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葬禮 “你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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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葬禮 “你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
薛雲璧說完就走了, 留下岐斟一臉懵，他到底什麽意思？這到底是在誇他還是罵他？就在岐斟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找他找了過來, 看到他急急的喊了聲，“大哥。”
兩人走到岐斟面前，夜闌伽羅問道：“大哥，你怎麽在這裏來了？”
岐斟回道：“睡不著出來走走。”
夜闌伽羅看到岐斟手裏拿著的小狗，微微皺了眉，問道：“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看他的臉色和語氣, 岐斟就知道不對勁，所以他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怎麽了？”
夜闌伽羅解釋道：“白雲錦沒有兒女, 沒有人給他披麻戴孝送終，府裏的下人說白雲錦生前對他們很好, 他們自願當白雲錦的兒女, 披麻戴孝給他送終。這玩意在靈域稱為靈仆, 是要燒給亡者，陪伴亡者的。”
岐斟雖然有所預感，但還是要確定清楚，目光掃向前面跪著的一大片人問道：“那他們？”
夜闌伽羅回道：“都是給白雲錦當兒女的。”
一聽這話岐斟登時氣得拳頭都捏緊了, 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艹。
這靈域到底是什麽破地方，怎麽會有這麽離譜又奇怪的規矩？
他可不能給白雲錦當兒子, 這事必須得當面說清楚，於是他支開了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一個人來到了白雲錦的靈堂。
之前熱鬧的靈堂, 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棺材底下的油燈散發出昏暗的光，照著黑色的冷硬棺材，風吹來, 白幡晃動，像死寂的地獄裏的魑魅竄動。
岐斟微微白了臉，轉身就走了。
岐斟徑直來到薛雲璧的門前，門關著，岐斟沒推開，於是‘哐哐’敲門，大聲喊道：“蘭玉君。”
話音一落，門就打開了，岐斟快步進去，薛雲璧在屋中站著，屋裏亮堂堂的，見了他就說：“白雲錦的執念..”
岐斟現在沒有心情聽他說這些，進去就質問道：“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些人跪地上是什麽意思？”
薛雲璧被搶了話，也沒有生氣，平靜的回道：“知道。”
岐斟十分不滿，“你不是從來不參加葬禮嗎？”
薛雲璧回道：“但我有常識。”
岐斟本來就生氣，現在更生氣了，這不是拐著彎說他沒常識呢嘛？於是脫口而出，“那你剛才怎麽不阻止我？”
薛雲璧有些疑惑，“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跪下了。”
“我沒跪，我只是蹲著。”岐斟趕緊辯駁。
薛雲璧平靜的點了頭，岐斟拉著他的手，“你現在跟我去跟白雲錦說清楚。”
薛雲璧沒有說話，任由岐斟將他拉到了白雲錦的靈前，剛才還沒有人的靈堂，此時竟然全是人，屋裏屋外一汪的人，靈堂點滿了白色的蠟燭，亮堂堂的一片，跟白天一樣。
岐斟無語了，這些人真是有病，來一陣去一陣的。
岐斟對薛雲璧說道：“你能讓他們離開一會兒嗎？”
薛雲璧問他，“你想幹什麽？”
岐斟著急，“我得說清楚。”
薛雲璧微微斂了眉，一時沒有說話，岐斟見他似乎不願意，當場就不樂意了，“是你沒有阻止我，我又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我之前都說了我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你要負責。”
薛雲璧看了他一眼，隨即說了一句，“你們先退出去。”
那些人聽到薛雲璧的話，全都乖乖的退了出去，看得岐斟十分不滿，這些人竟然這麽聽薛雲璧的話。
很快整個靈堂就只剩下了岐斟和薛雲璧，岐斟放開了薛雲璧的胳膊，走到棺材前說道：“那個，白雲錦啊，我剛才不知道那些人是在當你兒子，我只是好奇過去看了一眼。我得跟你說明白，我有爹，我不能當你兒子的。”
岐斟說完退回了薛雲璧身邊，問他，“他怎麽說？”
薛雲璧頓了一會兒才與他說道：“他說他理解，他沒把你當兒子。”
岐斟勉強滿意，“既然他這麽懂事，我親手做的小玩意就燒給他吧。”
薛雲璧道：“隨你。”
岐斟將稻草編的小狗在蠟燭上點燃，火花一燎就燃起來了，放在棺材面前，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岐斟做完了這些事心裏也輕松了，跟薛雲璧說道：“我回去睡覺了。”
薛雲璧喊住了他，“楚天明。”
