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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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想要成功，就得又爭又搶◎
連寧雅都不知道農大會派出哪些教授, 農科院會有哪些專家。
她只知道大學和農科院的名字，以及她無意中在大學論壇裏看到的那個吐槽學生。
魯文就憑著這些信息，找到了會帶隊出發的教授, 與他商量讚助的事情。
她不僅讚助衣服, 還讚助鞋，那是她叔叔家的業務。
以及還讚助車, 因為她二伯是賣農用車的。
本來她是不想捎上叔叔伯伯的, 因為這兩人的思想也是重男輕女，讓她很不舒服。
是寧雅勸她：“你不是為了他們, 是為了你自己, 你又不賣鞋和車，拉他們進來讚助，學校還是記得你是牽頭的。
將來如果他們對你好，那就好。如果他們對你不好, 你現在還記得拉上他們，將來就是他們對不起你, 你站在了道德的至高點，大眾同情弱者和吃虧的人。”
“有道理。”魯文先與學校談可以讚助, 只說肯定可以讚助衣服, 也許還有其他的。
然後再回頭去找叔叔伯伯。
農用車的使用場景本來就是村裏，伯伯一口答應了。
叔叔覺得這事跟他無關, 他賣的是高級的旅游鞋，讓人在羊糞堆裏踩來踩去多掉價啊。
而且, 這是政府項目，又不能拉著教授拍廣告。
她告訴叔叔, 現在大城市裏的人都喜歡出去旅游, 大草原和地形崎嶇的高山尤其受歡迎, 這次搞的幫助牧民活動，雖然不是旅游場景，但也是在草原和山地跑來跑去，很符合鞋的使用場景，足以證明產品質量。
“那個帶隊的教授可是在聯合國參加過糧農組織會議的！你的產品線不是還有青少年款的嗎？那麽多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有高級知識份子代言，比明星代言強多了。”
“不能拍廣告不要緊，自己把教授穿著鞋的細節截出來不就行了。 ”
魯文的話，深深打動了她叔叔，最終，叔叔同意讚助鞋。
拉到了叔叔伯伯，不僅等於拉到了讚助物，還有錢，兩人覺得既然花錢讚助，就得搞得熱熱鬧鬧，轟轟烈烈，所謂“錢往水裏扔還聽個響”，哪怕這次讚助不能帶來直觀收益，也得留下視頻資料在人間！
於是，這兩人額外讚助了一筆，讓學校把讚助的場面弄得像校慶似的，相當隆重。
學校也覺得這事頗有面子，便請了媒體記者。
寧雅趁機跟魯文說，在日程表上面加一個公開講座，主要說說養羊的時候會發生的趣事，可能遇到的困難。
學校組織的活動風格基本相似，寧雅覺得宣傳效果不夠，魯文也這麽想。
“不過，我們一共就捐那麽一點東西，又不是捐全校，搞不了太大。”
寧雅沈思片刻：“但是從你們家那邊出去的話，還是可以講究一點的吧，搞點宏大敘事。”
魯文：“啊？”
不是，就讚助二十幾件衣服，二十幾雙鞋，一輛車，怎麽就宏大敘事了。
這個詞是寧雅現學的，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意思，完全是望文生義。
“意思就是，要弄得很有氣勢，數量不多不是問題，拍攝的時候要整齊。”
寧雅拿過桌上的釘書釘，倒出來二十個，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上，五個一排，一共排四行。
“你從這個角度看怎麽樣。”寧雅讓魯文蹲下身子，眼睛靠管，視線與釘書釘平齊。
平平無奇的小玩意兒，這麽排列，莫名有一種相當強的壓迫感。
這是寧雅學習了08年奧運會開幕式，以及歷次閱兵後的心得。
“一樣的鞋盒、一樣的衣服，再找幾輛一樣的車，你們有沒有族長？讓他出面演講一下。
往小了說，你們是讚助學校，往大了說，是助力民族產業和民族品牌的騰飛，將來你要是成立什麽服裝品牌的集團了，這都是珍貴的視頻素材。”
魯文“嗬”了一聲：“果然夠宏大……哎，你說我要不要拉上我們家那邊的市長？”
寧雅頓了頓：“……可以拍，不過用的時候要謹慎。誰知道他明天是在哪裏。”
最近的新聞裏好多官員落馬的故事。
有一個城市的市長在任上的時候特別愛給人到處題字，落馬之後就很尷尬了，全市都在忙著鏟除他留下的痕跡，讓制作大金字和廣告牌的廠家大大的賺了一筆。
“嗯，有道理。這個，確實不是我能把控的。”魯文點點頭。
在她家那裏，兒子生下來就能進族譜，女兒要有相當大的功績才能進，比如當了誥命夫人，比如成了世界冠軍。
魯文不想進族譜，她想證明族譜就是個垃圾，毫無含金量，什麽廢物都能寫進去，名揚全國的大企業家卻不寫。
什麽族譜，就是個老魯家歷代男性名單而已。
魯文跟家裏商量了一下，要搞個大的。
連車都要好多輛，要排得整整齊齊，出發的時候，幾輛車要一起往村口開。
雖然讚助的只是一輛車，不過這樣也不算騙人，在最前頭那輛披紅掛彩的是送的，旁邊的都是送行車輛。
學校搞這種大型活動已經很有心得，雖然送的東西不多，不過現場也相當熱鬧，相幹的，不相幹的都來了。
“這些人都是牧業相關專業的學生？”寧雅震驚了，沒聽說這個學校牧業專業這麽厲害啊。
問了以後才知道，哦，原來是被拉來充場面的學生，有些人學的專業都不是動物，是植物。
魯文壓低聲音對寧雅說：“學校就是這樣啦，我大學，下了晚課開考研考公動員會，還要全員到齊簽到，也不管學生到底是不是要考研，是不是要考公，就是要一個氣氛。”
“氣氛……確實挺不錯。”
滿場黑壓壓的人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捐了幾棟圖書館、教學樓。
