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 第 35 章

關燈
35   第 35 章

◎鐘表發明之前的人類,是怎麽活的◎

新聞招待會順利結束, 公關部要挑照片,發通稿。

寧雅也跟著學習,拍攝的人居然拍了幾千張, 她很驚訝。

在她的認知裏, 畫畫,就是被畫的人和畫師, 蹲在一起哐哐畫。

或者像她給白綿綿那樣, 擺好姿勢,挑好角度拍。

所謂抓拍也就是一兩張。

萬萬沒想到, 有這麽多。

負責組織拍攝的同事告訴她:“怎麽可能, 像我們這種還算好,在媒體拍新聞的,還有在劇組拍花絮的,那些人手裏的相機和攝影機都不可能放下來, 手是一直在快門上的,誰知道你手放下來的時候, 現場會發生什麽?”

“那些特別厲害的抓拍也是這樣嗎?”

“對啊!不然你以為金毛老頭被射中耳朵的那兩張神級現場是怎麽來的?等那個鏡頭出現,再舉相機, 早就來不及了!”

那兩張照片寧雅看過, 一個是金毛老頭在保鏢的護衛下,還高舉著右手, 一副堅貞不屈,死戰到底的樣子, 號稱“男頻版”。

還有一個是金毛老頭在一個三角構圖裏,身體伏在地上, 雙手合什, 好像在祈禱, 知情者說:“那個黑色的三角,其實是他身邊保鏢的褲//襠。”號稱“女頻版”,以及,也真的是一個女攝影師拍的。

負責攝影的同事意猶未盡:“如果你的照片不夠好,表示你離得不夠近。”

那一堆照片裏,確實有些奇形怪狀,白雪晴明明是個尖下巴,有一張照片讓她的臉仿佛一個正方形。

還有儒雅端方嘉賓臉上反油光顯得特別憨;一個領域裏的學術帶頭人眼睛半閉不閉像傻子;還有一個省裏來的領導剛好彎下腰,看起來像小偷;以及一個女嘉賓的位置剛好與主持人湊上,仿佛在接吻……

可怕極了。

寧雅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些醜照流出去,我們都會被滅口吧。

華永麗過來看他們的進度,順便誇寧雅:“茶歇的創意真不錯,我已經看到有其他領域的人在轉發了。”

“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

華永麗追問:“你這個創意是在哪裏找的資料?”

“一個專門搞美術設計的朋友幫忙找的。”寧雅不願貪吳鉤的功,傻子才會把所有的能力都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這年頭,普通人都會說:“我有一個朋友能搞到這個”“我有一個朋友能借到那個”。

女頻小說則是:“我男朋友一來,你就完了。”“沒想到吧,我老公是你老板。”

男頻小說走的路線是:“我媽留下的幾個牛逼男朋友都愛屋及烏,對我特別好”“我老婆是九天十帝的女帝”“我女朋友是XX”。

大家都知道,人擡人更高。

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撚幾根釘。

而且,能拉到有能力的人,還有一個好處,有些非本職工作的事情,可以裝死。

“我會攝影。”

完了,以後有需要攝影的事都會落頭上。“XX拍得好,讓XX來拍”。

要是說自己手上有事,不幹,人家還不樂意了,將來不定會不會尋個機會,硬找麻煩。

“我一個朋友會攝影……現在?約不出來,他很忙的,現在在給聯合國拍東西,聯合國上次買了他一張照片,付了七千塊呢,真羨慕啊。”

不來拍攝,就合情合理很多,被拒絕的人也不會覺得是駁了他的面子,只會覺得“臥槽這麽貴,算了算了t,高攀不起。”

華永麗對寧雅的這個朋友似乎十分好奇:“有人跟我說,這個設計風格跟一個有名的設計師很像。”

“哪個有名的設計師?”寧雅迷茫,是說吳鉤?

他在炸山背鍋事件之後,確實有名了,原來不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有這麽一個倒黴蛋。

“一個專門布展的,叫吳巡,拿過幾次國際獎。”

寧雅搖搖頭:“不認識。”

華永麗語重心長:“用這些設計元素的時候,要小心,有些是有版權的,不要不小心侵權了,要賠錢的。”

旁邊的資深同事笑起來:“咱們麗麗一共收過六封視覺中國的律師函,還有一次是北大方正,那回是真的賠了好大一筆啊。”

寧雅知道北大,是一個大學的名字,也知道方正,那是一個電腦品牌,跟公司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要告我們?”