岐斟往前走了兩步才意識他在喊自己，於是轉頭看向他，“幹什麽？”
薛雲璧與他說道：“白雲錦的執念不是入土為安，也不是見他父親最後一面。”
岐斟聞言就皺起了眉頭，“那是什麽？”
薛雲璧回道：“不知道。”
岐斟問道：“那怎麽辦？”
薛雲璧道：“問白清明。”
岐斟道：“那就去問唄。”
就在這時管家小心翼翼的過來，看著薛雲璧喊了一聲，“仙長。”
薛雲璧問道：“白清明醒了嗎？”
管家回道：“剛剛醒來，但老爺悲傷過度，已經起不來床，能否請仙長移步過去？”
薛雲璧道：“帶路。”
管家連忙道：“仙長，請。”
走出靈堂時，管家問道：“請問仙長，什麽時候才能給少爺做法事？”
薛雲璧道：“都行。”
管家又問道：“現在可以進靈堂了嗎？”
薛雲璧應了聲，“可以。”
管家得到想要的回答就沒有在說話了，岐斟好奇的問道：“怎麽這個白清明老是暈倒？”
薛雲璧道：“剛才我將上清玉涅泉的一滴泉水投進白雲錦的執念中，泉水直接穿過了執念，這代表執念不接受消解，他聽到這事就暈過去了。”
岐斟搞不懂，“這有什麽好暈的？”
薛雲璧沒有說話，管家回道：“老爺是太傷心了，少爺從小就是在他身上長大的，他把少爺看得比他的命還重。”
岐斟又不懂了，“什麽叫是在他身上長大的？”
管家頓了一會兒，解釋道：“少爺從小身體就不好，老爺不是背著就是抱著，連睡覺都是摟在懷裏的，少爺在十歲之前就沒有離開過老爺身邊片刻。”
岐斟明白了，“那感情是挺好的。”
管家道：“所以突然聽到少爺去世的消息，老爺才承受不住打擊。”
岐斟問道：“但白雲錦都死了這麽久了，不至於突然吧？”
管家支支吾吾的，直到來到白清明的房間，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短短一天，白清明滿頭青絲就白了，他淚眼婆娑的坐在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但在看到薛雲璧時強打起了精神，“仙長。”
他說著就要起身，薛雲璧制止了他，“你直接說就是。”
白清明作了罷，慢慢的說起了白雲錦的故事。
白雲錦的母親和白清明青梅竹馬，兩人幼時就定下了婚約，長大後順理成章的成了親，兩人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婚後第二年白雲錦的母親就懷孕了。
對於這個孩子，兩人都抱著很大的期待，所以自知道懷孕兩人就開始給孩子想名字，光名字白清明就想了三個月，在紙上寫下了上百個名字，白雲錦的母親一眼就看中了白雲錦這個名字。
她說，男孩女孩都能用，代表男孩女孩他們都一樣的喜歡。
孩子很乖，懷孕十月一點沒有折騰人，可就在生產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大人直接就沒了，就連孩子也是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所以白雲錦的身體從小就弱，只要變天必定要發熱，走兩步就累得喘不上氣，一年到頭不停的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白清明請過不下一百個大夫，每一個都說白雲錦活不過十八。
白清明怎麽能忍受愛妻付出生命生下的孩子早死，於是他培養了一隊死士，在北海搜捕鮫人。
聽到這兒，岐斟疑惑的問了薛雲璧，“鮫人？”
薛雲璧替他解了惑，“傳說鮫人血有肉白骨活死人的功效，而北海是妖域和靈域的接壤地，有不服妖域管轄的鮫人或者被妖域驅逐的鮫人就會生活在北海的邊界，但數量極其稀少。”
岐斟是魔族，他們自己就能覆活，所以他沒了解過鮫人血的功效，他便問道：“這是真的嗎？”
薛雲璧回道：“不是，鮫人血雖然卻有延年益壽的效用，但效力微薄，更不可能肉白骨活死人，這只是謠傳。”
岐斟問道：“不辟謠？”
薛雲璧掃了他一眼，“效力微薄，不是沒有。”
“哦。”
薛雲璧看向白清明，“你繼續說。”
白清明繼續說了下去。
“死士在北海搜捕了十六年，在雲錦還有三個月滿十八歲的時候，終於捕到了一個鮫人。
直到雲錦的死訊傳來之前我都認為這是上蒼垂憐，欲留我兒一命。
喝過鮫人血後，雲錦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我也欣喜。
在捕到鮫人的半個月後，他的血突然又不起作用了，雲錦才剛剛好轉的身體又壞了，我百思不得其解，雲錦找到我。他說，他查閱了古籍，要鮫人心甘情願放血才有功效，現在鮫人不是心甘情願的，所以沒有效用了。
為了讓鮫人心甘情願的放血，他與我商量了一個計劃。
他悄悄潛入暗室取得鮫人的信任，然後假意帶著鮫人離開。鮫人受困良久必定心存感激，脫困後自然會心甘情願救他。我只要派著人在後面假意追殺做做樣子就行了。
人心難測，此舉太過冒險，但看著雲錦的身體日漸衰弱，我到底還是同意了。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出城後沒幾天，我派去的人就跟丟了。我雖然擔心，但是鮫人在地上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想著雲錦只是帶著他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放血治病了。
沒想到....”
