些品牌的銷量不低，卻有很多人罵，說是毒貓糧什麽的……但也有人誇。
寧雅看得一頭霧水，只得求助於專家。
“牌子太多了，我不知道應該買什麽，哪一種比較好？”
霍免知道吳鉤家的貓喜歡的那幾個牌子，他差點就想把鏈接發給寧雅了，轉念一想，他改口：“什麽時候有空，我可以帶你去買。”
“網上不能買嗎？”寧雅不解。
“網上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知道的那家店肯定是真的。”
聽起來很有道理，寧雅也沒有再追問：“我先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買了送過去。”
“嗯……”霍免應了一聲，剛好他的手機進來了兩條消息，他不經意地拿起手機，好像在回覆信息。
吳鉤先收到霍免的消息：【一會兒寧雅問你什麽時候有空，你說周日有空。】
吳鉤：【為什麽？】
霍免：【因為我周日才有空。】
吳鉤：【？？？】
還沒等到霍免的回覆，寧雅的消息就到了：【HI，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吳鉤：【有什麽事嗎？】
寧雅：【聽說你家有小貓，我很喜歡貓，不知道能不能來看看。】
吳鉤轉頭看著自己家的七歲大橘貓，認真地想了想了，這個“小”應該是名詞。
【歡迎，這周日可以。】
寧雅與吳鉤約好了時間，再問霍免：“我想周日去，你有空嗎？”
“有～”霍免滿口答應。
寧雅又吃了兩口，手機上忽然跳出一個公關預警系統發來的提示“某大學”出現在輿論榜首。
那是寧雅和白綿綿的母校。
寧雅去搜了一下，原來是一個大學的食堂給學校提供帝王蟹，被媒體罵了，說沒有堅持艱苦樸素的作風，濫用高校補貼，會讓家境貧困的學生心生怨恨，大學就應該純潔得像象牙塔雲雲。
之所以會出現在公關預警系統裏，是因為鼎晟前不久讚助了。
本質上與鼎晟無關。
“現在的人，自己心裏陰暗，眼睛通紅，還要借著大義，扯張虎皮當大旗。”寧雅搖頭。
霍免擡起頭：“怎麽？”
寧雅把手機給霍免看：“這是我學校，食堂賣999元一只帝王蟹。”
霍免快速心算了一下：“比市場價便宜。”
“是啊，新聞說貧困學生會因此充滿怨恨。”
霍免笑笑：“照他們的說法，貧困學生都不能出門，不然自己連共享單車都舍不得掃，路上居然有豪車。”
“嗯，還說反正到了社會也會知道，為什麽不能讓大學純潔一點，真是可笑，這跟畢業前禁止談戀愛，一畢業立馬就要相親結婚有什麽區別。”
寧雅雖然對母校沒什麽深情厚誼，但她覺得這報道簡直太離譜，讓人誤以為學校只關心有錢學生，對貧困生不聞不問。
“我們學校食堂早上七點十五分之前，還有一分錢套餐呢，哪裏不關心貧困生了！”
霍免睜大眼睛：“一分？哪一年？”
“就今年還有呢。一分錢能吃四樣東西。饅頭、肉包、菜包、桂花糕和發糕，挑兩個；小米粥、白粥、豆漿，挑一個；白煮蛋、鹵蛋、煎蛋，挑一個。”
霍免讚嘆道：“還有這種好事！我以為我們學校在七點半之前半價，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年頭，有錢買特別貴的固然令人向往，但是，能買到性價比超高的東西，也是值得向朋友炫耀的事情。
霍免同志，終於在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成功聊上了大學生活，說完了他的，他還想了解寧雅的。
但是寧雅只說了一句自己沒有什麽特別，就是跟朋友逛逛街，吃吃飯，每天宿舍、食堂、教學樓，還有學校外面的美食一條街，別的什麽都不幹。
不然還能說什麽？
她翻遍了繼承來的記憶，就沒有一件正經事，去蹭富二代聚t會，為了得到沈飛華賞的二手奢侈品而像個清客蔑片似的，幫她欺負她看不順眼的人。
太丟臉了。
在律所時，霍免工作特別積極，他被當事人騙的次數比一般同年資的人多，從一開始上庭，被法官問出來當事人說話，到後來在咨詢階段就能看出問題，他已經是久病成醫了。
此時，他敏銳地感覺到寧雅有所隱瞞。
