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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鮫人 “就憑你只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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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鮫人 “就憑你只能相信我。”

等人都走完了, 岐斟才問道:“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薛雲璧反問道:“哪句?”

岐斟道:“人死後會變成小動物回來。”

薛雲璧重新說了一遍,“有這種說法, 但沒有驗證過。”

聽了他的話,岐斟頓時有些一言難盡,薛雲璧看出了他的反常,便問道:“怎麽了?”

這時岐斟才輕輕的移開了他的腳,露出被踩扁的螞蚱。

兩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岐斟悄悄摸摸的問他, “現在怎麽辦啊?”

薛雲璧道:“揣兜裏,帶出去扔了。”

岐斟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沒問題嗎?”

薛雲璧掃了他一眼, 說道:“你也可以覆活它。”

岐斟好奇的問道:“怎麽覆活?”

薛雲璧道:“等你練會了三套劍法,我就告訴你。”

岐斟無語了, 彎腰撿起扁扁的螞蚱揣進了袖口, 大步往前走。薛雲璧跟了上去, 與他說道:“你跟蹤我不就是想學劍法嗎?”

薛雲璧果然有病,那麽簡單的劍法到底誰會想學啊?

想歸想,說話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人命豈能交易?”

沈默了好一會兒, 兩人走到門口,薛雲璧與白清明說了一聲, “可以進去了。”

白清明應了聲,“多謝仙長。”

岐斟隨便喊了個人, “你去把另外兩個人給我喊出來。”

薛雲璧制止了他,“天這麽晚了,讓他們休息吧,鮫人離此不遠, 天亮就能回來。”

岐斟心想,現在肯定也殺不了薛雲璧,他倆跟著意義也不大,於是就同意了,“行吧。”

兩人並肩出了城主府,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街道兩邊高掛著紅燈籠隨風輕搖,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著走著,薛雲璧突然停了下來,岐斟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幹嘛呀?”

薛雲璧看著他,“人死不能覆生,我沒有覆活的辦法。”

這話讓岐斟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薛雲璧還記著這事,他隨口回道:“哦,沒有就沒有唄。”

你要有了還得了。

薛雲璧有說道:“我沒有用人命跟你交易的意思。”

街上很安靜,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撞進了岐斟的耳中。岐斟著實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讓薛雲璧如此耿耿於懷,頭頂上紅燈籠昏暗的光映照在薛雲璧身上,好像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岐斟轉身走到薛雲璧的面前,對他說道:“擡頭。”

薛雲璧不明所以,但還是擡了頭,光照在他臉上,頓時將所有的黑暗驅得幹幹凈凈,岐斟道:“我知道你逗我玩的,我從沒把你想得那麽不堪。”

薛雲璧問他,“看什麽?”

岐斟指著頭頂的燈籠,“光啊。”

吹風來,燈籠開始搖晃,岐斟伸手拉住了薛雲璧的胳膊往前跑去,“快走吧,等會天都亮了。”

話音一落,岐斟身上一輕,他飛了起來,薛雲璧摟住他的腰升到半空,直接出了城。

岐斟有些疑惑,在靈域待久了他也知道靈域的規矩了,“不是城內禁止飛行嗎?”

薛雲璧道:“沒人看見就行。”

岐斟笑了笑,“我發現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薛雲璧問道:“怎麽不一樣?”

這說起來可就多了,岐斟道:“天衍宗高高在上的仙尊,眼高於頂,視眾生為螻蟻,不茍言笑,冷若冰霜,刻板嚴肅,循規蹈矩,一點意思也沒有。”

薛雲璧微微挑眉,“你不是從小就崇拜我?”

謊話說過太多,岐斟都記不過來了,不過這小場面完全難不住他,“當然,不過我的意思是,無論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薛雲璧側頭看向了他,岐斟這才意識到話不對勁,趕緊改了口,“崇拜,崇拜。”

薛雲璧回過頭,微微勾起了嘴角。

出了城往山上去,岐斟發現,“這不是發現白雲錦屍體的那座山嗎?那鮫人也在這兒?難不成也死了?”