白清明說到這哽咽了片刻，隨即臉色倏變，雙手緊緊的抓著被褥，聲嘶力竭的吼道：“沒想到那鮫人竟然恩將仇報，殺了雲錦。”
薛雲璧無視他的憤怒，平靜的問道：“你確定是鮫人殺了白雲錦？”
“除了他沒有人會對一個病入膏肓的人下手，雲錦死不瞑目啊！”白清明說著就掙紮著從床上起來，撲騰著跪倒在薛雲璧面前，“仙長，你一定要為雲錦報仇，殺了那個妖人。”
薛雲璧問道：“你覺得白雲錦的執念跟這個鮫人有關？”
白清明道：“肯定的，這個鮫人來了之後雲錦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雲錦肯定早就被他蠱惑了，只是我們掉以輕心沒有察覺，才讓鮫人鉆了空子。”
岐斟問道：“變了個人是什麽意思？”
管家回道：“以前少爺雖然身體不好，但性格開朗，還會與下人們說話打趣，但自從這個鮫人來了過後，少爺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裏，除了吃飯也不跟人說話，更沒有笑過了。”
岐斟問道：“他見過鮫人？”
管家回道：“少爺性格良善，我們怕他於心不忍，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他鮫人的存在。”
這話就矛盾了，岐斟又問道：“都餵他喝鮫人血了，怎麽會不知道鮫人的存在？”
薛雲璧淡淡的開口，“鮫人血是藍色的。”
管家點頭，解釋道：“我們跟少爺說這是新配的藥方，少爺自小就每天喝藥，雖然覺得稀奇多問了幾句，但我們都搪塞過去了，他並沒有起疑。”
岐斟又問道：“那後來他是怎麽知道鮫人存在的？”
管家回道：“少爺從古籍中知道鮫人血是藍色的，他跟我們說如果我們再不說實話他以後絕不會再喝藥了，我們這才告訴了他實情。”
岐斟問道：“他喝了？”
管家點頭，“喝了。”
現在所有的毛頭都指向了鮫人，薛雲璧便決定試試，“可有鮫人的貼身物品？”
白清明看向了管家，管家回道：“沒有，鮫人赤條條來的，走的時候反而穿了件少爺的衣服走，他什麽都沒有留下。”
岐斟摸著下巴說道：“這就麻煩了，沒有物品就沒有鮫人氣息，北海廣闊無垠，如何尋找？”
白清明一聽連忙道：“關鮫人的暗室，或許還有存留的氣息，懇請仙長一試。”
薛雲璧道：“帶路。”
管家扶著白清明艱難的站了起來，管家道：“老爺，我帶仙長過去吧。”
白清明拒絕了，“這是我能為乖寶做的最後一件事，我一定要讓他安安心心的走。”
管家沒有在說話，扶著白清明在前面帶路。
薛雲璧跟了上去，岐斟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小聲炫耀般的說道：“你看，我就說是妖獸殺的吧。”
薛雲璧垂眸掃了一眼被岐斟勾住的胳膊，伸出食指在他的手背上點了一下。岐斟沒好氣的抿了唇，然後放開了他。
沒意思，都沒有看到薛雲璧吃癟的樣子。
走著走著來到一方荷花池，此時正是荷花盛開時節，無數的螢火蟲在其中飛舞，漂亮又夢幻，這場景不由得讓岐斟想起了天柱峰，也有一方同樣的荷花池。
岐斟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你看這像不像..”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薛雲璧略帶冷意的聲音，“像什麽？”
這語氣不對勁，岐斟瞬間想起了之前在荷花池的經歷，這樣說說出來，薛雲璧不他滅口才怪，於是趕緊改了口，“像不像北海？”
薛雲璧毫不猶豫地回道：“不像，北海上波濤洶湧什麽都沒有。”
不像就不像唄，誰不知道北海什麽樣啊。
岐斟心裏罵罵咧咧的，面上卻謙虛的說道：“這樣啊，我沒有去過北海，還以為北海跟仙境一樣呢。”
薛雲璧回道：“北海是妖域的入口，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這岐斟還真不知道，於是好奇的問道：“為什麽？”
但薛雲璧並沒有回答他的疑惑，反而快步上前，拉開了與岐斟的距離。
岐斟看著他的背影，默默翻起了白眼，有病吧！不說就不說，拽什麽拽，我還不想知道了呢。
暗室就在荷花池下，管家開啟了機關，一個暗道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但只能看見入口處的幾階臺階，再往下便是無盡的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管家道：“我先下去點燈。”
薛雲璧道：“不必，你們在上面守著，我下去看看。”
管家應了聲，“是。”
薛雲璧走下臺階，背影慢慢被黑暗所吞噬，岐斟看著他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突發奇想也跟了上去。
