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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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針鋒相對◎
面對霍免的問題，寧雅從容回答：“娛樂公司那裏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無法回答。我可以確信的是總部公關部門的人都是專業、負責、認真、細致的，這是我們基本的職業素養。”
不管部門裏的人平時是什麽樣，對外的時候，絕不可能說自己人有問題。
公關部是出現危機以後的救火部門，振鑫的目標是將藝人失德危機帶來的損失降到最低，最好一出事，就能立馬切割，還能倒收一筆錢。
霍免繼續強勢進攻，拿出史上失德藝人給公司造成的巨大損失的案例：“……除非你們能保證，你們的藝人永遠潔身自好，不會引起任何對品牌形象有損的事件……”
這哪能保證。
娛樂圈內人聚眾黃賭毒的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藝人都是活的，經紀人不可能把他們的手機沒收、把人鎖起來。
就算是白雪晴在這裏，她也不可能信誓旦旦保證公司旗下所有藝人都純潔無瑕，永不犯錯。
鼎晟的法務當然可以拿出對等條款要求振鑫。
這年頭，藝人沒出事，品牌出事的情況也不少，特別是涉及到跨國業務的大公司。
只是現在鼎晟還沒摸到振鑫的底線，不敢太過強勢，要是這單挺重要，要是談崩了，很難交待。
這種時候，最適合擺出強硬態度的人是職級低的員工，借由他們的嘴，說出公司想要的話，真把對方惹急了，可以說“新來的/實習生/臨時工不懂事”，也算是一道緩和沖突的安全閥。
誰都不想當背鍋俠，反正最後還是兩邊的銷售和法務BATTLE，跟其他部門的人不相幹，簽字的也不是他們。
霍免還在引經據典，說明失德藝人的危害不是公關部門提前做預警就能輕易挽回的。
寧雅看著他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模樣，想起守衛皇宮的禁軍，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來犯者不管是諸侯，還是太子，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一律殺無赦。
像霍免這種人，肯定是個沒情趣的木頭，只會“撲嚕嚕”地從嘴裏吐法律條文。
能跟吳鉤當朋友，是因為吳鉤向下兼容。
寧雅悄悄發了一條消息給白綿綿：【今天這會怎麽開得這麽著急？這麽多細項條款都沒有敲定，就來了？】
白綿綿：【以前優先級沒這麽高，一直沒管。今天林董突然問了，他們不敢說一點進度都沒有，報給林董說已經達成初步意向，形成草案了。】
寧雅：【這麽隱私的事，你聽誰說的？】
白綿綿：【文員，草案就是她打的。】
明明連最起碼的條款都還沒談妥，就“達成初步意向”了？
寧雅給華永麗發了一條消息：【他們已經提前向上級匯報成果，說與我們達成初步意向了。】
坐在桌邊的華永麗低頭看手機，寧雅正好坐在她的背後，一步之遙，但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寧雅又發出一條：【是否要我爭取讓對方降低要求？】
經過寧雅剛才的發言，華永麗相信寧雅不是個說話沒分寸的人，而且，她也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寧雅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內容之前，截停寧雅的發言，並把話給兜回來。
寧雅的手機微震，跳出華永麗發來的消息：【好。】
等霍免說完他們的訴求之後，寧雅開口了：“霍律師，我非常理解並尊重貴公司對風險零容忍的態度，但是，貴公司的這份條款，似乎只為了最壞結果準備。”
霍免的目光穿過對面，坐在桌邊的人，註視著她的臉：“哦？怎麽說？”
“從條款來看，一旦出事，甚至可能是無中生有，捕風捉影的事，貴我兩家公司，就要立刻走向對立。
貴公司要與我公司徹底割席。
既然你也知道吳鉤事件，那麽，應該知道，如果我公司沒有在解約之後馬上提供更多的補償，會造成什麽樣的惡劣影響吧。
現在社會輿論環境就是很差，很多人聽風就是雨，看個標題，就成為輿情風暴的一部分，出現風險的可能性非常高。
根據貴公司擬定的條款，我公司甚至無法得到像吳鉤先生那樣的補償……
到時候，我們為了挽回我司的損失，一定會做一些事情，攻擊造成這個結果的企業，也就是貴公司，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