“因為我們的全球發布會用了微軟雅黑字體,那個字體的商用版權是北大方正的。”

“我真的是頭一回知道,字體居然也是有版權的。”寧雅無比驚訝。

同事點頭:“我們也是那一次才知道。”

寧雅只知道衛夫人的簪花小楷,顏柳的正楷,王羲之的行書,懷素的狂草……

那些字,人人都能寫,人人都能仿。

在她的概念裏,只要沒有自己仿了蘭亭序以後,騙人說這字就是王羲之本人寫的,拿出去賣給別人,那就不算做壞事。

原來仿了以後,只是用於其他事情的公開展示也是不行的嗎?

這個世界,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寧雅心中的小人默默掏出小本本:“……字體……侵權……要罰錢。”

華永麗走後,寧雅抓緊給吳鉤發了個消息:【你認識吳巡嗎?】

吳鉤:【我二叔,怎麽了?】

寧雅:【哦,那就沒事了,被我上司看出來風格相近,懷疑我是盜用。】

吳鉤:【你那天要的急,我一個人來不及想,就去找我二叔一起想,放心,沒事的,要是有人說你這是盜用,我二叔可以站出來幫你解釋。】

吳鉤:【不過你別對別人說,因為是我找的他,他沒收錢,他平時給人做一個展,收得很貴,人家求他都是求時間,從來沒有求降價求免費,可不能壞了規矩。】

寧雅:【我明白。】

讓吳鉤幫了忙,應該要表示一下感謝,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寧雅想了半天,發現自己對吳鉤本人沒什麽認知,送禮都送到心坎上,她看別人送禮都是名酒名煙,如果吳鉤不抽煙喝酒,那就很不幸了,大概轉頭就看見出現在閑魚上。

按吳鉤那種性格,也不像是能大大咧咧,直接說出他想要什麽的,大概率會說:舉手之勞,這有什麽。

她決定曲線救國,在通訊錄裏翻到霍免:【我們公司的新聞招待會開完了,你們那邊進度怎麽樣?】

霍免忽然收到寧雅的消息,嘴角上揚,手指飛快打出一行字:【還在弄,你的建議真好,我們老板都沒想到羊會被藏起來的可能,有機會請你吃飯,聊表謝意。】

寧雅:【好啊,我今天,還有這一整個星期都行。】

霍免沒承想她答應地這麽快,心中雀躍:【想吃什麽?】

寧雅:【除了冷面,其他都行。】

霍免:【明天吧,我帶你去一家私房菜,那家要提前預約,不然沒有好的食材。你什麽時候下班,我來接你?】

寧雅:【沒問題,明天我應該不加班。】

負責助羊項目的負責人忽然進來,看見霍免:“在跟法官說話呢?很少見你笑得這麽真誠。”

“沒有,找我有事?”

負責人心中十分肯定,他是跟法官說話,笑得都跟平時對同事的樣子不一樣。

有一種迫不及待上趕著的感覺,大概是求著法官辦什麽事。

負責人拿出一份資料:“明天下午跟牧區那邊有個先行的溝通會,這是他們發來的資料,你先看一下有沒有風險。”

“行。”

負責人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又扭頭:“就算你中了彩票,也不要拋下我們~我們好幾個合同都在你手裏呢~”

同事們都笑起來,霍免還繃著高冷優雅的人設,淡淡地點了點頭:“放心!我有職業道德。”

連嚴肅的項目負責人大大反差的笑話都不笑……

大家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高冷死裝的樣子,也沒說什麽,幾年前大家就認定他是笑神經壞死,只能做出商業場合的禮貌微笑。

哎,無所謂,他只要能準時吐出要交的工作就行了,又不是要跟他相親,他愛啥樣就啥樣。

同屋的同事們唯一好奇的就是,像他這樣的人,會孤獨終老,還是能找著伴?哪個正常的,有情感需求的女人會看上他?

·

·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一切都還是很正常的,根據通常的經驗,可以正常下班。

時間到了下午三點。

華永麗突然在發消息給她:“到二十樓L01會議室來一下,帶本子和筆,不要帶電腦。”

寧雅眉頭微皺,L01會議室比較特殊,密封性能極好,用於開各種特別保密的會議。

她天真的以為保密會議,一定很高級,肯定都是定好的事情,只是做個簡述,分工給各個職能組動手而已。

那不就是一小時絕對完事嗎?

