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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不是很經常,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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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不是很經常,偶爾。”

在顧棠的強硬態度下,鐵板一塊的利益團體被斬首的鍘刀切開,撕扯得四分五裂。

不怕死的終究還是少數。

顧棠在南直隸州公開督促新政,查看已登記的土地圖冊,親自去檢查勘驗,詢問胥吏。

這段時間,她訂正了不少錯漏,跟孟挹香商量出許多具體實施的細則,以免有人鉆規則的空子、動不該動的手腳。

也就是這些細則施行的第二天夜晚,一位當地的鄉紳拜訪顧棠,擡了幾箱子的禮物。

顧棠沒讓禮物進門,就地放在門檻外,並有言在先,所有財帛禮物一概不收,從哪兒來的,擡回到哪兒去。那位鄉紳答應後,兩人談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

接下來數日,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本地豪強士紳的書信像雪花一樣堆滿在顧棠的書案上,前後有無數人登門拜訪,終於,在顧棠停留在南直隸州的第十七日,有一位大地主公開表示支持。

她是不是傻?

不少人在心裏犯嘀咕。

她家的土地可是占了南畿土地的一半兒,像她這樣的望族,能與之比肩的只有依靠高官瘋狂兼並土地的周家和宋家。

很快,質疑的聲音便消失了。因為這位大地主公開支持後,顧棠上表嘉獎她,承諾給她家中女娘提供京中官學的名額、並且願意讓她未來考中舉人的後代,拜入自己的門下。

……拜入誰的門下?

顧棠?!

此事一經傳開,孟挹香算是見到什麽叫“臉色大變”了,這變臉速度之快、變臉風格之劇烈,真是她就任巡撫以來,生平僅見。

真是太不要臉了!

“不就是給她當學生麽。”孟挹香望著她的暫居之所,這小院子的門不大,只是兩扇木門,這會兒門房都要忙不過來了,門口全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連夜乘船從蘇昆、慶廬趕來的。

“你看看這群人,”孟挹香扭頭跟刑月馳道,“真是一等一的刁鉆,翰林院也有別的狀元娘做學士,怎麽沒見她們這樣?區區一個讓後輩拜入她門下,就立馬倒戈,觍著臉來了,從前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全都當個屁給放了。”

刑月馳收拾完刺殺之事的首尾,把麾下的水師營和漕糧衛查了一遍,能留下把柄、或者暗中涉及此事的人,都被她不動聲色地處理掉,沈了江。

問就是剿水匪、船翻了,再問就是海浪大、天氣壞,非要質疑,那撫恤金還要不要了?

她把這件事的尾巴抹幹凈,完成了當時在顧棠面前所說的“給她個交代”,這次正好回來見她,議定大事,就見到這個場景。

“我說孟春路,”刑月馳轉過頭,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束脩禮和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兒,“那你是幹什麽來了?”

孟挹香道:“老刑,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跟顧棠不是更親近點麽?收學生這種事,一個不多、兩個不少,湊合湊合給將來的太女當個伴讀,天娘嘞,太女伴讀能就一個人麽,我湊個人頭。”

她說著,指揮府衙的衙役開路,硬生生從各地鄉紳之中撥出來一條縫兒,走了過去。

刑月馳不禁搖頭:“還說別人刁鉆,我看頂數你不要臉。你的家族田地不在南直隸,我估計小閣老壓根兒不用費什麽力,用得著收你家孩子嗎?”

孟挹香不管,硬說她家姑娘天資聰穎,日後是塊兒進士的料。

雖然顧棠最後還是沒有答應她,但自此之後,江南地區的聯合徹底被打散,遲滯的推行進度一下子松動起來,阻力大減。

數月後,整個南直隸、兩淮、乃至周邊的徐州、平州,都頗有進展。

功德商店的前置任務“強匡天下”,每一日進度都在增長。在深秋時節,顧棠督巡完整個南方,決定走西側官道、轉去益州時,任務的進度條抵達了70%。

強匡天下(已完成):使新的政令在全國範圍內施行,完成度高於70%。

隨著一聲像雞蛋殼碎裂的清脆響動,任務字樣上滑過一層微光,完成後消失在眼前。

獲得20000點功德,解鎖新物品,請點擊【德被蒼生】查看。

兩萬!