後面的講座，學生們興趣不大，都是被“給一個學分”的魔咒，以及比肩商學院講座的茶歇給按在那裏的，積極互動提問發言的，都是鼎晟公關部的各位同仁們。
明面上的理由是讓更多的人了解羊羊們，暗地裏的理由是讓公關部參與這個項目的人能多了解一點幹貨，知道稿子有哪些方向可以寫。
講座麽，安排個答疑環節也很正常。
寧雅讓參加項目的人想想應該怎麽提問，好多找出一點寫稿的切入點和方向。
講座開到一半，一個同學毫不給面子的起身就往外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教授說馬上地球就要毀滅了。
他旁邊的同學替他解釋：“他的羊跑了，那個是他的畢業論文。”
旁邊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同情的聲音，還有幾個人也坐立不安，開始反思自己出來的時候，有沒有鎖好門。
有人精神陷入極端焦慮之中，根本坐不住，也站起來往外跑。
還有幾個人也要跑，教授一眼認出其中是植物相關專業的學生：“你也要走？你們種的苗也會跑？”
他哭喪著臉：“我去年就應該畢業的，論文被羊吃了！！！”
說完，也不管教授是什麽表情了，飛也似的向外狂奔。
喪心病狂的公關部同事們，在快樂地記錄著搞笑故事。
這次讚助學校的活動，算是寧雅與魯文聯手策劃的，大框架是魯文負責，寧雅不知道跟現代的行政機構怎麽打交道。
寧雅主要負責的是細節，怎麽安排看起來場面宏大，並且不會讓人在事後揪著說“展示出來的t東西跟捐的數量不符”。
她將皇家各種儀式與這次活動進行對比，融會貫通。
魯文的叔叔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學生不一定會買沖鋒衣，肯定不會買農用車，但是一定會買運動鞋。
他的鞋款式麽，說難聽點，就是抄襲國際大牌，不過這個國際大牌之前也涉嫌抄襲另一個國際大牌，還被品牌總監懟臉輸出了，說他們很好的繼承了XX的氣質。
學生可不在乎他的款式是哪裏來的，他們只看見了一個兒童款運動鞋，只需要49元。
配色和款式有十幾種，都很正常，沒有特意的幼化。
而且，這個兒童款，最大碼42碼！
據說現在十二歲的男生長到真·一米八的不在少數，所以，童鞋的尺碼也有這麽大。
學生們當場就高呼“求鏈接！”
魯文叔叔稀裏糊塗賣出了兩百多雙鞋，有土豪學生一揮手，下單了五雙不一樣的，說一天換一雙。
到晚上，消息傳到農大附近的幾座大學，那雙兒童款運動鞋賣瘋了。
客服急死了，兒童款運動鞋能賣那麽便宜是有原因的，用的材料不一樣，客服很擔心按照大學生的運動量，穿不了兩天就壞了，到時候來投訴。
商品說明上專門提示了這鞋只能適用於日常走路。
跑步減震性能不如氣墊鞋；踢足球沒有保護效果；打籃球沒有很強的抓地力……總之，就是求你們別看著便宜就買。
學生們微微一笑，根本不在意，這麽便宜，拿來當備用鞋也是好的，反正又不可能穿著它下田，那是膠靴的主場。
魯文的叔叔看著蹭蹭上漲的銷量，心裏挺高興，這鞋雖然便宜，但他也是有利潤的。
而且，買家還都是大學生，他們將來走上社會，就會對這個品牌有記憶，在相同的條件下，大多數人會優先選擇自己熟悉的品牌。
這算是一種消費者的養成。
有不少國外品牌也選擇走這條路線，小時候玩XX品牌的汽車模型，長大了買車的時候會第一時間想到那個品牌。
魯文自己露臉，不僅記得帶上叔叔伯伯，說話也很動聽。
她沒有像許攸一樣，在曹操面前不斷吹自己多牛逼，多厲害，沒有他就沒有官渡之戰的勝利，一點不給曹老板面子。
而是誇叔伯家的東西質量好，這麽好的東西就應該多讓人看見。
“一筆寫不出來兩個魯，咱們是一家人。”魯文的姿態擺得很低，說話特別客氣。
這是寧雅特意叮囑過她的，帶兩人嘗嘗甜頭，試探他們的態度，魯文一開始不以為然，覺得吃甜頭也改不了他們重男輕女的本性，哪怕他們保證會幫她，轉頭就背信棄義背刺她，她都不意外。
“盟友本來就是臨時的，劉邦和項羽一開始還是盟友呢，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這才是利益聯盟的常態。那種為了一點事情就記仇好多年，不肯合作的人，本身也走不遠，不合作也罷。”
寧雅在宮裏的合作者來來去去，像走馬燈似的頻繁，有些對手變成了合作者，有些合作者又變成了對手。
有時候，今天是對手，轉天又變成了合作者，簡直太正常不過。
魯文仔細打量著寧雅：“聽說你是剛畢業的？能這麽想真不容易，是怎麽練的？”
寧雅笑笑：“家裏人多，關系也覆雜，從小見慣了。”
頓時在魯文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故事，賭王的一二三四房，《大宅門》，《雷雨》……太刺激了。
市場部的主要工作是後臺類，為其他部門搭臺子，準備活動，做策劃方案。
講話、握手之類的事情，是給別人的。
魯文依舊保持著這種習慣，直到寧雅問她：“你想好致詞的時候要說什麽了嗎？”
“啊？？？”魯文完全沒有想過“致詞”這個環節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你是讚助商，你不要說點什麽嗎？”
魯文趕緊翻流程，流程是校方和她一起定的，確實有一個領導致詞環節，她本能的覺得這個“領導”指的是學校領導。
“怎麽可能！！！”寧雅感到胸悶，太監宮女幹完一個大活以後，都恨不能拉著皇帝過來：“看看看，這地是我掃的！特別幹凈吧！這花是我養的！漂亮吧！”
更別說她現在就等於是在兩國邦交，一個國家的國王親自帶著國禮去拜訪，結果她說致詞環節只是一國國王說話，她這個送糧草的國王沒事幹，站在旁邊摳手。
