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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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資源整合◎
在去新疆之前還有不少工作要做, 比如先弄清楚要怎麽樣才能吹出鼎晟科技心懷大愛。
按照一般的套路，得寫在科技助農之前，牧民的生活是多麽的慘, 為了幹農活, 孩子都不能好好上學，不是早早輟學回家, 就是動不動請假回家, 幫著做農活。
然而，白雪晴說了, 這些套路以前都用濫了, 光宣傳那些，把一個公司搞得好像CCTV-7似的，完全就是在應付差事、根本就沒考慮過宣傳的目的！
最後一句是在管理層大會上說的，華永麗相當沒面子。t
誰還沒個惰性, 凡事都能套公式多好，套公式就是快。
既然老板點名了, 那就不得不好好去幹，再搞出點活給老板看看了。
在公司上班, 想活, 就得有活。
不然等老板一次次的失望，下一步就是被加入“廣進計劃”了, 就算暫時不被優化，也會得到一個“不堪大用”的評價, 換新老板也不會有好結果。
又跟政府合作，又跟那麽多公司合作, 溝通壓力很大,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什麽時候應該扯上虎皮拉大旗，什麽時候要讓公司獨美，都是需要掌握的度。
其實公司裏想爭取的人不少，畢竟這個項目需要調度的人這麽多，又是政府牽頭，寫在簡歷上會比較好看。
只不過既然老板都已經敲定了人選，其他人也不好再搶。
有其他組的人很體貼地過來問候寧雅。
有恐嚇型的：“這個項目很難的哦，要是有一點紕漏，可能會影響到公司跟其他公司還有政府部門的關系。”
有溫柔型的：“要是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盡管來問我。”
還有恐嚇加溫柔型的：“要是你不知道怎麽做的話，不如跟永麗姐說，把這事推給我，反正我手上的活馬上就要收尾了，可以幫你做做。要是做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免得做出問題，咱們都要挨罵。”
寧雅一一微笑謝過：“我現在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成，基本情況還沒了解呢，我先看一下資料。”
這些同事們，一個個嘴上說著“躺平”“鹹魚”“什麽都不想管”“關我什麽事”，一看到能露臉的活，全部恢覆了又爭又搶的本來面目。
大公司做事就是有規矩，華永麗給了她一天時間看資料，並且在下班前交出“裏程碑”。
意思就是項目進展初期、中期、後期，結束後，各自計劃安排什麽樣的公關方案，每個方案的目的是什麽，目標是什麽，怎麽樣考核目標完成結果。
自己定完，寫好，交給華永麗。
如果整個項目安排得太松散，比如每個時段就寫一篇公關通稿，整個項目的工作量是四篇公關稿……
就算她是白雪晴安排進來的，華永麗也不會容得下她。
安排得太緊，老板開心了，自己就不開心了。
寧雅這幾天在網上上課，學會了一個概念，叫“今天的最好表現，是明天的最低要求”，意思就是老板的要求總是不斷提高的。
這一點，銷售部門最明顯，可以量化，今年的目標是六百萬，明年的目標是六千萬，後年六億，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當然，是在公司高速增長期內，還趕上行業紅利。
其他無法量化工作量的部門，這種目標就會變成一種隱性的要求，今天要十篇公關稿，明天要求十二篇，同時還安排各種其他的工作。
寧雅得把這個目標安排的可以做到、顯得自己很厲害，又不會把自己累死。
怎麽顯得自己厲害，當然是跟別人比。
人比人，氣死人，只要全班都考不及格，那考六十分的就是牛逼。
寧雅在公司存檔裏找到了以前公關部參與項目的文檔：
幾月幾號到幾月幾號是一個節點，在這段時間內都有誰，負責幹了些什麽，有什麽成果。
成功和失敗的項目都有，還能看到項目在中途改過幾次方向、是誰提出要改、誰又拍板等等具體事項。
寧雅挑了一個與自己這個項目最接近的成功項目，仔細拆分那個項目的具體內容，看看自己能在這個項目裏能多表現一些什麽。
看了半天，寧雅忽然想到，既然這個項目裏面有振鑫集團，那豈不是還得有白綿綿？
她立馬發消息給白綿綿：【有個新疆羊毛的助農項目，你知道嗎？】
白綿綿：【知道呀，你也在這個項目嗎？太好了。】
寧雅：【你負責什麽？】
白綿綿：【聯系大型媒體，正面報道這件事，哎，我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呢。我們公司負責收購羊毛羊絨，到制衣和賣出去，那都是很後面的事了，現在說項目要啟動，我都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動，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寧雅：【主要是看你們要宣傳的是什麽吧，是宣傳公司助農的行為，公司是個仁義大善人，還是宣傳公司的原材料都是產地直采，質量特別好？】
