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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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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綿綿,你不能真的軟綿綿什麽都不爭取◎

寧雅的行為屬於“在搶劫發生過程中進行的正當防衛”, 有一堆人拍的視頻為證,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她就出來了。

在好事者拍的視頻裏面, 小田螺掃地機器人有品牌露出, 事實證明,果然不是隨便砸一砸, 電池就會起火, 人都給打懵了,“小田螺”還好好的。

評論區裏一片搞笑回覆:不是說會爆炸嗎?我都已經下單十幾臺了, 怎麽怎麽又不炸了?差評!

騙子, 還我血汗錢!

……

不同角度拍攝的視頻在網上廣為流傳,意外的對於宣傳小田螺的安全性起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比此前花了三萬塊拍的那個視頻效果還要好。

看著系統上給出的群體認知分析的統計數據,寧雅感嘆:“人算不如天算。”

不管怎麽樣,也算是一個好的結果。

星期六, 寧雅在家裏埋頭準備寫月報,白綿綿忽然找她, 說在家裏待得太難受了,白佳薇在家裏搞學習會, 特別積極向上, 顯得白綿綿無所事事,特別突出。

“你也找點事做嘛, 也表現得積極努力一點。”寧雅完全不覺得想要找點能“艷壓”學習會的事情,有什麽難度。

說到這個, 白綿綿更委屈了:“我想找,但是, 我感覺他們好像都在嘲笑我……”

“啊?為什麽?你都做了些什麽?”寧雅不理解。

白綿綿哀怨地把自己的努力說給寧雅聽:“我想打掃房間, 但是家裏的家政已經在做了, 我還想做糕點,廚房裏的阿姨一直盯著我,好像怕我弄壞東西……”

她說了許多事情,都是做家務、做吃的、修剪花草……

“唉……”寧雅十分無語,“你怎麽連抄都不會抄呢?”

白綿綿迷茫地“啊”了一聲。

“白佳薇也沒有去做家務啊?她是學生,所以,她組織了學習會……學習會來的都是什麽人?”

白綿綿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人是白佳薇的同學。

寧雅認真地說:“我猜,來的人,不是學習成績非常好的人,就是家世相當不錯的人,都是值得被稱為人脈關系的人。你將來的目標難道是想當成功的家政嗎?而且,你家裏請了專人做家務,你為什麽要做?你是想讓她們失業嗎?”

白綿綿在普通家庭長到十幾歲,在她的概念裏,給家庭做貢獻,要麽是往家裏拿錢,要麽是給家裏做家務。

如今她的實習工資實在不多,她拿回家,白雪晴也不要,讓她自己留著,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親手做點什麽。

“我覺得你媽媽會更重視你在專業領域上的表現,你要是國家特級廚師,親手燉碗湯,效果應該會比現在好。”

白綿綿愁苦地盯著手機屏幕:“我現在每天都是聽別人指揮,跑來跑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成績。”

“怎麽沒有! 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思考嗎?”

思考是有的,就是很雜亂,遇到一件事,有一點感悟,東一點,西一點。

被白綿綿這麽一攪,寧雅寫月報的思路也中斷了,以前在宮裏,什麽時候寫過月報!

寧雅自己寫文章的記憶全都是古文,根本沒辦法用於寫月報。

繼承來的記憶就沒有好好學習的部分,能上大學全靠她生的地區好,沒在競爭激烈的山河四省,以及生的時間好,剛好卡在大學擴招跟中考分流政策之間,不然就現在有些城市高中率連50%都沒有的激烈程度,她最多上個中專技校。

寧雅現在全靠著學習別人的月報寫作格式過日子,偏偏她還不甘心寫得跟別人一樣,想要更上一層樓,於是更加糾結。

另一邊,白綿綿還在不斷地發消息過來,她是真的很著急,想了很多種可以證明自己價值的辦法。

只是都不怎麽樣。

既然月報是給老板看的,那不如直接去大老板面前說。

寧雅:“要不,我來你家,一起討論一下工作?”