魯文的反應還是很快的，她很快準備好了致辭內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本能的習慣，想要親自去調整一些不那麽完美的安排，包括主席臺的高度、射燈的位置。
寧雅死活拉住她，讓她忍住：“這不是你應該幹的事，你這樣會讓人看輕，不覺得你是主賓，而是隨從。一會兒你註意你的叔伯，院長過來，你一定要站在中間，如果他們想搶先上去跟院長握，你就先聲奪人，快步上前，千萬不能讓院長把主角弄錯了。”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那個了。”魯文十分猶豫。
寧雅一輩子又爭又搶，非常不理解魯文的猶豫。
她一直以為魯文跟自己一樣，也是看到有利於自己的資源就能一路沖上去，誰知道這位女士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居然慫了。
魯文也有自己的無奈，她從小生長在重男輕女，親族大如天的環境，根本就不敢反抗家裏人。
她能產生如此“叛逆”的想法，全靠她上了大學，到了大城市，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生活可以如此多彩，並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居然還可以“斷親”，不用什麽親戚都得捧著哄著讓著，只因為親戚是她長輩。
只是從小的教育畢竟根深蒂固。
跟長輩，尤其是跟男性長輩在一起的時候，她不能走在前面，更不能在男性長輩站一圈說話的時候站在中間，這樣叫做目中無人，叫做讓長輩都圍著你轉，她小時候因此還挨過打。
現在要她不僅要走在男性長輩前面，還要快步搶先過去，在她的概念裏是根本不存在的操作。
寧雅沒有像別人說大道理，讓她不管不顧地往前沖，這樣魯文有心理壓力，根本就不敢上前，只怕到時候就算寧雅推她一下，她還要往後縮，總不能一腳把她踢出去。
寧雅勸她：“你這也是為了家族生意，你想想，你才是一直跟學校溝通的，而且後面項目有什麽新的進展，你肯定是最先知道，可以馬上進行安排。
要是讓學校誤以為你的叔叔伯伯才是讚助主角，你聯系好的人脈就全跑到他們那裏去了。以後有什麽可以合作的事情，學校也會先找他們，到時候，要是你弟弟繼承家業，也做沖鋒衣，你覺得不向著你的叔叔伯伯，會把學校需要沖鋒衣的事情告訴你，還是告訴你弟弟？
你努力這麽久是為了什麽？為你弟弟做嫁衣嗎？能真嫁也不錯，讓他去做贅婿，你繼承家業。”
魯文聽了不由笑出聲，她也得承認寧雅說得沒錯。
她是真的有些膽怯，不過想到寧雅這又是介紹孫凝海給她認識，又是給她通氣項目裏的事情，而且非常希望她能成功。
如果就此退縮，讓利於叔伯，寧雅會非常失望的。
魯文讀書的時候，家裏人從來沒有期待過她什麽，現在她感受到了，被人全力支持，又充滿期待是什麽感覺了。
如果寧雅對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會十分愧疚，給自己兩個大耳光都不能消解。
見魯文不再強調自己就是慫，就是不敢。
寧雅又補充道：“再說，原來一直聯系的人是你，現在忽然換人了，對方也會很困惑吧。你要是跟別的公司對接，結果換成了別人，你也會覺得很麻煩吧，有很多東西要重新了解，很多口頭承諾、心照不宣的事情都不一定算數了。”
寧雅並不知道魯文與其他合作公司交流的細節，她只知道負責給她備膳的宮女是要把蔥姜挑出去的。
有一回備膳的宮女出了意外，臨時調來的新人不知道寧雅的口味，大宮女也忙中生亂，沒交接清楚，導致寧雅對著偽裝成肉片的生姜片咬了一大口。
想來人同此心，世事都是相似的。
“那確實。”魯文點點頭。
“要是你不上去，讓學校覺得你們好奇怪，怎麽換來換去的，還是不合作了吧，你折騰這麽一場豈不是白忙？本來你還能拉拔一下你們那裏其他產業的，這下全完了。”
既然魯文那麽講究禮儀孝悌，那就用更大的家族利益來讓她消除心理負擔，讓她覺得自己這麽做符合她從小受到的教育。
不出所料，果然在握手環節，叔叔和伯伯都想上前，不過，由於他們互相制衡，在他們猶豫的一瞬間，魯文快步上前，與院長熱情握手，一套準備好的得體寒暄脫口而出。
從一開始就敲定了身份，後面t的流程就很順暢了，一直到最後一個環節講座結束，都在按照寧雅的預期走。
這個活動的受益人還有寧雅自己。
她從未在這個世界完整地策劃過一個活動，她不知道自己過去的經驗還有多少能用。
如果用公司的項目來試手的話，萬一出錯，會讓上級對她失望，進而失去信心。
所以，她對自己的要求是讚助活動必須在她的計劃之中，百分之百，不折不扣地完成。
魯文是她安排的主角。
她看過娛樂圈八卦，知道明星們為了搶走紅毯的位置有多瘋狂。
她絕不允許有人不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那些活動現場能讓安排之外的明星搶了名次，說明現場組織調度無能！
寧雅可以接受別人說她狠毒、兇殘、潑辣、野蠻，就是不能說她無能！
·
·
公司這邊還在前期準備中。
鼎晟有自己的媒體賬號，包括海外的，稿子不僅要有中文，還得有英文。
公司臨時請了翻譯，給得錢不少，來的人也很多，華永麗和幾個有過海外留學經驗的人在挑。
一個在英國留過學的同事拿起一份測試卷，十分困惑：“這人是怎麽翻譯的？‘師父’翻譯成shi fu，黃蓉倒不叫rong hunag，而叫 lotus huang？該意譯的時候不意譯，該音譯的時候不音譯，是你們美式英語的作風嗎？”
“別什麽事都說是美式英語好麽！”另一個在美國留過學的同事湊過來看。