白綿綿：【我上司都想要。】
寧雅：【很好，說明你上司是個成年人。】
白綿綿：【我先去問問上司，他想要什麽吧。】
以前，白綿綿一直都是別人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這次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寧雅：【難道不是應該你做幾個方案，讓老板挑嗎？】
白綿綿：【啊？那不是很浪費時間嗎？】
她想得很簡單，“去問上司到底想要什麽——按著上司的要求去做——一稿過，皆大歡喜”
不然做好幾個備選方案，多浪費時間啊。
寧雅：【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要什麽，只有你遞上去以後，他才知道自己不要什麽。】
這句話是施南月跟她說的，美術組和文字組是見識過最多人間疾苦的部門。
挑他們毛病的人，往往都說不出來什麽具體的理由，只有一句“感覺不對，你是專家，我相信你會弄得更好的”，剩下的自己悟吧。
連喪心病狂的產品經理和程序員之間的對抗都沒有這麽激烈，他們的常規對抗內容是：“這麽簡單還搞不定？要這麽多天？”程序員：“誰說簡單？！”產品經理：“你去抄一個不就完了嗎？”
雖然溝通也心累，但比起“感覺不對”這句話，好歹有可以施放的技能。
寧雅又發了一句：【每次都聽別人指揮，你都不知道他們是基於什麽考慮，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樣不好哦，就算你將來想當全職太太，也得先練練自己能不能準確地猜到別人的想法吧？不然豪門太太不好當哦。】
白綿綿抱著手機，臉漲得通紅：【別亂講，我才不要做全職太太。】
寧雅：【那就是嘛，當豪門全職太太要管的事也不少，太太們之間是要社交的。當平民的全職太太的話，你媽肯定不會同意的。好好加油啦。】
關閉聊天窗口，白綿綿覺得寧雅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寧雅總是對她惡聲惡氣。
有好話，也不用好臉說。
特別兇！
現在居然會說“好好加油”，還發了一朵玫瑰！！！
天吶，這還是她熟悉的寧雅嗎？！
上班真的會把一個人改變成這樣嗎？
白綿綿在反思，自己也上了兩個月的班，怎麽完全沒有進步，還處於一臉懵，沒人說，就不知道要幹什麽的狀態。
盡管白綿綿認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執掌鼎晟集團，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可以做點事情的，好歹她在學校的話劇社還當過宣傳，招新文案和海報都是她做的，效果挺好呢。
她雖然膽小怯懦，但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全職太太，完全圍著家庭轉的生活，她想像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只知道白雪晴告訴她：“不要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面。”
反思結束，白綿綿決定用自己的腦子好好想想，自己在這個項目裏起到的作用是什麽。
她打開文檔，按照自己的理解，打下第一行字。
寧雅把她的工作安排交給華永麗之後，華永麗在開會，要過一會兒再看。
在助農項目裏，鼎晟科技負責提供無人機、無線定位器、生命體征監測器，可以有效避免“羊跑了”“羊死了”“交不上羊毛羊絨，大家都散了吧～”
寧雅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想要有效宣傳，是不是得了解一下羊可能有什麽病，羊平時有什麽習性，這樣才能顯出公司提供的產品很有用，而不是雨後送傘——空頭人情。
她對畜牧業一無所知，往日宮裏是養了不少小寵物，但是那些貓、狗、鸚鵡都是有人照顧好了，她只負責高興了抱一抱。
於是，她去參與項目的大學網站，想看一看，有哪些可以切入的宣傳點。
一不小心，進了這個大學的學校內部網站。
在公共版，她看到有學生抱怨天氣不好，去實驗地的時候，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煩死了，打傘麻煩，不打傘又會被淋濕。
下面有人建議他穿沖鋒衣，他說便宜的漏水，貴的買不起。
他還哀嘆：“我明年還要去遙遠的新疆去做項目，哎，那裏的鬼天氣，真不想去啊。”
寧雅看到他以前發貼吐槽過母羊的產後護理之類的，也許這個人是要參加項目的人，她忽然產生了一點想法，上樓去找魯文。