“好呀好呀。”白綿綿不知道有要討論什麽,只覺得寧雅願意過來陪著她,總比她一個人在家裏待著要強。

寧雅便出發前往白綿綿家,她家是一個兩層樓的小別墅,一樓的會客室裏已經有好幾個人,正在用英語在說著些什麽。

在白板上還寫著幾個單詞:tangy,tart,umami,zesty……

“他們在討論什麽?”寧雅對這幾個單詞都很陌生,原主這個懶鬼,印象最深的單詞是abandon,也就是她們學校沒有把學位證跟英語四級綁定,要不然這個悲催的身份連本科學位證都沒有。

白綿綿說:“她的專業是食品工程,我也不是很懂。”

“嗯,我們也找個地方聊我們的專業吧。”寧雅笑道。

在聊“蛋黃醬風味”的學習小組裏,忽然有人擡起頭,看見寧雅,他連忙對身邊人說:“哎,你們看那個女的,是不是昨天搶劫金店視頻裏的那個?”

學習小組的人一起擡起頭,向寧雅望去,還有人打開手機,找出視頻做比對:“對對對,就是她!”

“VIVIAN,她怎麽到你家來了?”

“她好厲害的,掄一下,那個搶劫犯就被砸傻了。”

寧雅與白綿綿找了個沙發坐下,寧雅問白綿綿:“你不是做媒體活動助理嗎?都跟哪些媒體有過往來?”

白綿綿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有二十幾家。”

“這些媒體都是什麽風格呢?”

白綿綿回答:“都是時尚和娛樂圈八卦。”

“還是有區別的,是老老實實先拿到事實再報,遣詞造句比較中性,還是像港媒那樣,喜歡用誇張的語氣說話,還是喜歡無中生有編造,用‘或許’之類的詞做為免責聲明,還是喜歡搶先報道,不管真相是什麽?”

白綿綿楞住了,她完全沒有區分過,她只區分了這些媒體觸達受眾的數量。

這是帶她的老員工告訴她的:對於投放廣告來說,受眾數量是最關鍵的數據。

寧雅:“數量是沒錯,可是受眾是什麽身份也要考慮啊,如果受眾是要是未成年或者是剛工作的群體,投放的商品是幾百萬的奢侈品,他們也買不起啊,轉化率怎麽辦?”

白綿綿忙說:“有的,這些媒體都有寫他們的受眾圈層。”

“他們肯定會寫他們的受眾是特別有消費實力的,不然怎麽吸引公司跟他們合作,你得看他們的內容,確認他們發的內容與他們的受眾是不是匹配。”

白綿綿是個老實人,她連砍價都不會,相信所見即所得,媒體說他們的受眾是什麽,就是什麽,壓根沒往“他們在吹牛”上面想。

寧雅見她一臉懵,調出一篇報道,是一個女明星參加某個活動,領口開得大了些,那個媒體記者寫的標題是《波場□□牛拋胸跌乳見肚臍》。

寧雅問:“你覺得這種媒體的受眾會是文藝小清新嗎?”

這也太粗俗了,白綿綿搖頭。

“所以嘍,你要有自己的判斷。”

寧雅的工作內容與白綿綿有重疊的地方,都要涉及到媒體名單更新、媒體關系維護。

白綿綿的任務更重一些,還涉及到內容策劃、媒體邀請和活動跟進。

“我覺得我很沒用……不知道該怎麽辦。”白綿綿十分黯然。

她告訴寧雅最近她很煩惱的一件事:“公司最近要做一個視頻,林董喜歡央視紀錄片的風格,部門裏負責視頻拍攝的團隊仿著拍了兩次,林董都不滿意,我就問媽媽有沒有人脈可以介紹,媽媽幫我找了從央視紀錄片頻道退下來的攝像師伯伯去拍。”

寧雅:“那不是很好嗎?難道林董還不滿意?”

