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夢醒 “你是在心疼我嗎?”

關燈
第70章 夢醒 “你是在心疼我嗎?”

岐斟本來就困, 一看書就更加困了,但為了給江麟做好榜樣, 只要一犯困就掐自己大腿,但還是止不住的困,於是他索性在旁邊刻起了小人,這些年岐斟的木工活因為給江麟刻玩具而日漸精進。

幾個時辰就刻好了一個小人,岐斟將小人放在江麟的書桌上,得意的炫耀, “瞧,像誰?”

江麟看見了眼睛當即就亮了,他將書放下雙手拿起了小人, “是哥哥。”

岐斟道:“睡覺的時候放在床頭,哥哥保護你。”

江麟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哥哥最厲害了。”

岐斟寵溺的摸摸他的頭, “看書吧。”

說話間他沒有忍住打了個呵欠, 江麟看見了就與他說:“哥哥困了就去睡覺了,他陪著我就好了。”

岐斟笑道:“我們麟兒真乖。”

江麟也笑,“哥哥也乖。”

聽著他稚氣的話,岐斟更忍不住笑了, “你好好看書,我去看看昨天種的花活了沒。”

江麟回道:“嗯。”

岐斟轉身打著呵欠出了門, 他與院子裏打坐的薛雲璧說道:“去看看昨天種的花活了沒有,我回房睡會去。”

薛雲璧睜開眼睛, 只看到岐斟進屋的背影,然後重新閉上眼睛打起坐。畢竟昨天根本沒有種花,根本不用去看。

生活平平淡淡,卻也有滋有味, 轉眼又是一年春,院前的籬笆攀著茂盛的藤,藤上開滿粉白色的鮮花,院前有一叢青翠的竹子,在竹子旁邊是一些嫩綠的蔬菜,葉片上還有些晶瑩剔透的水珠。

江麟已經十二歲了,已經夠年紀去參加縣試了,而岐斟也和薛雲璧也準備趁他離家參加縣試時離開這方世界。

江麟出發去參加縣試這天天氣很好,藍天白雲,天朗氣清,微風帶著春意,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

江麟很少出門,所以這次縣試江風陪著他去,本來江麟要岐斟陪他去,但岐斟騙他說身體不適,江麟雖然不開心,但也理解。

在江麟十二歲這天,他出發去縣城,岐斟和薛雲璧送他,岐斟看著已經長成翩翩公子的少年,被他抱在懷裏的日子還恍若昨天,可現在已經長大他腰間了,再也不用蹲下身與他說話了。

岐斟拍著江麟的肩膀,“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出去看看世界,不要執著於這一方小院,心胸開闊些,往前看,往前走,不要回頭,過去的都過去了,不要困在過往,你是個乖孩子。”

江麟乖乖點頭,“哥,我會好好考試,以後當上大官,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的。”

岐斟摸摸他的頭,“你過得好,我們就好。”

江麟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岐斟蹲下身,朝他伸出手,“來,哥哥抱。”

江麟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過兩天就回來。我走了啊,哥,你身體不舒服,回去歇著吧。”

岐斟強硬的把他擁進懷裏,拍了他的後背,“不管發生什麽,一定要好好的。”

江麟應聲,“知道了,你已經說了好幾個月了,我倒背都能背出來了。”

岐斟笑了笑放開了他,“你小子,去吧。”

江麟與他說道:“走了,哥,二哥。”

岐斟點了頭,薛雲璧也輕點了一下頭,江麟轉身走了,岐斟強忍著的情緒噴湧而出,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薛雲璧拍了他的肩膀,岐斟低聲說道:“我們給他留封信吧,不然他肯定會到處找我們的。”

薛雲璧同意了,“好。”

兩人進了院子,因為不知道他們要走,所以院子裏曬的衣服糧食都沒有收,岐斟道:“寫完了信,把這些收了吧。”

薛雲璧道:“你寫吧,我來收。”

岐斟拉著他,“一起寫。”

來到熟悉的書房,書房還是跟之前一樣,只是少了看書的人,突然岐斟看到了書桌上放著的書,“麟兒的書拿掉了,他昨天還說要把書帶著路上在看看呢,我給他送去。”

薛雲璧道:“我去送吧。”

岐斟道:“我去吧,你先寫,我後添幾句就行了。”

薛雲璧同意了,“行。”

岐斟拿著書就跑了出去,跑出去一裏路才看到了人,但他最先看見的卻並不是江麟,而是薛紅杉,十二年,她老了許多,但眼裏的仇恨半點不少,濃郁得要溢出來。

江風和江麟已經被人給抓住了,薛紅杉手持長劍眼睛都沒眨,“江風,孽種,老天垂憐,終於讓我找到你們了。”

江風臉色一片灰敗,“對不起你的是我,你殺了我,放過孩子,他是無辜的,我們的恩怨跟他沒有...”