於是,她將手機關了,放在抽屜裏,完全沒有想著要跟霍免說。

等寧雅進了會議室之後,看到華永麗,還有技術部的資深工程師,以及幾個一線執行的人,今天的議題是討論進一步的公關規劃。

在助農項目使用的設備,是優先於市場上正在銷售版本的,也就是保密狀態。

公司打算在政府宣傳的時候,才開始宣傳,配合新的定位設備上市。

不過相關的資料以及等等,都不能在現在就漏出去,所以,就在會議室裏,大家先看看資料,敲定宣傳大概需要的工時,然後寧雅就照著大家都同意的時間節點來催貨。

所有人的手機都要暫時關閉,避免有人錄音和偷拍。

要一下子理出頭緒,也是不容易的事,何況還要確定交貨時間,這不就等於自己給自己編織一根套脖子的繩索。

人民群眾都想松一點,最好一個月只交一篇稿~像《秦時明月》的制作組一樣快樂,一個月只交八千字,神仙日子。

公司則希望盡快,最好一天能交三十篇稿~最好能比AI出稿的速度還快。

勞資雙方要尋找一個都不會撕破臉的平衡點。

吵著吵著,不知什麽時候,實習生就拎了幾大包雞翅、披薩、漢堡進來。

大家一邊吃一邊吵。

連寧雅都無意識地抓過一個烤雞翅往嘴裏塞,根本沒有想到問一聲:現在幾點了?

鼎晟這邊開會,霍免那邊跟牧民的視頻會議也比預期的要晚很多。

根據牽頭政府部門的要求,涉及項目的全程一定要透明、公開,絕不能有損牧民的利益,也不能對環境造成任何破壞。

於是,霍免和負責定立條款的人要一條一條解釋將要與牧民簽定的包銷收購合同。

免得將來出什麽意外。

將來如果羊絨羊毛價格暴漲,現在樂呵呵,巴不得振鑫集團能全部收購的牧民,保不齊會不會轉頭就罵自己簽了不平等條約,自己是被灌醉了,在酒桌上被人拽著手簽的字、按的手印。

不僅要解釋自己的,還要看牧區那邊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霍免沈醉於跟人叭叭條款的合理合法性,不可自拔。

等戰局告一段落,霍免才有心思看一眼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時間欄裏赫然顯示:19:10

霍免心中爆鳴,完了完了,寧雅下班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他手機黑屏了。

用力按了按開關鍵,屏幕亮起,顯示電量0%,閃了兩下,又滅了。

霍免:!!!

進屋之前,他的手機就快沒電了,他特別拿了充電器,確定充上了,他才放心的。

他彎下腰,往桌下一看……充電器不知道是被誰踢了一腳,現在歪在一邊,手機是一丁點電都沒充上,活生生給餓停機了。

更不幸的是,霍免的筆記本電腦是用來給所有人看投屏的,所以,他沒有開聊天軟件,免得讓人看見不該看的,影響職場形象。

絕望的霍免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寧雅是怎麽一遍一遍給他發消息,打電話,結果消息不回,電話不接。

現在會談雙方都在激烈的輸出,霍免一步都不能離開,必須給予法律上的意見。

好不容易等到視頻會議結束,心急如焚的霍免趕緊打電話給寧雅。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Sorry, you called number is power off……”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霍免知道寧雅的工作性質,也是不可能關手機的,現在提示音是關機,只能說明一件事:她把他拉黑了,或者,是呼叫轉移到了一個不用的備用機上。

她一t定很失望。

霍免想起自己剛工作的時候,在法院門口等當事人,一直等到開庭時間都過了,當事人才來。

當事人說他記錯時間了,至於霍免三番四次給他發的消息,他說以為是垃圾短信,全都沒看。

那個時候,霍免恨不能把這位給錢的大爺暴打一頓。

如果寧雅願意罵他,開口要賠償什麽的,說明寧雅只是生氣,而不是完全的絕望。

直接拉黑了……說明……根本就不想講話了。

他將自己代入寧雅,分析她的心路歷程:

如果是一個平時就不著四六,做事糊裏糊塗,動不動就放人鴿子的人這麽幹,寧雅只會覺得自己在此人心中不是特別的那一個。

可是,自己一直保持著冷靜、縝密的專業形象。

在寧雅看來,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出任何錯誤的,就像他的同事們一樣,認為他像機器人那麽準確。

一個不會出任何錯誤的人,卻放了鴿子,還關機。

豈不就是在故意針對?

所以,她才會失望地直接拉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等等……

可是,兩個公司之間還有合作,她不可能……

轉念一想,也不是。

兩個公司並不是一直都有合作項目,而且,合作項目也一般不會跟公關部有往來。

上次寧雅找他雖然談的是項目的事,可是,那本不是她的份內工作。

是額外的提醒。

如果她不想提醒,也沒有任何問題。

反正鼎晟不會有任何損失。

霍免緊緊攥著手機,真想把這個沒出息的手機給砸了,進屋的時候明明還有2%,沒用它,也沒碰它,才幾個小時啊!!!

怎麽就沒電了!!!

以後再也不買這個垃圾牌子了!

避雷!