薛雲璧道:“沒死。”

“哦。”岐斟想起來了,死物是用不了尋蹤術的。

兩人飛過了發現白雲錦屍體的那座山,在緊挨著的一座山上停了下來,這裏有一個寨子,寨門上有一塊木頭刻得牌匾,上面寫著‘黑牛寨’,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應該是受了之前北海漲潮的災,看著十分的寒酸。

岐斟道:“這山毗鄰北海,這些人膽子真大,竟然敢住在這裏。”

薛雲璧道:“這一代妖王是從底層殺上來的,手腕強硬,沒有妖族敢擅自出北海。”

岐斟有些好奇,“這些事靈域的所有人都知道?”

薛雲璧道:“不知道。”

岐斟道:“不知道有什麽用?”

薛雲璧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我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但我知道。”

岐斟沒有說話了,你知道有什麽用,你又不在這兒住。

薛雲璧道:“方圓二十裏沒有人煙,住這裏的不是避禍就是土匪。”

岐斟很好奇,“土匪?”

薛雲璧應聲,“嗯。”

見薛雲璧沒有解釋的意思,岐斟也沒有多問,只是好奇,啥是土匪啊?聽著可不像是好人吶。

薛雲璧沒有多說,“進去吧。”

岐斟點了頭,跟著薛雲璧進了黑牛寨。

循著鮫人的氣息,來到了一個類似柴房的房間,房間四周的墻壁發了黴,一靠近就有濃郁的黴味直沖天靈蓋,岐斟當即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他側頭看向薛雲璧,見薛雲璧一臉平靜,好像一點聞不到。

岐斟心想,不是,他真的沒有嗅覺嗎?

門上了鎖,薛雲璧一上前,門鎖就自己掉了下來,打開了大門。一開門,黴味更重了,其中還夾雜著血腥味,即便岐斟捂住了口鼻都遮不住這濃郁的味道,所以岐斟沒有進去,就在門口站著。

屋裏很暗,什麽都看不見,但在薛雲璧踏進房門的一瞬間,夜明珠飛到了半空中,岐斟這才看到最裏面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鮫人,背對著門,他的手臂緊緊抱著肩膀,將頭埋在胸膛上。赤裸的上身全是傷痕,但傷得最嚴重的是鮫尾,鮫尾上的鱗片全被拔了,血肉翻飛,有些地方甚至長了膿包,藍色的血液,黑色的膿液順著鮫尾不停的滴。

岐斟許多就沒見這麽血腥的場景了,這場景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憶,導致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薛雲璧出聲,“醒醒。”

話音一落,就聽見門外有人大聲的喊,“大哥真神了,真有人來偷人了,快,抓住他們。”

聽到這聲音,角落裏的鮫人明顯瑟縮了一下,就在此時,執念脫離了薛雲璧的掌控飛向了鮫人,一縷輕柔的風撲向了鮫人,一直埋著頭的鮫人終於擡起了頭,露出絕美的臉龐來,但他神情呆滯,空洞洞的眼眸流下淚來。

就在此時黑牛寨的人已經沖了過來,他們最先看到了門外站著的岐斟,“還有個放哨的。”

“是你。”

聽到這驚訝的聲音,岐斟還以為遇到熟人了,擡眸看了過去,熟人是算不上,勉強算半個仇家吧。

這人就是那天岐斟躲漲潮時在路上撞到的那個黑大漢,周圍的人都喊他,“大哥。”“大哥,你認識他?”

張大彪冷冷道:“一個不長眼睛的毛頭小子,上次就放了你一馬,今天撞到老子手裏,老子要把你賣到小倌館去。”

可惜,岐斟來靈域不久,還不知道小倌館是什麽地方,但一聽賣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岐斟笑了笑,“你要把我賣哪兒去都行,但有一個條件。”

張大彪看向周圍的兄弟,“來了我黑牛寨,還跟我講上條件了。”說完看向了岐斟,“你倒說說看,什麽條件?”