白綿綿神情黯然:“林董很滿意,但是,視頻團隊的主管不滿意,說那個伯伯拍得不好,就這還是央視出來的,我好怕那個伯伯生氣……他挺好的,還說只要加點錢,就能找到後期團隊替我們做後期呢。”

“啊?有人替他幹活,他還有什麽不滿的?”寧雅想不明白。

白綿綿低著頭:“我讓他別說了,他罵我,說我就是仗著有關系,就不好好上班,他們團隊都已經拍t好了,我還另外拉個人過來,就是想搶他們的功勞。”

寧雅:“???”

她還以為那個主管是不知道白綿綿的身份,故意欺負新來的,想立自己的威,搞了半天,他知道她是關系戶啊。

這個世界的人怎麽了?

明知對方是關系戶,還要故意找麻煩?顯得自己威武不能屈?

可是,欺負白綿綿算什麽威武不能屈啊?

白綿綿就是個被人看扁了,就會扁扁地走開,被人惹毛了,就會毛絨絨地走開。

她要是仗勢欺人,倒也罷了,她明明就是在幫公司做事啊。

寧雅追問:“然後呢?”

白綿綿揪著衣角:“我說我沒有想搶他的功勞。”

“再然後呢?”

“他冷笑一聲,就走了,但是,他在朋友圈裏寫了好長一段,說會投胎的人就不要出來禍害我們老老實實的打工人了。”

寧雅被這個有病的人震驚了,她伸手:“我想見識見識他的朋友圈。”

這個人的朋友圈相當的典,發的內容不是“感謝我的團隊夥伴們再創佳績,有你們在身邊,我很欣慰”,就是“深夜無人的辦公室裏,唯有double shot的咖啡香氣,陪伴著我”,然後就是各種影射同事的。

“這幾條都是說我的,”白綿綿委委屈屈地扁著嘴,指著幾條內容,一條是說關系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

“這是林董叫我一起去參加行業會議,想讓我見更多的人。”

一條是說關系戶整天打扮得妖裏妖氣,知道的是上班,不知道的還以是走秀,有錢人家的女兒到基層來展示她昂貴的衣服和服飾給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看,以滿足虛榮心。

“那些衣服都是我媽媽給我找裁縫定制的,連LOGO都沒有,拿出來,我都認不出來那是高檔衣服,他怎麽就知道那是昂貴的。”

還有一條就是白綿綿剛才說的事情,大意是說:關系戶在他們團隊已經把腳本寫好、分鏡畫好,演員教好了之後,突然叫來一個所謂的行業大拿,其實拍得還不如他用手機拍的。

寧雅:“這個你跟你上司說了沒有?”

白綿綿緊抿著嘴搖搖頭:“我怕我說了,更坐實了我仗勢欺人。”

寧雅深吸一口氣:“仗勢欺人是不對,但是,這天底下也沒有是關系戶反而被欺負的道理吧?”

這個時候,寧雅已經完全忘記,在原本的故事走向裏,要等到白綿綿被欺負到實在受不了,才跟林遠途抱怨,然後等林遠途展示太子爺的權威,狠狠懲治了莫名其妙欺負白綿綿的主管。

她只知道以友好同盟為基礎的交換質子行為,就沒有讓質子受氣的道理。

寧雅:“你知不知道在很多銀行和金融相關的公司裏都有關系戶?他們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主要任務就是單位裏出現需要完成的任務,他們就能頂上去,正常人誰挑他們出勤率啊?誰跟能幫自己完成任務的人過不去。我相信,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一定都很高興你能拉到人解決問題,對吧?”

“嗯。”白綿綿點點頭,“但是,他們可能也不想幫我吧,這個人的朋友圈,其他人也能看得見呀,可是都沒有人說他誒。”

寧雅嘆了口氣:“連你這個當事人都不想追究,其他人為什麽要幫你說他啊?你上司說不定每天有幾百條朋友圈的更新,那麽多合作夥伴和上司的消息都看不過來,萬一把他劃在‘不看他的朋友圈’裏面了,你還指望他會幫你說話嗎?”