她在隱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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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店吃個飯，怎麽有這麽多沒見過的東西◎
小店賣海鮮粥、火鍋、最近還提供小龍蝦, 面積確實很小，開在居民區的一個小院子裏，應該是老板自己家的房子。
據說消防不讓在居民區裏用這麽多個小液化氣爐子, 所以, 這家的火鍋用的還是古老的銅爐，爐子裏放炭。
幾乎大概有六成的桌子都點了火鍋, 一個一個地聳立在桌子正中, 火鍋正中是一根高高的煙囪，有懂行的食客用鐵釬子戳著一個大厚白餅在煙囪上方烤。
寧雅想起在網上看的特別特別小的火山, 在地面上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隆起, 小動物在附近取暖，人類在上面烤肉。
店裏就一對中年夫妻，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眉眼與夫妻倆頗為相似。
院子沒什麽裝修, 就連糊在墻上的水泥都已經斑駁，露出裏面的紅磚, 磚縫裏隱隱有些青苔。
但是，人真的多。
晚上十點多, 居然還一桌難求。
寧雅對於搶桌毫無概念, 在她的認知裏，應該是人都走完了, 服務員把桌子收幹凈，然後再有跑堂的人把她請進去。
所以, 她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等別人來請。
然而, 她發現, 這裏的規則跟她想的不一樣。
桌邊的人快吃完的時候, 就已經有人站在旁邊，探頭探腦。
等桌上的吃完，人剛站起來，連桌都沒收，立馬就有人“噗通”坐下，高聲呼朋喚友：“這邊這邊！！！”
然後一群人呼啦啦地圍過來。
跑堂的年輕小夥子忙不過來，食客就自己動手收桌子，自己拿啤酒，自己開。
寧雅十分震驚，桌子是要這麽搶的嗎？
繼承來的記憶也沒有搶桌子的具體操作流程，原來的靈魂，都沒有來過這種要憑自己本事才能坐下的地方。
還能這樣嗎！
別人還沒吃完就站在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那桌人甚至都沒有全部站起來，就坐下了……這不是很失禮很冒犯嗎？
可是，似乎大家都沒有不滿的意思。
寧雅心裏的小人人拿著筆，默默記下：“小店……吃飯……要搶桌。”
她還在反思的時候，就聽見霍免在叫她：“寧雅，這裏這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占下了一張四人桌，向她招手。
寧雅坐下，年輕小夥t子拿著一張簡單封塑的菜單過來。
霍免讓寧雅先點，寧雅搖頭：“你點吧，我不知道這家店有什麽比較好吃的。”
年輕小夥子驕傲地出聲：“一整個菜譜都好吃！不好吃還拿出來賣，不是坑人嗎！”
他頓了頓：“就看你自己有沒有忌口，有什麽吃不慣的！”
“不吃蔥姜，別的都行。”
“是連聞著味兒都不行嗎？”
“不是，不想咬到嘴裏。”
“那沒問題！可以不給你加！”小夥子口齒伶俐，一邊說著，一邊還給旁邊的桌收了幾個龍蝦盆子。
霍免想，寧雅這樣的氣質，大概是不願意用手去掰扯小龍蝦的。
他便點了火鍋和炸串，以及一碟鹽水煮毛豆和鹽水煮花生，還有一碟紅酒白梨，飲料點了一瓶冰啤酒，和一壺大麥茶。
“吃火鍋不來點啤酒？”霍免問道。
寧雅搖搖頭：“大麥茶解膩。”
其實是她沒喝過啤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樣，會不會發酒瘋丟臉。
要喝也得先在家裏，關上門，自己先試試酒量，然後再出來。
霍免點的火鍋菜裏，有一首叫做“吊龍”，霍免說就是牛肉，寧雅非常期待，心想或許是做成被吊著脖子的龍？
這麽小的店，還要做造型的嗎？
會做成什麽樣？
沒多久，火鍋的鍋底就上來了。
年輕小夥子遙遙一指：“小料那邊拿。”
“你先去。”霍免說。
寧雅站在小料臺前一看，整個人都有點懵，這麽小的一個小店，小料倒有十幾種。
她認識的有花生碎、芝麻碎、香菜、蔥花……以及一個勉強認出來的酥炸蒜粒。
還有不認識的，比如味精，那是什麽東西？XO醬？蠔油？那又是什麽？