顧棠精神一振,馬上打開功德商店,見到香火金身令的更頂端亮起一個物品,從黑影變成明亮的圖標,顯示在面前。

民心勘察器:可以調查所在地區民眾的幸福度、對官府人員的信賴度,本數值以百分比呈現。需耗費20000功德。

……哇。

剛進賬就要花出去嗎?

雖然只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虛擬貨幣,既不是銅錢,也不是糧米,顧棠還是有點隱隱約約的不舍。她的倉鼠囤積癖在作祟。

但這東西看上去很好用!

風調雨順令、香火金身令,都標註了多少功德可以換取一個,是有單位的。

這個東西卻沒有,顧棠猜測它可能會成為一項新功能顯示出來,就像【尋生定死·堪輿圖】帶來的小地圖功能一樣。

小地圖幫了她很多次,思及此,顧棠也不再猶豫,把剛入手的兩萬功德直接兌換出來。

兌換成功。

隨著成功提示,民心勘察器的圖標化作一個小小放大鏡的圖樣,出現在小地圖的右下角,如果不註意它幾秒,放大鏡就會隱藏。

但要是用視線凝視,心裏想著打開,放大鏡就會展開一個頁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本地官員的名單,後面跟著一串兒信賴度。

在官員名單上方,是一個人影的圖樣代表黎民百姓,後面跟著加粗的幸福度——

55%

顧棠:“……”

還沒出平州呢!連富庶的江南地區也只有這麽多嗎?

她展開官員列表,看了一下地區的範圍。

南直隸的官員已經不在其中了,上面列出的都是當地的平州官員。顧棠從兜裏掏出貼身的小本本,把上面信賴度特別低、或者特別高的,都分門別類地記下來。

一旦出了平州,就看不到當地的數據了。

顧棠這個小本本一開始只是記載小七的好感度的,在第一頁還塗鴉了一只小貓。結果記到現在越來越厚,上面不僅寫滿了官員、貴族的把柄,如今都開始成為官員的民望檢測器了。

顧棠並不迂腐,她理解在官場之上,有時候就算不想貪、不想同流合汙,也依舊身不由己。民眾信賴的官員也許並不是清官、但起碼不愧對百姓,這就算得上不是無能之人。

而民眾不信任的官員,就算沒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可能比別人還更清廉一些,但誤民就是本質上的大錯。

她記載過程中,忽然看見自己的名字。跟其她人不一樣,她的那一欄要長很多。

顧棠(欽差特使)北直隸信賴度85%,南直隸信賴度60%,幽州64%,延州73%,涼州91%……

後面較低的地區,荊州只有13%,西州更是只有5%。

這兩個地方顧棠還沒有去過。

她親自監督推行過新政的地方,信賴度都有40以上。看來顧棠讓那些鄉長、裏長反覆講解國策,曉諭於民,到底沒有白幹。

特別高的地區,除了她賑過災、出過力的北直隸,就只有涼州……涼州地處西北,臨近邊界,自然是因為她換來邊疆未來幾十年的安定,如今結盟修好、互通有無,百姓的日子變得好過了,才這麽信任她。

那幽州和延州她也暫時沒有去過……

她記得延州百姓給母親立過生祠廟宇,母親升任吏部尚書之前,曾經也在幽州做過地方官……難道是沾了母親大人的光?