“嘿，按女王的說法，都沒有美式英語的說法，只有英式英語和錯誤的英語。”
“所以她沒有她媽活得長！說話不中聽，沒能借到美國的壽。”在美國留學的同事哼哼。
同事們都笑起來：“美國是用來借壽的嗎？”
“不然呢，一個才活了三百年不到的國家，總統都已經發瘋了。”他是炒美股的，對此怨恨頗深。
繼承混子的記憶就是不好，寧雅都不知道什麽美式英語、英式英語，難道是方言的意思？
據翻譯者的解釋，他翻譯成shi fu是因為《功夫熊貓》已經把shi fu等於“教人武功的人”帶入了英語的詞匯系統，就像中國人都能接受“咖啡”而並不會覺得那東西應該叫褐豆一樣。
至於把“蓉”翻譯成lotus，是為了讓讀者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人是女的，因為她一出場是女扮男裝，如果不寫清楚，會讓外國讀者感到困惑。
翻譯說他的翻譯原則是一個好看的故事。忠於故事忠於角色，而不是完全按作者寫的來順序翻譯。
“這麽有主見，他幹嘛不自己寫小說去……”華永麗搖搖頭：“這個不行，我們的順序還是要的，要是她突然靈機一動，把我們公司做的事放在當地政府部門做的事前面，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幾人又繼續看，挑了一個翻譯風格中規中矩的人。
寧雅這邊要把出的稿子先給她，翻譯一遍。
有些畜牧業的專用名詞，她連看中文都看不明白，參加過講座的同事們都能跟她一一講解。
順便還能從她的一些奇妙誤解裏汲取靈感，搞點諧音梗。
同事們對講座津津樂道，說沒想到農學的公開講座居然還有那麽好的茶歇，除了跟體力巔峰期的大學生搶最後一塊三明治的時候有點挑戰性，別的什麽都不錯。
寧雅暗笑，那當然，茶歇的錢是魯文的叔伯出的～
她最擅長借勢，也不在乎被人說是蹭、借光，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麽人都可以為她所用。
寧雅打開聊天軟件，發了一個消息給霍免：【那個助農項目，審你們公司合同的法務是你嗎？】
許久，霍免發出來一個字：【是。】
寧雅：【是不是跟我們公司還有點關系？】
霍免：【沒關系，只是包銷合同。】
寧雅：【要是收毛的季節，他們發現外面其他地方的收購價比你們的包銷價要高一些，牧民紛紛違約，說羊死、羊跑了，交不出羊毛羊絨，你們怎麽辦？】
霍免：【你有什麽想法？】
寧雅：【我們公司的產品可以幫你呀，數據共享，沒有天災人禍，前一天還很健康的羊只們忽然在某一天集體暴斃，連屍體都不見了，你們不就可以提前知道了嘛。你是管合同風控的，你說是不是跟我們公司有關系？】
霍免：【你是說數據共享？】
寧雅：【嗯，不過數據共享的事情涉及到兩個公司的合作，我只能提個建議，具體的看你們公司怎麽想了。】
霍免很高興：哎～這個可以！
獐子島盛名在外，扇貝能跑，羊群也能跑！
他去找了相關部門的人提出這個風險點。
同事都覺得不可能：“牧民都是很淳樸的，不可能吧？”
說到人性，那就是霍免的專業領域了。
他是學法律的，看過無數殺人放火詐騙的案例。
最小的一個案例是一個農民去集上賣豆子，以次充好，只有上面一層的豆子是好的，下面全是劣制豆子、陳豆。
他假裝看不懂秤，算不清賬，讓買家自己算，不少買家會故意少給他一點錢，他也不管，別人給他，他也就收了。
自以為占了便宜的買家心虛，根本沒想過要再看一下豆子，抓著就跑。
等回家，把豆子倒出來，才知道“從南京到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
“哪有什麽淳樸，只有暫時還沒有想到可以這樣，寫下來最安全。”霍免堅持自己的觀點。
對於公司來說，這個條款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負責這個項目的主管也同意了。
會議結束後，霍免暫時還沒有走，還有一些細節還要說，正好聽見有同事悄悄議論自己：“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到這麽下流的操作，算得這麽精，不知道以後哪個女的敢嫁給他。”
霍免冤枉，霍免委屈。
他心中的小人跳到同事們面前，張牙舞爪：獐子島你們都不知道嗎！！！
小人跳完就消失，那麽大個霍免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走了，他要保持高冷、專業的法律工作者形象，只能放出小人來蹦跳一番。
等他坐回工位，忽然想到：不對啊，想到這個操作的人不是我啊。
他沒有像同事們那樣覺得寧雅能想到這麽邪惡的操作太可怕，反倒覺得寧雅這樣的才好，事先什麽都想到了，等事到臨頭的時候才會從容不迫。
哎，寧雅什麽都好，就是像程序精密的機器人，就算是笑，也似乎是訓練出來的，特別優雅，但也很冷漠疏離，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霍免惆悵地望著窗外，心中想著寧雅不知道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可能會喜歡一直圍著她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人吧。
他不是……他也做不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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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功，就得又爭又搶◎