以及，看起來像被切碎的某種植物根莖，白白的，名字叫折耳根。
剛才點的火鍋裏有牛肉，寧雅就挑了醋、蒜蓉、芝麻油和花生碎，又拿了一個小碟，弄了點她不認識的那些東西。
她對陌生事物的態度是得試試，得嘗嘗，嘗了再說喜不喜歡，要不要吃。
“喲，你還能吃折耳根啊？那味道我可受不了。我去了。”霍免向她的調料碟裏看了一下，站起來。
霍免還沒回來，菜已經陸續上桌，寧雅滿懷期待地看著年輕小夥子一碟一碟往桌上放肉，等到最後，他說菜齊了，寧雅都沒有看到“被吊著脖子的龍”。
“吊龍是不是沒上？”寧雅依舊不死心。
小夥子隨手一指：“喏。”
很普通的牛肉嘛，看起來跟其他的沒有什麽區別。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寧雅失望地嘀咕一句：“不是龍啊。”
小夥子笑起來：“要是吊龍是龍，那懶龍也是龍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出現在兩桌之外，數啤酒瓶收錢。
“好吧……”寧雅惆悵地拿出手機，搜索“吊龍”和“懶龍”都是什麽。
“發面餅卷肉餡，跟包子有什麽區別？”寧雅百思不得其解。
霍免端著碟回來：“想什麽這麽出神。”
他有些擔心，寧雅不會是嫌棄這裏的環境和條件，在想找什麽借口走掉吧？
寧雅把手機上的照片給他看：“你吃過懶龍嗎？”
“哦，吃過。”
“跟肉包有什麽區別？”
“皮薄、餡多，我覺得比肉包子香，可惜這裏沒有，我是在北方吃的，我試著自己做過，和面還可以，但是和肉餡不行，口感一樣，味道差一點。”
寧雅若有所思，心中躍躍欲試。
霍免也點了兩個大白厚面餅，在菜單上叫“白吉饃”，他跟別人一樣，將鐵釬穿過白吉饃的邊緣，在煙囪上面烘著。
過了一會兒，年輕小夥子又端來了一個鐵制的方盤子，裏面裝滿了炸肉串。
宮裏的吃食都以人身安全為第一要務，從來沒有帶著這麽長的竹簽上桌的東西。
她拿起來瞧了瞧，肉串出鍋之前，老板在上面刷了一層醬，還灑了一把白色的芝麻碎，看起來油亮亮。
肉香、調料的綜合香氣，還有炒熟的芝麻碎直往鼻子裏鉆。
寧雅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塊。
竹簽上的肉是提前腌過的，味道很足，最後出鍋刷的那層醬汁與肉裏的味道完美融合。
寧雅不知不覺就吃掉了一根。
她剛想伸手再去拿一根，卻發現霍免也伸手過來，兩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看來是看中了同一根。
寧雅趕緊把手縮回來。
“你要不要試試，把炸肉夾進來？”
“嗯？”寧雅看著那塊已經被烘得表皮微黃的小白吉饃，又是面加肉的組合，她又問了同一個問題：“這跟包子有什麽區別？”
“區別很大，要不要試試？”霍免十分希望她同意，這種吃法是他最喜歡的，他希望別人也能喜歡，連說話的語氣都隱隱有著熱情，不像以前那樣高冷。
要是以前，他說這話的口氣，肯定就像在打官司之前問對方：“就算開庭，貴公司也未必會贏，要不要調解？”
得到寧雅的同意後，霍免找年輕小夥子弄了一把刀，戴上塑料手套，把白吉饃從中間剖開，然後拿了四根肉串，熟練的往白吉饃裏一放，左手握串，右手用力捏著白吉饃，將炸肉從竹簽上擼了下來。
然後遞給寧雅。
原本這就是已經烤了一會兒的白吉饃，只是拿出來有些涼了。
懸空在火鍋煙囪上的再加熱，讓已經被寒涼的空氣壓下去的小麥香氣，再一次活躍起來，與肉的香氣交纏著，直往寧雅的鼻子裏鉆。
寧雅中午就沒怎麽吃。
下午在會議室裏，寧雅就吃了一塊雞翅，然後沈迷與同事們掰扯定工期的事情，互相甩證據擺事實，精神高度集中，壓根就沒有餓的感覺。
現在，這股香氣徹底打開了她被工作壓住的食欲。
寧雅一口咬下去，先與牙齒接觸的是硬脆的白吉饃外皮，一聲輕微的“喀嚓”傳進耳朵。
柔韌的白吉饃確實與走暄軟路線的包子不一樣，就算是外皮之下的內裏，也只微微軟一點，如果空口吃，寧雅會覺得它有點費牙，如果夾的是烤肉，也還是有些費力，而刷滿醬汁的炸肉串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混合著葷油的醬汁滲進了面餅裏，讓它變得更軟，但又不像碰了蒸鍋水的饅頭那樣松散，俗稱“沒了魂”。