辱罵並栽贓給了手機之後,霍免冷靜下來,萬一,寧雅的手機是被偷了,是小偷把手機關機了呢?

她可能現在正在報警,然後去買新手機……

霍免又試著發了一條消息:測試

“已送達”,霍免心中一松,還是沒有拉黑嘛,如果是微信的話,就直接發不出去了。

忽然,霍免又想到,也許機制不一樣呢?

他找同事做了個試驗,把他拉黑以後,再發短信過去。

依舊顯示的是“已送達”,而對方的手機毫無動靜。

霍免:……

他不甘心,又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也許,她也是在加班?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霍免給鼎晟法務部認識的人打了一個電話:“……你們公關部下班了嗎?我這有幾個事要跟他們對一下,發消息都不回,沒辦法,只好來找你了。”

法務部的人到樓上公關部一瞧,黑漆漆一片,一個活的都沒有。

問旁邊美術組的人,美術組的人沈醉於自己的藝術不可自拔,都沒註意到隔壁公關組的人,隨口說了一句:“剛六點多我下樓吃飯的時候,他們就不見了,大概都下班了吧。”

於是,他就按原樣告訴霍免:“應該是六點多一點的時候,就下班了。”

這下霍免心中更加難過。

寧雅是一個細致的人,就算她的手機被偷了,她也會記得今天晚上有個約會。

她一定會借個電話打給他,告訴他這件事的。

霍免自我安慰:也許,她是不記得自己的電話號碼了?

有可能,現在都有通訊錄,誰會沒事記別人的電話號碼,除非特別重要,特別放在心上的。

……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霍免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坐在辦公室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放在桌上的資料,資料上寫的是什麽,他根本不知道,一個字都看不見。

懊惱和後悔占據了他全部的情緒,怎麽會這樣!

同事們準備下班了,有人看見他一臉沈痛地看著手裏的資料,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我先看看。”霍免勉強擠出四個字。

“反正又不急,他們不是還說要消化消化嘛,等他們想清楚了再談唄,還不知道他們會再提什麽條件呢。走了走了。”

“嗯。”霍免隨口應了一聲。

同事們也不管他,各自高高興興下班去。

寧雅在會議室裏,全程高壓力,大家為了dead line到底定在什麽時候打出狗腦。

她這個負責當討債鬼的人,也跟著拿出過往案例和數據,力證定在某一個時間點是合理的。

要高度集中精力聽反對者的理由,然後讚同該理由,或是反對該理由,反對要能拿出實證,不能是“我覺得”,畢竟她不是白雪晴。

要是白雪晴的話,她說三天必須做完,其他人根本不敢反駁,只能各顯神通,哪怕是找一百個外包,也得把活給做出來。

過於傾情投入,一點都不覺得時間過得慢。

等最後,大家終於把剛才吵的內容收回來,定好時間節點,寧雅才打開手機。

一看時間,好家夥,21:36!!!

寧雅趕緊想給霍免打電話,解釋她不是故意的。

此時,延遲的消息湧進她的手機。

短信一共有三條,第一條是解釋,最後一條是“測試”。

寧雅:“???”

測什麽?

聊天軟件和公司用的釘釘上面也各有一條,都是道歉,說他突然加班開會,手機沒電了也沒註意等等。

哦,他也在加班?

那就好~

寧雅松了口氣,給霍免打電話。

看著來電顯示上跳出的寧雅,霍免激動地一把抓過手機……誤觸掛機鍵……

寧雅看著屏幕:……

看來他等得比較久,氣成這樣。

過了不到三秒,霍免打了過來,聲音沈穩:“對不起,你一定等了很久吧,這次開會討論的就是你上次給我提議,有人質疑,我就多說了一點,想把你的原意不折不扣地說清楚。”

該道歉的客觀因素都已經說完了,他想,也許只有說自己是為了維護寧雅提出的觀點,寧雅才能消消氣。

至於寧雅為什麽忽然又打過來,他不知道,先讓她願意理他再說。

寧雅微笑道:“沒事,我也才下班,你說的那個私房菜,還開著嗎?我們還來得及嗎?”

電話這邊的霍免心中洶湧澎湃:明明她已經下班了,為了給他這個臺階,偏說是才下班。

還有希望重新建立良好關系。

不幸的是,私房菜真的已經打烊了,就算那家私房菜館的老板是霍免的朋友,也不會為他再跑回去,重新開竈。

霍免小心翼翼:“……不過我還有一個新的解決方案,我知道有一家小飯店,店不大,不過幹凈,東西做得也好吃,清淡、好消化,當夜宵吃也沒有什麽負擔的。”

寧雅:“好,地址發我,我自己去吧,省得你來回跑耽誤時間,我真有點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