話還沒有說完,長劍就刺進了江風的心口,他長大嘴巴,艱難的說完,“沒.沒關系。”

江風當場就死了,拔劍帶起的鮮血濺了江麟一臉,他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

岐斟急了,連忙說道:“他是我的孩子,他跟江風沒有關系,求求你放了他吧。”

薛紅杉側頭看著他,頓時瞇起了眼睛,“是你?”

岐斟利落的跪了下去,苦苦哀求,“之前的事是我不好,對不起,我只是想騙點錢,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求求你放了他吧,他還只是個孩子,你有怨恨沖我來,我絕對沒有半句怨言。”

薛紅杉笑了,“好哇。”

劫後餘生的喜悅讓岐斟笑了出來,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薛紅杉毫不猶豫的提劍就要朝江麟刺去,但就在此時,一道凜冽的劍光如白虹般急速而至,強勢撞斷了薛紅杉的劍,薛紅杉被逼得往後退了兩步,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岐斟怔怔的盯著半空中的承景劍,下一刻,薛雲璧憑空出現,強勢的將地上的岐斟給拉了起來。

岐斟懵了,“你..”

下一刻,承景劍調轉方向,直直的刺進了江麟的胸口,江麟猛地吐出一口血,軟軟的倒了下去,岐斟瞪大了眼睛,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接住了江麟。

江麟倒在他的懷裏,劍身抽離,頓時溫熱的鮮血四濺,濺到岐斟的眼眶中,世界都變成了血紅色。

岐斟緊緊的抱住他,眼淚滑落,他擡頭不敢置信的望著薛雲璧,“為什麽?”

一片血紅之中只有薛紅杉仰天大笑的聲音,“死了,終於死了,早就該死了,早就該死了。”

江麟嘴角淌出血,他艱難的伸手摸著岐斟的臉,聲音微弱,“別哭,哥,我喜歡看你笑。”

看著他渙散的瞳孔,可岐斟卻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只是不停地問薛雲璧,“為什麽?為什麽?”

冰冷的淚落在江麟的臉上,他吐著血艱難的說話,“哥,別怪二哥,我相信他肯定有苦衷的,我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咱們一起去京城,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可是對不起,我..真的太痛了..”

虛弱的話音落下,岐斟就感覺到臉上的手垂了下去,他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懷裏的人,他輕合著眼,好像睡著了。

岐斟張大嘴巴,他想哭,但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江麟的頭,不停的說:“為什麽?為什麽?到底為什麽啊?”

就在此時,岐斟聽到了一聲很輕的鈴鐺聲音,緊接著是江麟的聲音,“哥,哥,來,來..”

隨著鈴鐺聲音越發的急促,岐斟的瞳孔黑暗彌漫,就在此時薛雲璧大喝了一聲,“星奔川騖。破!”

剎那間承景劍以一化萬,如劍雨般倒刺向天空,隨即天空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大,眼前的世界極速坍塌,陣中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又回到了桃林池苑,桃花簌簌而落,像下了一場陰郁綿綿的雨。

薛雲璧執劍指著面前的黑衣人,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咧起嘴角舔了一口嘴角的血,“不愧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夠狠,連自己也殺。”

薛雲璧冷冷道:“剩下的話跟執法堂說。”

符禺道:“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風,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陣眼的?”

薛雲璧沒有回答,只是用捆仙索將他和紫衣人捆了起來。

此時夜闌伽羅、神章靈溪、段空明、談書契、明南樓、弘德才急急趕了過來,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看到岐斟眼睛全變黑了,擔心得不行,“大哥,你怎麽了?你可別嚇我啊。”

夜闌伽羅急急問了薛雲璧,“蘭玉君,我大哥怎麽了?”

薛雲璧與六人說道:“執法堂的人馬上就來,你們在這兒等著。”說完一手撈著地上的岐斟就飛走了。

弘德急得不行,“哎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說罷他看見了符禺,“你這壞家夥,就是你在背後搗鬼,太可惡了。”

弘德說著就去踢符禺,但符禺完全沒有理他,他看著薛雲璧和岐斟離開的背影,陰惻惻的笑了,他的五行攝魂術已經成了,只要楚天明成了他的傀儡,還怕拿不下薛雲璧嗎?

弘德看著他笑,與夜闌伽羅說道:“這家夥笑得好嚇人,該不會還憋著什麽壞呢吧?”

夜闌伽羅道:“搜他的身。”

三人在符禺身上一陣搜,弘德搜到了幾張紙,“這是什麽?”

所有人都湊過去看,神章靈溪一眼就看出來了,“五行攝魂術。”

符禺聞言哈哈大笑,“有眼力見,不過已經晚了,術已成,楚天明已經是我的傀儡了。”

弘德聞言就慌了,忙看著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問道:“啊,現在怎麽辦?”