白綿綿在上大學的時候,微信好友就學校裏的五六十人,工作之後也就新加了三十幾個,她確實沒有想到還有人會有很多很多的新消息,繼而把一些不重要的人屏蔽掉。

她就忙著反思自己:這是不是就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他們才沒有替我出頭,是我太小心眼了,想得太多了……

對於寧雅來說,像白綿綿這麽自卑的人確實相當罕見。

畢竟能被送到她宮裏的宮女太監,都是同一批人中間最聰明伶俐的。

在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又是宮裏優中選優的人精,她們知道自己不管是容貌還是能力都是頂尖水平,相當的自信。

寧雅給白綿綿出主意,讓她直接跟上司說:“要是那個主管真那麽厲害,那根本就用不著請那個央視的攝像伯伯過來,他在攝像伯伯後面廢話一大堆,根本就是影響你們的正常工作嘛。該告的狀就得告。

以後你們要拍視頻的時候還多呢,要是把攝像伯伯得罪了,還上哪兒再找能拍出央視紀錄片味道的人啊?

你這不是告黑狀,你是為了工作,為了大家能過關。”

白綿綿最大的心理障礙就怕別人說她仗著關系戶的身份告刁狀,被寧雅這麽一說,她才豁然開朗:對啊,我這不是告狀,是為了大家。

“寧寧,幸好有你,不然我都想調換崗位算了。”

寧雅看著白綿綿可憐巴巴地樣子,就生氣,腦中猛地跳出一句名言“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別遇到事情只想逃呀,你今天遇到這個人,就調崗位,換到其他部門,萬一又遇到類似的事情呢?要是把公司裏所有你能做的崗位都調完了,還是沒有遇到全員菩薩的崗位,你要怎麽辦?回家躺著嗎?那豈不是讓你妹妹看笑話?”

白綿綿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嗯,我知道啦,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嘛。”

寧雅哼了一聲:“已經被你氣死了,你這邊有沒有像樣的資源給我補補?”

“資源……嗯,只有幾個雜志社的主編的名片……”

白綿綿翻出手機裏的通訊錄,那是幾家在業內相當有名的雜志,主編的聯系方式不僅有名片上的常規聯系方式,還有私人號碼。

自卑的質子,也是質子,部門老大還是給了她足夠的資源,免得她幹不出成績來怪部門。

寧雅把這些聯系方式都收藏起來,白綿綿還替她操心:“可是,如果他們問你,怎麽有他們的號碼的時候,你怎麽說啊?”

“這行本來就是人擡人,只要找他們是有利可圖的事情,他們不會問的,比如你在學校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給你打電話,說有個家教的機會,一小時兩千,要保證孩子期末數學能提高八十分,你會關心什麽?”

白綿綿脫口而出:“滿分多少?這孩子數學成績有多差啊?”

她又想了一下:“這個機會是不是真的,不會是把我騙到什麽地方賣掉吧?”

寧雅點點頭:“是不是?你都沒有想過這個陌生號碼是怎麽知道你手機號碼的?”

白綿綿楞了一下,確實,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寧雅又繼續說:“再說,他們要是非要想知道,說是朋友給的不就行了,難道他們還會問是哪個老總給的嗎?然後再去找那個老總核實?”

“好像也對哦。”白綿綿頓悟。

兩人在沙發上繼續聊著工作上的事情,寧雅發現白綿綿手上的資源其實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多,包括對於媒體的分析,比如一個事件發生之後,哪些媒體給予支持評論、哪些媒體給予中立評論、哪些媒體給予負面評論。