連寧雅都不知道農大會派出哪些教授, 農科院會有哪些專家。
她只知道大學和農科院的名字，以及她無意中在大學論壇裏看到的那個吐槽學生。
魯文就憑著這些信息，找到了會帶隊出發的教授, 與他商量讚助的事情。
她不僅讚助衣服, 還讚助鞋，那是她叔叔家的業務。
以及還讚助車, 因為她二伯是賣農用車的。
本來她是不想捎上叔叔伯伯的, 因為這兩人的思想也是重男輕女，讓她很不舒服。
是寧雅勸她：“你不是為了他們, 是為了你自己, 你又不賣鞋和車，拉他們進來讚助，學校還是記得你是牽頭的。
將來如果他們對你好，那就好。如果他們對你不好, 你現在還記得拉上他們，將來就是他們對不起你, 你站在了道德的至高點，大眾同情弱者和吃虧的人。”
“有道理。”魯文先與學校談可以讚助, 只說肯定可以讚助衣服, 也許還有其他的。
然後再回頭去找叔叔伯伯。
農用車的使用場景本來就是村裏，伯伯一口答應了。
叔叔覺得這事跟他無關, 他賣的是高級的旅游鞋，讓人在羊糞堆裏踩來踩去多掉價啊。
而且, 這是政府項目，又不能拉著教授拍廣告。
她告訴叔叔, 現在大城市裏的人都喜歡出去旅游, 大草原和地形崎嶇的高山尤其受歡迎, 這次搞的幫助牧民活動，雖然不是旅游場景，但也是在草原和山地跑來跑去，很符合鞋的使用場景，足以證明產品質量。
“那個帶隊的教授可是在聯合國參加過糧農組織會議的！你的產品線不是還有青少年款的嗎？那麽多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有高級知識份子代言，比明星代言強多了。”
“不能拍廣告不要緊，自己把教授穿著鞋的細節截出來不就行了。 ”
魯文的話，深深打動了她叔叔，最終，叔叔同意讚助鞋。
拉到了叔叔伯伯，不僅等於拉到了讚助物，還有錢，兩人覺得既然花錢讚助，就得搞得熱熱鬧鬧，轟轟烈烈，所謂“錢往水裏扔還聽個響”，哪怕這次讚助不能帶來直觀收益，也得留下視頻資料在人間！
於是，這兩人額外讚助了一筆，讓學校把讚助的場面弄得像校慶似的，相當隆重。
學校也覺得這事頗有面子，便請了媒體記者。
寧雅趁機跟魯文說，在日程表上面加一個公開講座，主要說說養羊的時候會發生的趣事，可能遇到的困難。
學校組織的活動風格基本相似，寧雅覺得宣傳效果不夠，魯文也這麽想。
“不過，我們一共就捐那麽一點東西，又不是捐全校，搞不了太大。”
寧雅沈思片刻：“但是從你們家那邊出去的話，還是可以講究一點的吧，搞點宏大敘事。”
魯文：“啊？”
不是，就讚助二十幾件衣服，二十幾雙鞋，一輛車，怎麽就宏大敘事了。
這個詞是寧雅現學的，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意思，完全是望文生義。
“意思就是，要弄得很有氣勢，數量不多不是問題，拍攝的時候要整齊。”
寧雅拿過桌上的釘書釘，倒出來二十個，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上，五個一排，一共排四行。
“你從這個角度看怎麽樣。”寧雅讓魯文蹲下身子，眼睛靠管，視線與釘書釘平齊。
平平無奇的小玩意兒，這麽排列，莫名有一種相當強的壓迫感。
這是寧雅學習了08年奧運會開幕式，以及歷次閱兵後的心得。
“一樣的鞋盒、一樣的衣服，再找幾輛一樣的車，你們有沒有族長？讓他出面演講一下。
往小了說，你們是讚助學校，往大了說，是助力民族產業和民族品牌的騰飛，將來你要是成立什麽服裝品牌的集團了，這都是珍貴的視頻素材。”
魯文“嗬”了一聲：“果然夠宏大……哎，你說我要不要拉上我們家那邊的市長？”
寧雅頓了頓：“……可以拍，不過用的時候要謹慎。誰知道他明天是在哪裏。”
最近的新聞裏好多官員落馬的故事。
有一個城市的市長在任上的時候特別愛給人到處題字，落馬之後就很尷尬了，全市都在忙著鏟除他留下的痕跡，讓制作大金字和廣告牌的廠家大大的賺了一筆。
“嗯，有道理。這個，確實不是我能把控的。”魯文點點頭。
在她家那裏，兒子生下來就能進族譜，女兒要有相當大的功績才能進，比如當了誥命夫人，比如成了世界冠軍。
魯文不想進族譜，她想證明族譜就是個垃圾，毫無含金量，什麽廢物都能寫進去，名揚全國的大企業家卻不寫。
什麽族譜，就是個老魯家歷代男性名單而已。
魯文跟家裏商量了一下，要搞個大的。
連車都要好多輛，要排得整整齊齊，出發的時候，幾輛車要一起往村口開。
雖然讚助的只是一輛車，不過這樣也不算騙人，在最前頭那輛披紅掛彩的是送的，旁邊的都是送行車輛。
學校搞這種大型活動已經很有心得，雖然送的東西不多，不過現場也相當熱鬧，相幹的，不相幹的都來了。
“這些人都是牧業相關專業的學生？”寧雅震驚了，沒聽說這個學校牧業專業這麽厲害啊。
問了以後才知道，哦，原來是被拉來充場面的學生，有些人學的專業都不是動物，是植物。
魯文壓低聲音對寧雅說：“學校就是這樣啦，我大學，下了晚課開考研考公動員會，還要全員到齊簽到，也不管學生到底是不是要考研，是不是要考公，就是要一個氣氛。”
“氣氛……確實挺不錯。”
滿場黑壓壓的人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捐了幾棟圖書館、教學樓。
後面的講座，學生們興趣不大，都是被“給一個學分”的魔咒，以及比肩商學院講座的茶歇給按在那裏的，積極互動提問發言的，都是鼎晟公關部的各位同仁們。
明面上的理由是讓更多的人了解羊羊們，暗地裏的理由是讓公關部參與這個項目的人能多了解一點幹貨，知道稿子有哪些方向可以寫。