“你的公司現在有沒有做戶外服裝？”
魯文痛快回答：“有啊，孫凝海幫我給幾個省的登山協會牽線搭橋，宣傳和內購都談好了，怎麽？你想買？等做出來以後，我t送你一身。謝謝你幫我和孫凝海認識。”
“不是我想要，公司現在要跟其他公司和政府部門一起在新疆搞個助農活動，牧場那邊風大，還經常有突然的降雨，我看那些出去徒步的人，下小雨都穿沖鋒衣，沖鋒褲，都不用打傘，很方便，如果這次活動你們能趕上，讓專家都穿上你的沖鋒衣，那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宣傳。”
魯文面露難色：“可是我跟他們不熟啊，而且，這個項目，有沒有自己的讚助商？”
“所有相關的單位都已經定了，肯定沒有服裝讚助商，這是個助農項目，不是綜藝節目，全身上下的位置都賣出去了。”
寧雅建議她可以直接跟要參加的大學聯系，以讚助的名義，送給參加項目的老師和學生一身沖鋒衣沖鋒褲，再搭個保暖瓶，應該可以蹭一波流量。
“哇，謝謝你告訴我。”魯文十分感激。
具體怎麽聯系、怎麽提出讚助，魯文自己知道，她的專業就是市場營銷，只要有人提供信息，為她打開一個口子，她就可以自由發揮。
寧雅還沒下樓，就接到華永麗發來的消息：來一下。
這次離華永麗身邊最近的椅子是一個巨大的球球，像樓下健身房練普拉提的大球，不一樣的是，公司這個球還有把手，寧雅沒多想，就坐在上面了。
華永麗對她寫的“裏程碑”節點和工作飽和度比較滿意，然後讓她去會議室參與項目的討論。
助農項目整個項目由華永麗親自抓，項目的參與者除了寧雅之外，還有三個人：
一個負責宣傳視頻，一個負責宣傳文案，還有一個的工作性質與白綿綿一樣，負責聯系媒體。
寧雅的任務是統籌時間節點，要各個關口的負責人按照定好的時間推進工作。
誰的活出不來，就催誰。
現在這活叫項目管理，以前叫監工，也叫“拿摩溫”。
這活看起來簡單，其實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她對同事不能打，不能罵，她得一直關註進度，誰的進度慢了，得馬上問原因，然後處理導致工作沒有完成的原因，否則到了時間節點不能交貨，而她並沒有任何預警，就輪到她死路一條了。
以前管宮女、太監，都有專門的掖庭處理，有時候連寧雅都不知道誰打碎了什麽，誰誤了事，誰違規跑到別處亂躥，早就有管事的宮女把人帶走了。
寧雅管人的經驗只有教身邊的管事宮女和太監，那些人都是人精，工作態度也積極。
希望這幾位同事也能積極一點，能好好說話。
別像網上看到的那樣，一心想整頓職場，張口就是“如何呢？”“那又怎？”“那咋滴”。
不過想想這些都是華永麗挑的人，應該不會太差吧。
萬萬沒想到，項目剛到第四天，負責視頻的人就跟負責文案的人吵起來了。
文案手下還帶著四個寫稿的，項目剛開始第一天，她就安排手下四個人寫寫寫，然而，這四個人寫的稿子，文案負責人都不滿意。
她堅稱不能讓質量不好的稿子通過，不然交上去也是浪費公司資源。
負責視頻的大哥則快要急得頭上冒煙了“供應商那邊要做十五天。說好十號交視頻，今天都已經二十七號了！！！這交不上來，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其實文案那邊交不上稿事的事情，寧雅知道。
根據“裏程碑”的設定，二十七號的時候，文案組應該交出四篇定稿。
但是文案組那邊連著幾天，一篇像樣的稿子都沒有，有的稿子連切入點都直接被否了。
文案組那邊給出的解決方案是找外包寫，以及借調市場營銷部和技術部有志於寫點小故事的人來寫。
外包：跑了。
每天去問進度，不是剛起床，就是家裏有事，要麽就是找不到靈感。
文案負責人大怒：“商業寫作要什麽靈感，靠靈感吃飯，我們都要餓死了。”
外包的錢是過稿才付，現在雙方還沒有產生金錢關系，於是，他直接說：“我幹不了，不幹了。”
技術部：那幾位小哥都是參與研發牲畜定位和牧區無人機的。
他們平時愛看小說、漫畫、動畫、電影、電視劇……特別有傾訴欲。
語文麽，誰不是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的，三年級就要寫作文了！九年義務教育，寫了六年作文，大學畢業還寫論文。
只要識字的人，多看點別人的作品，誰不會寫故事！
寫出來的東西，不能說離主題十萬八千裏，只能說八竿子打不著。
既看不到公司的形象，也看不到公司產品的形象，什麽科技有溫度，企業有社會責任之類的更是看不到。
也不能用。
也就市場營銷部的人寫得還可以，畢竟公共關系的課程裏就有市場營銷，市場營銷也離不開公關。
兩邊雖然經常互相甩鍋對噴，不過，要論關系，還是這兩家最近。
要交四篇，現在只有兩篇定稿，寧雅設定的視頻交付時間是十號，其實她放了十天，也就是其實二十號才真的必須要交。
時間真要卡那麽死，到時候完蛋的是整個組。
這麽長的緩沖時間，其實是寧雅為視頻制作留的，她看到有一個國產動畫被狂罵，因為畫得太醜了，十五歲的少女被畫得像四十多歲。
