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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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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被動物性控制的人類在人類社會混,必然會付出代價◎

“雲飛!”經紀人喝了一聲。

經紀人知道紀雲飛說不出什麽好事來, 想阻止,但是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阻止,主要是阻止了, 然後呢?他並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幹什麽。

寧雅和霍免一起轉頭看著他。

兩人的眼神著實把經紀人給嚇到了, 看起來斯斯文文,客客氣氣的兩人, 怎麽現在看起來像要把他殺了。

經紀人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 他聲音變軟:“該說的都要說啊……也好讓霍律和寧小姐知道該怎麽幫你。”

他的意思是:“不該說的就別說了。”

普通的律師來問,那確實得把事實盡量說清楚, 這樣哪怕是編故事, 造證據,也有的放矢。

可是這兩個都是公司的人,公司是不會為了任何員工而犧牲自身利益的。

紀雲飛顯然沒聽懂經紀人的意思,他的理解:啊, 原來經紀人也讓我都說啊,那就沒問題了。

“她要是不能懷, 肯定跟十年前沒關系……”紀雲飛緊張地搓了搓手。

他開始說起他跟這個女同學的往昔歲月。

他們是一個小學,然後小升初是就近錄取, 他們又上了同一個初中, 不知t不覺就互相生出了好感。

在紀雲飛深情回顧他們是怎麽在課後補習班一起偷偷吃東西的時候,被寧雅打斷:“說重點, 你們在初三暑假發生關系以後,她是什麽反應, 然後你們怎麽就沒有往來了?”

“沒什麽反應,她就說很疼, 還說我早洩, 哪個男生第一次的時候不是很快的啊, 霍律,你應該明白的吧……”

霍免的表情覆雜:“不明白,這不是重點,你繼續說。”

“反正,她就是很不舒服,然後她穿起衣服就走了,我的學校跟她的學校離得有點遠,就再也沒見過……要是她懷孕了,她肯定會來找我啊,對不對?要是因此讓她不孕不育,她爸媽還不把我砍死?當時肯定沒事。”

寧雅沈著臉繼續問:“然後呢,你們就真的再也沒見過面?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要是說沒有,那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聊的了。”

紀雲飛低著頭,臉色漲紅,手指不安地搓來搓去。

最終還是說了實話:“我們兩個多月前,見過。”

說沒見過,確實也沒見過。

可是……他們初中的時候,各種平臺的賬號都註冊過了,大家都互相加過。

還有班級群,大家都在那個群裏,平時聊一些吃喝玩樂的事情,都能看得見對方說話。

紀雲飛前幾部片子拍完之後,想拉一拉瀏覽量和播放量,就去同學群裏發紅包,求關註、求播放。

同學們都對娛樂圈很好奇,問東問西,最多的是問他有沒有已經日薪208萬了。

然後那個女同學就又找到他。

“我當時已經跟她說,我有女朋友了,而且馬上就要結婚了,她說她也有男朋友,就是想跟老同學敘敘舊。”

“有一天,她又來找我,說她跟男朋友分手,想讓我陪她說說話,我想,都是同學,而且關系還不錯,要是我的鐵哥們兒說他失戀了,要我陪他說說話,那我也去啊……”

他就去了,去了之後,一起吃了飯,一起看了電影,一起去了酒店……

寧雅皺起眉頭:“等等,酒店是怎麽回事?你跟失戀的鐵哥們兒也會有這一步嗎?”

經紀人的臉色鐵青,這一段連他都不知道,出事之後,紀雲飛跟他說的也是:“我跟她好久沒有見面了,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以說,他跟寧雅、霍免同時收到的驚天消息。

寧雅望向霍免:“有未婚妻的情況下跟別人發生關系,在法律上有什麽說法?”

“沒有,但是有違公序良俗,在條款裏有對應的違約責任。”霍免面無表情。

經紀人還想努力挽尊:“他只是都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這有什麽嘛,連法律都不能制裁他。”

霍免板著臉:“這是你和他的想法,不要把天下男人都拉下水。上一個說這句話的人在娛樂圈是什麽地位?你想跟他比?”

經紀人不敢吭聲了。

寧雅冷笑一聲:“你是打算跟消費者說法律?你是不是還想跟消費者說,你如果不買我們的東西,就要被抓起來?”

紀雲飛還是覺得自己很委屈:“是她勾引我。”

寧雅最惡心這種說法,什麽勾引能讓人放棄道德底線:“你被她下藥了?什麽藥的藥效這麽好,讓你忘了自己有未婚妻?”