人心會本能的偏向弱者，藝人對素人，公眾傾向素人。藝人對公司，公眾傾向藝人。”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誰都無法預測。只有剛起步的小公司才會為了流量不惜追求黑紅也是紅，像貴公司這樣的大企業，應該是求穩吧？”
寧雅平靜地看著霍免，繼續說：“所以，希望貴公司可以修改條款，是為了給貴我兩方保留一個體面的並肩作戰的可能，而不是真到出現風險的那一天，狼狽地互相推卸責任，互相攻擊，讓其他公司看笑話。”
霍免沈默不語。
上次一起玩劇本殺的時候，寧雅的表現就跟剛才一樣，總能抓住最要命的那個點，冷靜無情地強力輸出，以爭取最大利益。
看來自己對她的第一印象果然沒錯，像她這樣的人，肯定無利不起早，願意幫吳鉤，肯定是知道吳鉤的家世了。
霍免眼睛微瞇：呵，難道我要避她鋒芒？！
寧雅看著他的表情和眼神，準備繼續接招。
她心裏其實挺沒底的，她不知道法律條文，甚至連公關學的理論知識都不懂，剛才已經把她這段時間速成學習的東西掏空了。
萬萬沒想到，下一秒，霍免就轉過頭問市場部總監：“秦總，你看呢？”
寧雅暗自松了一口氣，心裏的小人揮舞著彩綢轉圈圈。
剛才，寧雅把話題引到兩個公司的合作上面，霍免知道兩位大老板的關系，他再能言善辯，也不敢真的把局面弄僵。
霍免心中有一個小人在搖頭晃腦：識時務者為俊傑，知進退者為高人，避她三尺又何妨！萬裏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法務部的人不再堅持藝人道德條款，就表示法務這邊也有退讓的意思了，談不成合作的鍋，法務部不背。
在已經知道振鑫那邊還沒開場，就先開香檳的情況下，鼎晟的法務底氣十足，支楞起來了。
後面的事情就是坐在會議桌邊的各位大佬在較量，坐在第二排的寧雅主要聽他們的論點論據，有些聽都沒聽過的名詞就記下來現查。
會議開到晚上十點零五，終於談出了一個真正的“初步結果”。
寧雅心情非常不好，並無下班的快樂
——就在五分鐘前，食堂的夜宵攤撤了！
雖然夜宵並沒有多麽美味，可那是她應得的份例。
一直以來，寧雅的態度都是：別人之物，絕不覬覦；無主之物，努力爭取；我的東西，絕不輕讓。
何況，魯迅曾說過：越不放松就越有錢，越有錢就越不放松。
寧雅正想走，華永麗叫住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夜宵？秦總請客。”
寧雅心中微動，是不是還有事情沒談完，不適合在會議室裏說？
她懂，便立刻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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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部門裏的人平時是什麽樣，對外的時候，絕不可能說自己人有問題。
公關部是出現危機以後的救火部門，振鑫的目標是將藝人失德危機帶來的損失降到最低，最好一出事，就能立馬切割，還能倒收一筆錢。
霍免繼續強勢進攻，拿出史上失德藝人給公司造成的巨大損失的案例：“……除非你們能保證，你們的藝人永遠潔身自好，不會引起任何對品牌形象有損的事件……”
這哪能保證。
娛樂圈內人聚眾黃賭毒的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藝人都是活的，經紀人不可能把他們的手機沒收、把人鎖起來。
就算是白雪晴在這裏，她也不可能信誓旦旦保證公司旗下所有藝人都純潔無瑕，永不犯錯。
鼎晟的法務當然可以拿出對等條款要求振鑫。
這年頭，藝人沒出事，品牌出事的情況也不少，特別是涉及到跨國業務的大公司。
只是現在鼎晟還沒摸到振鑫的底線，不敢太過強勢，要是這單挺重要，要是談崩了，很難交待。
這種時候，最適合擺出強硬態度的人是職級低的員工，借由他們的嘴，說出公司想要的話，真把對方惹急了，可以說“新來的/實習生/臨時工不懂事”，也算是一道緩和沖突的安全閥。
誰都不想當背鍋俠，反正最後還是兩邊的銷售和法務BATTLE，跟其他部門的人不相幹，簽字的也不是他們。
霍免還在引經據典，說明失德藝人的危害不是公關部門提前做預警就能輕易挽回的。
寧雅看著他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模樣，想起守衛皇宮的禁軍，他們直接聽命於皇帝，來犯者不管是諸侯，還是太子，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一律殺無赦。
像霍免這種人，肯定是個沒情趣的木頭，只會“撲嚕嚕”地從嘴裏吐法律條文。
能跟吳鉤當朋友，是因為吳鉤向下兼容。
寧雅悄悄發了一條消息給白綿綿：【今天這會怎麽開得這麽著急？這麽多細項條款都沒有敲定，就來了？】