下面有知道內情的人解釋，因為制作動畫的公司接了一個錢更多的項目，就拖了這家的工期，付了加急費還比原定計劃晚了很多，片方只有兩個選擇：開天窗還是把醜人放上去。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所以，寧雅留了十天。
萬萬沒想到，從文案開始就出問題了。
而且，事情比寧雅想的還要麻煩一點。
視頻負責人說這家做動畫的供應商並不是單為鼎晟一家提供服務，他們還有別的單子，不可能總等著鼎晟。
如果今天不讓外包開工，外包就要把人手分配給其他項目，總不能養著人不幹活。
一旦開工，就很難說他們什麽時候才有空閑人手給鼎晟做了。
視頻負責人跟文案負責人吵架。
文案那邊也有自己的煩惱。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案負責人看不上那四個正式工寫的稿子，正式工說負責人的標準莫名其妙，她自己寫的也沒見有多好，指導寫作的意見也說得不清不楚，連哪裏不好都說不出來，整天說一堆雲山霧罩的話。
幸虧公關部要出貨的只有文案和視頻，不然，要是加入程序員……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眼見著會議室已經亂成一窩粥了，旁邊的實習生可以悠然趁熱喝掉。
已經背負起“催命鬼”“討債鬼”之名的寧雅必須幹預。
要是她提的建議兩人都不願意搭理，那就只能上報給華永麗，請她定奪了。
“先別吵，”寧雅出聲，讓兩個對噴的人同時停下來，一起看著她：“我的意見是先把已經定稿的兩篇先給過去，反正做兩篇要占用的機器和人手都一樣，然後再趕緊把另外兩篇弄出來。”
“只能這樣了。”視頻負責人惡狠狠地白了文案負責人一眼。
文案負責人兇巴巴地瞪回去。
趁著寧雅在給媒體活動負責人聊安排“吹風會”的時候，兩人同時在自己的社交平臺發出一句吐槽。
文案：“很難理解有人會愛上同事，同事是災難之源，禍亂之根！”
視頻：“接傻X同事滾蛋。”
時間緊任務重，公關部的員工每人都要交一篇，供文案負責人參考。
寧雅也不例外。
寧雅心中“咯噔”一下，她會寫詩詞和駢句，可是，公關稿不要這種文體。
別人都交，她不可能不交。
她知道，就算說自己不擅長寫、寫的不好，同事們也一定會說“寫寫看嘛”……總不能他們受苦，她在岸上幹看著。
總不能說自己是文盲吧。
實在沒辦法，寧雅也只得硬著頭皮寫了。
她剛好刷到最新的天氣推送，說新疆下暴雪了，有南方的游客帶去的哈士奇，興奮地在雪地裏轉圈圈。
寧雅以“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還有現查的《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為靈感，建構了一個場景：“暴風雪突然到來，牧人不得不頂風冒雪去找跑散了的羊，有了科技加持，牧人再也不用半夜三更還在外面找羊了。”
這個創意已經有同事寫了，不過是以牧人為主視角。
寧雅則是以羊為主視角：
暴風雪使羊群走散了，四處一片白茫茫，根本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裏，羊群們只能縮在樹下面，看著天上的老鷹瑟瑟發抖，絕望地想要被吃掉了。
牧人打開定位器，羊群的位置清晰可見，牧人果斷帶著狗劃著雪車出現在哭哭啼啼的小羊面前，把他們帶回家。
文案負責人收下這個設定，具體細節和臺詞她說自己再修改修改。
一堆人一起上，好歹是把兩篇給湊齊全了。
寧雅發現大家的思路其實都挺局限t的，寫來寫去，不過是羊生病、羊丟失、羊賣錢，與羊生活習性有關的，也就是因為一個皇帝獵艷的故事，才知道羊要吃鹽。
因為大家都是城裏人，只吃過羊肉，沒幾個見過羊跑，就算去旅游的時候看見羊跑，也不知道畜牧業的細節，沒有細節，就想不出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寧雅想了想：“不如請專家來給我們來講講羊的事，我們也好找點靈感。不然現在剛開頭就這麽吃力，等以後要寫的更多，豈不是完全寫不動了？”
大家都覺得有道理，然而，問題還是很多，是去教授的學校，還是請他過來，費用什麽的怎麽算？
項目的經費其實挺緊張的，本項目也沒有招待費這種東西。
“別急，我先問問。”寧雅走出會議室。
過了一會兒，寧雅回來了：“周五下午，去學校。”
“什麽？這麽快？”同事不敢相信。
這就是白董親自介紹進來的含金量嗎！
她到底是什麽背景，什麽身份，才十分鐘就搞定了？
沒記錯的話，這個項目還沒有正式開始，她應該還沒有跟農科院的人接觸。
不管怎麽樣，組裏能有一個能扛事的就好。
大家望向寧雅的眼神，就像她才是整個組的負責人，而不僅僅是一個討厭煩人的催命鬼。
寧雅繼續優雅地坐著，心裏悲涼地想：我從來沒幹過這麽拮據的事，居然要蹭別人的讚助儀式。
唉……