紀雲飛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她跟我說,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團購了一個酒店的房券,如果不去住,也不會退的,所以,我就……”

寧雅的腦子裏轉了幾圈,都沒理解其中的邏輯。

她望向霍免和經紀人:“這是……什麽理由?我怎麽聽不懂?”

霍免冷著臉:“能有什麽理由,就是想做了,隨便給個理由,他都能上。”

他繼續問:“你們在酒店發生過關系以後,她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紀雲飛低頭:“嗯,她說想讓我娶她。”

霍免:“你怎麽說?”

“我說我有女朋友了,而且馬上要結婚了,這事她也知道。”

紀雲飛伸出雙手,用力搓了搓臉:“她說一定要娶她,否則,她要讓我身敗名裂,我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她就……女人怎麽能這麽狠啊,她明明說很喜歡我的。”

他的嘴角下垂,雙手握拳,眼裏滿是憤恨,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是被一個邪惡女人勾引的無辜小男孩。

寧雅看著他,想起他身上的光環,一個不惜讓自己胳膊骨裂也要接住摔下來小孩的最美快遞員。

她看過紀雲飛的事,他不僅救過孩子,也把第一部片子的片酬捐了一半給那部片子原型裏的山村小學,在某次大災發生之後,排隊去獻血。

此時,她又想到了曾經看過的吐槽:人都已經在搞星際文明了,為什麽還會有帝制。

大概是因為大多數人都是依從本能做事。

古代有“人之初性本善”之說,所謂“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孟子曾說過見幼子入井,人皆有惻惻隱之心,這不是出於功利目的,就是一種本能。

但也有荀子認為“人之初性本惡”,人生來就喜歡好看的東西、好吃的東西、嬰兒都知道有好吃的就要抱在自己的懷裏不放手,如果不是大人反覆教誨,沒有哪個孩子願意老老實實坐屋裏學習讀書,如果不是禮義法度,滿街都是打劫的。

寧雅看著紀雲飛,就像看著一個煩人又不得不處理的事情,就算對方也有問題,他這張嘴,就能把路人給惹到了。

就像一個知名老歌星,發文說某地機場的服務不好。

服務確實有問題,不是完美無缺,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但是,他的用詞激起很多人的反感,讓平時經常被“避雷”的機場和航空公司,反而成了被同情的對象。

紀雲飛還沒有數十萬的死忠鐵粉,他要是在公眾面前說這些,那麽這輩子都別想在娛樂圈混了。

除非他去拍專門給田園男權看的特供劇,不過至少到現在,都沒有這種東西。

畢竟那些人的標準操作是在網上狂噴女人,轉頭在直播平臺給女主播打賞。

另一邊,霍免也是如此,他對紀雲飛的態度是:能撈最好,省得公司還要換人太麻煩。

如果實在撈不動,該解約就解約,該起訴就起訴,該賠多少就賠多少。

霍免問:“你跟那個女同學談過嗎?有沒有許諾給她多少錢?”

紀雲飛點點頭:“說了,我說給她兩萬,她不同意,要十萬。”

寧雅不解:“你不是說她想跟你結婚嗎?”

“她先說要結婚,我說我的錢都是我媽管著,簽合同也是我媽簽,大概是她發現我沒有什麽財產,就不想結了,就想要現金。這根本就是仙人跳!!!”

霍免皺眉:“你不跟她進酒店,她能怎麽跳?她就算會僵屍跳都要不了你的命。”

寧雅轉頭看了他一眼,霍免這才發現自己太生氣了,不小心暴露出逗比本性,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努力恢覆“嚴肅、認真、專業、理性”的職業形象。

從紀雲飛這邊的敘述來看,這就是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遇到了一個想要錢的女人,看起來雙方都不是那麽完美無瑕。

就是不知道從女同學那裏會得到什麽樣的說法。

霍免:“如果你們能盡快消除影響,沒有進一步擴大,影響雅麗珠寶的品牌聲譽,問題不大,如果鬧大,那就沒有辦法了,只能按合同辦事。”

“我,我再去跟她談談。”想到天價違約金,紀雲飛連連保證,他會盡快把這件事處理好。

霍免冷著臉:“你還是找你們公司的法務去處理吧,你們處理不好。”

這個“你們”,就是把經紀人也一並捎進去了。

把他捎進去也沒錯,他確實不行,要是真有本事的話,也不至於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去跟法務說吧。”如今寧雅不想管這事,也得管了,鼎晟娛樂那邊的法務負責人是個女性,而且絕對不是那種看見好看男人就花癡腿軟,以夫為綱,支持男人是天的類型。

像紀雲飛和他經紀人這種一口一個“仙人跳”、“撈女”、“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只怕要把自家公司的法務也得罪了。

出來之後,霍免問寧雅:“這事你有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以公司利益為重。”

“他說的那些話,你不生氣?”