講座麽，安排個答疑環節也很正常。
寧雅讓參加項目的人想想應該怎麽提問，好多找出一點寫稿的切入點和方向。
講座開到一半，一個同學毫不給面子的起身就往外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教授說馬上地球就要毀滅了。
他旁邊的同學替他解釋：“他的羊跑了，那個是他的畢業論文。”
旁邊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同情的聲音，還有幾個人也坐立不安，開始反思自己出來的時候，有沒有鎖好門。
有人精神陷入極端焦慮之中，根本坐不住，也站起來往外跑。
還有幾個人也要跑，教授一眼認出其中是植物相關專業的學生：“你也要走？你們種的苗也會跑？”
他哭喪著臉：“我去年就應該畢業的，論文被羊吃了！！！”
說完，也不管教授是什麽表情了，飛也似的向外狂奔。
喪心病狂的公關部同事們，在快樂地記錄著搞笑故事。
這次讚助學校的活動，算是寧雅與魯文聯手策劃的，大框架是魯文負責，寧雅不知道跟現代的行政機構怎麽打交道。
寧雅主要負責的是細節，怎麽安排看起來場面宏大，並且不會讓人在事後揪著說“展示出來的t東西跟捐的數量不符”。
她將皇家各種儀式與這次活動進行對比，融會貫通。
魯文的叔叔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學生不一定會買沖鋒衣，肯定不會買農用車，但是一定會買運動鞋。
他的鞋款式麽，說難聽點，就是抄襲國際大牌，不過這個國際大牌之前也涉嫌抄襲另一個國際大牌，還被品牌總監懟臉輸出了，說他們很好的繼承了XX的氣質。
學生可不在乎他的款式是哪裏來的，他們只看見了一個兒童款運動鞋，只需要49元。
配色和款式有十幾種，都很正常，沒有特意的幼化。
而且，這個兒童款，最大碼42碼！
據說現在十二歲的男生長到真·一米八的不在少數，所以，童鞋的尺碼也有這麽大。
學生們當場就高呼“求鏈接！”
魯文叔叔稀裏糊塗賣出了兩百多雙鞋，有土豪學生一揮手，下單了五雙不一樣的，說一天換一雙。
到晚上，消息傳到農大附近的幾座大學，那雙兒童款運動鞋賣瘋了。
客服急死了，兒童款運動鞋能賣那麽便宜是有原因的，用的材料不一樣，客服很擔心按照大學生的運動量，穿不了兩天就壞了，到時候來投訴。
商品說明上專門提示了這鞋只能適用於日常走路。
跑步減震性能不如氣墊鞋；踢足球沒有保護效果；打籃球沒有很強的抓地力……總之，就是求你們別看著便宜就買。
學生們微微一笑，根本不在意，這麽便宜，拿來當備用鞋也是好的，反正又不可能穿著它下田，那是膠靴的主場。
魯文的叔叔看著蹭蹭上漲的銷量，心裏挺高興，這鞋雖然便宜，但他也是有利潤的。
而且，買家還都是大學生，他們將來走上社會，就會對這個品牌有記憶，在相同的條件下，大多數人會優先選擇自己熟悉的品牌。
這算是一種消費者的養成。
有不少國外品牌也選擇走這條路線，小時候玩XX品牌的汽車模型，長大了買車的時候會第一時間想到那個品牌。
魯文自己露臉，不僅記得帶上叔叔伯伯，說話也很動聽。
她沒有像許攸一樣，在曹操面前不斷吹自己多牛逼，多厲害，沒有他就沒有官渡之戰的勝利，一點不給曹老板面子。
而是誇叔伯家的東西質量好，這麽好的東西就應該多讓人看見。
“一筆寫不出來兩個魯，咱們是一家人。”魯文的姿態擺得很低，說話特別客氣。
這是寧雅特意叮囑過她的，帶兩人嘗嘗甜頭，試探他們的態度，魯文一開始不以為然，覺得吃甜頭也改不了他們重男輕女的本性，哪怕他們保證會幫她，轉頭就背信棄義背刺她，她都不意外。
“盟友本來就是臨時的，劉邦和項羽一開始還是盟友呢，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這才是利益聯盟的常態。那種為了一點事情就記仇好多年，不肯合作的人，本身也走不遠，不合作也罷。”
寧雅在宮裏的合作者來來去去，像走馬燈似的頻繁，有些對手變成了合作者，有些合作者又變成了對手。
有時候，今天是對手，轉天又變成了合作者，簡直太正常不過。
魯文仔細打量著寧雅：“聽說你是剛畢業的？能這麽想真不容易，是怎麽練的？”
寧雅笑笑：“家裏人多，關系也覆雜，從小見慣了。”
頓時在魯文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故事，賭王的一二三四房，《大宅門》，《雷雨》……太刺激了。
市場部的主要工作是後臺類，為其他部門搭臺子，準備活動，做策劃方案。
講話、握手之類的事情，是給別人的。
魯文依舊保持著這種習慣，直到寧雅問她：“你想好致詞的時候要說什麽了嗎？”
“啊？？？”魯文完全沒有想過“致詞”這個環節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你是讚助商，你不要說點什麽嗎？”
魯文趕緊翻流程，流程是校方和她一起定的，確實有一個領導致詞環節，她本能的覺得這個“領導”指的是學校領導。
“怎麽可能！！！”寧雅感到胸悶，太監宮女幹完一個大活以後，都恨不能拉著皇帝過來：“看看看，這地是我掃的！特別幹凈吧！這花是我養的！漂亮吧！”
更別說她現在就等於是在兩國邦交，一個國家的國王親自帶著國禮去拜訪，結果她說致詞環節只是一國國王說話，她這個送糧草的國王沒事幹，站在旁邊摳手。
魯文的反應還是很快的，她很快準備好了致辭內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本能的習慣，想要親自去調整一些不那麽完美的安排，包括主席臺的高度、射燈的位置。