但封印了魔力的岐斟就是個普通人，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前進，突然腳下一空，在摔到之前他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薛雲璧。”
話音還沒落下，他就被人給攬住了腰，同時一股木質香氣湧入鼻腔，岐斟楞了片刻，隨即身體就騰空了，下一瞬間又重新落到了地上。
一顆夜明珠在半空中亮了起來，岐斟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一扭頭薛雲璧完美的側臉就映入了眼簾，夜明珠的光很柔和，照在薛雲璧的臉上，帶連著他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但岐斟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朝薛雲璧撲了過去，將臉埋在了薛雲璧的肩膀上。
薛雲璧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岐斟說道：“太臭了，這裏怎麽這麽臭啊？”
薛雲璧接連拋出了六顆夜明珠，整個暗室剎那間明亮如白晝，岐斟擡眼看去，說是暗室其實就是一間暗牢，房間不大，四面都是墻，在西邊的角落有一個大大的鐵籠子，鐵籠子邊上放著手臂一樣的粗的黑鐵鏈子。
薛雲璧走到鐵籠子面前站定，岐斟整個人都貼著他，所以也在鐵籠子面前停了下來，這裏的臭味更濃了，就算岐斟的鼻子埋在薛雲璧的肩膀上都遮不住。
岐斟的鼻子往裏拱了拱，下一刻薛雲璧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方手帕，他遞給了岐斟，岐斟接了過來，快速的捂住了鼻子。薛雲璧往前走了一步，岐斟往後退了十步，才勉強聞不到臭味了。
岐斟站在薛雲璧身後盯著他的後腰，要是沒有那該死的鮫絲軟甲，一刀捅上去不知道該有多爽。
薛雲璧手指溢出一絲潔白的靈力，閉上眼睛搜尋鮫人留下的氣息，但搜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發現任何氣息，時間久了，氣息早就散光了。
薛雲璧回頭看向岐斟，頗為疑惑，“你笑什麽？”
岐斟連忙收斂了神色，“沒笑，太臭了，我想吐。”
薛雲璧道：“我給你布上了結界。”
哦，難怪一點臭味都聞不到了，不過現在這場面岐斟也不可能這樣說，他說道：“真的嗎？可我覺得還是能聞到啊。”
薛雲璧果然沒有在說什麽，“出去。”
岐斟擡腳跟上了薛雲璧的步伐，隨即問道：“找到了嗎？”
薛雲璧頭也不回的回道：“沒有。”
出了暗室，白清明和管家都很急切，“仙長，找到鮫人了嗎？”
薛雲璧又重新說了一遍，“沒有，暗室沒有任何活物氣息。”
這話讓白清明和管家都白了臉，白清明腿一軟就跪倒在了 薛雲璧的面前，抑制不住的悲傷，“仙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雲錦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反應的執念突然往前飛走了，薛雲璧凜了眉，“跟上來。”
聽到他的話岐斟下意識的跟了上去，這一跟就來到了白雲錦的靈堂前，現在靈堂前全是人，全都哭哭啼啼的，此時岐斟才意識到，憑什麽薛雲璧說話他就要照做啊？於是他並沒進靈堂，就在門口站著了。
執念在棺材上方停了下來，薛雲璧手指一動，棺材蓋就打開了，靈力洩進棺材，一縷黑發從棺材中飄了出來，懸在了半空中。
白清明和管家趕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白清明急急問道：“仙長，這是怎麽了？”
薛雲璧平靜的說道：“這不是白雲錦的頭發。”
管家上前認真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頭發，篤定的說道：“對，少爺的頭發略微帶了一些橘色，遠沒有這個黑。”
白清明疑惑了，“那這是？”
薛雲璧道：“這是鮫人的頭發。”
白雲錦的屍體狀態過於糟糕，輕輕一碰就會散架，所以入殮的時候也沒有人敢給他梳理頭發，便一直沒有發現他頭上纏著一縷不屬於他的頭發。
白清明震驚了，“這..鮫人的頭發怎麽會在雲錦身上？”
薛雲璧沒有回答，只是說道：“既然有了鮫人的頭發，答案很快就會知道了。”
薛雲璧閉上眼睛，施展尋蹤術，沒一會兒就睜開了眼睛，他已經知道鮫人的位置，於是他看向了岐斟，“走。”
岐斟應了聲，“哦。”
白清明跪倒在地，“仙長一定要還我兒雲錦一個公道啊。”
管家也連忙跪了下去，“懇請仙長還少爺一個公道。”
薛雲璧沒有說話，擡腳出了門，就在這時門口跪著的一個女人突然開口問道：“仙長.”