在嘴裏多嚼幾下，肉香面香混在一起，很快遍布了整個口腔。
霍免見她吃得香，心裏很高興，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認同：
“要是覺得膩的話，可以吃一點蒜。”霍免指著桌上附贈的幾瓣生蒜，“這是紫皮蒜，很香。哦，你不吃蔥姜。”
寧雅聽說過“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可是她吃過菜裏的熟蒜，完全沒有感受到蒜瓣對提高香味有什麽不可替代的作用。
她好奇地咬了蒜瓣的一半，那一瞬間，蒜辣直沖頭頂心，寧雅覺得自己的舌頭也離家出走了，辣辣辣！！！
一直以來的教養讓她忍住沒有齜牙咧嘴，呼哧帶喘，把舌頭伸出去讓涼風吹吹。
忍著喝了一口大麥茶。
熱茶水反而將蒜辣更加的放大了許多。
寧雅現在覺得自己的耳朵、眼睛、鼻子，都在往外噴著辣氣，她不得不優雅地問霍免：“你這啤酒好喝嗎？”
“還不錯。”
“能不能給我嘗嘗？”
霍免給她倒了半杯，寧雅一口喝幹，冰涼的啤酒壓住了舌頭上的辣，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再慢慢地吃手裏的白吉饃夾炸肉。
霍免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異樣，關切問道：“怎麽樣？吃得慣嗎？”
“很好吃。”寧雅真心誠意地回答，“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可以這麽吃的。”
霍免夾著肉片往鍋裏放：“別人我不知道，我是自己發現的，以前我在洋快餐打工，四小時可以吃一頓飯，一個漢堡，一包小薯條，一杯可樂，吃飯時間是十五分鐘，第一次吃飯的時候，我也像你這樣，慢條斯理的，結果十五分鐘到了，薯條和可樂都沒有吃完。
後來，我就把薯條直接夾進漢堡裏，一起吃，味道也很不錯。”
“你經常來這裏吃嗎？”
霍免指了指遠處：“以前經常來，我的大學就在那裏。”
那是全國TOP10的大學，在本地絕對是頭塊牌子。
霍免滿懷期待著寧雅能說點什麽，看看自己的學歷在她心目中是什麽樣的檔次。
如果是別人聽到，肯定會稍微點評一下，或者問問詳細信息：
“那個大學很厲害啊。”
“名校！”
“多少分考進去的？”
這樣他就可以再進一步說自己過去，霍免覺得自己小時候還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可以說。
他小時候出了名的頑皮，但是，不是上房揭瓦那種沒出息的淘氣，而是企圖覆刻兒童刊物裏提到的一些科普知識。
比如，小區綠地裏有桃樹，但只結小毛桃，他聽說想要吃大桃子，就得嫁接，他就把樹給割了，接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破樹棍子；把家裏用來洗廁所的t鹽酸拿出來，想要給小區裏的鐵欄桿去去銹……
居委會大爺以前是個片警，大爺煩死他了，於是把他幹的事無限放大，然後告訴他，他幹的這些事，都屬於什麽罪名。
霍免小小年紀，已身負多條重罪，他對自己的罪行十分感興趣，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出門就要被擊斃，於是棄理從文，轉而向著法律從業者一路狂奔。
還有他在學校裏受了挺大的打擊，才從表裏如一的歡脫性格，變成現在這樣……
然而，寧雅根本不知道那個大學有什麽特別，她的大學也很厲害的，只不過，她所在的學院，是所謂的民辦學院，檔次差好多。
看著霍免聊到這了，她也不能冷場，努力找了個話題去接：“這樣啊，難怪你找桌子這麽熟練，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今天晚上都坐不下來。”
霍免：……
他心裏的小人失落地蹲在角落裏畫圈圈，頭頂罩滿黑色的線條。
行……吧……
他哀怨地把毛肚夾進漏勺，再放進火鍋裏，上上下下把它提起來，又沈下去。