白綿綿：【以前優先級沒這麽高，一直沒管。今天林董突然問了，他們不敢說一點進度都沒有，報給林董說已經達成初步意向，形成草案了。】
寧雅：【這麽隱私的事，你聽誰說的？】
白綿綿：【文員，草案就是她打的。】
明明連最起碼的條款都還沒談妥，就“達成初步意向”了？
寧雅給華永麗發了一條消息：【他們已經提前向上級匯報成果，說與我們達成初步意向了。】
坐在桌邊的華永麗低頭看手機，寧雅正好坐在她的背後，一步之遙，但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寧雅又發出一條：【是否要我爭取讓對方降低要求？】
經過寧雅剛才的發言，華永麗相信寧雅不是個說話沒分寸的人，而且，她也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寧雅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內容之前，截停寧雅的發言，並把話給兜回來。
寧雅的手機微震，跳出華永麗發來的消息：【好。】
等霍免說完他們的訴求之後，寧雅開口了：“霍律師，我非常理解並尊重貴公司對風險零容忍的態度，但是，貴公司的這份條款，似乎只為了最壞結果準備。”
霍免的目光穿過對面，坐在桌邊的人，註視著她的臉：“哦？怎麽說？”
“從條款來看，一旦出事，甚至可能是無中生有，捕風捉影的事，貴我兩家公司，就要立刻走向對立。
貴公司要與我公司徹底割席。
既然你也知道吳鉤事件，那麽，應該知道，如果我公司沒有在解約之後馬上提供更多的補償，會造成什麽樣的惡劣影響吧。
現在社會輿論環境就是很差，很多人聽風就是雨，看個標題，就成為輿情風暴的一部分，出現風險的可能性非常高。
根據貴公司擬定的條款，我公司甚至無法得到像吳鉤先生那樣的補償……
到時候，我們為了挽回我司的損失，一定會做一些事情，攻擊造成這個結果的企業，也就是貴公司，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
人心會本能的偏向弱者，藝人對素人，公眾傾向素人。藝人對公司，公眾傾向藝人。”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誰都無法預測。只有剛起步的小公司才會為了流量不惜追求黑紅也是紅，像貴公司這樣的大企業，應該是求穩吧？”
寧雅平靜地看著霍免，繼續說：“所以，希望貴公司可以修改條款，是為了給貴我兩方保留一個體面的並肩作戰的可能，而不是真到出現風險的那一天，狼狽地互相推卸責任，互相攻擊，讓其他公司看笑話。”
霍免沈默不語。
上次一起玩劇本殺的時候，寧雅的表現就跟剛才一樣，總能抓住最要命的那個點，冷靜無情地強力輸出，以爭取最大利益。
看來自己對她的第一印象果然沒錯，像她這樣的人，肯定無利不起早，願意幫吳鉤，肯定是知道吳鉤的家世了。
霍免眼睛微瞇：呵，難道我要避她鋒芒？！
寧雅看著他的表情和眼神，準備繼續接招。
她心裏其實挺沒底的，她不知道法律條文，甚至連公關學的理論知識都不懂，剛才已經把她這段時間速成學習的東西掏空了。
萬萬沒想到，下一秒，霍免就轉過頭問市場部總監：“秦總，你看呢？”
寧雅暗自松了一口氣，心裏的小人揮舞著彩綢轉圈圈。
剛才，寧雅把話題引到兩個公司的合作上面，霍免知道兩位大老板的關系，他再能言善辯，也不敢真的把局面弄僵。
霍免心中有一個小人在搖頭晃腦：識時務者為俊傑，知進退者為高人，避她三尺又何妨！萬裏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法務部的人不再堅持藝人道德條款，就表示法務這邊也有退讓的意思了，談不成合作的鍋，法務部不背。
在已經知道振鑫那邊還沒開場，就先開香檳的情況下，鼎晟的法務底氣十足，支楞起來了。
後面的事情就是坐在會議桌邊的各位大佬在較量，坐在第二排的寧雅主要聽他們的論點論據，有些聽都沒聽過的名詞就記下來現查。
會議開到晚上十點零五，終於談出了一個真正的“初步結果”。
寧雅心情非常不好，並無下班的快樂
——就在五分鐘前，食堂的夜宵攤撤了！
雖然夜宵並沒有多麽美味，可那是她應得的份例。
一直以來，寧雅的態度都是：別人之物，絕不覬覦；無主之物，努力爭取；我的東西，絕不輕讓。
何況，魯迅曾說過：越不放松就越有錢，越有錢就越不放松。
寧雅正想走，華永麗叫住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夜宵？秦總請客。”
寧雅心中微動，是不是還有事情沒談完，不適合在會議室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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