夜闌伽羅與神章靈溪對視了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

因為,魔族根本就沒有三魂六魄。

薛雲璧帶著岐斟回了客棧,岐斟的眼眸已經全黑了。薛雲璧在房間內布下了結界,正要用靈力將岐斟喚醒時,但在他手掌貼上岐斟的胸膛上,岐斟眼中的黑色便極速褪去了,整個人恢覆了清明。

薛雲璧頓了片刻,但隨即收回了手,他低低的說了聲,“抱歉。”

岐斟往前栽去,額頭頂在薛雲璧的肩膀上,他道:“薛雲璧,其實我知道你在說謊,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過得不好,哪怕那是假的。”

薛雲璧抱住了他,“我知道你心疼我。之前你問我會對我有什麽影響,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想你開心。”

岐斟閉上了眼睛,“薛雲璧,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顧自己,卻沒有想過這些會讓你想起過去。”

薛雲璧道:“能多得十二年與你在一起,我只會歡喜。過去的早就淹沒在漫漫長河中了,即便想起來也早已不是當初的心境了,對我來說那已經百餘年前的事了,我現在很好,未來會更好。”

岐斟聽了他的話,激蕩的心情慢慢的平覆了,他歪頭看著薛雲璧,“所以你本來是打算怎麽出來呢?”

薛雲璧回道:“等他們走了,直接破陣。”

岐斟沒有說話,薛雲璧接著說道:“陣法能量不夠,壓不住我的修為。”

岐斟想起來了,薛雲璧確實說過這句話,只不過後面發生的事太多了,薛雲璧也表現得像個普通人,所以他才會忘記了。

岐斟緩了一會兒,心裏到底是釋懷了,畢竟他要救的薛雲璧,而薛雲璧現在好好的坐著,那些虛妄都是針對薛雲璧的陰謀罷了。

想明白過後,岐斟覺得累了,他道:“我想睡一會兒。”

薛雲璧道:“睡吧,我陪著你。”

岐斟倒在床上睡了,他這段時間真的太困了,頭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但是睡得不算安穩,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他瞬間就驚醒了,雖然之前他也跟薛雲璧在一張床上睡覺,但薛雲璧都是打坐,從來不會躺下來,更別說抱他了。

岐斟握住了薛雲璧放在他胸前的手,低聲問道:“怎麽了?”

薛雲璧抱著他的手臂略微收緊,輕聲問道:“楚天明,你幼時過得不好嗎?”

岐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薛雲璧道:“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鎮南王獨子。”

岐斟垂眸,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薛雲璧繼續說道:“如此顯赫的家世,不該養成這般隱忍的性子。”

岐斟懂他的意思,但他沈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若他一出生就是魔尊那他必定不會輕易下跪,可他不是,他是從魔域森林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他的傲骨早就在父母雙亡時丟掉了,為了活下去,他什麽都能舍棄。

天之驕子的鎮南王獨子,怎麽會跪得那麽利落呢?怎麽會沒有一絲傲氣和自尊呢?

岐斟抿唇笑了笑,“你是在心疼我嗎?”

薛雲璧毫不掩飾他的情緒,他直白的回道:“是,我很心疼。”

岐斟嘴角的笑意淡去了,他的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沖動,他很想問,若我不是楚天明,而是岐斟,你也會心疼嗎?

可他不敢,他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他不敢賭,他這一輩子一直在賭,可這一次他膽怯了。

薛雲璧不知道他心中波濤洶湧,繼而說道:“等此間事了,我陪你回鎮南王府,必定讓你快意一次。”

聞言岐斟倏然握緊了薛雲璧的手,他說道:“算了,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過去的早就淹沒在漫漫長河中了,即便想起來也早已不是當初的心境了。人生不過短短百年,我只想過好現在,不想再跟他們多做糾纏了。”

薛雲璧溫聲回道:“都依你。”

岐斟翻身抱住了薛雲璧,將頭埋在他的肩頸中,“薛雲璧,真幸運能遇到你。”

薛雲璧抱住他,溫聲道:“我亦是。”

岐斟抱著他,心被填得滿滿的,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岐斟從夢中驚醒,身邊的人不見了蹤影,但床還是溫熱的,才沒走多久,岐斟從床上坐起來,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縷稀疏的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照進來。

岐斟下床推開窗,月上中天,正到子時。

岐斟拿出儲物鐲中的‘比翼雙飛’,循著‘比翼雙飛’的指引,他來到了桃林池苑。

本該熱鬧的選夫宴,但因為白日的事情被迫終止,事關天衍宗,桃林池苑內的所有人都被遣散了,就連門口的侍衛都被遣走了,故而此時的桃林池苑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岐斟將‘比翼雙飛’收了起來,走進了桃林池苑。桃林依舊,桃花飛舞,在月光下別有一番美感。穿過層層桃林,岐斟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薛雲璧,他就站在之前破陣那個位置,明亮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即便是花瓣落了滿身也掩蓋不住寂寥的清冷感。

突然,薛雲璧轉頭對上了岐斟的視線,冷寂的眼眸泛起點點漣漪,岐斟快步上前,“這裏有什麽不對勁嗎?”