寧雅不解：“為什麽不放在裏面，讓它自己熟？”
“燙牛肚就是要這樣，七上八下，才好吃。”
極有鉆研精神的寧雅馬上就做了分組對照測試：“果然有一點區別。”
“看，這個像不像蒙古文？”霍免夾起來一根。
寧雅沒見過蒙古文，又拿起手機，搜了一下，確實很像，都是上面平平整整，下面長著須須。
“這還是我一個同學跟我說的，在牧區做流動法庭的支援，說法官扛著國徽，騎著馬，到處開庭，聽他說得挺有意思。”
“牧區啊？”寧雅想起這幾天為之奮鬥的項目，“是在助農項目嗎？”
“不是，項目在的地方還算比較聚集，他去的地方，真的是一望無際，可能好久都見不到人。”
“那要怎麽才能找到人？定位嗎？”
“他們有固定評理的聚會場所。”
寧雅沈思片刻：“那要是判一個人要賠錢，他卷著細軟跑了呢？也找不到了嗎？”
“呃，這個確實不太清楚了。”
“要是用我們公司的定位器和無人機，就能找到了。”
霍免笑起來：“那還不如用電子腳銬，走出一個範圍，就發警報。”
“還有這種東西？！”寧雅認真學習，忽然看見霍免向她遞來滿滿一勺燙好的牛肉。
“你剛才放的，再不吃就老了。”霍免手腕一翻，將肉片倒進寧雅的碗裏。
寧雅決定挑戰一下那些沒有見過的小料，蠔油和XO醬都還可以，她可以腦補出來與其他小料搭配的味道。
折！耳！根！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那麽白白凈凈的一小根，裏面居然藏著那麽濃烈的味道。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直沖腦門。
寧雅不動聲色，優雅地拿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順便把嘴裏的折耳根吐出來。
見霍免放下筷子的間隙，寧雅開口：“你跟吳鉤是大學同學嗎？”
霍免一楞，怎麽會突然問起吳鉤來了。
“嗯，我跟他都是動漫社的，我是社長，他是副社長，我們還出過自己的同人志，後來我才知道，沒有刊號賣印刷物，屬於違法，就專心做別的了。”
他等著寧雅問：“別的是什麽？”
他還想說他怎麽跟幾個大學的動漫社搞了聯合漫展，怎麽以普通學生的身份拉到了企業的讚助，又是怎麽得到了市領導的支持，將聯合漫展的品牌打響。
然而，寧雅的問題總是讓他猝不及防：“吳鉤是真的很喜歡畫畫了？他有什麽愛好？”
霍免喝了一口啤酒：“他就喜歡畫畫，做手工。以前我們社出去參加COSPLAY活動，好多道具，還有衣服上裁縫做不出來的配飾，都是他做的。”
還是聽不出來可以送什麽東西。
寧雅決定直接問：“這次吳鉤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想送他禮物，表示感謝。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或者缺什麽？”
霍免心裏酸溜溜：“他自己不缺什麽，要送的話，就送給他的貓吧。”
“哦？他還有貓？”
霍免：！！！
不好，要是寧雅去看到貓，很喜歡，一來二去，時不時地跑過去，豈不……
“你喜歡貓？”霍免試探問道。
“長得漂亮，脾氣好的，我都喜歡。”
“那我覺得狗更可愛，不像貓脾氣那麽大，動不動就會跑得找不著……”
寧雅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搞起了拉踩，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他以前傾情養過貓，然後貓跑了，他看著一屋子的貓貓用品，想起付出的一切都不及貓貓對自由的向往，於是由愛轉恨，黑化了。
不管是黑化了，還是怎麽著，霍免肯定也是懂貓的。
寧雅不對他的言論進行評論：“貓是要什麽？”
“貓糧、貓砂、貓條、貓爬架，貓窩就不用了，它們更喜歡紙箱。”
在寧雅的記憶中，她宮裏的貓似乎就是吃魚吃肉的，她看過的小說裏，國公府的貓，也是吃主人吃剩的菜。
怎麽，現在的貓還有專門的貓糧？
貓砂、貓條又是什麽？
她拿起手機搜了搜，發現居然有那麽多品牌，有些品牌的銷量不低，卻有很多人罵，說是毒貓糧什麽的……但也有人誇。