岐斟笑意更深了,指向了屋裏的薛雲璧,“只要打贏他就行。”

“老子這麽多人,別說打贏,打死他都不在話下。”張大彪提著大刀就朝屋裏沖了進去,但還沒踏進門檻,一股強勁的氣流就把他震飛了,張大彪重重的摔到地上,當即就吐了一口血。

“我他娘的。”張大彪不服氣,掙紮著站起來,招呼他的小弟,“抓住他。”

就在此時,小弟中有人驚呼道:“這..這是天衍宗的蘭玉仙君。”

張大彪一聽立馬就跪下了,所有的小弟全都跪下了。

岐斟覺得好笑,他笑出了聲,“喲,這還有識貨的呢?”

認出薛雲璧的小弟說道:“不敢瞞仙長,我曾經見過蘭玉仙君的石像。”

岐斟想起了薛雲璧的石像,就憑那玩意能把薛雲璧認出來,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於是岐斟上前親自將他扶了起來,“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小弟受寵若驚,“就..跟石像一模一樣啊。”

“你這樣我都不知道你這眼神是好還是不好了。”岐斟嘖了一聲,隨即他感受到了薛雲璧的視線,轉了話題說道,“好了,現在來說說那位鮫人的事吧。”

小弟一臉懵,“我..我嗎?”

岐斟向來不愛強人所難,“哦,你不願意就回去跪著吧。”說完朝張大彪招了招手,“來,你來說。”

小弟回到原位置跪著了,張大彪捂著胸口起身走到岐斟面前,就在他張口之際,岐斟毫無預兆的給了他胸膛一拳,打得張大彪痛苦出聲,但沒有敢說話。

岐斟道:“之前你撞了我,現在兩清了,可以說鮫人的事了。”

張大彪痛得直不起腰,弱弱的問岐斟,“仙長,我能坐著嗎?”

岐斟道:“你可以跪著。”

張大彪到底是站著說完了鮫人的來歷。

二十天前,張大彪帶著兄弟們下山攔截過路的商旅,但是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人,渴了大半天,張大彪就去喝山泉水,沒想到竟然在山泉水中撿到了一個海螺。

那個海螺很精致,看著就值錢,張大彪煩悶的心情一掃耳光,他將海螺揣回了山寨。第二天躺在院子裏曬太陽,他將海螺拿出來觀賞,準備賣個好價錢。越想越高興,他突然想起以前人說過海螺若是能吹響,會更值錢,於是張大彪就拿海螺吹了起來,他鉚足了勁吹,但海螺並沒有響。

那天的太陽很好,曬得人渾身懶懶的,張大彪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沒一會兒他就被寨子裏的吵鬧聲吵醒了。

兄弟們全在喊,“天吶,是鮫人。”“是活的鮫人。”

張大彪瞌睡立馬就醒了,剛要起來鮫人就來到了他的跟前,鮫人朝他伸出手,“拿來。”

張大彪不解其意,“什麽東西?”

鮫人道:“海螺。”

這可是要賣大價錢的寶貝,張大彪自然舍不得,雖然他害怕鮫人,但他還是將海螺藏在身後,“沒有。”

鮫人皺緊了沒有,聲音也大了,“拿來。”

張大彪一口咬定,“就是沒有。”

鮫人怒了,尾巴一甩就要打張大彪,張大彪雖然沒有見過鮫人,但他也知道鮫人是妖,是兇狠的,他躺在躺椅上,跑也跑不了,只能緊閉著眼睛,捂住了臉,但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來,他睜開眼睛看去,只見鮫人摔倒在地,而他面前站了一個黑衣人,他帶著黑色的幕笠,完全看不到臉。

張大彪連忙起身,警惕的問道:“你是?”

黑衣人開口,張大彪才知道他是一個男人。

黑衣人說道:“鮫人渾身都是寶,一片鮫鱗都能賣上十金。”

張大彪自知惹不起,於是就說:“您帶走就是,我跟他半點關系也沒有。”

黑衣人道:“我不要。”

張大彪搞不明白黑衣人的意思,“那您的意思是?”