寧雅死活拉住她，讓她忍住：“這不是你應該幹的事，你這樣會讓人看輕，不覺得你是主賓，而是隨從。一會兒你註意你的叔伯，院長過來，你一定要站在中間，如果他們想搶先上去跟院長握，你就先聲奪人，快步上前，千萬不能讓院長把主角弄錯了。”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那個了。”魯文十分猶豫。
寧雅一輩子又爭又搶，非常不理解魯文的猶豫。
她一直以為魯文跟自己一樣，也是看到有利於自己的資源就能一路沖上去，誰知道這位女士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居然慫了。
魯文也有自己的無奈，她從小生長在重男輕女，親族大如天的環境，根本就不敢反抗家裏人。
她能產生如此“叛逆”的想法，全靠她上了大學，到了大城市，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生活可以如此多彩，並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居然還可以“斷親”，不用什麽親戚都得捧著哄著讓著，只因為親戚是她長輩。
只是從小的教育畢竟根深蒂固。
跟長輩，尤其是跟男性長輩在一起的時候，她不能走在前面，更不能在男性長輩站一圈說話的時候站在中間，這樣叫做目中無人，叫做讓長輩都圍著你轉，她小時候因此還挨過打。
現在要她不僅要走在男性長輩前面，還要快步搶先過去，在她的概念裏是根本不存在的操作。
寧雅沒有像別人說大道理，讓她不管不顧地往前沖，這樣魯文有心理壓力，根本就不敢上前，只怕到時候就算寧雅推她一下，她還要往後縮，總不能一腳把她踢出去。
寧雅勸她：“你這也是為了家族生意，你想想，你才是一直跟學校溝通的，而且後面項目有什麽新的進展，你肯定是最先知道，可以馬上進行安排。
要是讓學校誤以為你的叔叔伯伯才是讚助主角，你聯系好的人脈就全跑到他們那裏去了。以後有什麽可以合作的事情，學校也會先找他們，到時候，要是你弟弟繼承家業，也做沖鋒衣，你覺得不向著你的叔叔伯伯，會把學校需要沖鋒衣的事情告訴你，還是告訴你弟弟？
你努力這麽久是為了什麽？為你弟弟做嫁衣嗎？能真嫁也不錯，讓他去做贅婿，你繼承家業。”
魯文聽了不由笑出聲，她也得承認寧雅說得沒錯。
她是真的有些膽怯，不過想到寧雅這又是介紹孫凝海給她認識，又是給她通氣項目裏的事情，而且非常希望她能成功。
如果就此退縮，讓利於叔伯，寧雅會非常失望的。
魯文讀書的時候，家裏人從來沒有期待過她什麽，現在她感受到了，被人全力支持，又充滿期待是什麽感覺了。
如果寧雅對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會十分愧疚，給自己兩個大耳光都不能消解。
見魯文不再強調自己就是慫，就是不敢。
寧雅又補充道：“再說，原來一直聯系的人是你，現在忽然換人了，對方也會很困惑吧。你要是跟別的公司對接，結果換成了別人，你也會覺得很麻煩吧，有很多東西要重新了解，很多口頭承諾、心照不宣的事情都不一定算數了。”
寧雅並不知道魯文與其他合作公司交流的細節，她只知道負責給她備膳的宮女是要把蔥姜挑出去的。
有一回備膳的宮女出了意外，臨時調來的新人不知道寧雅的口味，大宮女也忙中生亂，沒交接清楚，導致寧雅對著偽裝成肉片的生姜片咬了一大口。
想來人同此心，世事都是相似的。
“那確實。”魯文點點頭。
“要是你不上去，讓學校覺得你們好奇怪，怎麽換來換去的，還是不合作了吧，你折騰這麽一場豈不是白忙？本來你還能拉拔一下你們那裏其他產業的，這下全完了。”
既然魯文那麽講究禮儀孝悌，那就用更大的家族利益來讓她消除心理負擔，讓她覺得自己這麽做符合她從小受到的教育。
不出所料，果然在握手環節，叔叔和伯伯都想上前，不過，由於他們互相制衡，在他們猶豫的一瞬間，魯文快步上前，與院長熱情握手，一套準備好的得體寒暄脫口而出。
從一開始就敲定了身份，後面t的流程就很順暢了，一直到最後一個環節講座結束，都在按照寧雅的預期走。
這個活動的受益人還有寧雅自己。
她從未在這個世界完整地策劃過一個活動，她不知道自己過去的經驗還有多少能用。
如果用公司的項目來試手的話，萬一出錯，會讓上級對她失望，進而失去信心。
所以，她對自己的要求是讚助活動必須在她的計劃之中，百分之百，不折不扣地完成。
魯文是她安排的主角。
她看過娛樂圈八卦，知道明星們為了搶走紅毯的位置有多瘋狂。
她絕不允許有人不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那些活動現場能讓安排之外的明星搶了名次，說明現場組織調度無能！
寧雅可以接受別人說她狠毒、兇殘、潑辣、野蠻，就是不能說她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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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這邊還在前期準備中。
鼎晟有自己的媒體賬號，包括海外的，稿子不僅要有中文，還得有英文。
公司臨時請了翻譯，給得錢不少，來的人也很多，華永麗和幾個有過海外留學經驗的人在挑。
一個在英國留過學的同事拿起一份測試卷，十分困惑：“這人是怎麽翻譯的？‘師父’翻譯成shi fu，黃蓉倒不叫rong hunag，而叫 lotus huang？該意譯的時候不意譯，該音譯的時候不音譯，是你們美式英語的作風嗎？”