算了，能把事辦成就好，也算跟魯文有來有回，交情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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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新疆之前還有不少工作要做, 比如先弄清楚要怎麽樣才能吹出鼎晟科技心懷大愛。
按照一般的套路，得寫在科技助農之前，牧民的生活是多麽的慘, 為了幹農活, 孩子都不能好好上學，不是早早輟學回家, 就是動不動請假回家, 幫著做農活。
然而，白雪晴說了, 這些套路以前都用濫了, 光宣傳那些，把一個公司搞得好像CCTV-7似的，完全就是在應付差事、根本就沒考慮過宣傳的目的！
最後一句是在管理層大會上說的，華永麗相當沒面子。t
誰還沒個惰性, 凡事都能套公式多好，套公式就是快。
既然老板點名了, 那就不得不好好去幹，再搞出點活給老板看看了。
在公司上班, 想活, 就得有活。
不然等老板一次次的失望，下一步就是被加入“廣進計劃”了, 就算暫時不被優化，也會得到一個“不堪大用”的評價, 換新老板也不會有好結果。
又跟政府合作，又跟那麽多公司合作, 溝通壓力很大,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什麽時候應該扯上虎皮拉大旗，什麽時候要讓公司獨美，都是需要掌握的度。
其實公司裏想爭取的人不少，畢竟這個項目需要調度的人這麽多，又是政府牽頭，寫在簡歷上會比較好看。
只不過既然老板都已經敲定了人選，其他人也不好再搶。
有其他組的人很體貼地過來問候寧雅。
有恐嚇型的：“這個項目很難的哦，要是有一點紕漏，可能會影響到公司跟其他公司還有政府部門的關系。”
有溫柔型的：“要是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盡管來問我。”
還有恐嚇加溫柔型的：“要是你不知道怎麽做的話，不如跟永麗姐說，把這事推給我，反正我手上的活馬上就要收尾了，可以幫你做做。要是做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免得做出問題，咱們都要挨罵。”
寧雅一一微笑謝過：“我現在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成，基本情況還沒了解呢，我先看一下資料。”
這些同事們，一個個嘴上說著“躺平”“鹹魚”“什麽都不想管”“關我什麽事”，一看到能露臉的活，全部恢覆了又爭又搶的本來面目。
大公司做事就是有規矩，華永麗給了她一天時間看資料，並且在下班前交出“裏程碑”。
意思就是項目進展初期、中期、後期，結束後，各自計劃安排什麽樣的公關方案，每個方案的目的是什麽，目標是什麽，怎麽樣考核目標完成結果。
自己定完，寫好，交給華永麗。
如果整個項目安排得太松散，比如每個時段就寫一篇公關通稿，整個項目的工作量是四篇公關稿……
就算她是白雪晴安排進來的，華永麗也不會容得下她。
安排得太緊，老板開心了，自己就不開心了。
寧雅這幾天在網上上課，學會了一個概念，叫“今天的最好表現，是明天的最低要求”，意思就是老板的要求總是不斷提高的。
這一點，銷售部門最明顯，可以量化，今年的目標是六百萬，明年的目標是六千萬，後年六億，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當然，是在公司高速增長期內，還趕上行業紅利。
其他無法量化工作量的部門，這種目標就會變成一種隱性的要求，今天要十篇公關稿，明天要求十二篇，同時還安排各種其他的工作。
寧雅得把這個目標安排的可以做到、顯得自己很厲害，又不會把自己累死。
怎麽顯得自己厲害，當然是跟別人比。
人比人，氣死人，只要全班都考不及格，那考六十分的就是牛逼。
寧雅在公司存檔裏找到了以前公關部參與項目的文檔：
幾月幾號到幾月幾號是一個節點，在這段時間內都有誰，負責幹了些什麽，有什麽成果。
成功和失敗的項目都有，還能看到項目在中途改過幾次方向、是誰提出要改、誰又拍板等等具體事項。
寧雅挑了一個與自己這個項目最接近的成功項目，仔細拆分那個項目的具體內容，看看自己能在這個項目裏能多表現一些什麽。
看了半天，寧雅忽然想到，既然這個項目裏面有振鑫集團，那豈不是還得有白綿綿？
她立馬發消息給白綿綿：【有個新疆羊毛的助農項目，你知道嗎？】
白綿綿：【知道呀，你也在這個項目嗎？太好了。】
寧雅：【你負責什麽？】
白綿綿：【聯系大型媒體，正面報道這件事，哎，我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呢。我們公司負責收購羊毛羊絨，到制衣和賣出去，那都是很後面的事了，現在說項目要啟動，我都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動，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寧雅：【主要是看你們要宣傳的是什麽吧，是宣傳公司助農的行為，公司是個仁義大善人，還是宣傳公司的原材料都是產地直采，質量特別好？】