黑衣人道:“你這麽窮,很需要錢吧,我可以幫你。”

天上掉餡餅不要白不要,張大彪連忙問道:“怎麽幫?”

黑衣人沒有說話,但張大彪藏在身後的海螺卻自動飛到了黑衣人面前,他的手指向了鮫人,鮫人頓時哀嚎了起來,嚎了整整一刻鐘才停止,鮫人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道:“我取了鮫人的一縷魂放於海螺內,誰有海螺,鮫人就會聽誰的話,成為無魂的傀儡。”

海螺懸在了張大彪面前,張大彪欣喜若狂,將海螺寶貝的抱在懷裏,忙不疊的說道:“謝謝大仙。”

黑衣人什麽都沒說,就消失了,而鮫人也確如黑衣人說的那樣,醒來後就神情呆滯,雙眼空洞,張大彪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張大彪的話說到這兒就停止了,“仙長,就是這樣,我真的什麽也沒幹吶。”

岐斟問道:“說說你都讓他幹了些什麽吧?”

說起這個張大彪頗有些心虛,“就是些簡單的事情。”

岐斟的視線冷了下來,“我要言之有物的回答。”

張大彪這才低聲道:“我就是讓他自己把鱗片撕下來。”說完後他強調,“就這一件事,別的什麽也沒有讓他幹啊。”

岐斟道:“他的鱗片已經全拔光了,你給留著他是想幹什麽?”

張大彪更心虛了,不敢看岐斟更不敢說話,岐斟提高音量,嚴厲喝道:“說。”

張大彪被嚇都抖了起來,隨即才說道:“我..我聽說鮫人肉能延年益壽,準備..準備將他賣給權貴。”說完他為自己開脫,“他是妖,又不是人,就跟魚一樣。”

岐斟眉眼都冷了下來,“所以你是不是還想讓他自己把自己片了?”

張大彪聽出了岐斟語氣裏的冷意,連忙否認,“不敢,不敢。”

岐斟冷冷道,“我看你敢得很。”說完朝他伸出手,“海螺拿來。”

張大彪道:“在房間裏,我去拿。”

張大彪說完就跑開了,岐斟看著他的背影點評了一句,“沒有規矩。”

很快張大彪就回來,他回來時不似剛才那般畏縮,腳步虛浮神色幾近癲狂,他跑到門口,舉起海螺大聲發號施令,“鮫人,殺了他們。”

但之前還有話必應的鮫人此時卻半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坐在地上默默的流淚,張大彪急了,又重新喊了一遍,“鮫人,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小弟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說道:“大哥瘋了。”“大哥瘋了。”隨即又一起向岐斟表明態度,“跟我們沒關系,我們絕沒有對仙長不敬的意思。”

張大彪依舊不放棄,他道:“絕對不可能,他少了一魂,他會受我控制的,他是妖,他手眼通天,殺兩個人不在話下。”

岐斟都聽不下去了,他從旁邊操起一根棍子就朝張大彪頭上打去,但被一直沒有說話的薛雲璧制止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岐斟的手懸在半空中動不了了。

艹,薛雲璧真有病。

薛雲璧看向了張大彪,隨即張大彪發出了刺耳的叫聲,他的手都扭曲了,但他依舊緊緊的握著海螺,薛雲璧微微一垂眸,張大彪的手指就爆開了,鮮血四濺,他痛得臉都扭曲了,視線卻緊緊的盯著飛向薛雲璧的海螺,他撲了過去,“不要。”

薛雲璧揚手一揮,張大彪就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暈過去了。

海螺飛進鮫人的懷中,鮫人緊緊的抱住了它,隨即薛雲璧就放出了囚禁在海螺中魂,鮫人頓時捂著頭痛苦難當的倒在地上哀嚎。

薛雲璧手一動,鮫人懷中的海螺就飛到了他面前,那海螺跟海邊常見的海螺相差無幾,灰白的顏色,縱橫的溝壑,仿佛還能聽見大海的聲音。

薛雲璧盯著那個海螺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了一句,“有意思。”

岐斟聽到薛雲璧的話,十分無語,“別看海螺了,先把我的手放下來啊。”

薛雲璧聽到他的聲音側頭看向他,只見岐斟還高舉著右手,手上還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薛雲璧手指一動,束縛岐斟的力量就消失了,岐斟的手猛的垂了下來,他動了動酸軟的右手,“咱們下次能別動手了嗎?”