“情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出事以後哭天搶地,罵雞打狗,不如好好想想應該怎麽處理。”

寧雅以前在宮裏遇到值得生氣的事太多了,比如她在做采女的時候,一個跟她平時關系不錯的人,在她給皇帝獻詩的時候,給她指點了一個錯別字“少寫了一撇”。

在旁邊說“這詩是我修改的,陛下覺得怎麽樣。”

皇帝大讚這首詩寫得好,誇她是慧質蘭心的才女,竟然真的把她從七品禦女,提升成了五品才人。

剛開始是生氣的,不過她生氣的時候t,也會覆盤,反思自己當時應該怎麽做才能避免,事發之後應該如何反擊。

氣了兩三年,積累了足夠多的案例資料之後,寧雅就再也不生氣了,誰惹她生氣,她就找誰晦氣。

霍免有些意外,他記得寧雅是一個剛畢業的應屆生,他們公司也有不少剛從學校裏出來的應屆生,有些已經工作一兩年了,還是十分的學生氣,辦事全看自己的心情,按照自己的情緒去做事。

聽到欠公司錢的人說經營不容易,賣房創業,十分艱難,對不起妻兒老小,連老人都要出去撿破紙箱掙錢,新來的同事就心軟了,想讓自家公司降低要求,少還一點。

等案子判了,才發現,他是窮,因為錢都在父母名下,他是公司法人代表,但工資就一塊錢。

父母是去撿破紙箱,但那只是他們的個人愛好。

他們其實是開再生資源公司的,能融煉的金屬賣給工廠,二手輕工業產品銷往非洲,一個月入賬幾十萬。

還有代表公司出去聊欠款的事情,談著談著談崩了,一怒之下想跟對方法務動手的,最後敗於保安之手,還企圖抄起拖把與之對抗,結果欠款沒拿回來,還被對方公司拿住了把柄,要求消掉一部分欠款,否則就要報警,對簿公堂。

自家公司也犯過病,比如跟要開庭的部門說了,要帶原件,要有章的那個原件。

這個部門的人給弄了個彩色覆印件,還理直氣壯:這有什麽不一樣嘛?哪能看得出來。

天長日久,霍免也已經從“好生氣,想把他們都打死”,變成“哦,又惹事了,在哪?幹了什麽?跟誰?損失怎麽樣?好,我馬上就去。”

看著寧雅,霍免悲涼地想:要是我身邊都是像她這樣的人就好了。

霍免擡腕看了看時間:“五點了,你還要回公司嗎?”

“不,我要去娛樂公司那邊,跟他們的法務說一下。”

霍免:“我送你吧。”

從這裏到娛樂公司不算遠,但是沒有直達車,要叫網約車,還得走申請報銷的流程,有人願意送那是最好的,可是,鼎晟娛樂跟振鑫集團總部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中間隔了五十多公裏。

“可是,你不順路吧,你們公司不是在另一頭嗎?”

“我申請了出外勤,不用回公司,鼎晟娛樂離我要去的地方很近,踩一腳油門的事。”

“那就麻煩你了。”這次寧雅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兩人在路上討論紀雲飛這破事最後會有幾種可能。

最壞的結果就是事情鬧得很大,解約賠錢,但雙方公司都受到影響。

最好的結果是這事無聲無息的平了。

霍免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不經意地說:“大概率還是會解約,不過如果能安靜的解決,賠的錢不會太多。”

“如果事情沒有鬧大,也要解約嗎?”