顧棠的心情一下子輕松起來。

有較好的民眾基礎,那就好辦多了,說不定真可以完成那日在蕭漣面前答應的——冬天就回去,陪他再過一個年。

-

太初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五,顧棠連續兩封奏折遞進宮,卻沒有等來回覆。

她隱瞞未報,可是遙遠的千裏之外,皇帝已經被麒麟衛清查出來的一應結果重重一擊,她們顧家母女默契地不開口,晉王自己這邊卻漏成了篩子。

莊惟天哪裏是指點她,不過是借她當刀使、順便坑她一把罷了。

皇帝春日得的小病,在心力交瘁之下拖延時日,到了深秋都沒有治好。

此刻已臨近冬日,按照顧棠最近匯報進度的奏折,很快就要完成任務,快則在年前、慢則明年春天,就會返回京城。

皇帝的病遲遲沒有好轉,宮中醫官的壓力一天大過一天,她們不敢直接告訴聖人,轉而向大宮令透露實情。

大宮令蘇吉正打發回去幾個想要面聖的朝臣,聽了幾位醫官的話,她本就焦慮不安的心情愈發沈沒下去,再三確認情況,並叮囑她們,此事絕不可以洩露。

當日傍晚,皇帝服完藥,起身口述回覆顧棠的奏折,奏折未完,瞥見大宮令在檻外的背影。

她的背影略顯蕭索,夕陽餘暉之下,這個伴隨皇帝長大的、微微有點胖的慈和女人,頂著花白的頭發,在悄悄拭淚。

蕭丹熙把她叫了進來。

“蘇吉,”她預料到,如果沒有大事,這個伴隨自己多年的人不會忍不住眼淚。她做了三十年大宮令,永遠都是那張和和氣氣、慈祥福氣的臉。“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蘇吉跪了下來。

殿內寂靜了一會兒,蕭丹熙揮揮手,讓擬旨的翰林學士退出去,屏退周圍的女使、宮侍。

眾人全都離開後,殿內變得寂寥空曠。只有熏籠裏燃起的薄霧輕盈地擴散開,在兩人之間縈回流蕩。

大宮令終於開口了。她把頭磕在地上,忍住哽咽,聲音盡量平靜:“太醫院的院使陸青囊回稟,陛下……”

蕭丹熙並不非常意外。

她知道蘇吉說不出那些話,擡首看著她道:“還有多久?”

大宮令答:“今冬若不見好轉,大約能……能延個三四載……”

三四載?

蕭丹熙渾身定住,胸中波濤翻滾。她喃喃道:“那她才多大啊……”

蘇吉緩緩擡首,一時間沒有聽出來聖人是在說誰。

蕭丹熙沈默地想了好一會兒。

她出奇地沒有痛苦、沒有怨懟上天不給她時間。死亡的可怖真正擺在眼前時,她竟慶幸地想,自己這個皇帝做得並不怎麽樣,識人卻還算清楚,千古之中,像自己這樣摒棄多疑的帝王,亦不算太多。

太多的人迷霧重重,分辨不清命途的方向。到了此刻,蕭丹熙眼前就只剩下一條路,容不得她再舉棋不定了。

“下旨,”皇帝緩緩開口,“召顧棠回京。”

大宮令楞了楞,聽到她說:

“讓顧勿翦回來,剩下的那些細枝末節交給別人去幹,我要看著她,也要她寸步不離地……看著朕。”

十一月初,暴雪。

顧棠日夜兼程、應旨入京。

她只剩下延州還未去,但延州原本是顧家的地盤,就算她不去,那裏的官員也大多受過母親的提攜,民眾基礎非常好,因此,在短暫斟酌後,她決定立即返京。

旨意下達得甚急,她回來得也非常匆促。抵達後,顧棠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立刻進宮。

飛雪紛紛,氣溫寒冷。顧棠身體強健,大冷天行路這麽久也不見倦色,等到了太極殿後,她卻敏銳地聞到一股淺淺的草藥氣味。

聖人病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支線任務,任務卡在4/5,最後一波刺殺一直沒有來,也就拿不到任務獎勵和抽獎次數。

又看了一眼周常,本周日常也都是些天方夜譚,根本談不上是“周常”,她這些時日又忙於新政,偶爾刷到簡單的任務也沒騰出手去做。

她在大宮令的帶領下進入太極殿,卻沒有停下來,而是一路向深處走去,一直走到跟皇帝寢殿相連的一個內殿,上面掛著“神英殿”的牌匾。

按常理,此處並不允許朝臣進入。只有內官、女使、宮侍,這些專門服侍皇帝的中貴人才能走進來。

顧棠稍微遲疑了一下,見到一重帷幕。在帷幕後,燈光照著聖人的身影。

她半臥在榻上,沒有戴應龍冠,平日裏彰顯威儀尊貴的龍鳳耳墜也摘了下來,沈重的金飾玉帶,一應去除。

“勿翦,”蕭丹熙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你過來。”

顧棠已經站在比較近的位置了,再近,就有點不合規矩。但她還是聽從對方的話,再次走近了兩步。

皇帝有點無奈了:“朕又不會吃了你,你非要保持距離做什麽,過來,坐在這兒!”