薛雲璧道:“這話跟你自己說。”

岐斟無語,“他都這麽可惡,我就算打他一棍也沒關系吧。”

薛雲璧道:“人犯錯,自有官府處置。”

岐斟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現在規矩遵守得這麽嚴了。

一刻鐘過後,鮫人停止了哀嚎,但人也暈過去了,薛雲璧給他輸了些靈力,他便醒了過來。

鮫人擡頭看向薛雲璧,眼角的淚珠衛幹,聲音脆弱又堅定,“雲錦,我剛才看到雲錦了,雲錦回來找我了。”

鮫人在房間內四處尋找,但一無所獲,他十分失落,“難道又是一場夢?”

薛雲璧道:“不是夢,這是他的執念。”

鮫人不明白,“執念?”

薛雲璧道:“白雲錦死了,死後心願未了,求到我處,我特來替他了卻執念,重入輪回。”

鮫人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望著薛雲璧,淚水一串一串的流,不敢置信的問道:“死.死了?”

薛雲璧道:“是,若執念不消,則魂飛魄散,再無輪回的機會。”

鮫人閉上了眼睛,眼淚像珍珠一般一顆接一顆,“他的執念是什麽?”

薛雲璧道:“你。”

鮫人睜開了眼睛,“我?”

薛雲璧道:“是。”

鮫人問道:“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他?”

薛雲璧道:“這要問你。”

鮫人不明白,“我?”

薛雲璧道:“是。”

聞言鮫人自責道:“我.我也不知道。”

薛雲璧看了他好一會兒,說道:“說說你們之間的事吧,或許能從中得到答案。”

“好。”

鮫人便說起了他們相遇的經過。

鮫人名叫水觀雲,生活在北海海底,這些年他常常聽到岸上傳來好聽的歌聲,他一直很向往,終於在四個月前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出了水面,但他才剛露頭就被一些戴著面具的人給抓住了。

鮫人離了水,力量就流失了,他變得虛弱,只能任由那些面具人將他帶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

面具人們將他鎖起來關進了角落大鐵籠中,不給他吃東西,每天三次割肉放血。

水觀雲以為他會死在那個小房間裏,但是第三天,小房間裏來了一個沒有戴面具的人,他長得很好看,看起來弱弱的,走兩步就要咳好久,但水觀雲還是很怕他,因為他身上有鮫人血的味道。

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擰開水壺餵到他嘴邊,“喝點水吧,我從書上看到鮫人是不能離開水的。”

水觀雲雖然很想喝水,但依舊十分戒備,“你是誰?”

那人回道:“我叫白雲錦,他們抓你來就是給我治病的。”

水觀雲皺起了眉,他知道岸上的人都說他們鮫人的血肉能治百病,所以鮫人從不會輕易上岸。

白雲錦繼續說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我爹因為我造殺業,所以我會放了你,但你要聽話。”

水觀雲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白雲錦對上他淺藍的瞳孔,輕輕地笑了起來,那笑像春風一樣,看得人心生好感。他說:“就憑你只能相信我。”

白雲錦身體太差了,說這幾句話就咳得不行,憋得滿臉通紅,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他將水壺放在水觀雲面前,“喝不喝隨你,但水壺要藏好,若是被人知道我來過,我就救不了你了。”

白雲錦說完撐著地站了起來,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他都折騰了好久。他走得很慢,幾乎是走一步咳一步,可他走得再慢,總是能出去的。反觀他自己,或許他永遠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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