白綿綿：【我上司都想要。】
寧雅：【很好，說明你上司是個成年人。】
白綿綿：【我先去問問上司，他想要什麽吧。】
以前，白綿綿一直都是別人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這次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寧雅：【難道不是應該你做幾個方案，讓老板挑嗎？】
白綿綿：【啊？那不是很浪費時間嗎？】
她想得很簡單，“去問上司到底想要什麽——按著上司的要求去做——一稿過，皆大歡喜”
不然做好幾個備選方案，多浪費時間啊。
寧雅：【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要什麽，只有你遞上去以後，他才知道自己不要什麽。】
這句話是施南月跟她說的，美術組和文字組是見識過最多人間疾苦的部門。
挑他們毛病的人，往往都說不出來什麽具體的理由，只有一句“感覺不對，你是專家，我相信你會弄得更好的”，剩下的自己悟吧。
連喪心病狂的產品經理和程序員之間的對抗都沒有這麽激烈，他們的常規對抗內容是：“這麽簡單還搞不定？要這麽多天？”程序員：“誰說簡單？！”產品經理：“你去抄一個不就完了嗎？”
雖然溝通也心累，但比起“感覺不對”這句話，好歹有可以施放的技能。
寧雅又發了一句：【每次都聽別人指揮，你都不知道他們是基於什麽考慮，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樣不好哦，就算你將來想當全職太太，也得先練練自己能不能準確地猜到別人的想法吧？不然豪門太太不好當哦。】
白綿綿抱著手機，臉漲得通紅：【別亂講，我才不要做全職太太。】
寧雅：【那就是嘛，當豪門全職太太要管的事也不少，太太們之間是要社交的。當平民的全職太太的話，你媽肯定不會同意的。好好加油啦。】
關閉聊天窗口，白綿綿覺得寧雅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寧雅總是對她惡聲惡氣。
有好話，也不用好臉說。
特別兇！
現在居然會說“好好加油”，還發了一朵玫瑰！！！
天吶，這還是她熟悉的寧雅嗎？！
上班真的會把一個人改變成這樣嗎？
白綿綿在反思，自己也上了兩個月的班，怎麽完全沒有進步，還處於一臉懵，沒人說，就不知道要幹什麽的狀態。
盡管白綿綿認為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執掌鼎晟集團，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可以做點事情的，好歹她在學校的話劇社還當過宣傳，招新文案和海報都是她做的，效果挺好呢。
她雖然膽小怯懦，但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全職太太，完全圍著家庭轉的生活，她想像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只知道白雪晴告訴她：“不要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面。”
反思結束，白綿綿決定用自己的腦子好好想想，自己在這個項目裏起到的作用是什麽。
她打開文檔，按照自己的理解，打下第一行字。
寧雅把她的工作安排交給華永麗之後，華永麗在開會，要過一會兒再看。
在助農項目裏，鼎晟科技負責提供無人機、無線定位器、生命體征監測器，可以有效避免“羊跑了”“羊死了”“交不上羊毛羊絨，大家都散了吧～”
寧雅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想要有效宣傳，是不是得了解一下羊可能有什麽病，羊平時有什麽習性，這樣才能顯出公司提供的產品很有用，而不是雨後送傘——空頭人情。
她對畜牧業一無所知，往日宮裏是養了不少小寵物，但是那些貓、狗、鸚鵡都是有人照顧好了，她只負責高興了抱一抱。
於是，她去參與項目的大學網站，想看一看，有哪些可以切入的宣傳點。
一不小心，進了這個大學的學校內部網站。
在公共版，她看到有學生抱怨天氣不好，去實驗地的時候，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煩死了，打傘麻煩，不打傘又會被淋濕。
下面有人建議他穿沖鋒衣，他說便宜的漏水，貴的買不起。
他還哀嘆：“我明年還要去遙遠的新疆去做項目，哎，那裏的鬼天氣，真不想去啊。”
寧雅看到他以前發貼吐槽過母羊的產後護理之類的，也許這個人是要參加項目的人，她忽然產生了一點想法，上樓去找魯文。
“你的公司現在有沒有做戶外服裝？”