與此同時，跳來了一只螞蚱，剛好來到了岐斟的腳邊，岐斟一腳就給踩死了。
此時他才聽到那人問：“人死後是不是會變成小動物，回到家裏來？”
岐斟瞬間頓住了，連腳都不敢取了，偏偏薛雲璧還說：“有這種說法，但沒有驗證過。”
薛雲璧說完就要走，岐斟趕緊喊住了他，“薛雲璧。”
薛雲璧回頭看他，岐斟趕緊朝他招手，“你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薛雲璧目露疑惑，但沒有動，岐斟著急了，“你過來啊。”
薛雲璧這才朝岐斟走了過去，岐斟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你能不能讓這些人離開一會兒？”
薛雲璧更疑惑了，但依舊開了口，“你們先出去。”
薛雲璧發話了，白清明和管家自然也不會多問，帶著人就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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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雲璧說完就走了, 留下岐斟一臉懵，他到底什麽意思？這到底是在誇他還是罵他？就在岐斟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找他找了過來, 看到他急急的喊了聲，“大哥。”
兩人走到岐斟面前，夜闌伽羅問道：“大哥，你怎麽在這裏來了？”
岐斟回道：“睡不著出來走走。”
夜闌伽羅看到岐斟手裏拿著的小狗，微微皺了眉，問道：“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看他的臉色和語氣, 岐斟就知道不對勁，所以他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怎麽了？”
夜闌伽羅解釋道：“白雲錦沒有兒女, 沒有人給他披麻戴孝送終，府裏的下人說白雲錦生前對他們很好, 他們自願當白雲錦的兒女, 披麻戴孝給他送終。這玩意在靈域稱為靈仆, 是要燒給亡者，陪伴亡者的。”
岐斟雖然有所預感，但還是要確定清楚，目光掃向前面跪著的一大片人問道：“那他們？”
夜闌伽羅回道：“都是給白雲錦當兒女的。”
一聽這話岐斟登時氣得拳頭都捏緊了, 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艹。
這靈域到底是什麽破地方，怎麽會有這麽離譜又奇怪的規矩？
他可不能給白雲錦當兒子, 這事必須得當面說清楚，於是他支開了夜闌伽羅和神章靈溪一個人來到了白雲錦的靈堂。
之前熱鬧的靈堂, 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棺材底下的油燈散發出昏暗的光，照著黑色的冷硬棺材，風吹來, 白幡晃動，像死寂的地獄裏的魑魅竄動。
岐斟微微白了臉，轉身就走了。
岐斟徑直來到薛雲璧的門前，門關著，岐斟沒推開，於是‘哐哐’敲門，大聲喊道：“蘭玉君。”
話音一落，門就打開了，岐斟快步進去，薛雲璧在屋中站著，屋裏亮堂堂的，見了他就說：“白雲錦的執念..”
岐斟現在沒有心情聽他說這些，進去就質問道：“你知不知道剛才那些人跪地上是什麽意思？”
薛雲璧被搶了話，也沒有生氣，平靜的回道：“知道。”
岐斟十分不滿，“你不是從來不參加葬禮嗎？”
薛雲璧回道：“但我有常識。”
岐斟本來就生氣，現在更生氣了，這不是拐著彎說他沒常識呢嘛？於是脫口而出，“那你剛才怎麽不阻止我？”
薛雲璧有些疑惑，“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跪下了。”
“我沒跪，我只是蹲著。”岐斟趕緊辯駁。
薛雲璧平靜的點了頭，岐斟拉著他的手，“你現在跟我去跟白雲錦說清楚。”
薛雲璧沒有說話，任由岐斟將他拉到了白雲錦的靈前，剛才還沒有人的靈堂，此時竟然全是人，屋裏屋外一汪的人，靈堂點滿了白色的蠟燭，亮堂堂的一片，跟白天一樣。
岐斟無語了，這些人真是有病，來一陣去一陣的。
岐斟對薛雲璧說道：“你能讓他們離開一會兒嗎？”
薛雲璧問他，“你想幹什麽？”
岐斟著急，“我得說清楚。”
薛雲璧微微斂了眉，一時沒有說話，岐斟見他似乎不願意，當場就不樂意了，“是你沒有阻止我，我又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我之前都說了我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你要負責。”
薛雲璧看了他一眼，隨即說了一句，“你們先退出去。”
那些人聽到薛雲璧的話，全都乖乖的退了出去，看得岐斟十分不滿，這些人竟然這麽聽薛雲璧的話。
很快整個靈堂就只剩下了岐斟和薛雲璧，岐斟放開了薛雲璧的胳膊，走到棺材前說道：“那個，白雲錦啊，我剛才不知道那些人是在當你兒子，我只是好奇過去看了一眼。我得跟你說明白，我有爹，我不能當你兒子的。”
岐斟說完退回了薛雲璧身邊，問他，“他怎麽說？”
薛雲璧頓了一會兒才與他說道：“他說他理解，他沒把你當兒子。”
岐斟勉強滿意，“既然他這麽懂事，我親手做的小玩意就燒給他吧。”
薛雲璧道：“隨你。”
岐斟將稻草編的小狗在蠟燭上點燃，火花一燎就燃起來了，放在棺材面前，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岐斟做完了這些事心裏也輕松了，跟薛雲璧說道：“我回去睡覺了。”