寧雅看得一頭霧水，只得求助於專家。
“牌子太多了，我不知道應該買什麽，哪一種比較好？”
霍免知道吳鉤家的貓喜歡的那幾個牌子，他差點就想把鏈接發給寧雅了，轉念一想，他改口：“什麽時候有空，我可以帶你去買。”
“網上不能買嗎？”寧雅不解。
“網上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我知道的那家店肯定是真的。”
聽起來很有道理，寧雅也沒有再追問：“我先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買了送過去。”
“嗯……”霍免應了一聲，剛好他的手機進來了兩條消息，他不經意地拿起手機，好像在回覆信息。
吳鉤先收到霍免的消息：【一會兒寧雅問你什麽時候有空，你說周日有空。】
吳鉤：【為什麽？】
霍免：【因為我周日才有空。】
吳鉤：【？？？】
還沒等到霍免的回覆，寧雅的消息就到了：【HI，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吳鉤：【有什麽事嗎？】
寧雅：【聽說你家有小貓，我很喜歡貓，不知道能不能來看看。】
吳鉤轉頭看著自己家的七歲大橘貓，認真地想了想了，這個“小”應該是名詞。
【歡迎，這周日可以。】
寧雅與吳鉤約好了時間，再問霍免：“我想周日去，你有空嗎？”
“有～”霍免滿口答應。
寧雅又吃了兩口，手機上忽然跳出一個公關預警系統發來的提示“某大學”出現在輿論榜首。
那是寧雅和白綿綿的母校。
寧雅去搜了一下，原來是一個大學的食堂給學校提供帝王蟹，被媒體罵了，說沒有堅持艱苦樸素的作風，濫用高校補貼，會讓家境貧困的學生心生怨恨，大學就應該純潔得像象牙塔雲雲。
之所以會出現在公關預警系統裏，是因為鼎晟前不久讚助了。
本質上與鼎晟無關。
“現在的人，自己心裏陰暗，眼睛通紅，還要借著大義，扯張虎皮當大旗。”寧雅搖頭。
霍免擡起頭：“怎麽？”
寧雅把手機給霍免看：“這是我學校，食堂賣999元一只帝王蟹。”
霍免快速心算了一下：“比市場價便宜。”
“是啊，新聞說貧困學生會因此充滿怨恨。”
霍免笑笑：“照他們的說法，貧困學生都不能出門，不然自己連共享單車都舍不得掃，路上居然有豪車。”
“嗯，還說反正到了社會也會知道，為什麽不能讓大學純潔一點，真是可笑，這跟畢業前禁止談戀愛，一畢業立馬就要相親結婚有什麽區別。”
寧雅雖然對母校沒什麽深情厚誼，但她覺得這報道簡直太離譜，讓人誤以為學校只關心有錢學生，對貧困生不聞不問。
“我們學校食堂早上七點十五分之前，還有一分錢套餐呢，哪裏不關心貧困生了！”
霍免睜大眼睛：“一分？哪一年？”
“就今年還有呢。一分錢能吃四樣東西。饅頭、肉包、菜包、桂花糕和發糕，挑兩個；小米粥、白粥、豆漿，挑一個；白煮蛋、鹵蛋、煎蛋，挑一個。”
霍免讚嘆道：“還有這種好事！我以為我們學校在七點半之前半價，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年頭，有錢買特別貴的固然令人向往，但是，能買到性價比超高的東西，也是值得向朋友炫耀的事情。
霍免同志，終於在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成功聊上了大學生活，說完了他的，他還想了解寧雅的。
但是寧雅只說了一句自己沒有什麽特別，就是跟朋友逛逛街，吃吃飯，每天宿舍、食堂、教學樓，還有學校外面的美食一條街，別的什麽都不幹。
不然還能說什麽？
她翻遍了繼承來的記憶，就沒有一件正經事，去蹭富二代聚t會，為了得到沈飛華賞的二手奢侈品而像個清客蔑片似的，幫她欺負她看不順眼的人。
太丟臉了。
在律所時，霍免工作特別積極，他被當事人騙的次數比一般同年資的人多，從一開始上庭，被法官問出來當事人說話，到後來在咨詢階段就能看出問題，他已經是久病成醫了。
此時，他敏銳地感覺到寧雅有所隱瞞。
她在隱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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