“別什麽事都說是美式英語好麽！”另一個在美國留過學的同事湊過來看。
“嘿，按女王的說法，都沒有美式英語的說法，只有英式英語和錯誤的英語。”
“所以她沒有她媽活得長！說話不中聽，沒能借到美國的壽。”在美國留學的同事哼哼。
同事們都笑起來：“美國是用來借壽的嗎？”
“不然呢，一個才活了三百年不到的國家，總統都已經發瘋了。”他是炒美股的，對此怨恨頗深。
繼承混子的記憶就是不好，寧雅都不知道什麽美式英語、英式英語，難道是方言的意思？
據翻譯者的解釋，他翻譯成shi fu是因為《功夫熊貓》已經把shi fu等於“教人武功的人”帶入了英語的詞匯系統，就像中國人都能接受“咖啡”而並不會覺得那東西應該叫褐豆一樣。
至於把“蓉”翻譯成lotus，是為了讓讀者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人是女的，因為她一出場是女扮男裝，如果不寫清楚，會讓外國讀者感到困惑。
翻譯說他的翻譯原則是一個好看的故事。忠於故事忠於角色，而不是完全按作者寫的來順序翻譯。
“這麽有主見，他幹嘛不自己寫小說去……”華永麗搖搖頭：“這個不行，我們的順序還是要的，要是她突然靈機一動，把我們公司做的事放在當地政府部門做的事前面，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幾人又繼續看，挑了一個翻譯風格中規中矩的人。
寧雅這邊要把出的稿子先給她，翻譯一遍。
有些畜牧業的專用名詞，她連看中文都看不明白，參加過講座的同事們都能跟她一一講解。
順便還能從她的一些奇妙誤解裏汲取靈感，搞點諧音梗。
同事們對講座津津樂道，說沒想到農學的公開講座居然還有那麽好的茶歇，除了跟體力巔峰期的大學生搶最後一塊三明治的時候有點挑戰性，別的什麽都不錯。
寧雅暗笑，那當然，茶歇的錢是魯文的叔伯出的～
她最擅長借勢，也不在乎被人說是蹭、借光，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麽人都可以為她所用。
寧雅打開聊天軟件，發了一個消息給霍免：【那個助農項目，審你們公司合同的法務是你嗎？】
許久，霍免發出來一個字：【是。】
寧雅：【是不是跟我們公司還有點關系？】
霍免：【沒關系，只是包銷合同。】
寧雅：【要是收毛的季節，他們發現外面其他地方的收購價比你們的包銷價要高一些，牧民紛紛違約，說羊死、羊跑了，交不出羊毛羊絨，你們怎麽辦？】
霍免：【你有什麽想法？】
寧雅：【我們公司的產品可以幫你呀，數據共享，沒有天災人禍，前一天還很健康的羊只們忽然在某一天集體暴斃，連屍體都不見了，你們不就可以提前知道了嘛。你是管合同風控的，你說是不是跟我們公司有關系？】
霍免：【你是說數據共享？】
寧雅：【嗯，不過數據共享的事情涉及到兩個公司的合作，我只能提個建議，具體的看你們公司怎麽想了。】
霍免很高興：哎～這個可以！
獐子島盛名在外，扇貝能跑，羊群也能跑！
他去找了相關部門的人提出這個風險點。
同事都覺得不可能：“牧民都是很淳樸的，不可能吧？”
說到人性，那就是霍免的專業領域了。
他是學法律的，看過無數殺人放火詐騙的案例。
最小的一個案例是一個農民去集上賣豆子，以次充好，只有上面一層的豆子是好的，下面全是劣制豆子、陳豆。
他假裝看不懂秤，算不清賬，讓買家自己算，不少買家會故意少給他一點錢，他也不管，別人給他，他也就收了。
自以為占了便宜的買家心虛，根本沒想過要再看一下豆子，抓著就跑。
等回家，把豆子倒出來，才知道“從南京到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
“哪有什麽淳樸，只有暫時還沒有想到可以這樣，寫下來最安全。”霍免堅持自己的觀點。
對於公司來說，這個條款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負責這個項目的主管也同意了。
會議結束後，霍免暫時還沒有走，還有一些細節還要說，正好聽見有同事悄悄議論自己：“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到這麽下流的操作，算得這麽精，不知道以後哪個女的敢嫁給他。”
霍免冤枉，霍免委屈。
他心中的小人跳到同事們面前，張牙舞爪：獐子島你們都不知道嗎！！！
小人跳完就消失，那麽大個霍免什麽都沒有說，默默地走了，他要保持高冷、專業的法律工作者形象，只能放出小人來蹦跳一番。
等他坐回工位，忽然想到：不對啊，想到這個操作的人不是我啊。
他沒有像同事們那樣覺得寧雅能想到這麽邪惡的操作太可怕，反倒覺得寧雅這樣的才好，事先什麽都想到了，等事到臨頭的時候才會從容不迫。
哎，寧雅什麽都好，就是像程序精密的機器人，就算是笑，也似乎是訓練出來的，特別優雅，但也很冷漠疏離，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霍免惆悵地望著窗外，心中想著寧雅不知道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可能會喜歡一直圍著她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人吧。
他不是……他也做不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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