魯文痛快回答：“有啊，孫凝海幫我給幾個省的登山協會牽線搭橋，宣傳和內購都談好了，怎麽？你想買？等做出來以後，我t送你一身。謝謝你幫我和孫凝海認識。”
“不是我想要，公司現在要跟其他公司和政府部門一起在新疆搞個助農活動，牧場那邊風大，還經常有突然的降雨，我看那些出去徒步的人，下小雨都穿沖鋒衣，沖鋒褲，都不用打傘，很方便，如果這次活動你們能趕上，讓專家都穿上你的沖鋒衣，那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宣傳。”
魯文面露難色：“可是我跟他們不熟啊，而且，這個項目，有沒有自己的讚助商？”
“所有相關的單位都已經定了，肯定沒有服裝讚助商，這是個助農項目，不是綜藝節目，全身上下的位置都賣出去了。”
寧雅建議她可以直接跟要參加的大學聯系，以讚助的名義，送給參加項目的老師和學生一身沖鋒衣沖鋒褲，再搭個保暖瓶，應該可以蹭一波流量。
“哇，謝謝你告訴我。”魯文十分感激。
具體怎麽聯系、怎麽提出讚助，魯文自己知道，她的專業就是市場營銷，只要有人提供信息，為她打開一個口子，她就可以自由發揮。
寧雅還沒下樓，就接到華永麗發來的消息：來一下。
這次離華永麗身邊最近的椅子是一個巨大的球球，像樓下健身房練普拉提的大球，不一樣的是，公司這個球還有把手，寧雅沒多想，就坐在上面了。
華永麗對她寫的“裏程碑”節點和工作飽和度比較滿意，然後讓她去會議室參與項目的討論。
助農項目整個項目由華永麗親自抓，項目的參與者除了寧雅之外，還有三個人：
一個負責宣傳視頻，一個負責宣傳文案，還有一個的工作性質與白綿綿一樣，負責聯系媒體。
寧雅的任務是統籌時間節點，要各個關口的負責人按照定好的時間推進工作。
誰的活出不來，就催誰。
現在這活叫項目管理，以前叫監工，也叫“拿摩溫”。
這活看起來簡單，其實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她對同事不能打，不能罵，她得一直關註進度，誰的進度慢了，得馬上問原因，然後處理導致工作沒有完成的原因，否則到了時間節點不能交貨，而她並沒有任何預警，就輪到她死路一條了。
以前管宮女、太監，都有專門的掖庭處理，有時候連寧雅都不知道誰打碎了什麽，誰誤了事，誰違規跑到別處亂躥，早就有管事的宮女把人帶走了。
寧雅管人的經驗只有教身邊的管事宮女和太監，那些人都是人精，工作態度也積極。
希望這幾位同事也能積極一點，能好好說話。
別像網上看到的那樣，一心想整頓職場，張口就是“如何呢？”“那又怎？”“那咋滴”。
不過想想這些都是華永麗挑的人，應該不會太差吧。
萬萬沒想到，項目剛到第四天，負責視頻的人就跟負責文案的人吵起來了。
文案手下還帶著四個寫稿的，項目剛開始第一天，她就安排手下四個人寫寫寫，然而，這四個人寫的稿子，文案負責人都不滿意。
她堅稱不能讓質量不好的稿子通過，不然交上去也是浪費公司資源。
負責視頻的大哥則快要急得頭上冒煙了“供應商那邊要做十五天。說好十號交視頻，今天都已經二十七號了！！！這交不上來，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其實文案那邊交不上稿事的事情，寧雅知道。
根據“裏程碑”的設定，二十七號的時候，文案組應該交出四篇定稿。
但是文案組那邊連著幾天，一篇像樣的稿子都沒有，有的稿子連切入點都直接被否了。
文案組那邊給出的解決方案是找外包寫，以及借調市場營銷部和技術部有志於寫點小故事的人來寫。
外包：跑了。
每天去問進度，不是剛起床，就是家裏有事，要麽就是找不到靈感。
文案負責人大怒：“商業寫作要什麽靈感，靠靈感吃飯，我們都要餓死了。”
外包的錢是過稿才付，現在雙方還沒有產生金錢關系，於是，他直接說：“我幹不了，不幹了。”
技術部：那幾位小哥都是參與研發牲畜定位和牧區無人機的。
他們平時愛看小說、漫畫、動畫、電影、電視劇……特別有傾訴欲。
語文麽，誰不是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的，三年級就要寫作文了！九年義務教育，寫了六年作文，大學畢業還寫論文。
只要識字的人，多看點別人的作品，誰不會寫故事！
寫出來的東西，不能說離主題十萬八千裏，只能說八竿子打不著。
既看不到公司的形象，也看不到公司產品的形象，什麽科技有溫度，企業有社會責任之類的更是看不到。
也不能用。
也就市場營銷部的人寫得還可以，畢竟公共關系的課程裏就有市場營銷，市場營銷也離不開公關。
兩邊雖然經常互相甩鍋對噴，不過，要論關系，還是這兩家最近。
要交四篇，現在只有兩篇定稿，寧雅設定的視頻交付時間是十號，其實她放了十天，也就是其實二十號才真的必須要交。
時間真要卡那麽死，到時候完蛋的是整個組。
這麽長的緩沖時間，其實是寧雅為視頻制作留的，她看到有一個國產動畫被狂罵，因為畫得太醜了，十五歲的少女被畫得像四十多歲。
下面有知道內情的人解釋，因為制作動畫的公司接了一個錢更多的項目，就拖了這家的工期，付了加急費還比原定計劃晚了很多，片方只有兩個選擇：開天窗還是把醜人放上去。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所以，寧雅留了十天。