還有這些報道都是誰寫的,這個人文風是怎麽樣的?報道傾向是什麽?甚至連以前的活動給了多少車馬費都有記錄。

寧雅一邊看,一邊默默記心裏,這些東西,鼎晟的市場營銷部有,但是,並不與公共關系部共享。

公共關系部與市場營銷部各幹各的。

兩個部門就如同後宮裏的妃嬪,表面上姐姐妹妹,你好我好,但只有在面對共同敵人的時候才會攜手出擊。

宮裏是爭奪皇帝,公司裏是爭奪預算。

像公關部和市場部這兩個業務時常有交疊的部門,就如同長相氣質特長相似的妃子,打得就更兇了。

白綿綿手握大量資料,寧雅通過這些資料,分析白綿綿可以利用這些資料做哪些事情,順便把這些資料記在自己的腦子裏。

兩人聊著聊著,忽然,空氣裏傳來一陣陣的香氣。

那是雞蛋、黃油、面粉混在一起,烤熟的味道。

寧雅早上沒有吃多少東西,現在聞見香味,不由覺得有些餓了,沒過一會兒,就看見有家政端著幾個大托盤向會客室走過去,托盤上擺著各種糕點、餅幹。

她們把托盤放下,走了,然後……再也沒回來。

寧雅直接問:“綿綿,那個蛋糕,我能拿點吃嗎?”

“那……不好吧,是他們吃的。”白綿綿為難道,“要不,我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了。”

“哦。”寧雅不知道她們家的規矩,興許就是點餐制的,誰想吃什麽,自己找廚房點,沒點的不準吃。

……嗯,有點怪怪的,不過,別人家的規矩,她也不好說什麽。

白綿綿徑直去了廚房,半天沒回來,寧雅在廳裏轉悠,忽然t發現會客室裏,有幾個人在看著她,見她也轉頭看著他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寧雅大大方方地向他們走去,學著現代的禮儀,向他們揮揮手:“嗨~你們好。”

那幾個人忙笑著問好。

寧雅繼續問:“聽說你們是學食品工程的?具體是做什麽的呀?有釀酒嗎?”

“有……”一個男生應聲。

寧雅從他們在白板上畫的圖,還有一些關鍵詞猜道:“你們是要做新酒釀造和營銷?”

被她一語道破,幾個同學們頓時激動起來。

其實他們之中,只有白佳薇一個是打算直接繼承家業的。

其他人要麽是“我不想過父母安排好的人生”的富二代,就是單純是成績好,家裏條件一般,未來還得靠自己走的好學生。

他們這次討論是為了參加一個全國性大學生創業大賽,這個比賽有很多公司的老板註意,如果他們能拿個名次,或者哪怕沒拿名次,自己能在比賽中表現出超出普通人的素質,也能讓人註意。

寧雅便借著釀酒,聊到黃酒、白酒、紅酒。

想當年,寧雅為了能跟皇帝多有一些話題,以及把人留住,還專門去鉆研了釀酒技術,在自己的小廚房裏進行測試。

硬是讓她琢磨出了各種好喝的新釀酒,不必窖藏許多年,釀完就能喝,好喝不上頭。

關於釀酒的理論她不如食品工程專業的同學們,但是她有著豐富的實踐知識。

“以前說十月天赦酒,賽過午時水,那天開始釀出的酒是最好的……月破日、沖煞日,還有水痕日不能下曲,否則釀出的酒就會酸敗……辣蓼草酒曲……葡萄皮上的白霜……”

寧雅不僅懂釀酒,還懂營銷,她直擊重點:“你們的酒,是什麽情況下喝的。”

同學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叫什麽情況下喝的?

想喝就喝咯。

寧雅給他們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

友情、愛情、親情、豪情、溫情……

她將筆放下,笑著說:“反正不能是失戀喝悶酒,這種意象太不吉利,不會有人願意賣的。”

“豪情是……”一個女生不理解。

寧雅說:“藍色經典的廣告,世界上最寬廣的是大海,比大海更高遠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博大的,是男人的情懷。出處是雨果的小說,雨果的原文最後一句是‘人的胸懷’,他們的目標客戶就是男性,所以,對原文進行了修改。換成女性用這句話應該也可以。”

一個男生說:“我記得這個廣告,以前能這麽用,現在再用這句話,會被罵政治不正確的,肯定會有人說,憑什麽女人不能有豪情,太容易得罪人了。”

一個女生點頭:“是啊,上次那個電商平臺請了一個脫口秀演員,先得罪了男顧客,然後平臺急著跟演員解約,又得罪了女顧客,裏外不是人,我可不想挨罵。”