薛雲璧喊住了他，“楚天明。”
岐斟往前走了兩步才意識他在喊自己，於是轉頭看向他，“幹什麽？”
薛雲璧與他說道：“白雲錦的執念不是入土為安，也不是見他父親最後一面。”
岐斟聞言就皺起了眉頭，“那是什麽？”
薛雲璧回道：“不知道。”
岐斟問道：“那怎麽辦？”
薛雲璧道：“問白清明。”
岐斟道：“那就去問唄。”
就在這時管家小心翼翼的過來，看著薛雲璧喊了一聲，“仙長。”
薛雲璧問道：“白清明醒了嗎？”
管家回道：“剛剛醒來，但老爺悲傷過度，已經起不來床，能否請仙長移步過去？”
薛雲璧道：“帶路。”
管家連忙道：“仙長，請。”
走出靈堂時，管家問道：“請問仙長，什麽時候才能給少爺做法事？”
薛雲璧道：“都行。”
管家又問道：“現在可以進靈堂了嗎？”
薛雲璧應了聲，“可以。”
管家得到想要的回答就沒有在說話了，岐斟好奇的問道：“怎麽這個白清明老是暈倒？”
薛雲璧道：“剛才我將上清玉涅泉的一滴泉水投進白雲錦的執念中，泉水直接穿過了執念，這代表執念不接受消解，他聽到這事就暈過去了。”
岐斟搞不懂，“這有什麽好暈的？”
薛雲璧沒有說話，管家回道：“老爺是太傷心了，少爺從小就是在他身上長大的，他把少爺看得比他的命還重。”
岐斟又不懂了，“什麽叫是在他身上長大的？”
管家頓了一會兒，解釋道：“少爺從小身體就不好，老爺不是背著就是抱著，連睡覺都是摟在懷裏的，少爺在十歲之前就沒有離開過老爺身邊片刻。”
岐斟明白了，“那感情是挺好的。”
管家道：“所以突然聽到少爺去世的消息，老爺才承受不住打擊。”
岐斟問道：“但白雲錦都死了這麽久了，不至於突然吧？”
管家支支吾吾的，直到來到白清明的房間，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短短一天，白清明滿頭青絲就白了，他淚眼婆娑的坐在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但在看到薛雲璧時強打起了精神，“仙長。”
他說著就要起身，薛雲璧制止了他，“你直接說就是。”
白清明作了罷，慢慢的說起了白雲錦的故事。
白雲錦的母親和白清明青梅竹馬，兩人幼時就定下了婚約，長大後順理成章的成了親，兩人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婚後第二年白雲錦的母親就懷孕了。
對於這個孩子，兩人都抱著很大的期待，所以自知道懷孕兩人就開始給孩子想名字，光名字白清明就想了三個月，在紙上寫下了上百個名字，白雲錦的母親一眼就看中了白雲錦這個名字。
她說，男孩女孩都能用，代表男孩女孩他們都一樣的喜歡。
孩子很乖，懷孕十月一點沒有折騰人，可就在生產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大人直接就沒了，就連孩子也是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所以白雲錦的身體從小就弱，只要變天必定要發熱，走兩步就累得喘不上氣，一年到頭不停的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白清明請過不下一百個大夫，每一個都說白雲錦活不過十八。
白清明怎麽能忍受愛妻付出生命生下的孩子早死，於是他培養了一隊死士，在北海搜捕鮫人。
聽到這兒，岐斟疑惑的問了薛雲璧，“鮫人？”
薛雲璧替他解了惑，“傳說鮫人血有肉白骨活死人的功效，而北海是妖域和靈域的接壤地，有不服妖域管轄的鮫人或者被妖域驅逐的鮫人就會生活在北海的邊界，但數量極其稀少。”
岐斟是魔族，他們自己就能覆活，所以他沒了解過鮫人血的功效，他便問道：“這是真的嗎？”
薛雲璧回道：“不是，鮫人血雖然卻有延年益壽的效用，但效力微薄，更不可能肉白骨活死人，這只是謠傳。”
岐斟問道：“不辟謠？”
薛雲璧掃了他一眼，“效力微薄，不是沒有。”
“哦。”
薛雲璧看向白清明，“你繼續說。”
白清明繼續說了下去。
“死士在北海搜捕了十六年，在雲錦還有三個月滿十八歲的時候，終於捕到了一個鮫人。
直到雲錦的死訊傳來之前我都認為這是上蒼垂憐，欲留我兒一命。
喝過鮫人血後，雲錦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我也欣喜。
在捕到鮫人的半個月後，他的血突然又不起作用了，雲錦才剛剛好轉的身體又壞了，我百思不得其解，雲錦找到我。他說，他查閱了古籍，要鮫人心甘情願放血才有功效，現在鮫人不是心甘情願的，所以沒有效用了。
為了讓鮫人心甘情願的放血，他與我商量了一個計劃。
他悄悄潛入暗室取得鮫人的信任，然後假意帶著鮫人離開。鮫人受困良久必定心存感激，脫困後自然會心甘情願救他。我只要派著人在後面假意追殺做做樣子就行了。
人心難測，此舉太過冒險，但看著雲錦的身體日漸衰弱，我到底還是同意了。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出城後沒幾天，我派去的人就跟丟了。我雖然擔心，但是鮫人在地上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想著雲錦只是帶著他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放血治病了。
沒想到....”