她拍了拍自己床榻旁邊。

顧棠:“……?”

什麽,坐龍床嗎?

這是她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第二個念頭居然是:慎雅,你也沒坐過你娘的龍床吧!

她趕緊道:“臣不敢。”

皇帝可以讓她坐,但她不能真坐。

蕭丹熙很喜歡臣工識趣、對她謹慎恭敬,但這會兒看她也這樣,莫名其妙冒出一股不高興來。她撩起帷幕,面無表情道:“過來。”

顧棠:“……好吧。”

哎呀,你們蕭家人。

她慢吞吞地坐在龍床邊緣,垂眸掩蓋視線,避免直視天顏,內心卻思維發散,從《晉書》中記載的入幕之賓,一直亂七八糟地想到嘉靖帝為毛伯溫寫的“太平待詔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蕭丹熙伸手觸摸她,指尖撫過顧棠滿頭青絲間的那一縷白發。

顧棠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有些輕顫,但仿佛是錯覺般,很快又消失了。皇帝落下手,摸了摸她的頭,忽然間伸展手臂抱住了她。

顧棠:“!!!”

她沒有來得及整理儀表、更換衣物,身上還帶著冬日的寒氣,衣衫上還留有千裏之外的雪霜和土塵。

“陛下,我……”顧棠連忙推拒,想要逃跑時,忽然感到蕭丹熙落了一滴熱淚,沁透她的衣領。

顧棠聽見她喃喃地、低低地叫了一聲:“……四娘。”

聽到這兩個字後,她沒有再回避了。因為顧棠知道皇帝的眼淚有一半是流給慎雅的,她應該坐在這裏聆聽,聆聽這份延遲的、錯位的感情。

康王活著的時候,她們母女劇烈的權力沖突,讓皇帝擔憂她謀反、兵變、逼宮,擔憂她結黨營私、胸無容人之量……然而她死後,皇帝就只剩下愛。

纏綿的、疼痛的、使人久病的愛。

親情隨著過去回溯,愁海倒灌,淚亦倒流。

顧棠知道蕭丹熙對自己的心情很覆雜,所以就算這是一個不多疑的帝王,她也做好了對方隨時變臉的準備。此刻,她終於感到蕭丹熙放下了一切。

她只流了兩滴淚,在沈默的懷抱中,蕭丹熙悶悶地咳嗽了幾聲,坐回床榻上去,開口說:“從今天開始,你每日入宮見朕。”

顧棠一楞:“……每日?”

皇帝看了她一眼。

顧棠馬上道:“遵旨。”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日子。等改革完畢,政令通行,有了成效後,朕再封賞。”蕭丹熙說得很明白,她看了看顧棠,忽然又問,“你經常去三泉宮?”

顧棠聽前面的先是點頭,聽到最後一句,心中一驚,摸了摸鼻尖,左顧右盼道:“不是很經常,偶爾。”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

皇帝道:“是去看雲兒?”

顧棠暗暗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是。康王君常在七殿下那裏。”

蕭丹熙點點頭,說:“我把雲兒接進宮裏來,如何?”

顧棠試探道:“若是教養在後宮君侍的膝下,臣以為……”

“養在太極殿。”蕭丹熙看著她道,“你教。”

顧棠:“……”

養在太極殿,比養在康王府要安全多了。大內鎮守司可不是擺設。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陛下為什麽突然就……晉王的事她應該不知道,就算晉王的事敗露了,寧王似乎也算得上是個退路。

為什麽突然態度好轉成這樣?

————————

晉王突然昏招頻出是因為莊惟天的技能。

寧王提出那種建議是她確實沒有啥姐妹之情。

蕭延徽覺得顧棠輔佐別人完全是浪費,跟自己差遠了,上述兩位就是依據。

雲兒:發生什麽了顧姨母QWQ

顧棠:你姥姥決定要練小號,寶。

——

冬天很幹燥,我從大學起就不怎麽買好衣服了,貓經常被電的劈裏啪啦響。

我說別過來了,你的毛都豎起來了。貓不管,從桌子上走下來,踩進我懷裏,躺下了。

媽決定買點貴的衣服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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