“嗯,就算沒有違背法律,但是他在已經有未婚妻的情況下,還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這就是違背了公序良俗,在道德條款裏有……”

寧雅應了一聲:“我知道,第三頁,靠下面的地方。”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除非他的那個女同學願意承認自己是在誣陷他。哪個人都不會承認這個的吧,就算承認了,過幾天說他是用威逼利誘的方法逼她這麽說的,又要揭起腥風血雨,他又不是有很多忠實鐵粉的大明星,公司何必為了他惹出一身的麻煩。”

霍免告訴她一個案例,有一個男明星被人告性侵,最後法院認定他的性侵罪名不成立,但是,因為他確實是婚內與他人發生性關系,所以,公眾並沒有原諒他。

他的一些待播片子都不能播了,與他簽約的娛樂公司告了他,法庭判他需要賠給娛樂公司幾千萬,最終,也真賠了。

“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靠觀眾緣來吃飯的公眾人物以最低的道德底線來要求自己,確實是不行的。”

“我明白,違背了道德,是應該付出代價的。”寧雅忽然問,“你以前接過那麽多離婚官司,對愛情和婚姻是不是已經絕望了?”

“不能這麽說,只能說,我不會相信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愛恨都有原因,如果覺得情不知所起,那就是見色起意,只不過說出來不好聽,一般人不願意承認。”

這是一個非常不浪漫的回答,寧雅卻很能理解,自己在宮裏養的小貓,也是因為那只貓很好看,一張圓圓的大臉上面嵌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神天真無邪。

這讓在外面需要跟人玩心眼,說一句話都要非常小心的寧雅非常放松,貓貓怎麽會有壞心思呢。

最壞最壞的行為,不過是想偷偷把魚池裏的紅鯉魚撈上來而已,事後,它還會叼來十幾只小老鼠放在寧雅床邊,它有什麽錯,它只是想要報答寧雅把它從魚池裏撈上來而已,十幾只呢,那麽小的小貓,它要逮多久才能逮著,它自己一只沒留,都送給寧雅了,這不是偏愛是什麽!

皇帝嘴上說著最寵愛她,最喜歡她,連江山都不願意分一半給她,算什麽喜歡。

到了娛樂公司,霍免與寧雅一同上去:“我跟別人約的時間還沒到,再處理一點公事好了,也算對得起我的工資。”

娛樂公司的法務這幾天為了這事都快煩死了,她跟霍免說了一些客套話,也在打官腔兜圈子,霍免看出她並不想跟自己說真話,便告辭了。

自己人說話就方便多了,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拿出一撂紙放在桌上:“這幾天找人搜集的證據,你看看有什麽能用的?”

女同學最重磅的證據是醫院的證明,但是,十年前,那家醫院並不叫現在的名字,改過了。

找證據的人,拿著病歷去醫院問,醫院說,他們醫院十年前還在用筆寫病歷,大夫寫得龍飛鳳舞的字,就藥房護士能看明白,哪來的這種端端正正的電腦打印。

可以判定醫院寫的病歷是假的。

但是開房記錄是真的……時間地點全都有,大門口和樓道裏都有監控,要是鬧上法院,去調證據,一調一個準。

法務聽了寧雅今天獲得的情報,她也睜大了眼睛:“心疼前女友買的房券作廢,最多給她錢安慰一下,這已經很過份了,他居然陪著去睡了?這是什麽原理?”

寧雅把霍免的話轉達給她:“為了管不住褲腰帶找的理由。”

“哈,這下可好了,為了一晚299的房券,要賠兩千多萬!!!”法務快要頭疼死了。

紀雲飛死不死,她不關心,但是公司名下的藝人出了一個道德底線的楷模,以後除了談頂流巨星的合作,想把普通小藝人賣出去,就會限入被動。

這次寧雅幫著爭取放寬的藝人道德條款,下次其他公司要從嚴從重,再把紀雲飛拉出來當案例,真的很難辦了。

寧雅:“剛才振鑫的法務說了,要是能安安靜靜地解約,對公司的影響還不會很大,就看公司了,我覺得不能讓紀雲飛和他的經紀人去處理這事,那兩個人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

法務嘆了口氣:“看出來了,兩個白癡!一點都指望不上。”

她頓了頓:“他未婚妻下午的時候找到我,說想見見,我跟她約了晚上,你要不要來?”

“好!”

怎麽可能不來,正牌女友的態度挺重要的,要是女同學不鬧,正牌女友鬧,那對公司來說,也等於是醜聞被擴大,結局沒有什麽區別。

寧雅身為公司公關,去是義務。

她也挺想知道這位正牌女友是個什麽態度,是想跟渣男鬧到底,還是且行且珍惜,一家人走到一起不容易。

晚上,法務帶著寧雅到了一個網吧,寧雅看著網吧的名字“極速閃電網咖”,咦,這不是葉真真上班的地方嗎?

那個正牌女友不會是葉真真吧……那可太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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