白清明說到這哽咽了片刻，隨即臉色倏變，雙手緊緊的抓著被褥，聲嘶力竭的吼道：“沒想到那鮫人竟然恩將仇報，殺了雲錦。”
薛雲璧無視他的憤怒，平靜的問道：“你確定是鮫人殺了白雲錦？”
“除了他沒有人會對一個病入膏肓的人下手，雲錦死不瞑目啊！”白清明說著就掙紮著從床上起來，撲騰著跪倒在薛雲璧面前，“仙長，你一定要為雲錦報仇，殺了那個妖人。”
薛雲璧問道：“你覺得白雲錦的執念跟這個鮫人有關？”
白清明道：“肯定的，這個鮫人來了之後雲錦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雲錦肯定早就被他蠱惑了，只是我們掉以輕心沒有察覺，才讓鮫人鉆了空子。”
岐斟問道：“變了個人是什麽意思？”
管家回道：“以前少爺雖然身體不好，但性格開朗，還會與下人們說話打趣，但自從這個鮫人來了過後，少爺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裏，除了吃飯也不跟人說話，更沒有笑過了。”
岐斟問道：“他見過鮫人？”
管家回道：“少爺性格良善，我們怕他於心不忍，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他鮫人的存在。”
這話就矛盾了，岐斟又問道：“都餵他喝鮫人血了，怎麽會不知道鮫人的存在？”
薛雲璧淡淡的開口，“鮫人血是藍色的。”
管家點頭，解釋道：“我們跟少爺說這是新配的藥方，少爺自小就每天喝藥，雖然覺得稀奇多問了幾句，但我們都搪塞過去了，他並沒有起疑。”
岐斟又問道：“那後來他是怎麽知道鮫人存在的？”
管家回道：“少爺從古籍中知道鮫人血是藍色的，他跟我們說如果我們再不說實話他以後絕不會再喝藥了，我們這才告訴了他實情。”
岐斟問道：“他喝了？”
管家點頭，“喝了。”
現在所有的毛頭都指向了鮫人，薛雲璧便決定試試，“可有鮫人的貼身物品？”
白清明看向了管家，管家回道：“沒有，鮫人赤條條來的，走的時候反而穿了件少爺的衣服走，他什麽都沒有留下。”
岐斟摸著下巴說道：“這就麻煩了，沒有物品就沒有鮫人氣息，北海廣闊無垠，如何尋找？”
白清明一聽連忙道：“關鮫人的暗室，或許還有存留的氣息，懇請仙長一試。”
薛雲璧道：“帶路。”
管家扶著白清明艱難的站了起來，管家道：“老爺，我帶仙長過去吧。”
白清明拒絕了，“這是我能為乖寶做的最後一件事，我一定要讓他安安心心的走。”
管家沒有在說話，扶著白清明在前面帶路。
薛雲璧跟了上去，岐斟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小聲炫耀般的說道：“你看，我就說是妖獸殺的吧。”
薛雲璧垂眸掃了一眼被岐斟勾住的胳膊，伸出食指在他的手背上點了一下。岐斟沒好氣的抿了唇，然後放開了他。
沒意思，都沒有看到薛雲璧吃癟的樣子。
走著走著來到一方荷花池，此時正是荷花盛開時節，無數的螢火蟲在其中飛舞，漂亮又夢幻，這場景不由得讓岐斟想起了天柱峰，也有一方同樣的荷花池。
岐斟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你看這像不像..”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薛雲璧略帶冷意的聲音，“像什麽？”
這語氣不對勁，岐斟瞬間想起了之前在荷花池的經歷，這樣說說出來，薛雲璧不他滅口才怪，於是趕緊改了口，“像不像北海？”
薛雲璧毫不猶豫地回道：“不像，北海上波濤洶湧什麽都沒有。”
不像就不像唄，誰不知道北海什麽樣啊。
岐斟心裏罵罵咧咧的，面上卻謙虛的說道：“這樣啊，我沒有去過北海，還以為北海跟仙境一樣呢。”
薛雲璧回道：“北海是妖域的入口，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這岐斟還真不知道，於是好奇的問道：“為什麽？”
但薛雲璧並沒有回答他的疑惑，反而快步上前，拉開了與岐斟的距離。
岐斟看著他的背影，默默翻起了白眼，有病吧！不說就不說，拽什麽拽，我還不想知道了呢。
暗室就在荷花池下，管家開啟了機關，一個暗道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但只能看見入口處的幾階臺階，再往下便是無盡的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管家道：“我先下去點燈。”
薛雲璧道：“不必，你們在上面守著，我下去看看。”
管家應了聲，“是。”
薛雲璧走下臺階，背影慢慢被黑暗所吞噬，岐斟看著他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突發奇想也跟了上去。
但封印了魔力的岐斟就是個普通人，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前進，突然腳下一空，在摔到之前他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薛雲璧。”
話音還沒落下，他就被人給攬住了腰，同時一股木質香氣湧入鼻腔，岐斟楞了片刻，隨即身體就騰空了，下一瞬間又重新落到了地上。