“嗯,是我想得不周到了……那就換一個說法。”寧雅在旁邊寫上“慶功”。

“男人和女人都可以慶功,考了好成績,拿了獎、體育比賽自己支持的隊伍得了冠軍,這些都是可以喝酒的場合。”

寧雅在公司裏待了這些時間,雖然沒有參與過太多項目,但是案例看了不少。

結合各個部門的覆盤報告,可以借由過去的經驗,做出一個完整的流程。

白綿綿覺得自己沒有給寧雅準備小吃,讓她看著別人吃,十分愧疚,於是,讓家裏的廚師做更好吃的酥皮蛋撻,一共做了十八個,每個上面都配了不同的蓋料。

有鹹蛋黃流心、流心奶黃、香草籽、海鹽焦糖、提拉米蘇、芋泥可頌、流金抹茶、香醇咖啡……

白綿綿細心地把糕點一一擺放整齊,讓它們以最好看的樣子出場,她滿意地看著蛋撻們,心裏難得燃起了勝負欲:不能讓寧雅像個不受主人家歡迎的客人!她是我的朋友!

家政捧著蛋撻跟在白綿綿身後,白綿綿腳步輕快,迫不及待地向客廳走去,她忽然發現寧雅坐在白佳薇的同學中間,C位!

他們都圍著她,聽她說話。

就連白佳薇都聽得十分認真,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寧雅,手裏還時不時地記幾筆。

白綿綿心底忽然一陣酸楚:受歡迎的人,果然到哪裏都受歡迎,白佳薇比我活潑,又聰明,寧雅跟她好了以後,肯定會更覺得我笨了。

她悶悶地向剛才兩人坐的沙發走過去,想自己看看資料算了。

寧雅擡頭看見白綿綿的背影,忙笑著召呼:“綿綿,來來來~這裏有你最精通的事情!我說不好,你來講講。”

“啊?”白綿綿楞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精通的事情,她下意識地向會客室走去,家政跟在她後面,把做好的蛋撻放在桌上。

“好香啊,”寧雅相當捧場地誇讚道,“看起來真好吃。”

她帶頭拿起一個,偷偷向白綿綿使了個眼色,她不能就這麽把蛋撻放在這,得說點什麽。

白綿綿收到寧雅的信號,她性格內向,不過該有的禮數還是懂的,她緊張地對白佳薇的同學們說:“大家一起吃呀,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花哨的蛋撻比剛才簡單的杯子蛋糕有前途多了,大家剛才跟寧雅已經建立了基本的情感聯系,現在伸手去拿蛋撻,相當的順理成章。

只有白佳薇心裏不大高興,覺得這是白綿綿在故意給她難堪,好像她存心拿簡單的蛋糕待客似的。

不過她現在都沒有機會表示不滿,因為寧雅給白綿綿讓出一個空位,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寧雅:“你不是負責媒體活動的嘛,你就跟他們說說不同媒體的傳播策略,不同媒介運用不同的策略,這可是非常重要的呢。”

白綿綿雖然就是一個半吊子,剛進公司沒多久,她也只知道一個大概,不過就這個大概,也比這些還在學校裏的人知道的多。

她剛開始很緊張,寧雅在旁邊幫她搭腔,慢慢地,白綿綿不緊張了,越說越順溜。

眾人在說話的時候,白雪晴從外面回來了,大家趕緊站起來,向白雪晴問好。

“坐,坐,你們的比賽準備的怎麽樣啦?”白雪晴問道。

白佳薇馬上接話:“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白雪晴看見寧雅和白綿綿也坐在中間,便問:“你們在做顧問呀?”