薛雲璧沒有說話,他布了一個結界將他和岐斟罩了起來,隨即靈力傾洩而出,頓時花瓣漫天飛舞,飛沙走石,露出了埋在土裏的白骨,白骨胡亂擺著,粗粗看去不下十具。

岐斟不解其意,問道:“這是?”

薛雲璧道:“符禺雖然是難得一遇的陣修,但他的修為太低,不足以支撐如此龐大的天生道陣,所以他便挖出當事人屍骨,用屍骨殘餘念力沖抵陣法所需能量,這個辦法有一個最大的缺陷,既要借屍骨的念力就要承受屍骨的天命,天命既定,不改生死。”

岐斟驚然,難怪沈心蘭死得那麽蹊蹺,明明是荒無人煙的深山,卻出現了捕獸夾。

岐斟的心極速下沈,他低聲問道:“那他們是不是也所感?”

薛雲璧道:“如此強大的靈力,自然會喚醒一些意識。”

“那..”

岐斟想起了沈心蘭死時對薛雲璧說的話,他一時怔然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薛雲璧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早就知道,為什麽..”

薛雲璧看著滿地的屍骨,“都過去了。”

薛雲璧撤了結界,他走進埋骨地,將一地的屍骨收了起來,岐斟幫著他一起收,他問道:“能分出來誰是誰嗎?”

薛雲璧回道:“人死債銷,一起收了吧。”

岐斟望著薛雲璧,月光像寒霜一樣,將他徹底的籠罩了起來,寒意逼人。他明白這些過往絕不會像薛雲璧所說的那樣遺忘,這是骨頭上的烙印,一生都會帶著,因為他也從不曾遺忘他的父母,雖然仇人都死光了,但那些仇恨還是沈在了心底,一翻就湧了上來。

岐斟和薛雲璧一起將所有的屍骨都收了,岐斟問道:“你想將他們埋在何處?”

薛雲璧回道:“不知道。”

薛雲璧帶著岐斟飛上了天,他漫無目的的飛著,岐斟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他懷裏的屍骨掉了一根。

薛雲璧帶著岐斟跟著那根屍骨落到了地上,那是一處茂密的深林,屍骨落下的地方剛好有一朵盛開的小花,粉色的,像太陽一樣。

薛雲璧道:“就這兒吧。”

岐斟應聲,“好。”

薛雲璧將所有的屍骨埋到了小花邊上,岐斟在旁邊幫忙,埋完後,岐斟想著畢竟有薛雲璧的父母,合該拜一拜的,於是他就跪了下去,不過他才剛一屈膝,薛雲璧就將他拉了起來。

薛雲璧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說了句,“走吧。”

薛雲璧心情不好,岐斟也沒有多問,點了頭,“好。”

薛雲璧帶著岐斟飛到了天上,他布了一個結界,兩人坐在結界內在空中慢慢地飄著。

岐斟抱住了薛雲璧,誠心道歉,“對不起。”

薛雲璧頓了片刻,回道:“沒事,我只是突然發現我竟然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岐斟抱著他更緊了,他很想說,薛雲璧,對著我你不用說謊,你什麽話都可以說。可這句話到了喉頭他還是沒有說出來,他不知道他在遲疑害怕什麽。或許這場欺騙沒有終止,他們永遠不可能坦誠相對。

楚天明只是一個脆弱的凡人,薛雲璧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他們不平等,他們怎麽可能平等呢?

連仙君都不能消解的情緒,橫亙了上百年的恩怨,凡人怎麽能共情呢?

岐斟只能將薛雲璧抱得緊些,更緊些,妄想用自己灼熱的體溫溫暖他,可岐斟知道這遠遠不夠,這根本不夠。

這一刻,岐斟無比唾棄自己的偽裝,若是他是魔尊,他可以跟薛雲璧痛痛快快地打一場,讓他將情緒宣洩出來;也可以帶他去天涯海角,上天入海,遨游各界。可他是楚天明,他什麽都做不到,連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岐斟咬緊了唇,他終於鼓起勇氣試探地問道:“薛雲璧,若我不是一個簡單的凡人,你會怎麽樣?”

薛雲璧的聲音有些悶,“不知道,我沒有想過。”

岐斟沈默了。

他清楚的知道,對於薛雲璧來說,他可以是一無是處的凡人,但絕對不可以是魔尊。

他剛剛生出的勇氣,一瞬間又全然消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