一顆夜明珠在半空中亮了起來，岐斟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一扭頭薛雲璧完美的側臉就映入了眼簾，夜明珠的光很柔和，照在薛雲璧的臉上，帶連著他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但岐斟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朝薛雲璧撲了過去，將臉埋在了薛雲璧的肩膀上。
薛雲璧有些疑惑，“你怎麽了？”
岐斟說道：“太臭了，這裏怎麽這麽臭啊？”
薛雲璧接連拋出了六顆夜明珠，整個暗室剎那間明亮如白晝，岐斟擡眼看去，說是暗室其實就是一間暗牢，房間不大，四面都是墻，在西邊的角落有一個大大的鐵籠子，鐵籠子邊上放著手臂一樣的粗的黑鐵鏈子。
薛雲璧走到鐵籠子面前站定，岐斟整個人都貼著他，所以也在鐵籠子面前停了下來，這裏的臭味更濃了，就算岐斟的鼻子埋在薛雲璧的肩膀上都遮不住。
岐斟的鼻子往裏拱了拱，下一刻薛雲璧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方手帕，他遞給了岐斟，岐斟接了過來，快速的捂住了鼻子。薛雲璧往前走了一步，岐斟往後退了十步，才勉強聞不到臭味了。
岐斟站在薛雲璧身後盯著他的後腰，要是沒有那該死的鮫絲軟甲，一刀捅上去不知道該有多爽。
薛雲璧手指溢出一絲潔白的靈力，閉上眼睛搜尋鮫人留下的氣息，但搜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發現任何氣息，時間久了，氣息早就散光了。
薛雲璧回頭看向岐斟，頗為疑惑，“你笑什麽？”
岐斟連忙收斂了神色，“沒笑，太臭了，我想吐。”
薛雲璧道：“我給你布上了結界。”
哦，難怪一點臭味都聞不到了，不過現在這場面岐斟也不可能這樣說，他說道：“真的嗎？可我覺得還是能聞到啊。”
薛雲璧果然沒有在說什麽，“出去。”
岐斟擡腳跟上了薛雲璧的步伐，隨即問道：“找到了嗎？”
薛雲璧頭也不回的回道：“沒有。”
出了暗室，白清明和管家都很急切，“仙長，找到鮫人了嗎？”
薛雲璧又重新說了一遍，“沒有，暗室沒有任何活物氣息。”
這話讓白清明和管家都白了臉，白清明腿一軟就跪倒在了 薛雲璧的面前，抑制不住的悲傷，“仙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雲錦啊，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反應的執念突然往前飛走了，薛雲璧凜了眉，“跟上來。”
聽到他的話岐斟下意識的跟了上去，這一跟就來到了白雲錦的靈堂前，現在靈堂前全是人，全都哭哭啼啼的，此時岐斟才意識到，憑什麽薛雲璧說話他就要照做啊？於是他並沒進靈堂，就在門口站著了。
執念在棺材上方停了下來，薛雲璧手指一動，棺材蓋就打開了，靈力洩進棺材，一縷黑發從棺材中飄了出來，懸在了半空中。
白清明和管家趕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白清明急急問道：“仙長，這是怎麽了？”
薛雲璧平靜的說道：“這不是白雲錦的頭發。”
管家上前認真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頭發，篤定的說道：“對，少爺的頭發略微帶了一些橘色，遠沒有這個黑。”
白清明疑惑了，“那這是？”
薛雲璧道：“這是鮫人的頭發。”
白雲錦的屍體狀態過於糟糕，輕輕一碰就會散架，所以入殮的時候也沒有人敢給他梳理頭發，便一直沒有發現他頭上纏著一縷不屬於他的頭發。
白清明震驚了，“這..鮫人的頭發怎麽會在雲錦身上？”
薛雲璧沒有回答，只是說道：“既然有了鮫人的頭發，答案很快就會知道了。”
薛雲璧閉上眼睛，施展尋蹤術，沒一會兒就睜開了眼睛，他已經知道鮫人的位置，於是他看向了岐斟，“走。”
岐斟應了聲，“哦。”
白清明跪倒在地，“仙長一定要還我兒雲錦一個公道啊。”
管家也連忙跪了下去，“懇請仙長還少爺一個公道。”
薛雲璧沒有說話，擡腳出了門，就在這時門口跪著的一個女人突然開口問道：“仙長.”
與此同時，跳來了一只螞蚱，剛好來到了岐斟的腳邊，岐斟一腳就給踩死了。
此時他才聽到那人問：“人死後是不是會變成小動物，回到家裏來？”
岐斟瞬間頓住了，連腳都不敢取了，偏偏薛雲璧還說：“有這種說法，但沒有驗證過。”
薛雲璧說完就要走，岐斟趕緊喊住了他，“薛雲璧。”
薛雲璧回頭看他，岐斟趕緊朝他招手，“你過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薛雲璧目露疑惑，但沒有動，岐斟著急了，“你過來啊。”
薛雲璧這才朝岐斟走了過去，岐斟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你能不能讓這些人離開一會兒？”
薛雲璧更疑惑了，但依舊開了口，“你們先出去。”
薛雲璧發話了，白清明和管家自然也不會多問，帶著人就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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