“姐姐來給我們送好吃的,蛋撻真香,媽你也吃一塊。”白佳薇故意把話題往食物上引。

寧雅順著她的話說:“順便再跟大家說說現在的媒介布局策略,現在的比賽真講究,一套都做全,我們學校都沒有這麽好,綿綿,對吧。”

“嗯,好學校真的是從全方位培養呢。”

自從把白綿綿接回家以來,白雪晴就對白綿綿感到愧疚。

她覺得白綿綿沒能上TOP2大學,就是因為從小沒有良好的環境。如果白綿綿從小生活在自己身邊,短板的地方有家教補課,成績肯定特別好。

性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膽小怯懦。

白雪晴最擔心的地方,就是白綿綿的膽子太小了。

自從回家以後,白綿綿對她和樊星的態度就像淘氣的學生遇上了班主任,打工人在電梯裏遇到了老板。

不僅不愛跟他們倆說話,她也不怎麽與年紀相仿的白佳薇說話,總是低著頭,回家就鉆進房間,吃飯也很快,平時說話也是問一句答一句,也就是前幾天,她與自己坐在一起討論電池問題的時候,稍稍有一點改善。

白雪晴根據她的專業,特別把她安排到了合作夥伴振鑫集團,結果又聽說她在媒介活動助理的崗位上,還是很膽小,不敢主動跟媒體的人溝通。

白雪晴原本已經有些失望了,她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許這就是白綿綿的本性。

一個學新聞的人,居然不敢跟人打交道,那還能做什麽呢,她已經想著也許這個女兒只能靠信托基金的利息過一輩子了。

沒想到,今天這個膽小的女兒可以坐在這麽多陌生人中間從容自信地說話。

她覺得是自己太心急了,應該再給白綿帛一點時間,慢慢會好的。

等討論完正經事,同學們忍不住問起寧雅那天在金店的時候怎麽膽子那麽大。

寧雅也很無奈:“真的,一點危險的感覺都沒有,身邊的人全都拿著手機對著拍,感覺像在片場,旁邊的都是粉絲,就連他搶我項鏈的時候,我都沒有害怕的感覺,就像在路上走路被人推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打回來嘛。”

“不早啦,我要回去了。”寧雅笑道,白綿綿送她出去。

“謝謝你今天幫我。”白綿綿明白今天寧雅為什麽這麽做。

以前她總是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找不到機會拉進與家裏人的關系,擔心自己做什麽,說什麽,都會讓家裏人嘲笑她,何況還有一個很明顯看她不順眼的白佳薇。

今天寧雅等於是在教她應該怎麽融入一群陌生t人中間,應該怎麽與他們找到話題,怎麽讓自己的價值被別人看到,讓自己被需要。

“不客氣,我摔傷的時候你幫了我,現在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嗎。”寧雅微笑看著她,“你也沒什麽不好,就是膽子小,走出第一步就好了。”

“嗯……”白綿綿點點頭。

·

·

回到出租屋,寧雅繼續在網上沖浪,看最新的消息。

系統給她推送了一個視頻,一個戴著奇怪面具的男人坐在鏡頭前,旁邊擺著相當酷炫的電腦。

男人開口說話:“你聽說過黑客嗎?知道黑客分為黑帽子和白帽子嗎?

你有沒有聽說過中美黑客大戰……那一年,我們將紅旗插在了白宮上……而我,在那一年之後,徹底投身在了科技領域。

我曾經為一家三甲醫院破解NSA的APT攻擊,之後,受到鼎晟公司CEO的邀請,成為鼎晟公司的資深工程師。

時間慢慢流逝,我們這些曾經為公司付出汗水,在與科技強國對抗中也不曾低頭認輸的白帽子,失去了價值,被更加便宜,更加願意免費加班的年輕人替代。

如今的我,父母身體日漸衰老,住一次醫院的錢,就足以讓我四處求告,還有在讀書的孩子,以及辛苦操持家務的妻子,我想,應該為他們做點什麽。

我願意將我畢生的經驗傾囊相授,python是最好的語言,擁有最快的增長速度,最廣泛的應用性,語法簡法、適用多個硬件環境……

現在報名,只需3999元,從入門到精通,無論你是在北上廣,或是在灣區矽谷,你可以輕松找到工作,月入三萬不是夢……”