萬萬沒想到，從文案開始就出問題了。
而且，事情比寧雅想的還要麻煩一點。
視頻負責人說這家做動畫的供應商並不是單為鼎晟一家提供服務，他們還有別的單子，不可能總等著鼎晟。
如果今天不讓外包開工，外包就要把人手分配給其他項目，總不能養著人不幹活。
一旦開工，就很難說他們什麽時候才有空閑人手給鼎晟做了。
視頻負責人跟文案負責人吵架。
文案那邊也有自己的煩惱。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案負責人看不上那四個正式工寫的稿子，正式工說負責人的標準莫名其妙，她自己寫的也沒見有多好，指導寫作的意見也說得不清不楚，連哪裏不好都說不出來，整天說一堆雲山霧罩的話。
幸虧公關部要出貨的只有文案和視頻，不然，要是加入程序員……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眼見著會議室已經亂成一窩粥了，旁邊的實習生可以悠然趁熱喝掉。
已經背負起“催命鬼”“討債鬼”之名的寧雅必須幹預。
要是她提的建議兩人都不願意搭理，那就只能上報給華永麗，請她定奪了。
“先別吵，”寧雅出聲，讓兩個對噴的人同時停下來，一起看著她：“我的意見是先把已經定稿的兩篇先給過去，反正做兩篇要占用的機器和人手都一樣，然後再趕緊把另外兩篇弄出來。”
“只能這樣了。”視頻負責人惡狠狠地白了文案負責人一眼。
文案負責人兇巴巴地瞪回去。
趁著寧雅在給媒體活動負責人聊安排“吹風會”的時候，兩人同時在自己的社交平臺發出一句吐槽。
文案：“很難理解有人會愛上同事，同事是災難之源，禍亂之根！”
視頻：“接傻X同事滾蛋。”
時間緊任務重，公關部的員工每人都要交一篇，供文案負責人參考。
寧雅也不例外。
寧雅心中“咯噔”一下，她會寫詩詞和駢句，可是，公關稿不要這種文體。
別人都交，她不可能不交。
她知道，就算說自己不擅長寫、寫的不好，同事們也一定會說“寫寫看嘛”……總不能他們受苦，她在岸上幹看著。
總不能說自己是文盲吧。
實在沒辦法，寧雅也只得硬著頭皮寫了。
她剛好刷到最新的天氣推送，說新疆下暴雪了，有南方的游客帶去的哈士奇，興奮地在雪地裏轉圈圈。
寧雅以“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還有現查的《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為靈感，建構了一個場景：“暴風雪突然到來，牧人不得不頂風冒雪去找跑散了的羊，有了科技加持，牧人再也不用半夜三更還在外面找羊了。”
這個創意已經有同事寫了，不過是以牧人為主視角。
寧雅則是以羊為主視角：
暴風雪使羊群走散了，四處一片白茫茫，根本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裏，羊群們只能縮在樹下面，看著天上的老鷹瑟瑟發抖，絕望地想要被吃掉了。
牧人打開定位器，羊群的位置清晰可見，牧人果斷帶著狗劃著雪車出現在哭哭啼啼的小羊面前，把他們帶回家。
文案負責人收下這個設定，具體細節和臺詞她說自己再修改修改。
一堆人一起上，好歹是把兩篇給湊齊全了。
寧雅發現大家的思路其實都挺局限t的，寫來寫去，不過是羊生病、羊丟失、羊賣錢，與羊生活習性有關的，也就是因為一個皇帝獵艷的故事，才知道羊要吃鹽。
因為大家都是城裏人，只吃過羊肉，沒幾個見過羊跑，就算去旅游的時候看見羊跑，也不知道畜牧業的細節，沒有細節，就想不出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寧雅想了想：“不如請專家來給我們來講講羊的事，我們也好找點靈感。不然現在剛開頭就這麽吃力，等以後要寫的更多，豈不是完全寫不動了？”
大家都覺得有道理，然而，問題還是很多，是去教授的學校，還是請他過來，費用什麽的怎麽算？
項目的經費其實挺緊張的，本項目也沒有招待費這種東西。
“別急，我先問問。”寧雅走出會議室。
過了一會兒，寧雅回來了：“周五下午，去學校。”
“什麽？這麽快？”同事不敢相信。
這就是白董親自介紹進來的含金量嗎！
她到底是什麽背景，什麽身份，才十分鐘就搞定了？
沒記錯的話，這個項目還沒有正式開始，她應該還沒有跟農科院的人接觸。
不管怎麽樣，組裏能有一個能扛事的就好。
大家望向寧雅的眼神，就像她才是整個組的負責人，而不僅僅是一個討厭煩人的催命鬼。
寧雅繼續優雅地坐著，心裏悲涼地想：我從來沒幹過這麽拮據的事，居然要蹭別人的讚助儀式。
唉……
算了，能把事辦成就好，也算跟魯文有來有回，交情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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