開頭的風格很像“我花二十萬彩禮娶的老婆,跟我最好的朋友出軌,他們企圖暗殺我,我重傷未死,立志覆仇,V我五十,我會告訴你,我的覆仇計劃”。

最後的風格又簡單直白地賣起了課。

不算很高明的營銷手段,如果它不提到鼎晟的話,寧雅只會點擊關閉。

但是,在整個視頻裏,有一半的時間在說鼎晟怎麽怎麽對不起他,卸磨殺驢,這就不行了。

明眼人一眼這視頻就知道是在賣課,然而,這年頭,瞎了眼的蠢貨一大堆,不僅蠢,而且還喜歡再加上自己的臆想,滿世界轉發。

如果擱著不理,還不知道以後會被傳成什麽樣,說不定會變成“鼎晟公司只要免費加班的年輕人,不願意免費加班,就會被開除。”

寧雅用這個視頻的標題去別的平臺搜,果然發現了很多類似的視頻,有男,有女,話術相似,有的會誇張一點,說他們嚴辭拒絕了美國的收買,留在祖國,反正最後都是賣課。

受害的公司不僅有鼎晟,還有其他幾家國內有名的科技龍頭企業。

既然扯到了這麽多公司,那其實也不會是鼎晟一家的災難。

不過,寧雅想到HR確實有提到過跟那些龍頭企業打架實在打不過,那些公司其實待遇也不一定高,就算是同一個崗位,也有不同的職級,同樣的職級,還有“寬帶薪酬制度”,看起來一樣,其實可能一個工資一萬,另一個工資三萬。

此時寧雅還不是很確定這些人的身份,畢竟科技大廠每年進那麽多人,淘汰那麽多人,很難說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在這些公司裏待過一段時間。

她打算去找公司的HR問問,如果不是的話,可以把這事搞大一點,做為公司的招聘宣傳公關手段。

寧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去廚房給自己洗個水果,剛好碰上葉真真在沖咖啡。

她想到葉真真在網吧工作,便隨口問了一句:“真真,有件事想請教你,你們網吧有沒有遇到過黑客啊?”

“有啊,就是拿我們網吧的電腦當肉鴿,怎麽?”葉真真叮叮當當攪拌著咖啡。

“一年前,仁康醫院被黑客攻擊的事情你聽說過嗎?”寧雅把那幾個視頻裏都提到的一個案例拿出來問,“聽說是美國的NSA攻擊,想要竊取數據和植入病毒。”

葉真真楞了兩秒,忽然笑起來:“你聽到的是什麽?”

“就是別有用心的美國黑客襲擊內部網絡呀。”

葉真真指著自己:“這事,我處理的。”

“啊,你不是開網吧的嗎?”

“開網吧之前是在公司上班啊,那個醫院買了我們公司的殺毒軟件,然後說殺毒軟件沒用,中毒了。向我們投訴,我導完了入侵源頭的IP和MAC地址,你猜結果是什麽?哈哈哈,他們院長在辦公室裏下黃片,嫌下片慢,就把筆記本連到機房下了,就中病毒啦。”

葉真真聳聳肩:“然後,我把這事按正常流程寫了報告,然後通報給醫院管理層,醫院向我們公司投訴我,說我違規發布消息給不該知道的人,我也不知道是院長大人親自幹的啊。

公司要扣我錢,我就辭職出來開網吧了。”

“那還真是……”寧雅充分理解葉真真。

現在可以確定,視頻裏至少案例是假的,向警方報案合情合理,不過寧雅沒有馬上找華永麗。

她得先研究一下,這種情況屬於公訴還是屬於自訴。

如果是自訴的話,公司需要出人,花時間和精力去告。

公司辦事一向是講究投入產出比的。

寧雅第一反應是問鼎晟的法務,她在微信上問了,等了半天,法務也沒有回覆。

今天是休息日,人家不回覆也是應該的。

寧雅一刷朋友圈,發現霍免又發了一個新內容,在吐槽今天晚上的球賽結果。

寧雅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有空嗎?

霍免回覆:有沒有空,取決於你找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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